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47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09766c6251e6567956496ed1db7ee350eda946e2)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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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圣僧夜阻通天水 金木垂慈救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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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国王倚着龙床 ，泪如泉涌，只哭到天晚不住。行者上前高呼道：“你怎么这等昏乱！见放着那道士的尸骸，一个是虎，一个是鹿，那羊力是一个羚羊。不信时，捞上骨头来看，那里人有那样骷髅？他本是成精的山兽，同心到此害你，因见气数还旺，不敢下手。若再过二年，你气数衰败，他就害了你性命，把你江 山一股儿尽属他了。幸我等早来，除妖邪救了你命，你还哭甚？哭甚！急打发关文，送我出去。”国王闻此，方才省悟。那文武多官俱奏道：“死者果然是白鹿黄虎，油锅里果是羊骨。圣僧之言，不可不听。”国王道：“既是这等，感谢圣僧。今日天晚，教太师且请圣僧至智渊寺。明日早朝，大开东阁，教光禄寺安排素净筵宴酬谢。”果送至寺里安歇。次日五更时候，国王设朝，聚集多官，传旨：“快出招僧榜文，四门各路张挂。”一壁厢大排筵宴，摆驾出朝，至智渊寺门外，请了三藏等，共入东阁赴宴，不在话下。却说那脱命的和尚闻有招僧榜，个个欣然，都入城来寻孙大圣，交 纳毫毛谢恩。这长老散了宴，那国王换了关文，同皇后嫔妃，两班文武，送出朝门。只见那些和尚跪拜道旁，口称：“齐天大圣爷爷！我等是沙滩上脱命僧人。闻知爷爷扫除妖孽，救拔我等，又蒙我王出榜招僧，特来交 纳毫毛，叩谢天恩。”行者笑道：“汝等来了几何？”僧人道：“五百名，半个不少。”行者将身一抖，收了毫毛，对君臣僧俗人说道：“这些和尚实是老孙放了，车辆是老孙运转双关穿夹脊，-碎了，那两个妖道也是老孙打死了。今日灭了妖邪，方知是禅门有道，向后来再不可胡 为乱信。望你把三教归一，也敬僧，也敬道，也养育人才，我保你江 山永固。”国王依言，感谢不尽，遂送唐僧出城去讫。

这一去，只为殷勤经三藏，努力修持光一元。晓行夜住，渴饮饥餐，不觉的春尽夏残，又是秋光天气。一日，天色已晚，唐僧勒马道：“徒弟，今宵何处安身也？”行者道：“师父，出家人莫说那在家人的话。”三藏道：“在家人怎么？出家人怎么？”行者道：“在家人，这时候温 床 暖被，怀中抱子，脚后蹬妻，自自在在睡觉；我等出家人，那里能够！便是要带月披星，餐风宿水，有路且行，无路方住。”八戒道：“哥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路多险峻，我挑着重担，着实难走，须要寻个去处，好眠一觉，养养精神，明日方好捱担，不然，却不累倒我也？”行者道：

“趁月光再走一程，到有人家之所再住。”师徒们没奈何，只得相随行者往前。

又行不多时，只听得滔滔浪响。八戒道：“罢了！来到尽头路了！”沙僧道：“是一股水挡住也。”唐僧道：“却怎生得渡？”八戒道：“等我试之，看深浅何如。”三藏道：“悟能，你休乱谈，水之浅深，如何试得？”八戒道：“寻一个鹅卵石，抛在当中。若是溅起水泡来是浅，若是骨都都沉下有声是深。”行者道：“你去试试看。”那呆子在路旁摸了一块顽石，望水中抛去，只听得骨都都泛起鱼津，沉下水底。他道：“深深深！去不得！”唐僧道：

“你虽试得深浅，却不知有多少宽阔。”八戒道：“这个却不知，不知。”行者道：“等我看看。”好大圣，纵筋斗云，跳在空中，定睛观看，但见那：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汹浪滚，万迭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

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急收云头，按落河边道：“师父，宽哩宽哩！去不得！老孙火眼金睛，白日里常看千里，凶吉晓得是，夜里也还看三五百里。如今通看不见边岸，怎定得宽阔之数？”

