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42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502d31fcb8473b2fb223e0fc102bd577f2375a83)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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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大圣殷勤拜南海 观音慈善缚红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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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六健将出洞门，径往西南上，依路而走。行者心中暗想道：“他要请老大王吃我师父，老大王断是牛魔王。我老孙当年与他相会，真个意合情投，交 游甚厚，至如今我归正道，他还是邪魔。虽则久别，还记得他模样，且等老孙变作牛魔王，哄他一哄，看是何如。”好行者，躲离了六个小妖，展开翅，飞向前边，离小妖有十数里远近，摇身一变，变作个牛魔王，拔下几根毫毛，叫“变！”即变作几个小妖。在那山凹里，驾鹰牵犬，搭驽张弓，充作打围的样子，等候那六健将。那一伙厮拖厮扯，正行时，忽然看见牛魔王坐在中间，慌得兴烘掀、掀烘兴扑的跪下道：“老大王爷 爷在这里也。”那云里雾、雾里云、急如火、快如风都是肉眼凡胎，那里认得真假，也就一同跪倒，磕头道：“爷爷！小的们是火云洞圣婴大王处差来，请老大王爷 爷去吃唐僧肉，寿延千纪哩。”行者借口答道：“孩儿们起来，同我回家去，换了衣服来也。”小妖叩头道：“望爷爷方便，不消回府罢。路程遥远，恐我大王见责，小的们就此请行。”行者笑道：“好乖儿女，也罢也罢，向前开路，我和你去来。”六怪抖擞精神，向前喝路，大圣随后而来。

不多时，早到了本处。快如风、急如火撞进洞里报：“大王，老大王爷 爷来了。”妖王欢喜道：“你们却中用，这等来的快。”

即便叫：“各路头目，摆队伍，开旗鼓，迎接老大王爷 爷。”满洞群妖，遵依旨令，齐齐整整，摆将出去。这行者昂昂烈烈，挺着胸脯，把身子抖了一抖，却将那架鹰犬的毫毛，都收回身上，拽开大步，径走入门里，坐在南面当中。红孩儿当面跪下，朝上叩头道：“父王，孩儿拜揖。”行者道：“孩儿免礼。”那妖王四大拜拜毕，立于下手。行者道：“我儿，请我来有何事？”妖王躬身道：

“孩儿不才，昨日获得一人，乃东土大唐和尚。常听得人讲，他是一个十世修行之人，有人吃他一块肉，寿似蓬瀛不老仙。愚男不敢自食，特请父王同享唐僧之肉，寿延千纪。”行者闻言，打了个失惊道：“我儿，是那个唐僧？”妖王道：“是往西天取经的人也。”行者道：“我儿，可是孙行者师父么？”妖王道：“正是。”行者摆手摇头道：“莫惹他！莫惹他！别的还好惹，孙行者是那样人哩，我贤郎，你不曾会他？那猴子神通广大，变化多端。他曾大闹天宫，玉皇上帝差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也不曾捉得他。你怎么敢吃他师父！快早送出去还他，不要惹那猴子。他若打听着你吃了他师父，他也不来和你打，他只把那金箍棒往山腰里搠个窟窿，连山都掬了去。我儿，弄得你何处安身，教我倚靠何人养老！”妖王道：“父王说那里话，长他人志气，灭孩儿的威风。那孙行者共有兄弟三人，领唐僧在我半山之中，被我使个变化，将他师父摄来。他与那猪八戒当时寻到我的门前，讲甚么攀亲托熟之言，被我怒发冲天，与他交 战几合，也只如此，不见甚么高作。那猪八戒刺邪里就来助战，是孩儿吐出三昧真火，把他烧败了一阵。慌得他去请四海龙王助雨，又不能灭得我三昧真火，被我烧了一个小发昏，连忙着猪八戒去请南海观音菩萨。是我假变观音，把猪八戒赚来，见吊在如意袋中，也要蒸他与众小的们吃哩。那行者今早又来我的门首吆喝，我传令教拿他，慌得他把包袱都丢下走了。却才去请父王来看看唐僧活像，方可蒸与你吃，延寿长生不老也。”行者笑道：“我贤郎啊，你只知有三昧火赢得他，不知他有七十二般变化哩！”妖王道：“凭他怎么变化，我也认得，谅他决不敢进我门来。”行者道：“我儿，你虽然认得他，他却不变大的，如狼-大象，恐进不得你门；他若变作小的，你却难认。”妖王道：

