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32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4cff0f4ab34620bbd059729249e22ab3cd66d584)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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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平顶山功曹传信 莲花洞木母逢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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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唐僧复得了孙行者，师徒们一心同体，共诣西方。自宝象国救了公主，承君臣送出城西，说不尽沿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却又值三春景候，那时节：轻风吹柳绿如丝，佳景最堪题。时催鸟语，暖烘花发，遍地芳菲。海棠庭院来双燕，正是赏春时。红尘紫陌，绮罗弦管，斗草传卮。师徒们正行赏间，又见一山挡路。唐僧道：“徒弟们仔细，前遇山高，恐有虎狼阻挡。”

行者道：“师父，出家人莫说在家话。你记得那乌巢和尚的《心经》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之言？但只是扫除心上垢，洗净耳边尘。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你莫生忧虑，但有老孙，就是塌下天来，可保无事。怕甚么虎狼！”长老勒回马道：“我当年奉旨出长安，只忆西来拜佛颜。舍利国中金象彩，浮屠塔里玉毫斑。寻穷天下无名水，历遍人间不到山。

逐逐烟波重迭迭，几时能彀此身闲？”行者闻说，笑呵呵道：“师要身闲，有何难事？若功成之后，万缘都罢，诸法皆空。那时节，自然而然，却不是身闲也？”长老闻言，只得乐以忘忧。放辔催银-，兜缰趱玉龙。师徒们上得山来，十分险峻，真个嵯峨好山：巍巍峻岭，削削尖峰。湾环深涧下，孤峻陡崖边。湾环深涧下，只听得唿喇喇戏水蟒翻身；孤峻陡崖边，但见那——出林虎剪尾。往上看，峦头突兀透青霄；回眼观，壑下深沉邻碧落。上高来，似梯似凳；下低行，如堑如坑。真个是古怪巅峰岭，果然是连尖削壁崖。巅峰岭上，采药人寻思怕走：削壁崖前，打柴夫寸步难行。胡 羊野马乱撺梭，狡兔山牛如布阵。山高蔽日遮星斗，时逢妖兽与苍狼。草径迷漫难进马，怎得雷音见佛王？

长老勒马观山，正在难行之处。只见那绿莎坡上，-立着一个樵夫。你道他怎生打扮：头戴一顶老蓝毡笠，身穿一领毛皂衲衣。老蓝毡笠，遮烟盖日果稀奇；毛皂衲衣，乐以忘忧真罕见。

手持钢斧快磨明，刀伐干柴收束紧。担头春色 ，幽然四序融融；

身外闲情，常是三星淡淡。到老只于随分过，有何荣辱暂关山？

那樵子正在坡前伐朽柴，忽逢长老自东来。停柯住斧出林外，趋步将身上石崖，对长老厉声高叫道：“那西进的长老！暂停片时。我有一言奉告：此山有一伙毒魔狠怪，专吃你东来西去的人哩。”长老闻言，魂飞魄散，战兢兢坐不稳雕鞍，急回头，忙呼徒弟道：“你听那樵夫报道此山有毒魔狠怪，谁敢去细问他一问？”行者道：“师父放心，等老孙去问他一个端的。”

好行者，拽开步，径上山来，对樵子叫声“大哥”，道个问讯。樵夫答礼道：“长老啊，你们有何缘故来此？”行者道：“不瞒大哥说，我们是东土差来西天取经的，那马上是我的师父，他有些胆小。适蒙见教，说有甚么毒魔狠怪，故此我来奉问一声：

那魔是几年之魔，怪是几年之怪？还是个把势，还是个雏儿？烦大哥老实说说，我好着山神土地递解他起身。”樵子闻言，仰天大笑道：“你原来是个风和尚。”行者道：“我不风啊，这是老实话。”樵子道：“你说是老实，便怎敢说把他递解起身？”行者道：