三藏大惊，口不能言，声音哽咽道：“徒弟啊，似这等怎了？”沙僧道：“师父莫哭，你看那水边立的，可不是个人么。”行者道：

“想是扳罾的渔人，等我问他去来。”拿了铁棒，两三步跑到面前看处，呀！不是人，是一面石碑。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边两行，有十个小字。三个大字乃“通天河”，十个小字乃“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行者叫：“师父，你来看看。”三藏看见，滴泪道：“徒弟呀，我当年别了长安，只说西天易走，那知道妖魔阻隔，山水迢遥！”八戒道：“师父，你且听，是那里鼓钹声音？想是做斋的人家。我们且去赶些斋饭吃，问个渡口寻船，明日过去罢。”三藏马上听得，果然有鼓钹之声 ，“却不是道家乐器，足是我僧家举事。我等去来。”行者在前引马，一行闻响而来。那里有甚正路，没高没低，漫过沙滩，望见一簇人家住处，约摸有四五百家，却也都住得好，但见倚山通路，傍岸临溪。处处柴扉掩，家家竹院关。沙头宿鹭梦魂清，柳外啼鹃喉舌冷。短笛无声，寒砧不韵。红蓼枝摇月，黄芦叶斗风。陌头村犬吠疏篱，渡口老渔眠钓艇。灯火稀，人烟静，半空皎月如悬镜。忽闻一阵白-香，却是西风隔岸送。

三藏下马，只见那路头上有一家儿，门外竖一首幢幡，内里有灯烛荧煌，香烟馥郁。三藏道：“悟空，此处比那山凹河边，却是不同。在人间屋檐下，可以遮得冷露，放心稳睡。你都莫来，让我先到那斋公门首告求。若肯留我，我就招呼汝等；假若不留，你却休要撒泼。汝等脸嘴丑陋，只恐唬了人，闯出祸来，却倒无住处矣。”行者道：“说得有理。请师父先去，我们在此守待。”那长老才摘了斗笠，光着头，抖抖褊衫，拖着锡杖，径来到人家门外，见那门半开半掩，三藏不敢擅入。聊站片时，只见里面走出一个老者，项下挂着数珠，口念阿弥陀佛，径自来关门，慌得这长老合掌高叫：“老施主，贫僧问讯了。”那老者还礼道：

“你这和尚，却来迟了。”三藏道：“怎么说？”老者道：“来迟无物了。早来啊，我舍下斋僧，尽饱吃饭，熟米三升，白布一段，铜钱十文。你怎么这时才来？”三藏躬身道：“老施主，贫僧不是赶斋的。”老者道：“既不赶斋，来此何干？”三藏道：“我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者，今到贵处，天色已晚，听得府上鼓钹之声 ，特来告借一宿，天明就行也。”那老者摇手道：“和尚，出家人休打诳语。东土大唐到我这里，有五万四千里路，你这等单身，如何来得？”三藏道：“老施主见得最是，但我还有三个小徒，逢山开路，遇水迭桥，保护贫僧，方得到此。”老者道：“既有徒弟，何不同来？”教：“请，请，我舍下有处安歇。”三藏回头叫声：“徒弟，这里来。”那行者本来性急，八戒生来粗鲁，沙僧却也莽撞，三个人听得师父招呼，牵着马，挑着担，不问好歹，一阵风闯将进去。那老者看见，唬得跌倒在地，口里只说是“妖怪来了！妖怪来了！”三藏搀起道：“施主莫怕，不是妖怪，是我徒弟。”老者战兢兢道：“这般好俊师父，怎么寻这样丑徒弟！”三藏道：“虽然相貌不中，却倒会降龙伏虎，捉怪擒妖。”老者似信不信的，扶着唐僧慢走。

却说那三个凶顽闯入厅房上，拴了马，丢下行李。那厅中原有几个和尚念经，八戒掬着长嘴喝道：“那和尚，念的是甚么经？”那些和尚听见问了一声，忽然抬头观看外来人，嘴长耳朵大。身粗背膊宽，声响如雷咋。行者与沙僧，容貌更丑陋。厅堂几众僧，无人不害怕-黎还念经，班首教行罢。难顾磬和铃，佛象且丢下。一齐吹息灯，惊散光乍乍。跌跌与爬爬，门槛何曾跨！你头撞我头，似倒葫芦架。清清好道场，翻成大笑话。

这兄弟三人，见那些人跌跌爬爬，鼓着掌哈哈大笑。那些僧越加悚惧，磕头撞脑，各顾性命，通跑净了，三藏搀那老者，走上厅堂，灯火全无，三人嘻嘻哈哈的还笑。唐僧骂道：“这泼物，十分不善！我朝朝教诲，日日叮咛。古人云，不教而善，非圣而何！

教而后善，非贤而何！教亦不善，非愚而何！汝等这般撒泼，诚为至下至愚之类！走进门不知高低，唬倒了老施主，惊散了念经僧，把人家好事都搅坏了，却不是堕罪与我？”说得他们不敢回言。那老者方信是他徒弟，急回头作礼道：“老爷，没大事，没大事，才然关了灯，散了花，佛事将收也。”八戒道：“既是了帐，摆出满散的斋来，我们吃了睡觉。”老者叫：“掌灯来！掌灯来！”

