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的上海死在了2022

By [0x09mytg](https://paragraph.com/@0x09mytg) · 2022-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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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博号@[王左中右](https://m.weibo.cn/profile/2836149552)

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上海。

这场防疫，把上海撕出了一道真空，在这片真空里，权力是膨胀的，秩序是混乱的，缓急是倒置的，个人是无力的，集体是窒息的。

我们曾经热爱的上海，热爱的苏州河，热爱的武康路巨鹿路，热爱的法国梧桐，热爱的爱情神话，热爱的小布尔乔亚，都倒在了这个春天。

很多人的上海，死在了2022。

1、

记忆中，上海=效率。

这里有中国最宽阔的马路，最发达的地铁，最交错的高架，最飞驰的磁悬浮，最频繁的航班起飞降落，最充沛的网络基础设施，最忙碌的外卖骑手……

人、车、物、钱、信息，在这里快速地流动、交汇、穿梭，构成了一幕巨幅的快进的电影胶片，让人目不暇接。

但现在，上海变成了一列绿皮车，一只老旧的手表。

缓慢，卡顿，拖沓，泥泞，延迟。

2022年，在这个中国最富裕的城市，许多人开始担心吃不饱，抢菜的闹钟命悬一线，从早上五点订到晚上十二点。

抢不到，买不着，送不了。

那些囤了足够口粮的，现在恐慌性囤菜；囤了一周口粮的，开始勒紧裤腰带；相信只封城4天只囤了4天口粮的，靠着接济靠着团购，惶惶不可终日。

那篇在朋友圈刷屏的《求救》，就是一个被封了22天，但一共只收到三次物资的普通人的哀鸣，发的物资杯水车薪，买的物资无人派送，没有人再讲究效率。

健康的，等不来物资；急救的，等不来120；阳性的，等不到方舱；转阴的，等不来转运……

所有人都在等。

14不再是一个两位数，逐步接近于∞。

再坚持20个14天就是新年了，可以直接团购年夜饭了。

2、 记忆中，上海=温度。

2010年11月22日，上海静安区某退休教师公寓大火，自发祭奠的市民队伍有序而绵长，所有人的悲伤仅仅因为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我深爱这样的上海。

但在3月23日，东方医院的护士周盛妮，在多日坚持工作后哮喘发作，来到自己所工作的医院后，被院方拒收。

哮喘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能够及时得到治疗，一针药剂的静脉滴注都可以挽救她的生命——这也是她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当日23时许，这位护士母亲在她儿子的怀中失去了温度。

我无法想象在19时到23时之间的四个小时里，这位护士经历了什么。她可能也想象不到曾经她在这扇门里进出了无数次，在鬼门关外拯救了无数人，最终拦住她的也是这一道门。

如今的上海，《医学生誓言》成了食言，人文成了一纸空文。仿佛除了疫情，其他的病都不是病，其他的人不是人。

如今的上海，还有很多个周盛妮，化疗病人出不去小区，哮喘病人进不去医院，急性病人买不到药，癌症晚期病人被带去了方舱。

而距离他们的一米处或者电话那头，永远有一个冷静、木讷的工作人员，嘴里蹦出的只有“规定”“请示”。

在微博这个“抗议求助超话”里，满眼的闹剧和悲剧。

闹剧产生了无数的悲剧，悲剧又加剧了无数的闹剧。

满眼望去，一片悲凉。

3、 曾经，上海=精致。

随处可见的便利店，哪里都有的咖啡馆，疫情下烟火照常的迪士尼，武康路上打着蝴蝶结的阳台，脱口秀大会讲段子的警察，礼貌又克制的执法人员，前卫和时尚，就是上海的代名词。