“凭他变甚小的，我这里每一层门上，有四五个小妖把守，他怎生得入！”行者道：“你是不知，他会变苍蝇、蚊子、虼蚤，或是蜜蜂、蝴蝶并——虫等项，又会变我模样，你却那里认得？”妖王道：“勿虑，他就是铁胆铜心，也不敢近我门来也。”行者道：“既如此说，贤郎甚有手段，实是敌得他过，方来请我吃唐僧的肉，奈何我今日还不吃哩。”妖王道：“如何不吃？”行者道：“我近来年老，你母亲常劝我作些善事。我想无甚作善，且持些斋戒。”

妖王道：“不知父王是长斋，是月斋？”行者道：“也不是长斋，也不是月斋，唤做雷斋，每月只该四日。”妖王问：“是那四日？”行者道：“三辛逢初六。今朝是辛酉日，一则当斋，二来酉不会客。

且等明日，我去亲自刷洗蒸他，与儿等同享罢。”那妖王闻言心中暗想道：“我父王平日吃人为生，今活彀有一千余岁，怎么如今又吃起斋来了？想当初作恶多端，这三四日斋戒，那里就积得过来？此言有假，可疑！可疑！”即怞身走出二门之下，叫六健将来问：“你们老大王是那里请来的？”小妖道：“是半路请来的。”妖王道：“我说你们来的快，不曾到家么？”小妖道：“是，不曾到家。”妖王道：“不好了！着了他假也！这不是老大王！”小妖一齐跪下道：“大王，自家父亲，也认不得？”妖王道：“观其形容动静都象，只是言语不象，只怕着了他假，吃了人亏。你们都要仔细：会使刀的，刀要出鞘，会使槍的，槍要磨明，会使棍的使棍，会使绳的使绳。待我再去问他，看他言语如何。若果是老大王，莫说今日不吃，明日不吃，便迟个月何妨！假若言语不对，只听我哏的一声，就一齐下手。”群魔各各领命讫。

这妖王复转身到于里面，对行者当面又拜。行者道：“孩儿，家无常礼，不须拜，但有甚话，只管说来。”妖王伏于地下道：“愚男一则请来奉献唐僧之肉，二来有句话儿上请。我前日闲行，驾祥光，直至九霄空内，忽逢着祖延道龄张先生。”行者道：“可是做天师的张道龄么？”妖王道：“正是。”行者问曰：“有甚话说？”妖王道：“他见孩儿生得五官周正，三停平等，他问我是几年、那月、那日、那时出世，儿因年幼，记得不真。先生子平精熟，要与我推看五星，今请父王，正欲问此。倘或下次再得会他，好烦他推算。”行者闻言，坐在上面暗笑道：“好妖怪呀！老孙自归佛果，保唐师父，一路上也捉了几个妖精，不似这厮克剥。他问我甚么家长礼短，少米无柴的话说，我也好信口捏脓答他。他如今问我生年月日，我却怎么知道！”好猴王，也十分乖巧，巍巍端坐中间，也无一些儿惧色，面上反喜盈盈的笑道：

“贤郎请起，我因年老，连日有事不遂心怀，把你生时果偶然忘了。且等到明日回家，问你母亲便知。”妖王道：“父王把我八个字时常不离口论说，说我有同天不老之寿，怎么今日一旦忘了！岂有此理！必是假的！”哏的一声，群妖槍刀簇拥，望行者没头没脸的札来。这大圣使金箍棒架住了，现出本象，对妖精道：“贤郎，你却没理。那里儿子好打爷的？”那妖王满面羞惭。

不敢回视。行者化金光，走出他的洞府。小妖道：“大王，孙行者走了。”妖王道：“罢罢罢！让他走了罢！我吃他这一场亏也！

且关了门，莫与他打话，只来刷洗唐僧，蒸吃便罢。”

