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99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1ec19b8532904a5263b3f138bb2b7dfee668a360)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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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九九数完魔刬尽 三三行满道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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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表八金刚既送唐僧回国不题。那三层门下，有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走向观音菩萨前启道：“弟子等向蒙菩萨法旨，暗中保护圣僧，今日圣僧行满，菩萨缴了佛祖金旨，我等望菩萨准缴法旨。”菩萨亦甚喜道：“准缴，准缴。”又问道：“那唐僧四众，一路上心行何如？”诸神道：“委实心虔志诚，料不能逃菩萨洞察。但只是唐僧受过之苦，真不可言。他一路上历过的灾愆患难，弟子已谨记在此，这就是他灾难的簿子。”菩萨从头看了一遍。上写着：“蒙差揭谛皈依旨，谨记唐僧难数清：金蝉遭贬第一难，出胎几杀第二难，满月抛江 第三难，寻亲报冤第四难，出城逢虎第五难，落坑折从第六难，双叉岭上第七难，两界山头第八难，陡涧换马第九难，夜被火烧第十难，失却袈裟十一难，收降八戒十二难，黄风怪阻十三难，请求灵吉十四难，流沙难渡十五难，收得沙僧十六难，四圣显化十七难，五庄观中十八难，难活人参十九难，贬退心猿二十难，黑松林失散二十一难，宝象国捎书二十二难，金銮殿变虎二十三难，平顶山逢魔二十四难，莲花洞高悬二十五难，乌鸡国救主二十六难，被魔化身二十七难，号山逢怪二十八难，风摄圣僧二十九难，心猿遭害三十难，请圣降妖三十一难，黑河沉没三十二难，搬运车迟三十三难，大赌输赢三十四难，祛道兴僧三十五难，路逢大水三十六难，身落天河三十七难，鱼篮现身三十八难，金山遇怪三十九难，普天神难伏四十难，问佛根源四十一难，吃水遭毒四十二难，西梁国留婚四十三难，琵琶洞受苦四十四难，再贬心猿四十五难，难辨猕猴四十六难，路阻火焰山四十七难，求取芭蕉扇四十八难，收缚魔王四十九难，赛城扫塔五十难，取宝救僧五十一难，棘林吟咏五十二难，小雷音遇难五十三难，诸天神遭困五十四难，稀柿-秽阻五十五难，朱紫国行医五十六难，拯救疲癃五十七难，降妖取后五十八难，七情迷没五十九难，多目遭伤六十难，路阻狮驼六十一难，怪分三色六十二难，城里遇灾六十三难，请佛收魔六十四难，比丘救子六十五难，辨认真邪六十六难，松林救怪六十七难，僧房卧病六十八难，无底洞遭困六十九难，灭法国难行七十难，隐雾山遇魔七十一难，凤仙郡求雨七十二难，失落兵器七十三难，会庆钉钯七十四难，竹节山遭难七十五难，玄英洞受苦七十六难，赶捉犀牛七十七难，天竺招婚七十八难，铜台府监禁七十九难，凌云渡脱胎八十难，路经十万八千里，圣僧历难簿分明。”菩萨将难簿目过了一遍，急传声道：“佛门中九九归真，圣僧受过八十难，还少一难，不得完成此数。”即令揭谛，“赶上金刚，还生一难者。”这揭谛得令，飞云一驾向东来。一昼夜赶上八大金刚，附耳低言道：“如此如此，谨遵菩萨法旨，不得违误。”八金刚闻得此言，刷的把风按下，将他四众，连马与经，坠落 下地。噫！正是那：九九归真道行难，坚持笃志立玄关。必须苦练邪魔退，定要修持正法还。莫把经章当容易，圣僧难过许多般。古来妙合参同契，毫发差殊不结丹。

三藏脚踏了凡地，自觉心惊。八戒呵呵大笑道：“好！好！

好！这正是要快得迟。”沙僧道：“好！好！好！因是我们走快了些儿，教我们在此歇歇哩。”大圣道：“俗语云，十日滩头坐，一日行九滩。”三藏道：“你三个且休斗嘴，认认方向，看这是甚么地方。”沙僧转头四望道：“是这里！是这里！师父，你听听水响。”行者道：“水响想是你的祖家了。”八戒道：“他祖家乃流沙河。”沙僧道：“不是，不是，此通天河也。”三藏道：“徒弟啊，仔细看在那岸。”行者纵身跳起，用手搭凉篷仔细看了，下来道：

