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41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383cdfe9c70248d54ecf2de56325bd0d7f4fb72f)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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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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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现任浮沉，随分饥餐渴饮。神静湛然常寂，昏冥便有魔侵。五行蹭蹬破禅林，风动必然寒凛。却说那孙大圣引八戒别了沙僧，跳过枯松涧，径来到那怪石崖前，果见有一座洞府，真个也景致非凡。但见回銮古道幽还静，风月也听玄鹤弄。白云透出满川光，流水过桥仙意兴。猿啸鸟啼花木奇，藤萝石蹬芝兰胜。苍摇崖壑散烟霞，翠染松篁招彩凤。远列巅峰似插屏，山朝涧绕真仙洞。昆仑地脉发来龙，有分有缘方受用。将近行到门前，见有一座石碣，上镌八个大字，乃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那壁厢一群小妖，在那里轮槍舞剑的跳风顽耍。孙大圣厉声高叫道：“那小的们，趁早去报与洞主知道，教他送出我唐僧师父来，免你这一洞精灵的性命！牙迸半个不字，我就掀翻了你的山场，-平了你的洞府！”那些小妖闻有此言，慌忙急转身，各归洞里，关了两扇石门，到里边来报：“大王，祸事了！”

却说那怪自把三藏拿到洞中，选剥了衣服，四马攒蹄，捆在后院里，着小妖打干净水刷洗，要上笼蒸吃哩，急听得报声祸事，且不刷洗，便来前庭上问：“有何祸事？”小妖道：“有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带一个长嘴大耳的和尚，在门前要甚么唐僧师父哩。但若牙迸半个不字，就要掀翻山场，-平洞府。”魔王微微冷笑道：“这是孙行者与猪八戒，他却也会寻哩。他拿他师父，自半山中到此，有百五十里，却怎么就寻上门来？”教：“小的们，把管车的，推出车去！”那一班几个小妖，推出五辆小车儿来，开了前门。八戒望见道：“哥哥，这妖精想是怕我们，推出车子，往那厢搬哩。”行者道：“不是，且看他放在那里。”只见那小妖将车子按金、木、水、火、土安下，着五个看着，五个进去通报。那魔王问：“停当了？”答应：“停当了。”教：“取过槍来。”有那一伙管兵器的小妖，着两个抬出一杆丈八长的火尖槍，递与妖王。妖王轮槍拽步，也无甚么盔甲，只是腰间束一条锦绣战裙，赤着脚，走出门前。行者与八戒，抬头观看，但见那怪物：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鬓挽青云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战裙巧绣盘龙凤，形比哪吒更富胎。双手绰槍威凛冽，祥光护体出门来。哏声响若春雷吼，暴眼明如掣电乖。要识此魔真姓氏，名扬千古唤红孩。那红孩儿怪，出得门来，高叫道：

“是甚么人，在我这里吆喝！”行者近前笑道：“我贤侄莫弄虚头，你今早在山路旁，高吊在松树梢头，是那般一个瘦怯怯的黄病孩儿，哄了我师父。我倒好意驮着你，你就弄风儿把我师父摄将来。你如今又弄这个样子，我岂不认得你？趁早送出我师父，不要白了面皮，失了亲情，恐你令尊知道，怪我老孙以长欺幼，不象模样。”那怪闻言，心中大怒，咄的一声喝道：“那泼猴头！我与你有甚亲情？你在这里满口胡 柴，绰甚声经儿！那个是你贤侄？”行者道：“哥哥，是你也不晓得。当年我与你令尊做弟兄时，你还不知在那里哩。”那怪道：“这猴子一发胡说！你是那里人，我是那里人，怎么得与我父亲做兄弟？”行者道：“你是不知，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我当初未闹天宫时，遍游海角天涯，四大部洲，无方不到。那时节，专慕豪杰，你令尊叫做牛魔王，称为平天大圣，与我老孙结为七弟兄，让他做了大哥；还有个蛟魔王，称为复海大圣，做了二哥；又有个大鹏魔王，称为混天大圣，做了三哥；又有个狮-王，称为移山大圣，做了四哥；又有个猕猴王，称为通风大圣，做了五哥；又有个-狨王，称为驱神大圣，做了六哥；惟有老孙身小，称为齐天大圣，排行第七。我老弟兄们那时节耍子时，还不曾生你哩！”

