# 红楼梦7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05aa1fa998f323b3b552be625f5f75e583b0014a) · 2021-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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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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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贾琏自在梨香院伴宿七日夜，天天僧道不断做佛事。贾母唤了他去，吩咐不许送往家庙中。贾琏无法，只得又和时觉说了，就在尤三姐之上点了一个穴，破土埋葬。那日送殡，只不过族中人与王信夫妇、尤氏婆媳而已。凤姐一应不管，只凭他自去办理。

  

因又年近岁逼，诸务狷集不算外，又有林之孝开了一个人名单子来，共有八个二十五岁的单身小厮，应该娶妻成房，等里面有该放的丫头们好求指配。凤姐看了，先来问贾母和王夫人。大家商议，虽有几个应该发配的，奈各人皆有原故：第一个鸳鸯发誓不去。自那日之后，一向未和宝玉说话，也不盛妆浓饰。众人她志坚，也不好相强。第二个琥珀，现有病，这次不能了。彩云因近日和贾环分崩了，也染了无医之症。只有凤姐儿和李纨房中粗使的几个大丫头配出去了。其余年纪未足，令他们外头自娶去了。

  

原来这一向因凤姐病了，李纨、探春料理家务，不得闲暇，接着过年过节，出来许多杂事，竟将诗社搁起。如今仲春天气，虽得了工夫，争奈宝玉因冷遁了柳湘莲，剑刎了尤小妹，金逝了尤二姐，气病了柳五儿，连连接接，闲愁胡恨，一重不了一重添。弄得情色若痴，语言常乱，似染怔忡之疾。慌的袭人等又不敢回贾母，只百般逗他玩笑。

  

这日清晨方醒，只听外间房内咭咭呱呱，笑声不断。袭人因笑说：“你快出去解救，晴雯和麝月两个人按住温都里那膈肢呢。”宝玉听了，忙披上灰鼠袄子，出来一瞧，只见她三人被褥尚未叠起，大衣也未穿。那晴雯只穿葱绿院绸小袄，红小衣，红睡鞋，披着头发，骑在雄奴身上。麝月是红绫抹胸，披着一身旧衣，在那里抓雄奴的肋肢。雄奴却仰在炕上，穿著撒花紧身儿，红裤绿袜，两脚乱蹬，笑的喘不过气来。宝玉忙上前笑说：“两个大的欺负一个小的，等我助力。”说着，也上床来膈肢晴雯。晴雯触痒，笑的忙丢下雄奴，和宝玉对抓，雄奴趁势又将晴雯按倒，向她肋下抓动。袭人笑说：“仔细冻着了。”看他四人裹在一处倒好笑。

  

忽有李纨打发碧月来说：“昨儿晚上，奶奶在这里把块手帕子忘了去，不知可在这里？”小燕说：“有，有，有，我在地下拾了起来，不知是那一位的，才洗了出来，晾着还未干呢。”碧月见他四人乱滚，因笑道：“倒是这里热闹，大清早起就咭咭呱呱的玩到一处。”宝玉笑道：“你们那里人也不少，怎么不玩？”碧月道：“我们奶奶不玩，把两个姨娘和琴姑娘也屏住了。如今琴姑娘又跟了老太太前头去，更寂寞了。两个姨娘今年过了，到明年冬天，都去了，又更寂寞呢。你瞧，宝姑娘那里，出去了一个香菱，就冷清了多少，把个云姑娘落了单。”

  

正说着，只见湘云又打发了翠缕来说：“请二爷快出去瞧好诗。”宝玉听了，忙问：“那里的好诗？”翠缕笑道：“姑娘们都在沁芳亭上，你去了便知。”宝玉听了，忙梳洗了出来，果见黛玉、宝钗、湘云、宝琴、探春都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篇诗看。见他来时，都笑说：“这会子还不起来，咱们的诗社散了一年，也没有人作兴。如今正是和春时节，万物更新，正该鼓舞另立起来才好。”湘云笑道：“一起诗社时是秋天，就不应发达。如今恰好万物逢春，皆主生盛。况这首桃花诗又好，就把海棠社改作桃花社。”宝玉听着，点头说：“很好。”且忙着要诗看。众人都又说：“咱们此时就访稻香老农去，大家议定好起社。”说着，一齐起来，都往稻香村来。宝玉一壁走，一壁看那纸上写着《桃花行》一篇，曰：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宝玉看了并不称赞，却滚下泪来。便知出自黛玉，因此落下泪，又怕众人看见，又忙自己擦了。因问：“你们怎么得来？”宝琴笑道：“你猜是谁做的？”宝玉笑道：“自然是潇湘子稿。”宝琴笑道：“现是我作的呢。”宝玉笑道：“我不信。这声调口气，迥乎不像蘅芜之体，所以不信。”宝钗笑道：“所以你不通。难道杜工部首首都作‘丛菊两开他日泪’之句不成？一般的也有‘红绽雨肥梅’‘水荇牵风翠带长’之媚语。”宝玉笑道：“固然如此说。但我知道姐姐断不许妹妹有此伤悼语句，妹妹虽有此才，是断不肯作的。比不得林妹妹曾经离丧，作此哀音。”众人听说，都笑了。已至稻香村中，将诗与李纨看了，自不必说，称赏不已。

