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38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58a3046406215722a709440a7f4a2a864a3fb29d)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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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婴儿问母知邪正 金木参玄见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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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只说受生因，便作如来会上人。一念静观尘世佛，十方同看降威神。欲知今日真明主，须问当年嫡母身。别有世间曾未见，一行一步一花新。却说那乌鸡国王太子，自别大圣，不多时回至城中，果然不奔朝门，不敢报传宣诏，径至后宰门首，见几个太监在那里把守。见太子来，不敢阻滞，让他进去了。好太子，夹一夹马，撞入里面，忽至锦香亭下，只见那正宫娘娘坐在锦香亭上，两边有数十个嫔妃掌扇，那娘娘倚雕栏儿流泪哩。你道他流泪怎的？原来他四更时也做了一梦，记得一半，含糊了一半，沉沉思想。这太子下马，跪于亭下，叫：“母亲！”那娘娘强整欢容，叫声“孩儿，喜呀！喜呀！这二三年在前殿与你父王开讲，不得相见，我甚思量，今日如何得暇来看我一面？诚万千之喜！诚万千之喜！孩儿，你怎么声音悲惨？你父王年纪高迈，有一日龙归碧海，凤返丹霄，你就传了帝位，还有甚么不悦？”太子叩头道：“母亲，我问你：即位登龙是那个？称孤道寡果何人？”娘娘闻言道：“这孩儿发风了！做皇帝的是你父王，你问怎的？”太子叩头道：“万望母亲敕子无罪，敢问；不敕，不敢问。”娘娘道：“子母家有何罪？敕你，敕你，快快说来。”太子道：

“母亲，我问你三年前夫妻宫里之事与后三年恩爱同否，如何？”娘娘见说，魂飘魄散，急下亭抱起，紧搂在怀，眼中滴泪道：“孩儿！我与你久不相见，怎么今日来宫问此？”太子发怒道：“母亲有话早说，不说时，且误了大事。”娘娘才喝退左右，泪眼低声道：“这桩事，孩儿不问，我到九泉之下，也不得明白。

既问时，听我说：三载之前温 又暖，三年之后冷如冰。枕边切切将言问，他说老迈身衰事不兴！”太子闻言，撒手脱身，攀鞍上马。那娘娘一把扯住道：“孩儿，你有甚事，话不终就走？”太子跪在面前道：“母亲，不敢说！今日早期，蒙钦差架鹰逐犬，出城打猎，偶遇东土驾下来的个取经圣僧，有大徒弟乃孙行者，极善降妖。原来我父王死在御花园八角琉璃井内，这全真假变父王，侵了龙位。今夜三更，父王托梦，请他到城捉怪。孩儿不敢尽信，特来问母，母亲才说出这等言语，必然是个妖精。”那娘娘道：“儿啊，外人之言，你怎么就信为实？”太子道：“儿还不敢认实，父王遗下表记与他了。”娘娘问是何物，太子袖中取出那金厢白玉圭，递与娘娘。那娘娘认得是当时国王之宝，止不住泪如泉涌，叫声：“主公！你怎么死去三年，不来见我，却先见圣僧，后来见我？”太子道：“母亲，这话是怎的说？”娘娘道：“儿啊，我四更时分，也做了一梦，梦见你父王水淋淋的，站在我跟前，亲说他死了，鬼魂儿拜请了唐僧降假皇帝，救他前身。记便记得是这等言语，只是一半儿不得分明，正在这里狐疑，怎知今日你又来说这话，又将宝贝拿出。我且收下，你且去请那圣僧急急为之。果然扫荡妖氛，辨明邪正，庶报你父王养育之恩也。”

太子急忙上马，出后宰门，躲离城池，真个是噙泪叩头辞国母，含悲顿首复唐僧。不多时，出了城门，径至宝林寺山门前下马。众军士接着太子，又见红轮将坠。太子传令，不许军士乱动，他又独自个入了山门，整束衣冠，拜请行者。只见那猴王从正殿摇摇摆摆走来，那太子双膝跪下道：“师父，我来了。”行者上前搀住道：“请起，你到城中，可曾问谁么？”太子道：“问母亲来。”将前言尽说了一遍。行者微微笑道：“若是那般冷啊，想是个甚么冰冷的东西变的。不打紧！不打紧！等我老孙与你扫荡。却只是今日晚了，不好行事。你先回去，待明早我来。”

太子跪地叩拜道：“师父，我只在此伺候，到明日同师父一路去罢。”行者道：“不好！不好！若是与你一同入城，那怪物生疑，不说是我撞着你，却说是你请老孙，却不惹他反怪你也？”太子道：“我如今进城，他也怪我。”行者道：“怪你怎么？”太子道：

“我自早朝蒙差，带领若干人马鹰犬出城，今一日更无一件野物，怎么见驾？若问我个不才之罪，监陷-里，你明日进城，却将何倚？况那班部中更没个相知人也。”行者道：“这甚打紧！你肯早说时，却不寻下些等你？”