“你这等长他那威风，胡 言乱语的拦路报信，莫不是与他有亲？

不亲必邻，不邻必友。”樵子笑道：“你这个风泼和尚，忒没道理。我倒是好意，特来报与你们，教你们走路时，早晚间防备，你倒转赖在我身上。且莫说我不晓得妖魔出处，就晓得啊，你敢把他怎么的递解？解往何处？”行者道：“若是天魔，解与玉帝；若是土魔，解与土府。西方的归佛，东方的归圣。北方的解与真武，南方的解与火德。是蛟精解与海主，是鬼祟解与阎王，各有地头方向。我老孙到处里人熟，发一张批文，把他连夜解着飞跑。”那樵子止不住呵呵冷笑道：“你这个风泼和尚，想是在方上云游，学了些书符咒水的法术，只可驱邪缚鬼，还不曾撞见这等狠毒的怪哩。”行者道：“怎见他狠毒？”樵子道：“此山径过有六百里远近，名唤平顶山。山中有一洞，名唤莲花洞。洞里有两个魔头，他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

你若别处来的还好，但犯了一个唐字儿，莫想去得去得！”行者道：“我们正是唐朝来的。”樵子道：“他正要吃你们哩。”行者道：“造化！造化！但不知他怎的样吃哩？”樵子道：“你要他怎的吃？”行者道：“若是先吃头，还好耍子；若是先吃脚，就难为了。”樵子道：“先吃头怎么说？先吃脚怎么说？”行者道：“你还不曾经着哩。若是先吃头，一口将他咬下，我已死了，凭他怎么煎炒熬煮，我也不知疼痛；若是先吃脚，他啃了孤拐，嚼了腿亭，吃到腰截骨，我还急忙不死，却不是零零碎碎受苦？此所以难为也。”樵子道：“和尚，他那里有这许多工夫？只是把你拿住，捆在笼里，囫囵蒸吃了。”行者笑道：“这个更好！更好！疼倒不忍疼，只是受些闷气罢了。”樵子道：“和尚不要调嘴。那妖怪随身有五件宝贝，神通极大极广。就是擎天的玉柱，架海的金梁，若保得唐朝和尚去，也须要发发昏是。”行者道：“发几个昏么？”樵子道：“要发三四个昏是。”行者道：“不打紧，不打紧。

我们一年，常发七八百个昏儿，这三四个昏儿易得发，发发儿就过去了。”

好大圣，全然无惧，一心只是要保唐僧，-脱樵夫，拽步而转，径至山坡马头前道：“师父，没甚大事。有便有个把妖精儿，只是这里人胆小，放他在心上。有我哩，怕他怎的？走路！走路！”长老见说，只得放怀随行。正行处，早不见了那樵夫。长老道：“那报信的樵子如何就不见了？”八戒道：“我们造化低，撞见日里鬼了。”行者道：“想是他钻进林子里寻柴去了。等我看看来。”好大圣，睁开火眼金睛，漫山越岭的望处，却无踪迹。

忽抬头往云端里一看，看见是日值功曹，他就纵云赶上，骂了几声毛鬼，道：“你怎么有话不来直说，却那般变化了，演样老孙？”慌得那功曹施礼道：“大圣，报信来迟，勿罪，勿罪。那怪果然神通广大，变化多端。只看你腾那乖巧，运动神机，仔细保你师父；假若怠慢了些儿，西天路莫想去得。”

行者闻言，把功曹叱退，切切在心，按云头，径来山上。只见长老与八戒、沙僧，簇拥前进，他却暗想：“我若把功曹的言语实实告诵师父，师父他不济事，必就哭了；假若不与他实说，梦着头，带着他走，常言道乍入芦圩，不知深浅。倘或被妖魔捞去，却不又要老孙费心？且等我照顾八戒一照顾，先着他出头与那怪打一仗看。若是打得过他，就算他一功；若是没手段，被怪拿去，等老孙再去救他不迟，却好显我本事出名。”正自家计较，以心问心道：“只恐八戒躲懒便不肯出头，师父又有些护短，等老孙羁勒他羁勒。”好大圣，你看他弄个虚头，把眼柔了一柔，柔出些泪来，迎着师父，往前径走。八戒看见，连忙叫：