那怪物闻言，那里肯信，举起火尖槍就刺。行者正是那会家不忙，又使了一个身法，闪过槍头，轮起铁棒，骂道：“你这小畜生，不识高低！看棍！”那妖精也使身法，让过铁棒道：“泼猢狲，不达时务！看槍！”他两个也不论亲情，一齐变脸，各使神通，跳在云端里，好杀：行者名声大，魔王手段强。一个横举金箍棒，一个直挺火尖槍。吐雾遮三界，喷云照四方。一天杀气凶声吼，日月星辰不见光。语言无逊让，情意两乖张。那一个欺心失礼仪，这一个变脸没纲常。棒架威风长，槍来野性狂。一个是混元真大圣，一个是正果善财郎。二人努力争强胜，只为唐僧拜法王。那妖魔与孙大圣战经二十合，不分胜败。猪八戒在旁边，看得明白：妖精虽不败降，却只是遮拦隔架，全无攻杀之能；行者纵不赢他，棒法精强，来往只在那妖精头上，不离了左右。八戒暗想道：“不好啊，行者溜撒，一时间丢个破绽，哄那妖魔钻进来，一铁棒打倒，就没了我的功劳。”你看他抖擞精神，举着九齿钯，在空里，望妖精劈头就筑。那怪见了心惊，急拖槍败下阵来。行者喝教八戒：“赶上！赶上！”

二人赶到他洞门前，只见妖精一只手举着火尖槍，站在那中间一辆小车儿上，一只手捏着拳头，往自家鼻子上捶了两拳。八戒笑道：“这厮放赖不羞！你好道捶破鼻子，淌出些血来，搽红了脸，往那里告我们去耶？”那妖魔捶了两拳，念个咒语，口里喷出火来，鼻子里浓烟迸出，闸闸眼火焰齐生。那五辆车子上，火光涌出。连喷了几口，只见那红焰焰、大火烧空，把一座火云洞，被那烟火迷漫，真个是-天炽地。八戒慌了道：“哥哥，不停当！这一钻在火里，莫想得活，把老猪弄做个烧熟的，加上香料，尽他受用哩！快走！快走！”说声走，他也不顾行者，跑过涧去了。这行者神通广大，捏着避火诀，撞入火中，寻那妖怪。那妖怪见行者来，又吐上几口，那火比前更胜。好火：炎炎烈烈盈空燎，赫赫威威遍地红。却似火轮飞上下，犹如炭屑舞西东。这火不是燧人钻木，又不是老子炮丹，非天火，非野火，乃是妖魔修炼成真三昧火。五辆车儿合五行，五行生化火煎成。肝木能生心火旺，心火致令脾土平。脾土生金金化水，水能生木彻通灵。生生化化皆因火，火遍长空万物荣。妖邪久悟呼三昧，永镇西方第一名。行者被他烟火飞腾，不能寻怪，看不见他洞门前路径，怞身跳出火中。那妖精在门首，看得明白，他见行者走了，却才收了火具，帅群妖，转于洞内，闭了石门，以为得胜，着小的排宴奏乐、欢笑不题。

却说行者跳过枯松涧，按下云头，只听得八戒与沙僧朗朗的在松间讲话。行者上前喝八戒道：“你这呆子，全无人气！你就惧怕妖火，败走逃生，却把老孙丢下，早是我有些南北哩！”

八戒笑道：“哥啊，你被那妖精说着了，果然不达时务。古人云：

识得时务者，呼为俊杰。那妖精不与你亲，你强要认亲；既与你赌斗，放出那般无情的火来，又不走，还要与他恋战哩！”行者道：“那怪物的手段比我何如？”八戒道：“不济。”“槍法比我何如？”八戒道：“也不济。老猪见他撑持不住，却来助你一钯，不期他不识耍，就败下阵来，没天理，就放火了。”行者道：“正是你不该来。我再与他斗几合，我取巧儿捞他一棒，却不是好？”