“师父，此是通天河西岸。”三藏道：“我记起来了，东岸边原有个陈家庄。那年到此，亏你救了他儿女，深感我们，要造船相送，幸白鼋伏渡。我记得西岸上，四无人烟，这番如何是好？”八戒道：“只说凡人会作弊 ，原来这佛面前的金刚也会作弊 。他奉佛旨，教送我们东回，怎么到此半路上就丢下我们？如今岂不进退两难！怎生过去！”沙僧道：“二哥休报怨。我的师父已得了道，前在凌云渡已脱了凡胎，今番断不落水。教师兄同你我都作起摄法，把师父驾过去也。”行者频频的暗笑道：“驾不去！”驾不去！”你看他怎么就说个驾不去？若肯使出神通，说破飞升之奥妙，师徒们就一千个河也过去了；只因心里明白，知道唐僧九九之数未完，还该有一难，故羁留于此。师徒们口里纷纷的讲，足下徐徐的行，直至水边，忽听得有人叫道：“唐圣僧，唐圣僧！这里来，这里来！”四众皆惊。举头观看，四无人迹，又没舟船，却是一个大白赖头鼋在岸边探着头叫道：“老师父，我等了你这几年，却才回也？”行者笑道：“老鼋，向年累你，今岁又得相逢。”三藏与八戒、沙僧都欢喜不尽。行者道：“老鼋，你果有接待之心，可上岸来。”那鼋即纵身爬上河来。行者叫把马牵上他身，八戒还蹲在马尾之后，唐僧站在马颈左边，沙僧站在右边，行者一脚踏着老鼋的项，一脚踏着老鼋的头叫道：

“老鼋，好生走稳着。”那老鼋蹬开四足，踏水面如行平地，将他师徒四众，连马五口，驮在身上，径回东岸而来。诚所谓：不二门中法奥玄，诸魔战退识人天。本来面目今方见，一体原因始得全。秉证三乘随出入，丹成九转任周旋。挑包飞杖通休讲，幸喜还元遇老鼋。老鼋驮着他们，-波踏浪，行经多半日，将次天晚，好近东岸，忽然问曰：“老师父，我向年曾央到西方见我佛如来，与我问声归着之事，还有多少年寿，果曾问否？”原来那长老自到西天玉真观沐浴，凌云渡脱胎，步上灵山，专心拜佛及参诸佛菩萨圣僧等众，意念只在取经，他事一毫不理，所以不曾问得老鼋年寿，无言可答，却又不敢欺，打诳语，沉吟半晌，不曾答应。老鼋即知不曾替问，他就将身一幌，唿喇的淬下水去，把他四众连马并经，通皆落水。咦！还喜得唐僧脱了胎，成了道，若似前番，已经沉底。又幸白马是龙，八戒、沙僧会水，行者笑巍巍显大神通，把唐僧扶驾出水，登彼东岸。只是经包、衣服、鞍辔俱湿了。

师徒方登岸整理，忽又一阵狂风，天色昏暗，雷烟俱作，走石飞沙。但见那：一阵风，乾坤播荡；一声雷，振动山川。一个-，钻云飞火；一天雾，大地遮漫。风气呼号，雷声激烈-掣红绡，雾迷星月。风鼓的尘沙扑面，雷惊的虎豹藏形，-幌的飞禽叫噪，雾漫的树木无踪。那风搅得个通天河波浪翻腾，那雷振得个通天河鱼龙丧胆，那-照得个通天河彻底光明，那雾盖得个通天河岸崖昏惨。好风！颓山烈石松篁倒。好雷！惊蛰伤人威势豪。好-！流天照野金蛇走。好雾！混混漫空蔽九霄。唬得那三藏按住了经包，沙僧压住了经担，八戒牵住了白马，行者却双手轮起铁棒，左右护持。原来那风、雾、雷、-乃是些陰魔作号，欲夺所取之经，劳攘了一夜 ，直到天明，却才止息。长老一身水衣，战兢兢的道：“悟空，这是怎的起？”行者气呼呼的道：“师父，你不知就里，我等保护你取获此经，乃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可以与乾坤并久，日月同明，寿享长春，法身不朽，此所以为天地不容，鬼神所忌，欲来暗夺之耳。一则这经是水湿透了，二则是你的正法身压住，雷不能轰，电不能照，雾不能迷，又是老孙轮着铁棒，使纯陽之性，护持住了，及至天明，陽气又盛，所以不能夺去。”三藏、八戒、沙僧方才省悟，各谢不尽。少顷，太陽高照，却移经于高崖上，开包晒晾，至今彼处晒经之石尚存。他们又将衣鞋都晒在崖旁，立的立，坐的坐，跳的跳。真个是：一体纯陽喜向陽，陰魔不敢逞强梁。须知水胜真经伏，不怕风雷-雾光。自此清平归正觉，从今安泰到仙乡。晒经石上留踪迹，千古无魔到此方。