“沙和尚，歇下担子，拿出行李来，我两个分了罢！”沙僧道：“二哥，分怎的？”八戒道：“分了罢！你往流沙河还做妖怪，老猪往高老庄上盼盼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木，与师父送老，大家散火，还往西天去哩？”长老在马上听见，道：“这个夯货！正走路，怎么又胡说了？”八戒道：“你儿子便胡说！你不看见孙行者那里哭将来了？他是个钻天入地、斧砍火烧、下油锅都不怕的好汉，如今戴了个愁帽，泪汪汪的哭来，必是那山险峻，妖怪凶狠。似我们这样软弱的人儿，怎么去得？”长老道：“你且休胡 谈，待我问他一声，看是怎么说话。”问道：“悟空，有甚话当面计较，你怎么自家烦恼？这般样个哭包脸，是虎唬我也！”行者道：“师父啊，刚才那个报信的，是日值功曹。他说妖精凶狠，此处难行，果然的山高路峻，不能前进，改日再去罢。”长老闻言，恐惶悚惧，扯住他虎皮裙子道：“徒弟呀，我们三停路已走了停半，因何说退悔之言？”行者道：“我没个不尽心的，但只恐魔多力弱，行势孤单。纵然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长老道：

“徒弟啊，你也说得是，果然一个人也难。兵书云，寡不可敌众。

我这里还有八戒沙僧，都是徒弟，凭你调度使用，或为护将帮手，协力同心，扫清山径，领我过山，却不都还了正果？”那行者这一场扭捏，只逗出长老这几句话来，他-了泪道：“师父啊，若要过得此山，须是猪八戒依得我两件事儿，才有三分去得；

假若不依我言，替不得我手，半分儿也莫想过去。”八戒道：“师兄不去，就散火罢，不要攀我。”长老道：“徒弟，且问你师兄，看他教你做甚么。”呆子真个对行者说道：“哥哥，你教我做甚事？”行者道：“第一件是看师父，第二件是去巡山。”八戒道：

“看师父是坐，巡山去是走。终不然教我坐一会又走，走一会又坐，两处怎么顾盼得来？”行者道：“不是教你两件齐干，只是领了一件便罢。”八戒又笑道：“这等也好计较。但不知看师父是怎样，巡山是怎样，你先与我讲讲，等我依个相应些儿的去干罢。”行者道：“看师父啊：师父去出恭，你伺候；师父要走路，你扶持；师父要吃斋，你化斋。若他饿了些儿，你该打；黄了些儿脸皮，你该打；瘦了些儿形骸，你该打。”八戒慌了道：“这个难！

难！难！伺候扶持，通不打紧，就是不离身驮着，也还容易；假若教我去乡下化斋，他这西方路上，不识我是取经的和尚，只道是那山里走出来的一个半壮不壮的健猪，伙上许多人，叉钯扫帚，把老猪围倒，拿家去宰了，腌着过年，这个却不就遭瘟了？”行者道：“巡山去罢。”八戒道：“巡山便怎么样儿？”行者道：“就入此山，打听有多少妖怪，是甚么山，是甚么洞，我们好过去。”八戒道：“这个小可，老猪去巡山罢。”那呆子就撒起衣裙，挺着钉钯，雄纠纠，径入深山；气昂昂，奔上大路。

行者在旁，忍不住嘻嘻冷笑。长老骂道：“你这个泼猴！兄弟们全无爱怜之意，常怀嫉妒之心。你做出这样獐智，巧言令色，撮弄他去甚么巡山，却又在这里笑他！”行者道：“不是笑他，我这笑中有味。你看猪八戒这一去，决不巡山，也不敢见妖怪，不知往那里去躲闪半会，捏一个谎来，哄我们也。”长老道：