他两个只管论那妖精的手段，讲那妖精的火毒，沙和尚倚着松根笑得呆了。行者看见道：“兄弟，你笑怎么？你好道有甚手段，擒得那妖魔，破得那火阵？这桩事，也是大家有益的事。常言道，众毛攒。你若拿得妖魔，救了师父，也是你的一件大功绩。”沙僧道：“我也没甚手段，也不能降妖。我笑你两个都着了忙也。”行者道：“我怎么着忙？”沙僧道：“那妖精手段不如你，槍法不如你，只是多了些火势，故不能取胜。若依小弟说，以相生相克拿他，有甚难处？”行者闻言，呵呵笑道：“兄弟说得有理。果然我们着忙了，忘了这事。若以相生相克之理论之，须是以水克火，却往那里寻些水来，泼灭这妖火，可不救了师父？”沙僧道：“正是这般，不必迟疑。”行者道：“你两个只在此间，莫与他索战，待老孙去东洋大海求借龙兵，将些水来，泼息妖火，捉这泼怪。”八戒道：“哥哥放心前去，我等理会得。”

好大圣，纵云离此地，顷刻到东洋，却也无心看玩海景，使个逼水法，分开波浪。正行时，见一个巡海夜叉相撞，看见是孙大圣，急回到水晶宫里，报知那老龙王。敖广即率龙子、龙孙、虾兵、蟹卒一齐出门迎接，请里面坐。坐定，礼毕告茶，行者道：

“不劳茶，有一事相烦。我因师父唐僧往西天拜佛取经，经过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有个红孩儿妖精，号圣婴大王，把我师父拿了去。是老孙寻到洞边，与他交 战，他却放出火来。我们禁不得他，想着水能克火，特来问你求些水去，与我下场大雨，泼灭了妖火，救唐僧一难。”那龙王道：“大圣差了，若要求取雨水，不该来问我。”行者道：“你是四海龙王，主司雨泽，不来问你，却去问谁？”龙王道：“我虽司雨，不敢擅专，须得玉帝旨意，吩咐在那地方，要几尺几寸，甚么时辰起住，还要三官举笔，太乙移文，会令了雷公电母，风伯云童俗语云，龙无云而不行哩。”

行者道：“我也不用着风云雷电，只是要些雨水灭火。”龙王道：

“大圣不用风云雷电，但我一人也不能助力，着舍弟们同助大圣一功如何？”行者道：“令弟何在？”龙王道：“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闰、西海龙王敖顺。”行者笑道：“我若再游过三海，不如上界去求玉帝旨意了。”龙王道：“不消大圣去，只我这里撞动铁鼓金钟，他自顷刻而至。”行者闻其言道：“老龙王，快撞钟鼓。”

须臾间，三海龙王拥至，问：“大哥，有何事命弟等？”敖广道：“孙大圣在这里借雨助力降妖。”三弟即引进见毕，行者备言借水之事，众神个个欢从，即点起鲨鱼骁勇为前部，-痴口大作先锋。鲤元帅翻波跳浪，-提督吐雾喷风。鲭太尉东方打哨，-都司西路催征。红眼马郎南面舞，黑甲将军北下冲-把总中军掌号，五方兵处处英雄。纵横机巧鼋枢密，妙算玄微龟相分。有谋有智鼍丞相，多变多能鳖总戎。横行蟹士轮长剑，直跳虾婆扯硬弓。鲇外郎查明文簿，点龙兵出离波中。

诗曰：四海龙王喜助功，齐天大圣请相从。只因三藏途中难，借水前来灭火红。

那行者领着龙兵，不多时早到号山枯松涧上。行者道：“敖氏昆玉，有烦远涉。此间乃妖魔之处，汝等且停于空中，不要出头露面。让老孙与他赌斗，若赢了他，不须列位捉拿；若输与他，也不用列位助阵。只是他但放火时，可听我呼唤，一齐喷雨。”龙王俱如号令。

