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3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26e4e8f9477652451887ffd8711f7a87fe29c959)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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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 邪魔侵正法 意马忆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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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怪把沙僧捆住，也不来杀他，也不曾打他，骂也不曾骂他一句，绰起钢刀，心中暗想道：“唐僧乃上邦人物，必知礼义，终不然我饶了他性命，又着他徒弟拿我不成？噫！这多是我浑家有甚么书信到他那国里，走了风讯！等我去问他一问。”那怪陡起凶性，要杀公主。

却说那公主不知，梳妆方毕，移步前来，只见那怪怒目攒眉，咬牙切齿。那公主还陪笑脸迎道：“郎君有何事这等烦恼？”

那怪咄的一声骂道：“你这狗心贱妇，全没人轮！我当初带你到此，更无半点儿说话。你穿的锦，戴的金，缺少东西我去寻，四时受用，每日情深。你怎么只想你父母，更无一点夫妇心？”那公主闻说，吓得跪倒在地，道：“郎君啊，你怎么今日说起这分离的话？”那怪道：“不知是我分离，是你分离哩！我把那唐僧拿来，算计要他受用，你怎么不先告过我，就放了他？原来是你暗地里修了书信，教他替你传寄；不然，怎么这两个和尚又来打上我门，教还你回去？这不是你干的事？”公主道：“郎君，你差怪我了，我何尝有甚书去？”老怪道：“你还强嘴哩！现拿住一个对头在此，却不是证见？”公主道：“是谁？”老妖道：“是唐僧第二个徒弟沙和尚。”原来人到了死处，谁肯认死，只得与他放赖。公主道：“郎君且息怒，我和你去问他一声。果然有书，就打死了，我也甘心；假若无书，却不枉杀了奴奴也？”那怪闻言，不容分说，轮开一只簸箕大小的蓝靛手，抓住那金枝玉叶的发万根，把公主揪上前，-在地下，执着钢刀，却来审沙僧，咄的一声道：“沙和尚！你两个辄敢擅打上我们门来，可是这女子有书到他那国，国王教你们来的？”沙僧已捆在那里，见妖精凶恶之甚，把公主掼倒在地，持刀要杀。他心中暗想道：“分明是他有书去，救了我师父，此是莫大之恩。我若一口说出，他就把公主杀了，此却不是恩将仇报？罢罢罢！想老沙跟我师父一场，也没寸功报效，今日已此被缚，就将此性命与师父报了恩罢。”

遂喝道：“那妖怪不要无礼！他有甚么书来，你这等枉他，要害他性命！我们来此问你要公主，有个缘故，只因你把我师父捉在洞中，我师父曾看见公主的模样动静。及至宝象国，倒换关文，那皇帝将公主画影图形，前后访问，因将公主的形影，问我师父沿途可曾看见，我师父遂将公主说起，他故知是他儿女，赐了我等御酒，教我们来拿你，要他公主还宫。此情是实，何尝有甚书信？你要杀就杀了我老沙，不可枉害平人，大亏天理！”

那妖见沙僧说得雄壮，遂丢了刀，双手抱起公主道：“是我一时粗卤，多有冲撞，莫怪莫怪。”遂与他挽了青丝，扶上宝髻，软款温 柔，怡颜悦色，撮哄着他进去了，又请上坐陪礼，那公主是妇人家水性，见他错敬，遂回心转意道：“郎君啊，你若念夫妇的恩爱，可把那沙僧的绳子略放松些儿。”老妖闻言，即命小的们把沙僧解了绳子，锁在那里。沙僧见解缚锁住，立起来，心中暗喜道：“古人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若不方便了他，他怎肯教把我松放松放？”