“你怎么就晓得他？”行者道：“我估出他是这等，不信，等我跟他去看看，听他一听，一则帮副他手段降妖，二来看他可有个诚心拜佛。”长老道：“好好好，你却莫去捉弄他。”行者应诺了，径直赶上山坡，摇身一变，变作个——虫儿。其实变得轻巧，但见他：翅薄舞风不用力，腰尖细小如针。穿蒲抹草过花陰，疾似流星还甚。眼睛明映映，声气渺喑喑。昆虫之类惟他小，亭亭款款机深。几番闲日歇幽林，一身浑不见，千眼莫能寻。嘤的一翅飞将去，赶上八戒，钉在他耳朵后面鬃根底下。那呆子只管走路，怎知道身上有人，行有七八里路，把钉钯撇下，吊转头来，望着唐僧，指手画脚的骂道：“你罢软的老和尚，捉掐的弼马温 ，面弱的沙和尚！他都在那里自在，捉弄我老猪来跄路！大家取经，都要望成正果，偏是教我来巡甚么山！哈哈哈！晓得有妖怪，躲着些儿走。还不彀一半，却教我去寻他，这等晦气哩！我往那里睡觉去，睡一觉回去，含含糊糊的答应他，只说是巡了山，就了其帐也。”那呆子一时间侥幸，搴着钯又走。只见山凹里一弯红草坡，他一头钻得进去，使钉钯扑个地铺，毂辘的睡下，把腰伸了一伸，道声“快活！就是那弼马温 ，也不得象我这般自在！”原来行者在他耳根后，句句儿听着哩，忍不住，飞将起来，又捉弄他一捉弄。又摇身一变，变作个啄木虫儿，但见：铁嘴尖尖红溜，翠翎艳艳光明。一双钢爪利如钉，腹馁何妨林静。最爱枯槎朽烂，偏嫌老树伶仃。圜睛决尾性丢灵，辟剥之声 堪听。

这虫-不大不小的，上秤称，只有二三两重，红铜嘴，黑铁脚，刷剌的一翅飞下来。那八戒丢倒头，正睡着了，被他照嘴唇上-揸的一下。那呆子慌得爬将起来，口里乱嚷道：“有妖怪！

有妖怪！把我戳了一槍去了！嘴上好不疼呀！”伸手摸摸，泱出血来了，他道：“蹭蹬啊！我又没甚喜事，怎么嘴上挂了红耶？”

他看着这血手，口里絮絮叨叨的两边乱看，却不见动静，道：

“无甚妖怪，怎么戳我一槍么？”忽抬头往上看时，原来是个啄木虫，在半空中飞哩。呆子咬牙骂道：“这个亡人！弼马温 欺负我罢了，你也来欺负我！我晓得了，他一定不认我是个人，只把我嘴当一段黑朽枯烂的树，内中生了虫，寻虫儿吃的，将我啄了这一下也，等我把嘴揣在怀里睡罢。”那呆子毂辘的依然睡倒，行者又飞来，着耳根后又啄了一下。呆子慌得爬起来道：

“这个亡人，却打搅得我狠！想必这里是他的窠巢，生蛋布雏，怕我占了，故此这般打搅。罢！罢！罢！不睡他了！”搴着钯，径出红草坡，找路又走。可不喜坏了孙行者，笑倒个美猴王，行者道：“这夯货大睁着两个眼，连自家人也认不得！”好大圣，摇身又一变，还变做个——虫，钉在他耳朵后面，不离他身上。那呆子入深山，又行有四五里，只见山凹中有桌面大的四四方方三块青石头。呆子放下钯，对石头唱个大喏。行者暗笑道：“这呆子！石头又不是人，又不会说话，又不会还礼的，唱他喏怎的，可不是个瞎帐？”原来那呆子把石头当着唐僧沙僧行者三人，朝着他演习 哩。他道：“我这回去，见了师父，若问有妖怪，就说有妖怪。他问甚么山，我若说是泥捏的，土做的，锡打的，铜铸的，面蒸的，纸糊的，笔画的，他们见说我呆哩，若讲这话，一发说呆了，我只说是石头山。他问甚么洞，也只说是石头洞。

他问甚么门，却说是钉钉的铁叶门。他问里边有多远，只说入内有三层。十分再搜寻，问门上钉子多少，只说老猪心忙记不真。此间编造停当，哄那弼马温 去！”