行者却按云头，入松林里见了八戒、沙僧，叫声：“兄弟。”

八戒道：“哥哥来得快哑！可曾请得龙王来？”行者道：“俱来了。

你两个切须仔细，只怕雨大，莫湿了行李，待老孙与他打去。”

沙僧道：“师兄放心前去，我等俱理会得了。”行者跳过涧，到了门首，叫声“开门！”那些小妖又去报道：“孙行者又来了。”红孩仰面笑道：“那猴子想是火中不曾烧了他，故此又来。这一来切莫饶他，断然烧个皮焦肉烂才罢！”急纵身，挺着长槍，教：“小的们，推出火车子来！”他出门前对行者道：“你又来怎的？”行者道：“还我师父来。”那怪道：“你这猴头，忒不通变。那唐僧与你做得师父，也与我做得按酒，你还思量要他哩，莫想莫想！”

行者闻言，十分恼怒，掣金箍棒劈头就打。那妖精，使火尖槍，急架相迎。这一场赌斗，比前不同，好杀：怒发泼妖魔，恼急猴王将。这一个专救取经僧，那一个要吃唐三藏。心变没亲情，情疏无义让。这个恨不得捉住活剥皮，那个恨不得拿来生蘸酱，真个忒英雄，果然多猛壮。棒来槍架赌输赢，槍去棒迎争下上。举手相轮二十回，两家本事一般样。那妖王与行者战经二十回合，见得不能取胜，虚幌一槍，怎怞身，捏着拳头，又将鼻子捶了两下，却就喷出火来。那门前车子上，烟火迸起；口眼中，赤焰飞腾。孙大圣回头叫道：“龙王何在？”那龙王兄弟，帅众水族，望妖精火光里喷下雨来。好雨！真个是：潇潇洒洒，密密沉沉。潇潇洒洒，如天边坠落 星辰；密密沉沉，似海口倒悬浪滚。起初时如拳大小，次后来瓮泼盆倾。满地浇流鸭顶绿，高山洗出佛头青。沟壑水飞千丈玉，涧泉波涨万条银。三叉路口看看满，九曲溪中渐渐平。这个是唐僧有难神龙助，扳倒天河往下倾。那雨淙综大小，莫能止息那妖精的火势。原来龙王私雨，只好泼得凡火，妖精的三昧真火，如何泼得？好一似火上浇油，越泼越灼。大圣道：“等我捻着诀。钻入火中！”轮铁棒，寻妖要打。那妖见他来到，将一口烟，劈脸喷来。行者急回头，-得眼花雀乱，忍不住泪落如雨。原来这大圣不怕火，只怕烟。当年因大闹天宫时，被老君放在八封炉中，锻过一番，他幸在那巽位安身，不曾烧坏，只是风搅得烟来，把他-做火眼金睛，故至今只是怕烟。那妖又喷一口，行者当不得，纵云头走了。那妖王却又收了火具，回归洞府。

这大圣一身烟火，炮燥难禁，径投于涧水内救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气攻心，三魂出舍，可怜气塞胸堂喉舌冷，魂飞魄散丧残生！慌得那四海龙王在半空里，收了雨泽，高声大叫：“天蓬元帅！卷帘将军！休在林中藏隐，且寻你师兄出来！”