那老妖又教安排酒席，与公主陪礼压惊。吃酒到半酣，老妖忽的又换了一件鲜明的衣服，取了一口宝刀，佩在腰里，转过手，摸着公主道：“浑家，你且在家吃酒，看着两个孩儿，不要放了沙和尚。趁那唐僧在那国里，我也赶早儿去认认亲也。”公主道：“你认甚亲？”老妖道：“认你父王。我是他驸马，他是我丈人，怎么不去认认？”公主道：“你去不得。’老妖道：“怎么去不得？”公主道：“我父王不是马挣力战的江 山，他本是祖宗遗留的社稷。自幼儿是太子登基，城门也不曾远出，没有见你这等凶汉。你这嘴脸相貌，生得这等丑陋，若见了他，恐怕吓了他，反为不美，却不如不去认的还好。”老妖道：“既如此说，我变个俊的儿去便罢。”公主道：“你试变来我看看。”好怪物，他在那酒席间，摇身一变，就变做一个俊俏之人，真个生得：形容典雅，体段峥嵘。言语多官样，行藏正妙龄。才如子建成诗易，貌似潘安掷果轻。头上戴一顶鹊尾冠，乌云敛伏；身上穿一件玉罗褶，广袖飘迎。足下乌靴花摺，腰间鸾带光明。丰神真是奇男子，耸壑轩昂美俊英。公主见了，十分欢喜。那妖笑道：“浑家，可是变得好么？”公主道：“变得好！变得好！你这一进朝啊，我父王是亲不灭，一定着文武多官留你饮宴。倘吃酒中间，千千仔细，万万个小心，却莫要现出原嘴脸来，露出马脚，走了风讯，就不斯文了。”老妖道：“不消吩咐，自有道理。’你看他纵云头，早到了宝象国，按落云光，行至朝门之外，对阁门大使道：“三驸马特来见驾，乞为转奏转奏。”那黄门奏事官来至白玉阶前，奏道：“万岁，有三驸马来见驾，现在朝门外听宣。”那国王正与唐僧叙话，忽听得三驸马，便问多官道：

“寡人只有两个驸马，怎么又有个三驸马？”多官道：“三驸马，必定是妖怪来了。”国王道：“可好宣他进来？”那长老心惊道：

“陛下，妖精啊，不精者不灵。他能知过去未来，他能腾云驾雾，宣他也进来，不宣他也进来，倒不如宣他进来，还省些口面。”

国王准奏叫宣，把怪宣至金阶，他一般的也舞蹈山呼的行礼。

多官见他生得俊丽，也不敢认他是妖精，他都是些肉眼凡胎，却当做好人。那国王见他耸壑昂霄，以为济世之梁栋，便问他：

“驸马，你家在那里居住？是何方人氏？几时得我公主配合？怎么今日才来认亲？”那老妖叩头道：“主公，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家。”国王道：“你那山离此处多远？”老妖道：“不远，只有三百里。”国王道：“三百里路，我公主如何得到那里，与你匹配？”那妖精巧语花言虚情假意的答道：“主公，微臣自幼儿好习 弓马，采猎为生。那十三年前，带领家童数十，放鹰逐犬，忽见一只斑斓猛虎，身驮着一个女子，往山坡下走。是微臣兜弓一箭，射倒猛虎，将女子带上本庄，把温 水温 汤灌醒，救了他性命。因问他是那里人家，他更不曾题公主二字。早说是万岁的三公主，怎敢欺心，擅自配合？当得进上金殿，大小讨一个官职荣身。只因他说是民家之女，才被微臣留在庄所，女貌郎才，两相情愿，故配合至此多年。当时配合之后，欲将那虎宰了，邀请诸亲，却是公主娘娘教且莫杀。其不杀之故，有几句言词，道得甚好，说道托天托地成夫妇，无媒无证配婚姻。前世赤绳曾系足，今将老虎做媒人。臣因此言，故将虎解了索子，饶了他性命。那虎带着箭伤，跑蹄剪尾而去。不知他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了这几年，炼体成精，专一迷人害人。臣闻得昔年也有几次取经的，都说是大唐来的唐僧，想是这虎害了唐僧，得了他文引，变作那取经的模样，今在朝中哄骗主公。主公啊，那绣墩上坐的，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经之人！”