却说那行者搴着铁棒，呵呵大笑，自涧那边而来。沙僧听见，急出林迎着道：“哥啊，这半日方回，如何这等哂笑，想救出师父来也？”行者道：“兄弟，虽不曾救得师父，老孙却得个上风来了。”沙僧道：“甚么上风？”行者道：“原来猪八戒被那怪假变观音哄将回来，吊于皮袋之内。我欲设法救援，不期他着甚么六健将去请老大王来吃师父肉。是老孙想着他老大王必是牛魔王，就变了他的模样，充将进去，坐在中间。他叫父王，我就应他；他便叩头，我就直受，着实快活！果然得了上风！”沙僧道：“哥啊，你便图这般小便宜，恐师父性命难保。”行者道：“不须虑，等我去请菩萨来。”沙僧道：“你还腰疼哩。”行者道：“我不疼了。古人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着行李马匹，等我去。”

沙僧道：“你置下仇了，恐他害我师父。你须快去快来。”行者道：“我来得快，只消顿饭时，就回来矣。”

好大圣，说话间躲离了沙僧，纵筋斗云，径投南海。在那半空里，那消半个时辰，望见普陀山景。须臾按下云头，直至落伽崖上，端肃正行，只见二十四路诸天迎着道：“大圣，那里去？”

行者作礼毕，道：“要见菩萨。”诸天道：“少停，容通报。”时有鬼子母诸天来潮音洞外报道：“菩萨得知，孙悟空特来参见。”菩萨闻报，即命进去。大圣敛衣皈命，捉定步，径入里边，见菩萨倒身下拜。菩萨道：“悟空，你不领金蝉子西方求经去，却来此何干？”行者道：“上告菩萨，弟子保护唐僧前行，至一方，乃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有一个红孩儿妖精，唤作圣婴大王，把我师父摄去，是弟子与猪悟能等寻至门前，与他交 战。他放出三昧火来，我等不能取胜，救不出师父。急上东洋大海，请到四海龙王，施雨水，又不能胜火，把弟子都熏坏了，几乎丧了残生。”菩萨道：“既他是三昧火，神通广大，怎么去请龙王，不来请我？”

行者道：“本欲来的，只是弟子被烟熏了，不能驾云，却教猪八戒来请菩萨。”菩萨道：“悟能不曾来呀。”行者道：“正是。未曾到得宝山，被那妖精假变做菩萨模样，把猪八戒又赚入洞中，现吊在一个皮袋里，也要蒸吃哩。”菩萨听说，心中大怒道：“那泼妖敢变我的模样！”恨了一声，将手中宝珠净瓶往海心里扑的一掼，唬得那行者毛骨竦然，即起身侍立下面，道：“这菩萨火性不退，好是怪老孙说的话不好，坏了他的德行，就把净瓶掼了。可惜！可惜！早知送了我老孙，却不是一件大人事？”说不了，只见那海当中，翻波跳浪，钻出个瓶来，原来是一个怪物驮着出来。行者仔细看那驮瓶的怪物，怎生模样：根源出处号帮泥，水底增光独显威。世隐能知天地性，安藏偏晓鬼神机。藏身一缩无头尾，展足能行快似飞。文王画卦曾元卜，常纳庭台伴伏羲。云龙透出千般俏，号水推波把浪吹。条条金线穿成甲，点点装成彩玳瑁。九宫八卦袍披定，散碎铺遮绿灿衣。生前好勇龙王幸，死后还驮佛祖碑。要知此物名和姓，兴风作浪恶乌龟。那龟驮着净瓶，爬上崖边，对菩萨点头二十四点，权为二十四拜。行者见了，暗笑道：“原来是看瓶的，想是不见瓶，就问他要。”菩萨道：“悟空，你在下面说甚么？”行者道：“没说甚么。”