他四众检看经本，一一晒晾，早见几个打鱼人，来过河边，抬头看见，内有认得的道：“老师父可是前年过此河往西天取经的？”八戒道：“正是，正是，你是那里人？怎么认得我们？”渔人道：“我们是陈家庄上人。”八戒道：“陈家庄离此有多远？”渔人道：“过此冲南有二十里，就是也。”八戒道：“师父，我们把经搬到陈家庄上晒去。他那里有住坐，又有得吃，就教他家与我们浆浆衣服，却不是好？”三藏道：“不去罢，在此晒干了，就收拾找路回也。”那几个渔人行过南冲，恰遇着陈澄，叫道：“二老官，前年在你家替祭儿子的师父回来了。”陈澄道：“你在那里看见？”渔人回指道：“都在那石上晒经哩。”陈澄随带了几个佃户，走过冲来望见，跑近前跪下道：“老爷取经回来，功成行满，怎么不到舍下，却在这里盘弄？快请，快请到舍。”行者道：“等晒干了经，和你去。”陈澄又问道：“老爷的经典、衣物，如何湿了？”三藏道：“昔年亏白鼋驮渡河西，今年又蒙他驮渡河东。已将近岸，被他问昔年托问佛祖寿年之事，我本未曾问得，他遂淬在水内，故此湿了。”又将前后事细说了一遍。那陈澄拜请甚恳，三藏无已，遂收拾经卷。不期石上把佛本行经沾住了几卷，遂将经尾沾破了，所以至今本行经不全，晒经石上犹有字迹。

三藏懊悔道：“是我们怠慢了，不曾看顾得！”行者笑道：“不在此！不在此！盖天地不全，这经原是全全的，今沾破了，乃是应不全之奥妙也，岂人力所能与耶！”师徒们果收拾毕，同陈澄赴庄。

那庄上人家，一个传十，十个传百，百个传千，若老若幼，都来接看。陈清闻说，就摆香案在门前迎迓，又命鼓乐吹打。少顷到了迎入，陈清领合家人眷俱出来拜见，拜谢昔日救女儿之恩，随命看茶摆斋。三藏自受了佛祖的仙品仙肴，又脱了凡胎成佛，全不思凡间之食。二老苦劝，没奈何，略见他意。孙大圣自来不吃烟火食，也道：“彀了。”沙僧也不甚吃，八戒也不似前番，就放下碗。行者道：“呆子也不吃了？”八戒道：“不知怎么，脾胃一时就弱了。”遂此收了斋筵，却又问取经之事。三藏又将先至玉真观沐浴，凌云渡脱胎，及至雷音寺参如来，蒙珍楼赐宴，宝阁传经，始被二尊者索人事未遂，故传无字之经，后复拜告如来，始得授一藏之数，并白鼋淬水，陰魔暗夺之事，细细陈了一遍，就欲拜别。那二老举家，如何肯放，且道：“向蒙救拔儿女，深恩莫报，已创建一座院宇，名曰救生寺，专侍奉香火不绝。”又唤出原替祭之儿女陈关保、一秤金叩谢，复请至寺观看。三藏却又将经包儿收在他家堂前，与他念了一卷《宝常经》。后至寺中，只见陈家又设馔在此。还不曾坐下，又一起来请；还不曾举箸，又一起来请，络绎不绝，争不上手。三藏俱不敢辞，略略见意。只见那座寺果盖得齐整：山门红粉腻，多赖施主功。一座楼台从此立，两廊房宇自今兴。朱红隔扇，七宝玲珑。香气飘云汉，清光满太空。几株嫩柏还浇水，数干乔松未结丛。活水迎前，通天迭迭翻波浪；高崖倚后，山脉重重接地龙。三藏看毕，才上高楼，楼上果装塑着他四众之象。八戒看见，扯着行者道：“兄长的相儿甚象。”沙僧道：“二哥，你的又象得紧。只是师父的又忒俊了些儿。”三藏道：“却好！却好！”遂下楼来，下面前殿后廊，还有摆斋的候请。行者却问：“向日大王庙儿如何了？”众老道：“那庙当年拆了。老爷，这寺自建立之后，年年成熟，岁岁丰登，却是老爷之福庇。”行者笑道：“此天赐耳，与我们何与！但只我们自今去后，保你这一庄上人家，子孙繁衍，六畜安生，年年风调雨顺，岁岁雨顺风调。”众等却叩头拜谢。只见那前前后后，更有献果献斋的，无限人家。八戒笑道：“我的蹭蹬！那时节吃得，却没人家连请十请；今日吃不得，却一家不了，又是一家。”饶他气满，略动手又吃过八九盘素食；纵然胃伤，又吃了二三十个馒头，已皆尽饱又有人来相邀，三藏道：“弟子何能，感蒙至爱！望今夕暂停，明早再领。”

时已深夜，三藏守定真经，不敢暂离，就于楼下打坐看守。

将及三更，三藏悄悄的叫道：“悟空，这里人家，识得我们道成事完了。自古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恐为久淹，失了大事。”行者道：“师父说得有理，我们趁此深夜，人皆熟睡，寂寂的去了罢。”八戒却也知觉，沙僧尽自分明，白马也能会意。遂此起了身，轻轻的抬上驮垛，挑着担，从庑廊驮出。到于山门，只见门上有锁。行者又使个解锁法，开了二门、大门，找路望东而去。只听得半空中有八大金刚叫道：“逃走的，跟我来！”那长老闻得香风荡荡，起在空中。这正是：丹成识得本来面，体健如如拜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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