这样精致的上海，能让人体面。

而现在的上海，随处可见破败，人们丧失基本尊严。

方舱没有建成，就草草让人住进去，乌烟瘴气，屎尿成堆，满地的垃圾，满地的污水没有人打扫，仿佛进了一片工地。

方舱里面24小时不熄灯，全天候抖音外放，没有隐私，洗漱不便，管理跟不上，病人像犯人一样毫无尊严地生活着。

甚至不遮风不避雨，前两天上海大雨，方舱开始漏雨开始停电，一眼望过去，到处接水的脚盆，和无处可睡的病患。

真的很难想象，曾经那么风光体面办过世博、进博的场馆，改建成了方舱，却变得这样的不堪入目。

上海这一场大雨，冲下来的，是上海最后一丝体面。

4、 记忆中，上海=文明。

在这里，你随处可见井然有序的排队，人人遵守的左行右立，汽车见到行人会减速，汽车交汇会礼让，哪怕是在最日常的执法中，你也会看到永远严格遵守警告三次的基层警察。

但如今的上海，却遍地荒蛮。

一对误判阳性的上海夫妻被强行带走，说你阳就是阳，核酸阴也没用，没有道理可讲；一个小区被征用为隔离点，租户理论、反抗无效，最终被强行赶走；一只柯基，在主人隔离后被人扑杀，遗尸荒野，死在了这个文明著称的上海。

做核酸的，身不由己；住小区的，听天由命；养猫狗的，心惊胆战。

混乱，暴力，野蛮。这些事情，都真实发生在2022年的上海。礼貌而又克制的上海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上海。

5、 记忆中，上海=包容。

在这座城市里，你可以堂堂正正地表达自己的性取向，没有恶心的酒桌文化，没有称兄道弟的职场文化。它允许你特立独行，也允许你曲高和寡。

老外和里弄大爷用上海话交流，上海人和外地同事用普通话交流。对于所有的新奇的事，它都见怪不怪，这就是上海的腔调。

但如今，卖菜的兰陵大姐被赶出出租屋，在大街上躺在三轮车好几天，最终感染了新冠。街道没人管，社区没人问，医院不收治，最终被兰陵的官方工作人员找到，才妥善安置。

疫情之下，对群租房的恶意被放大，对外地人的倨傲被加剧。

为什么会出现一旦管控反而导致了层出不穷的死板与隔阂？因为上海的包容，源自于高素质而高度自治自律的市民阶层，她的光辉来自于商业文明，源自于全国汇聚到这座城市里的各方面的精英人才。

但这种包容与多元正在被疫情摧毁，疫情期间的上海，不再敬畏专业分工协作，不再唯能力者是任，一些社区靠着居委会的大妈大爷运行，最优秀的年轻人被隔离在家。

6、 记忆中，上海=希望。

每个人都可以在这座城市大胆做梦，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像电影《爱情神话》里演的那样，即便你的爱好再不接地气，也一样能养活得了自己。

很多人热爱上海，就是因为这种希望，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看到他们忙碌的样子，都会觉得充满了希望。

但在4月12日，一个叫钱文雄的男人决定去死。从所有已知渠道里，人们对他的评价被总结成了十六个字：一医毕业，区卫健委工作，丁克家庭，爱人患癌。

这个满怀希望的春天，这个满地梦想的上海，一个在防疫一线的钱文雄带着对上海的绝望，在办公室选择结束了人生。

何等的绝望才会走到这一步？

2020年死的医生又死了，2020年病的人又病了，2020年痛哭的夜晚又回来了，但2020年我们爱的人回不来了。

封城这么久，无数人都忍耐着饥饿，忍耐着“灵魂对自由的渴望”，忍耐着无法工作却又背负着的各种贷款，忍耐着缺医少药的病痛。

但这种忍耐在钱文雄先生自杀之后，显得如此的荒谬，如此的不值，在朋友圈看到钱文雄先生的讣告，所有人都长叹一声：我们不知道他自杀是为了什么，但我们都知道他因为什么。

有时候，工作到明天并不怕，可怕的是看不到明天。

7、 上海到底怎么了？没人知道。

只是有人在Airtable上制作了一个上海疫情逝者名单，上面的第一位逝者名字叫做上海，但并没有标注死因。

其实，她是死于一次次“辟谣”，死于一次次饥饿的呐喊，死于一次次绝望的哀嚎，死于被封锁的自由与浪漫，死于理想和梦的幻灭，死于无法庇护曾经相信她的人。

她没有死于新冠，却因为新冠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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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0x09mytg](https://paragraph.com/@0x09mytg/2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