那呆子捏合了，拖着钯，径回本路，怎知行者在耳朵后，一一听得明白。行者见他回来，即腾两翅预先回去，现原身见了师父。师父道：“悟空，你来了，悟能怎不见回？”行者笑道：“他在那里编谎哩，就待来也。”长老道：“他两个耳朵盖着眼，愚拙之人也，他会编甚么谎？又是你捏合甚么鬼话赖他哩。”行者道：“师父，你只是这等护短，这是有对问的话。”把他那钻在草里睡觉，被啄木虫叮醒，朝石头唱喏，编造甚么石头山、石头洞、铁叶门、有妖精的话，预先说了。说毕，不多时，那呆子走将来，又怕忘了那谎，低着头口里温 习 。被行者喝了一声道：“呆子！念甚么哩？”八戒掀起耳朵来看看道：“我到了地头了！”那呆子上前跪倒，长老搀起道：“徒弟，辛苦啊。”八戒道：“正是。

走路的人，爬山的人，第一辛苦了。”长老道：“可有妖怪么？”八戒道：“有妖怪！有妖怪！一堆妖怪哩！”长老道：“怎么打发你来？”八戒说：“他叫我做猪祖宗，猪外公，安排些粉汤素食，教我吃了一顿，说道，摆旗鼓送我们过山哩。”行者道：“想是在草里睡着了，说得是梦话？”呆子闻言，就吓得矮了三寸道：“爷爷呀！我睡他怎么晓得？”行者上前，一把揪住道：“你过来，等我问你。”呆子又慌了，战战兢兢的道：“问便罢了，揪扯怎的？”行者道：“是甚么山？”八戒道：“是石头山。”“甚么洞？”道：“是石头洞。”“甚么门？”道：“是钉钉铁叶门。”“里边有多远？”道：“入内是三层。”行者道：“你不消说了，后半截我记得真。恐师父不信，我替你说了罢。”八戒道：“嘴脸！你又不曾去，你晓得那些儿，要替我说？”行者笑道：“门上钉子有多少，只说老猪心忙记不真。可是么？”那呆子即慌忙跪倒。行者道：“朝着石头唱喏，当做我三人，对他一问一答，可是么？又说，等我编得谎儿停当，哄那弼马温 去！可是么？”那呆子连忙只是磕头道：“师兄，我去巡山，你莫成跟我去听的？”行者骂道：“我把你个馕糠的夯货！这般要紧的所在，教你去巡山，你却去睡觉！不是啄木虫叮你醒来，你还在那里睡哩。及叮醒，又编这样大谎，可不误了大事？你快伸过孤拐来，打五棍记心！”八戒慌了道：“那个哭丧棒重，擦一擦儿皮塌，挽一挽儿筋伤，若打五下，就是死了！”

行者道：“你怕打，却怎么扯谎？”八戒道：“哥哥呀，只是这一遭儿，以后再不敢了。”行者道：“一遭便打三棍罢。”八戒道：“爷爷呀，半棍儿也禁不得！”呆子没计奈何，扯住师父道：“你替我说个方便儿。”长老道：“悟空说你编谎，我还不信。今果如此，其实该打。但如今过山少人使唤，悟空，你且饶他，待过了山再打罢。”行者道：“古人云，顺父母言情，呼为大孝。师父说不打，我就且饶你。你再去与他巡山，若再说谎误事，我定一下也不饶你！”那呆子只得爬起来奔上大路又去。你看他疑心生暗鬼，步步只疑是行者变化了跟住他，故见一物，即疑是行者。走有七八里，见一只老虎，从山坡上跑过，他也不怕，举着钉钯道：

“师兄来听说谎的，这遭不编了。”又走处，那山风来得甚猛，呼的一声，把颗枯木刮倒，滚至面前，他又跌脚捶胸的道：“哥啊！

这是怎的起！一行说不敢编谎罢了，又变甚么树来打人！”又走向前，只见一个白颈老鸦，当头喳喳的连叫几声，他又道：“哥哥，不羞！不羞！我说不编就不编了，只管又变着老鸦怎的？你来听么？”原来这一番行者却不曾跟他去，他那里却自惊自怪，乱疑乱猜，故无往而不疑是行者随他身也。呆子惊疑且不题。