菩萨教：“拿上瓶来。”这行者即去拿瓶，唉！莫想拿得他动。好便似蜻蜓撼石柱，怎生摇得半分毫？行者上前跪下道：“菩萨，弟子拿不动。”菩萨道：“你这猴头，只会说嘴，瓶儿你也拿不动，怎么去降妖缚怪？”行者道：“不瞒菩萨说，平日拿得动，今日拿不动。想是吃了妖精亏，筋力弱了。”菩萨道：“常时是个空瓶，如今是净瓶抛下海去，这一时间，转过了三江 五湖，八海四渎，溪源潭洞之间，共借了一海水在里面。你那里有架海的斤量？此所以拿不动也。”行者合掌道：“是弟子不知。”那菩萨走上前，将右手轻轻的提起净瓶，托在左手掌上。只见那龟点点头，钻下水去了。行者道：“原来是个养家看瓶的夯货！”菩萨坐定道：“悟空，我这瓶中甘露水浆，比那龙王的私雨不同，能灭那妖精的三昧火。待要与你拿了去，你却拿不动；待要着善财龙女与你同去，你却又不是好心，专一只会骗人。你见我这龙女貌美，净瓶又是个宝物，你假若骗了去，却那有工夫又来寻你？你须是留些甚么东西作当。”行者道：“可怜！菩萨这等多心，我弟子自秉沙门，一向不干那样事了。你教我留些当头，却将何物？我身上这件绵布直裰，还是你老人家赐的。这条虎皮裙子，能值几个铜钱？这根铁棒，早晚却要护身。但只是头上这个箍儿，是个金的，却又被你弄了个方法儿长在我头上，取不下来。你今要当头，情愿将此为当，你念个松箍儿咒，将此除去罢，不然，将何物为当？”菩萨道：“你好自在啊！我也不要你的衣服、铁棒、金箍，只将你那脑后救命的毫毛拔一根与我作当罢。”行者道：“这毫毛，也是你老人家与我的。但恐拔下一根，就拆破群了，又不能救我性命。”菩萨骂道：“你这猴子！你便一毛也不拔，教我这善财也难舍。”行者笑道：“菩萨，你却也多疑。正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千万救我师父一难罢！”那菩萨逍遥欣喜下莲台，云步香飘上石崖。只为圣僧遭障害，要降妖怪救回来。孙大圣十分欢喜，请观音出了潮音仙洞。诸天大神都列在普陀岩上。菩萨道：“悟空过海。”行者躬身道：“请菩萨先行。”菩萨道：“你先过去。”行者磕头道：“弟子不敢在菩萨面前施展。若驾筋斗云啊，掀露身体，恐菩萨怪我不敬。”菩萨闻言，即着善财龙女去莲花池里，劈一瓣莲花，放在石岩下边水上，教行者：“你上那莲花瓣儿，我渡你过海。”行者见了道：“菩萨，这花瓣儿，又轻又薄，如何载得我起！这一-翻跌下水去，却不湿了虎皮裙？走了硝，天冷怎穿！”菩萨喝道：“你且上去看！”行者不敢推辞，舍命往上跳。果然先见轻小，到上面比海船还大三分，行者欢喜道：“菩萨，载得我了。”菩萨道：“既载得，如何不过去？”行者道：“又没了篙桨篷桅，怎生得过？”菩萨道：“不用。”只把他一口气吹开吸拢，又着实一口气，吹过南洋苦海，得登彼岸。行者却脚-实地，笑道：“这菩萨卖弄神通，把老孙这等呼来喝去，全不费力也！”

那菩萨吩咐概众诸天各守仙境，着善财龙女闭了洞门，他却纵祥云，躲离普陀岩，到那边叫：“惠岸何在？”惠岸乃托塔李天王第二个太子，俗名木叉是也，乃菩萨亲传授的徒弟，不离左左，称为护法惠岸行者，即对菩萨合掌伺候。菩萨道：“你快上界去，见你父王，问他借王罡刀来一用。”惠岸道：“师父用着几何？”菩萨道：“全副都要。”惠岸领命，即驾云头，径入南天门里，到云楼宫殿，见父王下拜。天王见了，问：“儿从何来？”木叉道：“师父是孙悟空请来降妖，着儿拜上父王，将天罡刀借了一用。”天王即唤哪吒将刀取三十六把，递与木叉。木叉对哪吒说：“兄弟，你回去多拜上母亲：我事紧急，等送刀来再磕头罢。”忙忙相别，按落祥光，径至南海，将刀捧与菩萨。菩萨接在手中，抛将去，念个咒语，只见那刀化作一座千叶莲台。菩萨纵身上去，端坐在中间。行者在旁暗笑道：“这菩萨省使俭用，那莲花池里有五色宝莲台，舍不得坐将来，却又问别人去借。”菩萨道：“悟空休言语，跟我来也。”却才都驾着云头，离了海上。