你看那水性的君王，愚迷肉眼不识妖精，转把他一片虚词，当了真实，道：“贤驸马，你怎的认得这和尚是驮公主的老虎？”那妖道：“主公，臣在山中，吃的是老虎，穿的也是老虎，与他同眠 同起，怎么不认得？”国王道：“你既认得，可教他现出本相来看。”怪物道：“借半盏净水，臣就教他现了本相。”国王命官取水，递与驸马。那怪接水在手，纵起身来，走上前，使个黑眼定身法，念了咒语，将一口水望唐僧喷去，叫声“变！”那长老的真身，隐在殿上，真个变作一只斑斓猛虎。此时君臣同眼观看，那只虎生得：白额圆头，花身电目。四只蹄，挺直峥嵘；二十爪，钩弯锋利。锯牙包口，尖耳连眉。狞狰壮若大猫形，猛烈雄如黄犊样。刚须直直插银条，刺舌——喷恶气。果然是只猛斑斓，阵阵威风吹宝殿。国王一见，魄散魂飞，唬得那多官尽皆躲避。有几个大胆的武将，领着将军校尉一拥上前，使各项兵器乱砍，这一番，不是唐僧该有命不死，就是二十个僧人，也打为肉酱。此时幸有丁甲、揭谛、功曹、护教诸神，暗在半空中护佑，所以那些人，兵器皆不能打伤。众臣嚷到天晚，才把那虎活活的捉了，用铁绳锁了，放在铁笼里，收于朝房之内。

那国王却传旨，教光禄寺大排筵宴，谢驸马救拔之恩，不然，险被那和尚害了。当晚众臣朝散，那妖魔进了银安殿。又选十八个宫娥彩女，吹弹歌舞，劝妖魔饮酒作乐。那怪物独坐上席，左右排列的，都是那艳质娇姿，你看他受用。饮酒至二更时分，醉将上来，忍不住胡 为，跳起身大笑一声，现了本相，陡发凶心，伸开簸箕大手，把一个弹琵琶的女子，抓将过来，-咋的把头咬了一口。吓得那十七个宫娥，没命的前后乱跑乱藏，你看那：宫娥悚惧，彩女忙惊。宫娥悚惧，一似雨打芙蓉笼夜雨；彩女忙惊，就如风吹芍药舞春风-碎琵琶顾命，跌伤琴瑟逃生。出门那分南北，离殿不管西东。磕损玉面，撞破娇容。人人逃命走，各各奔残生。那些人出去又不敢吆喝，夜深了又不敢惊驾，都躲在那短墙檐下，战战兢兢不题。

却说那怪物坐在上面，自斟自酌。喝一盏，扳过人来，血淋淋的啃上两口。他在里面受用，外面人尽传道：“唐僧是个虎精！”乱传乱嚷，嚷到金亭馆驿。此时驿里无人，止有白马在槽上吃草吃料。他本是西海小龙王，因犯天条，锯角退鳞，变白马，驮唐僧往西方取经，忽闻人讲唐僧是个虎精，他也心中暗想道：“我师父分明是个好人，必然被怪把他变做虎精，害了师父。怎的好！怎的好？大师兄去得久了，八戒、沙僧又无音信！”

他只捱到二更时分，万籁无声，却才跳将起来道：“我今若不救唐僧，这功果休矣！休矣！”他忍不住，顿绝缰绳，抖松鞍辔，急纵身，忙显化，依然化作龙，驾起乌云，直上九霄空里观看。有诗为证，诗曰：三藏西来拜世尊，途中偏有恶妖氛。今宵化虎灾难脱，白马垂缰救主人。

小龙王在半空里，只见银安殿内，灯烛辉煌，原来那八个满堂红上，点着八根蜡烛。低下云头，仔细看处，那妖魔独自个在上面，逼法的饮酒吃人肉哩。小龙笑道：“这厮不济！走了马脚，识破风讯，-匾秤铊了吃人，可是个长进的！却不知我师父下落何如，倒遇着这个泼怪。且等我去戏他一戏，若得手，拿住妖精再救师父不迟。”好龙王，他就摇身一变，也变做个宫娥，真个身体轻盈，仪容娇媚，忙移步走入里面，对妖魔道声万福：

“驸马啊，你莫伤我性命，我来替你把盏。”那妖道：“斟酒来。”

小龙接过壶来，将酒斟在他盏中，酒比锺高出三五分来，更不漫出，这是小龙使的逼水法。那怪见了不识，心中喜道：“你有这般手段！”小龙道：“还斟得有几分高哩。”那怪道：“再斟上！