家里人听得，大惊小怪道：“厅上念经，有许多香烛，如何又教掌灯？”几个僮仆出来看时，这个黑洞洞的，即便点火把灯笼，一拥而至，忽抬头见八戒沙僧，慌得丢了火把，忽怞身关了中门，往里嚷道：“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行者拿起火把，点上灯烛，扯过一张交 椅，请唐僧坐在上面，他兄弟们坐在两旁，那老者坐在前面。正叙坐间，只听得里面门开处，又走出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道：“是甚么邪魔，黑夜里来我善门之家？”前面坐的老者，急起身迎到屏门后道：“哥哥莫嚷，不是邪魔，乃东土大唐取经的罗汉。徒弟们相貌虽凶，果然是相恶人善。”那老者方才放下拄杖，与他四位行礼。礼毕，也坐了面前叫：“看茶来，排斋。”连叫数声，几个僮仆，战战兢兢，不敢拢帐。八戒忍不住问道：“老者，你这盛价，两边走怎的？”老者道：“教他们捧斋来侍奉老爷。”八戒道：“几个人伏侍？”老者道：“八个人。”八戒道：“这八个人伏侍那个？”老者道：“伏侍你四位。”八戒道：“那白面师父，只消一个人；毛脸雷公嘴的，只消两个人；那晦气脸的，要八个人；我得二十个人伏侍方彀。”老者道：“这等说，想是你的食肠大些。”八戒道：“也将就看得过。”老者道：“有人，有人。”七大八小，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来。

那和尚与老者，一问一答的讲话，众人方才不怕。却将上面排了一张桌，请唐僧上坐；两边摆了三张桌，请他三位坐；前面一张桌，坐了二位老者。先排上素果品菜蔬，然后是面饭、米饭、闲食、粉汤，排得齐齐整整。唐长老举起箸来，先念一卷《启斋经》。那呆子一则有些急吞，二来有些饿了，那里等唐僧经完，拿过红漆木碗来，把一碗白米饭，扑的丢下口去，就了了。

旁边小的道：“这位老爷忒没算计，不笼馒头，怎的把饭笼了，却不污了衣服？”八戒笑道：“不曾笼，吃了。”小的道：“你不曾举口，怎么就吃了？”八戒道：“儿子们便说谎！分明吃了；不信，再吃与你看。”那小的们，又端了碗，盛一碗递与八戒。呆子幌一幌，又丢下口去就了了。众僮仆见了道：“爷爷呀！你是磨砖砌的喉咙，着实又光又溜！”那唐僧一卷经还未完，他已五六碗过手了，然后却才同举箸，一齐吃斋。呆子不论米饭面饭，果品闲食，只情一捞乱-，口里还嚷：“添饭！添饭！”渐渐不见来了！

行者叫道：“贤弟，少吃些罢，也强似在山凹里忍饿，将就彀得半饱也好了。”八戒道：“嘴脸！常言道，斋僧不饱，不如活埋哩。”行者教：“收了家火，莫睬他！”二老者躬身道：“不瞒老爷说，白日里倒也不怕，似这大肚子长老，也斋得起百十众；只是晚了，收了残斋，只蒸得一石面饭、五斗米饭与几桌素食，要请几个亲邻与众僧们散福。不期你列位来，唬得众僧跑了，连亲邻也不曾敢请，尽数都供奉了列位。如不饱，再教蒸去。”八戒道：“再蒸去！再蒸去！”话毕收了家火桌席，三藏拱身，谢了斋供，才问：“老施主，高姓？”老者道：“姓陈。”三藏合掌道：“这是我贫僧华宗了。”老者道：“老爷也姓陈？”三藏道：“是，俗家也姓陈，请问适才做的甚么斋事？”八戒笑道：“师父问他怎的！岂不知道？必然是青苗斋、平安斋、了场斋罢了。”老者道：“不是，不是。”三藏又问：“端的为何？”老者道：“是一场预修亡斋。”八戒笑得打跌道：“公公忒没眼力！我们是扯谎架桥哄人的大王，你怎么把这谎话哄我！和尚家岂不知斋事？只有个预修寄库斋、预修填还斋，那里有个预修亡斋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斋？”