白鹦哥展翅前飞，孙大圣与惠岸随后。

顷刻间，早见一座山头，行者道：“这山就是号山了。从此处到那妖精门首，约摸有四百余里。”菩萨闻言，即命住下祥云，在那山头上念一声“-”字咒语，只见那山左山右，走出许多神鬼，却乃是本山土地众神，都到菩萨宝莲座下磕头。菩萨道：“汝等俱莫惊张，我今来擒此魔王。你与我把这团 围打扫干净，要三百里远近地方，不许一个生灵在地。将那窝中小兽，窟内雏虫，都送在巅峰之上安生。”众神遵依而退。须臾间，又来回复，菩萨道：“既然干净，俱各回祠。”遂把净瓶扳倒，唿喇喇倾出水来，就如雷响。真个是：漫过山头，冲开石壁。漫过山头如海势，冲开石壁似汪洋。黑雾涨天全水气，沧波影日幌寒光。

遍崖冲玉浪，满海长金莲。菩萨大展降魔法，袖中取出定身禅。

化做落伽仙景界，真如南海一般般。秀蒲挺出昙花嫩，香草舒开贝叶鲜。紫竹几竿鹦鹉歇，青松数簇鹧鸪喧。万迭波涛连四野，只闻风吼水漫天。孙大圣见了，暗中赞叹道：“果然是一个大慈大悲的菩萨！若老孙有此法力，将瓶儿望山一倒，管甚么禽兽 蛇虫哩！”菩萨叫：“悟空，伸手过来。”行者即忙敛袖，将左手伸出。菩萨拔杨柳枝，蘸甘露，把他手心里写一个迷字，教他：“捏着拳头，快去与那妖精索战，许败不许胜。败将来我这跟前，我自有法力收他。”行者领命，返云光，径来至洞口，一只手使拳，一只手使棒，高叫道：“妖怪开门！”那些小妖，又进去报道：“孙行者又来了！”妖王道：“紧关了门！莫睬他！”行者叫道：“好儿子！把老子赶在门外，还不开门！”小妖又报道：“孙行者骂出那话儿来了！”妖王只教：“莫睬他！”行者叫两次，见不开门，心中大怒，举铁棒，将门一下打了一个窟窿。慌得那小妖跌将进去道：“孙行者打破门了！”妖王见报几次，又听说打破前门，急纵身跳将出去，挺长槍，对行者骂道：“这猴子，老大不识起倒！我让你得些便宜，你还不知尽足，又来欺我！打破我门，你该个甚么罪名？”行者道：“我儿，你赶老子出门，你该个甚么罪名？”那妖王羞怒，绰长槍劈胸便刺；这行者举铁棒，架隔相还。一番搭上手，斗经四五个回合，行者捏着拳头，拖着棒，败将下来。那妖王立在山前道：“我要刷洗唐僧去哩！”行者道：“好儿子，天看着你哩！你来！”那妖精闻言，愈加嗔怒，喝一声，赶到面前，挺槍又刺。这行者轮棒又战几合，败阵又走。那妖王骂道：“猴子，你在前有二三十合的本事，你怎么如今正斗时就要走了，何也？”行者笑道：“贤郎，老子怕你放火。”妖精道：“我不放火了，你上来。”行者道：“既不放火，走开些，好汉子莫在家门前打人。”那妖精不知是诈，真个举槍又赶。行者拖了棒，放了拳头，那妖王着了迷乱，只情追赶。前走的如流星过度，后走的如弩箭离弦。

不一时，望见那菩萨了。行者道：“妖精，我怕你了，你饶我罢。你如今赶至南海观音菩萨处，怎么还不回去？”那妖王不信，咬着牙，只管赶来。行者将身一幌，藏在那菩萨的神光影里。这妖精见没了行者，走近前，睁圆眼，对菩萨道：“你是孙行者请来的救兵么？”菩萨不答应。妖王拈转长槍喝道：“咄！你是孙行者请来的救兵么？”菩萨也不答应。妖精望菩萨劈心刺一槍来，那菩萨化道金光，径走上九霄空内。行者跟定道：“菩萨，你好欺伏我罢了！那妖精再三问你，你怎么推聋装哑，不敢做声，被他一槍搠走了，却把那个莲台都丢下耶！”菩萨只教：