再斟上！”他举着壶，只情斟，那酒只情高，就如十三层宝塔一般，尖尖满满，更不漫出些须。那怪物伸过嘴来，吃了一锺，扳着死人，吃了一口，道：“会唱么？”小龙道：“也略晓得些儿。”依腔韵唱了一个小曲，又奉了一锺。那怪道：“你会舞么？”小龙道：“也略晓得些儿，但只是素手，舞得不好看。”那怪揭起衣服，解下腰间所佩宝剑，掣出鞘来，递与小龙。小龙接了刀，就留心，在那酒席前，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丢开了花刀法。那怪看得眼咤，小龙丢了花字，望妖精劈一刀来。好怪物，侧身躲过，慌了手脚，举起一根满堂红，架住宝刀。那满堂红原是熟铁打造的，连柄有八九十斤。两个出了银安殿，小龙现了本相，却驾起云头，与那妖魔在那半空中相杀。这一场，黑地里好杀！怎见得：那一个是碗子山生成的怪物，这一个是西洋海罚下的真龙。一个放毫光，如喷白电：一个生锐气，如迸红云。一个好似白牙老象走人间，一个就如金爪狸猫飞下界。一个是擎天玉柱，一个是架海金梁。银龙飞舞，黄鬼翻腾。左右宝刀无怠慢，往来不歇满堂红。他两个在云端里，战彀八九回合，小龙的手软筋麻，老魔的身强力壮。小龙抵敌不住，飞起刀去，砍那妖怪，妖怪有接刀之法，一只手接了宝刀，一只手抛下满堂红便打，小龙措手不及，被他把后腿上着了一下，急慌慌按落云头，多亏了御水河救了性命。小龙一头钻下水去，那妖魔赶来寻他不见，执了宝刀，拿了满堂红，回上银安殿，照旧吃酒睡觉不题。

却说那小龙潜于水底，半个时辰听不见声息，方才咬着牙，忍着腿疼跳将起去，踏着乌云，径转馆驿，还变作依旧马匹，伏于槽下。可怜浑身是水，腿有伤痕，那时节：意马心猿都失散，金公木母尽凋零。黄婆伤损通分别，道义消疏怎得成！

且不言三藏逢灾，小龙败战，却说那猪八戒，从离了沙僧，一头藏在草科里，拱了一个猪浑塘。这一觉，直睡到半夜时候才醒。醒来时，又不知是甚么去处，摸摸眼，定了神思，侧耳才听，噫！正是那山深无犬吠，野旷少鸡鸣。他见那星移斗转，约莫有三更时分，心中想道：“我要回救沙僧，诚然是单丝不线，孤掌难鸣。罢！罢！罢！我且进城去见了师父，奏准当今，再选些骁勇人马，助着老猪明日来救沙僧罢。”

那呆子急纵云头，径回城里，半霎时，到了馆驿。此时人静月明，两廊下寻不见师父，只见白马睡在那厢，浑身水湿，后腿有盘子大小一点青痕。八戒失惊道：“双晦气了！这亡人又不曾走路，怎么身上有汗，腿有青痕？想是歹人打劫师父，把马打坏了。”那白马认得是八戒，忽然口吐人言，叫声“师兄！”这呆子吓了一跌，扒起来往外要走，被那马探探身，一口咬住皂衣，道：“哥啊，你莫怕我。”八戒战兢兢的道：“兄弟，你怎么今日说起话来了？你但说话，必有大不祥之事。”小龙道：“你知师父有难么！”八戒道：“我不知。”小龙道：“你是不知！你与沙僧在皇帝面前弄了本事，思量拿倒妖魔，请功求赏，不想妖魔本领大，你们手段不济，禁他不过。好道着一个回来，说个信息是，却更不闻音。那妖精变做一个俊俏文人，撞入朝中，与皇帝认了亲眷，把我师父变作一个斑斓猛虎，见被众臣捉住，锁在朝房铁笼里面。我听得这般苦恼，心如刀割。你两日又不在不知，恐一时伤了性命。只得化龙身去救，不期到朝里，又寻不见师父。