却说那山叫做平顶山，那洞叫做莲花洞。洞里两妖：一唤金角大王，一唤银角大王。金角正坐，对银角说：“兄弟，我们多少时不巡山了？”银角道：“有半个月了。”金角道：“兄弟，你今日与我去巡巡。”银角道：“今日巡山怎的？”金角道：“你不知，近闻得东土唐朝差个御弟唐僧往西方拜佛，一行四众，叫做孙行者、猪八戒、沙和尚，连马五口。你看他在那处，与我把他拿来。”银角道：“我们要吃人，那里不捞几个？这和尚到得那里，让他去罢。”金角道：“你不晓得。我当年出天界，尝闻得人言：

唐僧乃金蝉长老临凡，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陽未泄，有人吃他肉，延寿长生哩。”银角道：“若是吃了他肉就可以延寿长生，我们打甚么坐，立甚么功，炼甚么龙与虎，配甚么雌与雄？

只该吃他去了。等我去拿他来。”金角道：“兄弟，你有些性急，且莫忙着。你若走出门，不管好歹，但是和尚就拿将来，假如不是唐僧，却也不当人子？我记得他的模样，曾将他师徒画了一个影，图了一个形，你可拿去。但遇着和尚，以此照验照验。”又将某人是某名字，一一说了。银角得了图像，知道姓名，即出洞，点起三十名小怪，便来山上巡逻。

却说八戒运拙，正行处，可可的撞见群魔，当面挡住道：

“那来的甚么人？”呆子才抬起头来，掀着耳朵，看见是些妖魔，他就慌了，心中暗道：“我若说是取经的和尚，他就捞了去，只是说走路的。”小妖回报道：“大王，是走路的。”那三十名小怪，中间有认得的，有不认得的，旁边有听着指点说话的，道：“大王，这个和尚，象这图中猪八戒模样。”叫挂起影神图来，八戒看见，大惊道：“怪道这些时没精神哩！原来是他把我的影神传将来也！”小妖用槍挑着，银角用手指道：“这骑白马的是唐僧，这毛脸的是孙行者。”八戒听见道：“城隍，没我便也罢了，猪头三牲，清醮二十四分。”口里唠叨，只管许愿。那怪又道：“这黑长的是沙和尚，这长嘴大耳的是猪八戒。”呆子听见说他，慌得把个嘴揣在怀里藏了。那怪叫：“和尚，伸出嘴来！”八戒道：“胎里病，伸不出来。”那怪令小妖使钩子钩出来。八戒慌得把个嘴伸出道：“小家形罢了，这不是？你要看便就看，钩怎的？”那怪认得是八戒，掣出宝刀，上前就砍。这呆子举钉钯按住道：“我的儿，休无礼！看钯！”那怪笑道：“这和尚是半路出家的。”八戒道：“好儿子！有些灵性！你怎么就晓得老爷是半路出家的？”

那怪道：“你会使这钯，一定是在人家园圃中筑地，把他这钯偷将来也。”八戒道：“我的儿，你那里认得老爷这钯。我不比那筑地之钯，这是：巨齿铸来如龙爪，渗金妆就似虎形。若逢对敌寒风洒，但遇相持火焰生。能替唐僧消障碍，西天路上捉妖精。轮动烟霞遮日月，使起昏云暗斗星。筑倒泰山老虎怕，掀翻大海老龙惊。饶你这妖有手段，一钯九个血窟窿！”那怪闻言，那里肯让，使七星剑，丢开解数，与八戒一往一来，在山中赌斗，有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八戒发起狠来，舍死的相迎。那怪见他-耳朵，喷粘涎，舞钉钯，口里吆吆喝喝的，也尽有些悚惧，即回头招呼小怪，一齐动手。若是一个打一个，其实还好。他见那些小妖齐上，慌了手脚，遮架不住，败了阵，回头就跑。原来是道路不平，未曾细看，忽被-萝藤绊了个踉跄。挣起来正走，又被个小妖，睡倒在地，扳着他脚跟，扑的又跌了个狗吃屎，被一群赶上按住，抓鬃毛，揪耳朵，扯着脚，拉着尾，扛扛抬抬，擒进洞去。咦！正是：一身魔发难消灭，万种灾生不易除。毕竟不知猪八戒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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