八戒与沙僧听得呼他圣号，急忙解了马、挑着担奔出林来，也不顾泥泞，顺涧边找寻，只见那上溜头，翻波滚浪，急流中淌下一个人来。沙僧见了，连衣跳下水中，抱上岸来，却是孙大圣身躯。噫！你看他——四肢伸不得，浑身上下冷如冰。沙和尚满眼垂泪道：“师兄！可惜了你，亿万年不老长生客，如今化作个中途短命人！”八戒笑道：“兄弟莫哭，这猴子佯推死，吓我们哩。你摸他摸，胸前还有一点热气没有？”沙僧道：“浑身都冷了，就有一点儿热气，怎的就是回生？”八戒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条性命。你扯着脚，等我摆布他。”真个那沙僧扯着脚，八戒扶着头，把他拽个直，推上脚来，盘膝坐定。八戒将两手搓热，仵住他的七窍，使一个按摩禅法。原来那行者被冷水逼了，气阻丹田，不能出声，却幸得八戒按摸柔擦，须臾间，气透三关，转明堂，冲开孔窍，叫了一声：“师父啊！”沙僧道：“哥啊，你生为师父，死也还在口里，且苏醒，我们在这里哩。”行者睁开眼道：“兄弟们在这里？老孙吃了亏也！”八戒笑道：“你才子发昏的，若不是老猪救你啊，已此了帐了，还不谢我哩！”行者却才起身，仰面道：“敖氏弟兄何在？”那四海龙王在半空中答应道：“小龙在此伺候。”行者道：“累你远劳，不曾成得功果，且请回去，改日再谢。”龙王帅水族，泱泱而回，不在话下。

沙僧搀着行者，一同到松林之下坐定。少时间，却定神顺气，止不住泪滴腮边，又叫：“师父啊！忆昔当年出大唐，岩前救我脱灾殃。三山六水遭魔障，万苦千辛割寸肠。托钵朝餐随厚薄，参禅暮宿或林庄。一心指望成功果，今日安知痛受伤！”沙僧道：“哥哥，且休烦恼，我们早安计策，去那里请兵助力，搭救师父耶？”行者道：“那里请救么？”沙僧道：“当初菩萨吩咐，着我等保护唐僧，他曾许我们，叫天天应，叫地地应。那里请救去？”行者道：“想老孙大闹天宫时，那些神兵，都禁不得我。这妖精神通不小，须是比老孙手段大些的，才降得他哩。天神不济，地煞不能，若要拿此妖魔，须是去请观音菩萨才好。奈何我皮肉酸麻，腰膝疼痛，驾不起筋斗云，怎生请得？”八戒道：“有甚话吩咐，等我去请。”行者笑道：“也罢，你是去得。若见了菩萨，切休仰视，只可低头礼拜。等他问时，你却将地名、妖名说与他，再请教师父之事。他若肯来，定取擒了怪物。”八戒闻言，即便驾了云雾，向南而去。

却说那个妖王在洞里欢喜道：“小的们，孙行者吃了亏去了。这一阵虽不得他死，好道也发个大昏。咦，只怕他又请救兵来也，快开门，等我去看他请谁。”众妖开了门，妖精就跳在空里观看，只见八戒往南去了。妖精想着南边再无他处，断然是请观音菩萨，急按下云，叫：“小的们，把我那皮袋寻出来。多时不用，只恐口绳不牢，与我换上一条，放在二门之下，等我去把八戒赚将回来，装于袋内，蒸得稀烂，犒劳你们。”原来那妖精有一个如意的皮袋。众小妖拿出来、换了口绳，安于洞门内不题。

却说那妖王久居于此，俱是熟游之地，他晓得那条路上南海去近，那条去远。他从那近路上，一驾云头，赶过了八戒，端坐在壁岩之上，变作一个“假观世音”模样，等候着八戒。那呆子正纵云行处，忽然望见菩萨，他那里识得真假？这才是见象作佛。呆子停云下拜道：“菩萨，弟子猪悟能叩头。”妖精道：“你不保唐僧去取经，却见我有何事干？”八戒道：“弟子因与师父行至中途，遇着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有个红孩儿妖精，他把我师父摄了去。是弟子与师兄等，寻上他门，与他交 战。他原来会放火，头一阵，不曾得赢；第二阵，请龙王助雨，也不能灭火。