及到银安殿外，遇见妖精，我又变做个宫娥模样，哄那怪物。那怪叫我舞刀他看，遂尔留心，砍他一刀，早被他闪过，双手举个满堂红，把我战败。我又飞刀砍去，他又把刀接了，-下满堂红，把我后腿上着了一下，故此钻在御水河，逃得性命。腿上青是他满堂红打的。”八戒闻言道：“真个有这样事？”小龙道：“莫成我哄你了！”八戒道：“怎的好？怎的好！你可挣得动么？”小龙道：“我挣得动便怎的？”八戒道：“你挣得动，便挣下海去罢。

把行李等老猪挑去高老庄上，回炉做女婿去呀。”小龙闻说，一口咬住他直裰子，那里肯放，止不住眼中滴泪道：“师兄啊！你千万休生懒惰！”八戒道：“不懒惰便怎么？沙兄弟已被他拿住，我是战不过他，不趁此散火，还等甚么？”小龙沉吟半晌，又滴泪道：“师兄啊，莫说散火的话，若要救得师父，你只去请个人来。”八戒道：“教我请谁么？”小龙道：“你趁早儿驾云回上花果山，请大师兄孙行者来。他还有降妖的大法力，管教救了师父，也与你我报得这败阵之仇。”八戒道：“兄弟，另请一个儿便罢了，那猴子与我有些不睦。前者在白虎岭上，打杀了那白骨夫人，他怪我撺掇师父念《紧箍儿咒》。我也只当耍子，不想那老和尚当真的念起来，就把他赶逐回去，他不知怎么样的恼我，他也决不肯来。倘或言语上，略不相对，他那哭丧棒又重，假若不知高低，捞上几下，我怎的活得成么？”小龙道：“他决不打你，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你见了他，且莫说师父有难，只说师父想你哩，把他哄将来，到此处见这样个情节，他必然不忿，断乎要与那妖精比并，管情拿得那妖精，救得我师父。”八戒道：“也罢也罢，你倒这等尽心，我若不去，显得我不尽心了。我这一去，果然行者肯来，我就与他一路来了；他若不来，你却也不要望我，我也不来了。”小龙道：“你去你去，管情他来也。”

真个呆子收拾了钉钯，整束了直裰，跳将起去，踏着云，径往东来。这一回，也是唐僧有命，那呆子正遇顺风，撑起两个耳朵，好便似风篷一般，早过了东洋大海，按落云头。不觉的太陽星上，他却入山寻路。正行之际，忽闻得有人言语。八戒仔细看时，看来是行者在山凹里，聚集群妖。他坐在一块石头崖上，面前有一千二百多猴子，分序排班，口称“万岁！大圣爷爷！”八戒道：“且是好受用，且是好受用！怪道他不肯做和尚，只要来家哩！原来有这些好处，许大的家业，又有这多的小猴伏侍！若是老猪有这一座山场，也不做甚么和尚了。如今既到这里，却怎么好？必定要见他一见是。”那呆子有些怕他，又不敢明明的见他，却往草崖边，溜阿溜的溜在那一千二三百猴子当中挤着，也跟那些猴子磕头。

不知孙大圣坐得高，眼又乖滑，看得他明白，便问：“那班部中乱拜的是个夷人，是那里来的？拿上来！”说不了，那些小猴一窝蜂把个八戒推将上来，按倒在地。行者道：“你是那里来的夷人？”八戒低着头道：“不敢，承问了。不是夷人，是熟人熟人。”行者道：“我这大圣部下的群猴，都是一般模样。你这嘴脸生得各样，相貌有些雷堆，定是别处来的妖魔。既是别处来的，若要投我部下，先来递个脚色手本，报了名字，我好留你在这随班点扎。若不留你，你敢在这里乱拜！”八戒低着头，拱着嘴道：“不羞，就拿出这副嘴脸来了！我和你兄弟也做了几年，又推认不得，说是甚么夷人！”行者笑道：“抬起头来我看。”那呆子把嘴往上一伸道：“你看么！你认不得我，好道认得嘴耶！”行者忍不住笑道：“猪八戒。”他听见一声叫，就一毂辘跳将起来道：“正是！正是！我是猪八戒！”他又思量道：“认得就好说话了。”行者道：“你不跟唐僧取经去，却来这里怎的？想是你冲撞了师父，师父也贬你回来了？有甚贬书，拿来我看。”八戒道：