  

说起诗社，大家议定：“明日乃三月初二日，就起社，便改”海棠社“为”桃花社“，林黛玉就为社主。明日饭后，齐集潇湘馆。因又大家拟题。黛玉便说：”大家就要桃花诗一百韵。“宝钗道：”使不得。从来桃花诗最多，纵作了必落套，比不得你这一首古风。须得再拟。“正说着，人回：”舅太太来了。请姑娘们出去请安。“因此大家都往前头来见王子腾的夫人，陪着说话。吃饭毕，又陪入园中来各处游玩一遍。至晚饭后掌灯方去。

  

次日乃是探春的寿日，元春早打发了两个小太监送了几件玩器。合家皆有寿仪，自不必说。饭后，探春换了礼服各处行礼。黛玉笑向众人道：“我这一社开得又不巧了，偏忘了这两日是她的生日。虽不摆酒唱戏的，少不得都要陪她在老太太、太太跟前玩笑一日，如何能得闲空儿。”因此改至初五。

  

这日众姊妹皆在房中侍早膳毕，便有贾政书信到了。宝玉请安，将请贾母的安禀拆开，念与贾母听，上面不过是请安的话，说六月中准进京等语。其余家信事务之帖，自有贾琏和王夫人开读。众人听说六七月回京，都喜之不尽。偏生近日王子腾之女许与保宁侯之子为妻，择日于五月初十日过门，凤姐儿又忙着张罗，常三五日不在家。这日王子腾的夫人又来接凤姐儿，一并请众甥男甥女闲乐一日。贾母和王夫人命宝玉、探春、黛玉、宝钗四人同凤姐去。众人不敢违拗，只得回房去另妆饰了起来。五人作辞，去了一日，掌灯方回。

  

宝玉进入怡红院，歇了半刻，袭人便乘机见景劝他收一收心，闲时把书理一理预备着。宝玉屈指算一算，说：“还早呢。”袭人道：“书是第一件，字是第二件。到那时，你纵有了书，你的字写的在那里呢？”宝玉笑道：“我时常也有写下的好些，难道都没收着？”袭人道：“何曾没收着。你昨儿不在家，我就拿出来，共总数了一数，才有五六十篇。这三四年的工夫，难道只有这几张字不成？依我说，从明日起，把别的心全收了起来，天天快临几张字补上。虽不能按日都有，也要大概看得过去。”宝玉听了，忙得自己又亲检了一遍，实在搪塞不去，便说：“明日为始，一天写一百字才好。”说话时，大家安息。

  

至次日起来，梳洗了，便在窗下研墨，恭楷临帖。贾母因不见他，只当病了，忙使人来问。宝玉方去请安，便说：“写字之故，先将早起清晨的工夫尽了出来，再作别的，因此出来迟了。”贾母听了，便十分欢喜，就吩咐他：“以后只管写字念书，不用出来也使得。你去回你太太知道。”宝玉听说，便往王夫人房中来说明。王夫人便说：“临阵磨枪也中用？有这会子着急，天天写写念念，有多少完不了的！这一赶，又赶出病来才罢。”宝玉回说不妨事。这里贾母也说怕急出病来。探春、宝钗等都笑说：“老太太不用急。书虽替他不得，字却替得的。我们每人每日临一篇给他，搪塞过这一步就完了。一则老爷到家不生气，二则他也急不出病来。”贾母听说，喜之不尽。

  