师兄被他烧坏了，不能行动，着弟子来请菩萨，万望垂慈，救我师父一难！”妖精道：“那火云洞洞主，不是个伤生的，一定是你们冲撞了他也。”八戒道：“我不曾冲撞他，是师兄悟空冲撞他的。他变作一个小孩子，吊在树上，试我师父。师父甚有善心，教我解下来，着师兄驮他一程。是师兄掼了他一掼，他就弄风儿，把师父摄去了。”妖精道：“你起来，跟我进那洞里见洞主，与你说个人情，你陪一个礼，把你师父讨出来罢。”八戒道：“菩萨呀，若肯还我师父，就磕他一个头也罢。”妖王道：“你跟来。”

那呆子不知好歹，就跟着他，径回旧路，却不向南洋海，随赴火云门，顷刻间，到了门首。妖精进去道：“你休疑忌，他是我的故人，你进来。”呆子只得举步入门。众妖一齐呐喊，将八戒捉倒，装于袋内，束紧了口绳，高吊在驮梁之上。妖精现了本象，坐在当中道：“猪八戒，你有甚么手段，就敢保唐僧取经，就敢请菩萨降我？你大睁着两个眼，还不认得我是圣婴大王哩！如今拿你，吊得三五日，蒸熟了赏赐小妖，权为案酒！”八戒听言，在里面骂道：“泼怪物！十分无礼！若论你百计千方，骗了我吃，管教你一个个遭肿头天瘟！”呆子骂了又骂，嚷了又嚷，不题。

却说孙大圣与沙僧正坐，只见一阵腥风，刮面而过，他就打了一个喷嚏道：“不好！不好！这阵风，凶多吉少。想是猪八戒走错路也。”沙僧道：“他错了路，不会问人？”行者道：“想必撞见妖精了。”沙僧道：“撞见妖精，他不会跑回？”行者道：“不停当。你坐在这里看守，等我跑过涧去打听打听。”沙僧道：“师兄腰疼，只恐又着他手，等小弟去罢。”行者道：“你不济事，还让我去。”好行者，咬着牙，忍着疼，捻着铁棒，走过涧，到那火云洞前，叫声“泼怪！”那把门的小妖，又急入里报：“孙行者又在门首叫哩！”那妖王传令叫拿，那伙小妖，槍刀簇拥，齐声呐喊，即开门，都道：“拿住！拿住！”行者果然疲倦，不敢相迎，将身钻在路旁，念个咒语叫“变！”即变做一个销金包袱。小妖看见，报道：“大王，孙行者怕了，只见说一声拿字，慌得把包袱丢下，走了。”妖王笑道：“那包袱也无甚么值钱之物，左右是和尚的破褊衫，旧帽子，背进来拆洗做补衬。”一个小妖，果将包袱背进，不知是行者变的。行者道：“好了！这个销金包袱，背着了！”那妖精不以为事，丢在门内。

好行者，假中又假，虚里还虚：即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个包袱一样；他的真身，却又变作一个苍蝇儿，钉在门枢上。只听得八戒在那里哼哩哼的，声音不清，却似一个瘟猪。行者嘤的飞了去寻时，原来他吊在皮袋里也。行者钉在皮袋，又听得他恶言恶语骂道妖怪长，妖怪短，“你怎么假变作个观音菩萨，哄我回来，吊我在此，还说要吃我！有一日，我师兄大展齐天无量法，满山泼怪登时擒！解开皮袋放我出，筑你千钯方趁心！”行者闻言暗笑道：“这呆子虽然在这里面受闷气，却还不倒了旗槍。老孙一定要拿了此怪，若不如此，怎生雪恨！”正欲设法拯救八戒出来，只听那妖王叫道：“六健将何在？”时有六个小妖，是他知己的精灵，封为健将，都有名字：一个叫做云里雾，一个叫做雾里云，一个叫做急如火，一个叫做快如风，一个叫做兴烘掀，一个叫做掀烘兴。六健将上前跪下，妖王道：

“你们认得老大王家么？”六健将道：“认得。”妖王道：“你与我星夜去请老大王来，说我这里捉唐僧蒸与他吃，寿延千纪。”六怪领命，一个个厮拖厮扯，径出门去了。行者嘤的一声，飞下袋来，跟定那六怪，躲离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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