“莫言语，看他再要怎的。”此时行者与木叉俱在空中，并肩同看。只见那妖呵呵冷笑道：“泼猴头，错认了我也！他不知把我圣婴当作个甚人。几番家战我不过，又去请个甚么脓包菩萨来，却被我一槍，搠得无形无影去了，又把个宝莲台儿丢了，且等我上去坐坐。”好妖精，他也学菩萨，盘手盘脚的，坐在当中。

行者看见道：“好！好！好！莲花台儿好送人了！”菩萨道：“悟空，你又说甚么？”行者道：“说甚？说甚？莲台送了人了！”那妖精坐放婰下，终不得你还要哩？”菩萨道：“正要他坐哩。”行者道：“他的身躯小巧，比你还坐得稳当。”菩萨叫：“莫言语，且看法力。”他将杨柳枝往下指定，叫一声“退！”只见那莲台花彩俱无，祥光尽散，原来那妖王坐在刀尖之上。即命木叉：“使降妖杵，把刀柄儿打打去来。”那木叉按下云头，将降魔杵，如筑墙一般，筑了有千百余下。那妖精，穿通两腿刀尖出，血流成汪皮肉开。好怪物，你看他咬着牙，忍着痛，且丢了长槍，用手将刀乱拔。行者却道：“菩萨啊，那怪物不怕痛，还拔刀哩。”菩萨见了，唤上木叉，“且莫伤他生命。”却又把杨柳枝垂下，念声“-”字咒语，那天罡刀都变做倒须钩儿，狼牙一般，莫能褪得。那妖精却才慌了，扳着刀尖，痛声苦告道：“菩萨，我弟子有眼无珠，不识你广大法力。千乞垂慈，饶我性命！再不敢恃恶，愿入法门戒行也。”菩萨闻言，却与二行者、白鹦哥低下金光，到了妖精面前，问道：“你可受吾戒行么？”妖王点头滴泪道：“若饶性命，愿受戒行。”菩萨道：“你可入我门么？”妖王道：“果饶性命，愿入法门。”菩萨道：“既如此，我与你摩顶受戒。”就袖中取出一把金剃头刀儿，近前去，把那怪分顶剃了几刀，剃作一个太山压顶，与他留下三个顶搭，挽起三个窝角揪儿。行者在旁笑道：“这妖精大晦气！弄得不男不女，不知象个甚么东西！”菩萨道：“你今既受我戒，我却也不慢你，称你做善财童子，如何？”

那妖点头受持，只望饶命。菩萨却用手一指，叫声“退！”撞的一声，天罡刀都脱落尘埃，那童子身躯不损。菩萨叫：“惠岸，你将刀送上天宫，还你父王，莫来接我，先到普陀岩会众诸天等候。”那木叉领命，送刀上界，回海不题。

却说那童子野性不定，见那腿疼处不疼，婰破处不破，头挽了三个揪儿，他走去绰起长槍，望菩萨道：“那里有甚真法力降我！原来是个掩样术法儿！不受甚戒，看槍！”望菩萨劈脸刺来。恨得个行者轮铁棒要打，菩萨只叫：“莫打，我自有惩治。”

却又袖中取出一个金箍儿来道：“这宝贝原是我佛如来赐我往东土寻取经人的金紧禁三个箍儿。紧箍儿，先与你戴了，禁箍儿，收了守山大神，这个金箍儿，未曾舍得与人，今观此怪无礼，与他罢。”好菩萨，将箍儿迎风一幌，叫声“变！”即变作五个箍儿，望童子身上抛了去，喝声“着！”一个套在他头顶上，两个套在他左右手上，两个套在他左右脚上。菩萨道：“悟空，走开些，等我念念《金箍儿咒》。”行者慌了道：“菩萨呀，请你来此降妖，如何却要咒我？”菩萨道：“这篇咒，不是《紧箍儿咒》咒你的，是《金箍儿咒》咒那童子的。”行者却才放心，紧随左右，听得他念咒。菩萨捻着诀，默默的念了几遍，那妖精搓耳柔腮，攒蹄打滚。正是：一句能通遍沙界，广大无边法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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