“不曾冲撞他，他也没甚么贬书，也不曾赶我。”行者道：“既无贬书，又不曾赶你，你来我这里怎的？”八戒道：“师父想你，着我来请你的。”行者道：“他也不请我，他也不想我。他那日对天发誓，亲笔写了贬书，怎么又肯想我，又肯着你远来请我？我断然也是不好去的。”八戒就地扯个谎，忙道：“委实想你！委是想你！”行者道：“他怎的想我来？”八戒道：“师父在马上正行，叫声徒弟，我不曾听见，沙僧又推耳聋。师父就想起你来，说我们不济，说你还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常时声叫声应，问一答十。因这般想你，专专教我来请你的，万望你去走走，一则不孤他仰望之心，二来也不负我远来之意。”行者闻言，跳下崖来，用手搀住八戒道：“贤弟，累你远来，且和我耍耍儿去。”八戒道：“哥啊，这个所在路远，恐师父盼望去迟，我不耍子了。”行者道：

“你也是到此一场，看看我的山景何如。”那呆子不敢苦辞，只得随他走走。

二人携手相搀，概众小妖随后，上那花果山极巅之处。好山！自是那大圣回家，这几日，收拾得复旧如新，但见那：青如削翠，高似摩云。周围有虎踞龙蟠，四面多猿啼鹤唳。朝出云封山顶，暮观日挂林间。流水潺潺鸣玉-，涧泉滴滴奏瑶琴。山前有崖峰峭壁，山后有花木-华。上连玉女洗头盆，下接天河分派水。乾坤结秀赛蓬莱，清浊育成真洞府。丹青妙笔画时难，仙子天机描不就。玲珑怪石石玲珑，玲珑结彩岭头峰。日影动千条紫艳，瑞气摇万道红霞。洞天福地人间有，遍山新树与新花。八戒观之不尽，满心欢喜道：“哥啊，好去处！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山！”行者道：“贤弟，可过得日子么？”八戒笑道：“你看师兄说的话，宝山乃洞天福地之处，怎么说度日之言也？“二人谈笑多时，下了山，只见路旁有几个小猴，捧着紫巍巍的葡萄，香喷喷的梨枣，黄森森的枇杷，红艳艳的杨梅，跪在路旁叫道：

“大圣爷爷，请进早膳。”行者笑道：“我猪弟食肠大，却不是以果子作膳的。也罢也罢，莫嫌菲薄，将就吃个儿当点心罢。”八戒道：“我虽食肠大，却也随乡入乡是。拿来拿来，我也吃几个儿尝新。”二人吃了果子，渐渐日高。那呆子恐怕误了救唐僧，只管催促道：“哥哥，师父在那里盼望我和你哩。望你和我早早儿去罢。”行者道：“贤弟，请你往水帘洞里去耍耍。”八戒坚辞道：“多感老兄盛意，奈何师父久等，不劳进洞罢。”行者道：“既如此，不敢久留，请就此处奉别。”八戒道：“哥哥，你不去了？”

行者道：“我往哪里去？我这里天不收地不管，自由 自在，不耍子儿，做甚么和尚？我是不去，你自去罢。但上复唐僧：既赶退了，再莫想我。”呆子闻言，不敢苦逼，只恐逼发他性子，一时打上两棍，无奈，只得喏喏告辞，找路而去。行者见他去了，即差两个溜撒的小猴，跟着八戒，听他说些甚么。真个那呆子下了山，不上三四里路，回头指着行者，口里骂道：“这个猴子，不做和尚，倒做妖怪！这个猢狲，我好意来请他，他却不去！你不去便罢！”走几步，又骂几声。那两个小猴，急跑回来报道：“大圣爷爷，那猪八戒不大老实，他走走儿，骂几声。”行者大怒，叫：

“拿将来！”那众猴满地飞来赶上，把个八戒，扛翻倒了，抓鬃扯耳，拉尾揪毛，捉将回去，毕竟不知怎么处治，性命死活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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