行者闻言，暗喜道：“这呆子乖了些也。老公公，你是错说了，怎么叫做预修亡斋？”那二位欠身道：“你等取经，怎么不走正路，却-到我这里来？”行者道：“走的是正路，只见一股水挡住，不能得渡，因闻鼓钹之声 ，特来造府借宿。”老者道：“你们到水边，可曾见些甚么？”行者道：“止见一面石碑，上书通天河三字，下书‘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十字，再无别物。”老者道：“再往上岸走走，好的离那碑记只有里许，有一座灵感大王庙，你不曾见？”行者道：“未见，请公公说说，何为灵感？”那两个老者一齐垂泪道：“老爷啊！那大王：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黎民。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行者道：“施甘雨，落庆云，也是好意思，你却这等伤情烦恼，何也？”那老者跌脚捶胸，哏了一声道：“老爷啊！虽则恩多还有怨，纵然慈惠却伤人。只因要吃童男女，不是昭彰正直神。”行者道：“要吃童男女么？”老者道：“正是。”行者道：“想必轮到你家了？”老者道：“今年正到舍下。我们这里，有百家人家居住。此处属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唤做陈家庄。这大王一年一次祭赛，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猪羊牲醴供献他。他一顿吃了，保我们风调雨顺；若不祭赛，就来降祸生灾。”行者道：“你府上几位令郎？”老者捶胸道：“可怜！可怜！说甚么令郎，羞杀我等！这个是我舍弟，名唤陈清，老拙叫做陈澄。我今年六十三岁，他今年五十八岁，儿女上都艰难。我五十岁上还没儿子，亲友们劝我纳了一妾，没奈何寻下一房，生得一女，今年才交 八岁，取名唤做一秤金。”八戒道：“好贵名！怎么叫做一秤金？”老者道：“我因儿女艰难，修桥补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有一本帐目，那里使三两，那里使五两，到生女之年，却好用过有三十斤黄金。三十斤为一秤，所以唤做一秤金。”行者道：“那个的儿子么？”老者道：

“舍弟有个儿子，也是偏出，今年七岁了，取各唤做陈关保。”行者问：“何取此名？”老者道：“家下供养关圣爷爷，因在关爷之位下求得这个儿子，故名关保，我兄弟二人，年岁百二，止得这两个人种，不期轮次到我家祭赛，所以不敢不献。故此父子之情，难割难舍，先与孩儿做个超生道场，故曰预修亡斋者，此也。”三藏闻言，止不住腮边泪下道：“这正是古人云，黄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偏害没儿人。”行者笑道：“等我再问他。老公公，你府上有多大家当？”二老道：“颇有些儿，水田有四五十顷，旱田有六七十顷，草场有八九十处，水黄牛有二三百头，驴马有三二十匹，猪羊鸡鹅无数。舍下也有吃不着的陈粮，穿不了的衣服。家财产业，也尽得数。”行者道：“你这等家业，也亏你省将起来的。”老者道：“怎见我省？”行者道：“既有这家私，怎么舍得亲生儿女祭赛？拚了五十两银子，可买一个童男；拚了一百两银子，可买一个童女，连绞缠不过二百两之数，可就留下自己儿女后代，却不是好？”二老滴泪道：“老爷！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灵感，常来我们人家行走。”行者道：“他来行走，你们看见他是甚么嘴脸？有几多长短？”二老道：“不见其形，只闻得一阵香风，就知是大王爷 爷来了，即忙满斗焚香，老少望风下拜。他把我们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时年月，他都记得。只要亲生儿女，他方受用。不要说二三百两没处买，就是几千万两，也没处买这般一模一样同年同月的儿女。”行者道：“原来这等，也罢也罢，你且抱你令郎出来，我看看。”那陈清急入里面，将关保儿抱出厅上，放在灯前。小孩儿那知死活，笼着两袖果子，跳跳舞舞的，吃着耍子。行者见了，默默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那关保儿一般模样。两个孩儿，搀着手，在灯前跳舞，唬得那老者谎忙跪着唐僧道：“老爷，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这位老爷才然说话，怎么就变作我儿一般模样，叫他一声，齐应齐走！却折了我们年寿！请现本相！请现本相！行者把脸抹了一把，现了本相。那老者跪在面前道：

“老爷原来有这样本事。”行者笑道：“可象你儿子么？”老者道：

“象象象！果然一般嘴脸，一般声音，一般衣服，一般长短。”行者道：“你还没细看哩，取秤来称称，可与他一般轻重。”老者道：是是是，是一般重。”行者道：“似这等可祭赛得过么？”老者道：“忒好忒好！祭得过了！”行者道：“我今替这个孩儿性命，留下你家香烟后代，我去祭赛那大王去也。”那陈清跪地磕头道：