原来林黛玉闻得贾政回家，必问宝玉的功课，宝玉肯分心，恐临期吃了亏。因此自己只装作不耐烦，把诗社便不起，也不以外事去勾引他。探春、宝钗二人每日也临一篇楷书字与宝玉，宝玉自己每日也加工，或写二百三百不拘。至三月下旬，便将字又集凑出许多来。这日正算，再得五十篇也就混得过去了。谁知紫鹃走来，送了一卷东西与宝玉，拆开看时，却是一色老油竹纸上临的钟、王蝇头小楷，字迹且与自己十分相似。喜得宝玉向紫鹃作了一个揖，又亲自来道谢。接着湘云、宝琴二人亦皆临了几篇相送。凑成虽不足功课，亦足搪塞了。宝玉放了心，于是将所应读之书，又温理过几遍。正是天天用功，可巧近海一带海啸，又遭踏了几处生民。地方官题本奏闻，奉旨就着贾政顺路查看赈济回来。如此算去，至冬底方回。宝玉听了，便把书字又搁过一边，仍是照旧游荡。

  

时值暮春之际，史湘云无聊，因见柳花飘舞，便偶成一小令，调寄《如梦令》，其词曰：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自己作了，心中得意，便用一条纸儿写好，与宝钗看了，又来找黛玉。黛玉看毕，笑道：“好！也新鲜有趣。我却不能。”湘云笑道：“咱们这几社总没有填词。你明日何不起社填词，改个样儿，岂不新鲜些？”黛玉听了，偶然兴动，便说：“这话说得极是。我如今便请他们去。”说着，一面吩咐预备了几色果点之类，一面就打发人分头去请众人。这里她二人便拟了“柳絮”之题，又限出几个调来，写了，绾在壁上。

  

众人来看时：“以柳絮为题，限各色小调。”又都看了史湘云的，称赏了一回。宝玉笑道：“这词上我倒平常，少不得也要胡诌起来。”于是大家拈阄，宝钗便拈得了《临江仙》，宝琴拈得《西江月》，探春拈得了《南柯子》，黛玉拈得了《唐多令》，宝玉拈得了《蝶恋花》。紫鹃炷了一支梦甜香，大家思索起来。一时黛玉有了，写完。接着宝琴、宝钗都有了。她三人写完，互相看时，宝钗便笑道：“我先瞧完了你们的，再看我的。”探春笑道：“嗳呀，今儿这香怎么这样快，已剩了三分了！我才有了半首。”因又问宝玉可有了。宝玉虽作了些，只是自己嫌不好，又都抹了要另作，回头看香，已将烬了。李纨等笑道：“这算输了。蕉丫头的半首且写出来。”探春听说，忙写了出来。众人看时，上面却只半首《南柯子》，写道是：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李纨笑道：“这却也好作，何不续上？”宝玉见香没了，情愿认输，不肯勉强塞责，将笔搁下，来瞧这半首。见没完时，反倒动了兴，开了机，乃提笔续道是：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众人笑道：“正经你分内的又不能，这却偏有了。纵然好，也不算得。”说着，看黛玉的《唐多令》：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球。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众人看了，俱点头感叹，说：“太作悲了，好是固然好的。”因又看宝琴的是《西江月》：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众人都笑说：“到底是她的声调壮。‘几处’‘谁家’两句最妙。”宝钗笑道：“终不免过于丧败。我想，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它说好了，才不落套。所以我诌了一首来，未必合你们的意思。”众人笑道：“不要太谦。我们且赏鉴，自然是好的。”因看这一首《临江仙》道是：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湘云先笑道：“好一个‘东风卷得均匀’！这一句就出人之上了。”又看底下道：

  

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众人拍案叫绝，都说：“果然翻得好气力，自然是这首为尊。缠绵悲戚，让潇湘妃子，情致妩媚，却是枕霞，小薛与蕉客今日落第，要受罚的。”宝琴笑道：“我们自然受罚，但不知交白卷子的，又怎么罚？”李纨道：“不要忙，这定要重重罚他。下次为例。”

  

一语未了，只听窗外竹子上一声响，恰似帘屉子倒了一般，众人吓了一跳。丫鬟们出去瞧时，帘外丫鬟嚷道：“一个大蝴蝶风筝，挂在竹梢上了。”众丫鬟笑道：“好一个齐整风筝！不知是谁家放断了绳。拿下它来。”宝玉等听了，也都出来看时，宝玉笑道：“我认得这风筝。这是大老爷那院里娇红姑娘放的，拿下来给她送过去罢。”紫鹃笑道：“难道天下没有一样的风筝，单她有这个不成？我不管，我且拿起来。”探春道：“紫鹃也学小气了。你们一般的也有，这会子拾人走了的，也不怕忌讳！”黛玉笑道：“可是呢，知道是谁放晦气的，快丢出去罢！把咱们的拿出来，咱们也放晦气。”紫鹃听了，赶着命小丫头们将这风筝送出与园门上值日的婆子去，倘有人来找，好还他们去的。

  

这里小丫头们听见放风筝，巴不得一声儿七手八脚，都忙着拿出一个美人风筝来。也有搬高凳去的，也有捆剪子股的，也有拨籰的。宝钗等都立在院门前，命丫头们在院外敞地下放去。宝琴笑道：“你这个不大好看，不如三姐姐的那一个软翅子大凤凰好。”宝钗笑道：“果然。”因回头向翠墨笑道：“你去把你们的拿来也放放。”翠墨笑嘻嘻的果然也取去了。宝玉又兴头起来，也打发个小丫头子家去，说：“把昨儿赖大娘送我的那个大鱼取来。”小丫头子去了半天，空手回来，笑道：“晴姑娘昨儿放走了。”宝玉道：“我还没放一遭儿呢。”探春笑道：“横竖是给你放晦气罢了。”宝玉道：“也罢。再把那个大螃蟹拿来罢。”丫头去了，同了几个人扛了一个美人并籰子来，说道：“袭姑娘说，昨儿把螃蟹给了三爷了。这一个是林大娘才送来的，放这一个罢。”宝玉细看了一回，只见这美人做的十分精致。心中欢喜，便命叫放起来。

  

此时探春的也取了来，翠墨带着几个小丫头子们在那边山坡上已放了起来。宝琴也命人将自己的一个大红蝙蝠也取来。宝钗也高兴，也取了一个来，却是一连七个大雁的，都放起来。独有宝玉的美人放不起来。宝玉说丫头们不会放，自己放了半天，只起房高，便落下来了。急得宝玉头上出汗，众人又笑。宝玉恨得掷在地下，指着风筝道：“若不是个美人，我一顿脚，跺个稀烂！”黛玉笑道：“那是顶线不好，拿出去另使人打了顶线，就好了。”宝玉一面使人拿去打顶线，一面又取一个来放。大家都仰面看天上，这几个风筝都起在半空中去了。

  

一时，丫鬟们又拿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送饭的”来，玩了一回。紫鹃笑道：“这一回的劲大，姑娘来放罢。”黛玉听说，用手帕垫着手，顿了一顿，果然风紧力大，接过籰子来，随着风筝的势将籰子一松，只听一阵“豁刺刺”响，登时籰子线尽。黛玉因让众人来放。众人都笑道：“各人都有，你先请罢。”黛玉笑道：“这一放，虽有趣，只是不忍。”李纨道：“放风筝图的是这一乐，所以又说放晦气，你更该多放些，把你这病根儿都带了去就好了。”紫鹃笑道：“我们姑娘越发小气了。哪一年不放几个子？今忽然又心疼了。姑娘不放，等我放。”说着，向雪雁手中接过一把西洋小银剪子来，齐籰子根下寸丝不留，“咯登”一声铰断，笑道：“这一去把病根儿可都带了去了！”那风筝飘飘飖飖，只管往后退了去，一时只有鸡蛋大小，展眼只剩了一点黑星儿，再展眼便不见了。众人皆仰面脧眼说：“有趣，有趣。”宝玉道：“可惜不知落在那里去了。若落在有人烟处，被小孩子得了还好，若落在荒郊野外，无人烟处，我替它寂寞。想起来，把我这个放去，教它两个作伴儿罢。”于是也用剪子剪断，照先放了去。

  

探春正要剪自己的凤凰，见天上也有一个凤凰，因道：“这也不知是谁家的？”众人皆笑说：“且别剪你的，看他倒像要来绞的样儿。”说着，只见那凤凰渐逼近来，遂与这凤凰绞在一处。众人方要往下收线，那一家也要收线，正不开交，又见一个门扇大的玲珑“喜”字儿带响鞭，在半天如钟鸣一般，也逼近来。众人笑道：“这一个也来绞了。且别收，让它三个绞在一处，倒有趣呢！”说着，那“喜”字果然与这两个凤凰绞在一处。三下齐收乱顿，谁知线都断了，那三个风筝，飘飘飖飖都去了。众人拍手，哄然一笑，说：“倒有趣，可不知那”喜“字是谁家的，忒促狭了些！”黛玉说：“我的风筝也放去了，我也乏了，我也要歇息去了。”宝钗说：“且等我们放了去，大家好散。”说着，看她姊妹都放去了，大家方散。黛玉回房，歪着养乏。要知端的，下回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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