“老爷果若慈悲替得，我送白银一千两，与唐老爷做盘缠往西天去。”行者道：“就不谢谢老孙？”老者道：“你已替祭，没了你也。”行者道：“怎的得没了？”老者道：“那大王吃了。”行者道：

“他敢吃我？”老者道：“不吃你，好道嫌腥。”行者笑道：“任从天命，吃了我，是我的命短；不吃，是我的造化。我与你祭赛去。”

那陈清只管磕头相谢，又允送银五百两，惟陈澄也不磕头，也不说谢，只是倚着那屏门痛哭。行者知之，上前扯住道：

“老大，你这不允我，不谢我，想是舍不得你女儿么？”陈澄才跪下道：“是舍不得，敢蒙老爷盛情，救替了我侄子也彀了。但只是老拙无儿，止此一女，就是我死之后，他也哭得痛切，怎么舍得！”行者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饭，整治些好素菜，与我那长嘴师父吃，教他变作你的女儿，我兄弟同去祭赛，索性行个陰骘，救你两个儿女性命，如何？”那八戒听得此言，心中大惊道：“哥哥，你要弄精神，不管我死活，就要攀扯我。”行者道：

“贤弟，常言道，鸡儿不吃无工之食。你我进门，感承盛斋，你还嚷吃不饱哩，怎么就不与人家救些患难？”八戒道：“哥啊，你便会变化，我却不会哩。”行者道：“你也有三十六般变化，怎么不会？”唐僧叫：“悟能，你师兄说得最是，处得甚当。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则感谢厚情，二来当积陰德，况凉夜无事，你兄弟耍耍去来。”八戒道：“你看师父说的话！我只会变山变树，变石头变癞象，变水牛变大胖汉还可，若变小女儿，有几分难哩。”行者道：“老大莫信他，抱出你令爱来看。”那陈澄急入里边，抱将一秤金孩儿，到了厅上。一家子，妻妾大小，不分老幼内外，都出来磕头礼拜，只请救孩儿性命。那女儿头上戴一个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红闪黄的-丝袄，上套着一件官绿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腰间系一条大红花绢裙，脚下踏一双虾蟆头浅红-丝鞋，腿上系两只绡金膝裤儿，也袖着果子吃哩。行者道：“八戒，这就是女孩儿，你快变的象他，我们祭赛去。”八戒道：“哥呀，似这般小巧俊秀，怎变？”行者叫：“快些！

莫讨打！”八戒谎了道：“哥哥不要打，等我变了看。”这呆子念动咒语，把头摇了几摇，叫“变！”真个变过头来，就也象女孩儿面目，只是肚子胖大，郎伉不象。行者笑道：“再变变！”八戒道：

“凭你打了罢！变不过来，奈何？”行者道：“莫成是丫头的头，和尚的身子？弄的这等不男不女，却怎生是好？你可布起罡来。”

他就吹他一口仙气，果然即时把身子变过，与那孩儿一般。便教：“二位老者，带你宝眷与令郎令爱进去，不要错了。一会家，我兄弟躲懒讨乖，走进去，转难识认。你将好果子与他吃，不可教他哭叫，恐大王一时知觉，走了风讯，等我两人耍子去也！”

好大圣，吩咐沙僧保护唐僧，他变作陈关保，八戒变作一秤金。二人俱停当了，却问：“怎么供献？还是捆了去，是绑了去？蒸熟了去，是剁碎了去？”八戒道：“哥哥，莫要弄我，我没这个手段。”老者道：“不敢不敢！只是用两个红漆丹盘，请二位坐在盘内，放在桌上，着两个后生抬一张桌子，把你们抬上庙去。”行者道：“好好好！拿盘子出来，我们试试。”那老者即取出两个丹盘，行者与八戒坐上，四个后生，抬起两张桌子，往天井里走走儿，又抬回放在堂上。行者欢喜道：“八戒，象这般子走走耍耍，我们也是上台盘的和尚了。”八戒道：“若是抬了去，还抬回来，两头抬到天明，我也不怕；只是抬到庙里，就要吃哩，这个却不是耍子！”行者道：“你只看着我，划着吃我时，你就走了罢。”八戒道：“知他怎么吃哩？如先吃童男，我便好跑；如先吃童女，我却如何？”老者道：“常年祭赛时，我这里有胆大的，钻在庙后，或在供桌底下，看见他先吃童男，后吃童女。”八戒道：“造化！造化！兄弟正然谈论，只听得外面锣鼓喧天，灯火照耀，同庄众人打开前门叫：“抬出童男童女来！”这老者哭哭啼啼，那四个后生将他二人抬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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