好大圣！你看他就在太子面前，显个手段，将身一纵，跳在云端里，捻着诀，念一声“-蓝净法界”的真言，拘得那山神土地在半空中施礼道：“大圣，呼唤小神，有何使令？”行者道：“老孙保护唐僧到此，欲拿邪魔，奈何那太子打猎无物，不敢回朝。

问汝等讨个人情，快将獐鹿兔，走兽飞禽，各寻些来，打发他回去。”山神土地闻言，敢不承命？又问各要几何。大圣道：“不拘多少，取些来便罢。”那各神即着本处陰兵，刮一阵聚兽陰风，捉了些野鸡山雉，角鹿肥獐，狐獾-兔，虎豹狼虫，共有百千余只，献与行者。行者道：“老孙不要，你可把他都捻就了筋，单摆在那四十里路上两旁，教那些人不纵鹰犬，拿回城去，算了汝等之功。”众神依言，散了陰风，摆在左右。行者才按云头，对太子道：“殿下请回，路上已有物了，你自收去。”太子见他在半空中弄此神通，如何不信，只得叩头拜别，出山门传了令，教军士们回城。只见那路旁果有无限的野物，军士们不放鹰犬，一个个俱着手擒捉喝采，俱道是千岁殿下的洪福，怎知是老孙的神功？你听凯歌声唱，一拥回城。

这行者保护了三藏，那本寺中的和尚，见他们与太子这样绸缪，怎不恭敬？却又安排斋供，管待了唐僧，依然还歇在禅堂里。将近有一更时分，行者心中有事，急睡不着。他一毂辘爬起来，到唐僧床 前叫：“师父。”此时长老还未睡哩，他晓得行者会失惊打怪的，推睡不应。行者摸着他的光头，乱摇道：“师父怎睡着了？”唐僧怒道：“这个顽皮！这早晚还不睡，吆喝甚么？”

行者道：“师父，有一桩事儿和你计较计较。”长老道：“甚么事？”行者道：“我日间与那太子夸口，说我的手段比山还高，比海还深，拿那妖精如探囊取物一般，伸了手去就拿将转来，却也睡不着，想起来，有些难哩。”唐僧道：“你说难，便就不拿了罢。”行者道：“拿是还要拿，只是理上不顺。”唐僧道：“这猴头乱说！妖精夺了人君位，怎么叫做理上不顺！”行者道：“你老人家只知念经拜佛，打坐参禅，那曾见那萧何的律法？常言道，拿贼拿赃。那怪物做了三年皇帝，又不曾走了马脚，漏了风声。他与三宫妃后同眠 ，又和两班文武共乐，我老孙就有本事拿住他，也不好定个罪名。”唐僧道：“怎么不好定罪？”行者道：“他就是个没嘴的葫芦，也与你滚上几滚。他敢道：我是乌鸡国王，有甚逆天之事，你来拿我？将甚执照与他折辩？”唐僧道：“凭你怎生裁处？”行者笑道：“老孙的计已成了，只是干碍着你老人家，有些儿护短。”唐僧道：“我怎么护短？”行者道：“八戒生得夯，你有些儿偏向他。”唐僧道：“我怎么向他？”行者道：“你若不向他啊，且如今把胆放大些，与沙僧只在这里。待老孙与八戒趁此时先入那乌鸡国城中，寻着御花园，打开琉璃井，把那皇帝尸首捞将上来，包在我们包袱里。明日进城，且不管甚么倒换文牒，见了那怪，掣棍子就打。他但有言语，就将骨榇与他看，说你杀的是这个人！却教太子上来哭父，皇后出来认夫，文武多官见主，我老孙与兄弟们动手。这才是有对头的官事好打。”唐僧闻言暗喜道：“只怕八戒不肯去。”行者笑道：“如何？

我说你护短，你怎么就知他不肯去？你只象我叫你时不答应，半个时辰便了！我这去，但凭三寸不烂之舌，莫说是猪八戒，就是猪九戒，也有本事教他跟着我走。”唐僧道：“也罢，随你去叫他。”

行者离了师父，径到八戒床 边，叫：“八戒！八戒！”那呆子是走路辛苦的人，丢倒头只情打呼，那里叫得醒？行者揪着耳朵，抓着鬃，把他一拉，拉起来，叫声“八戒。”那呆子还打棱挣，行者又叫一声，呆子道：“睡了罢，莫顽！明日要走路哩！”行者道：“不是顽，有一桩买卖，我和你做去。”八戒道：“甚么买卖？”

行者道：“你可曾听得那太子说么？”八戒道：“我不曾见面，不曾听见说甚么。”行者说：“那太子告诵我说，那妖精有件宝贝，万夫不当之勇。我们明日进朝，不免与他争敌，倘那怪执了宝贝，降倒我们，却不反成不美，我想着打人不过，不如先下手。

我和你去偷他的来，却不是好？”八戒道：“哥哥，你哄我去做贼哩。这个买卖，我也去得，果是晓得实实的帮寸，我也与你讲个明白：偷了宝贝，降了妖精，我却不奈烦甚么小家罕气的分宝贝，我就要了。”行者道：“你要作甚？”八戒道：“我不如你们乖巧能言，人面前化得出斋来，老猪身子又夯，言语又粗，不能念经，若到那无济无生处，可好换斋吃么！”行者道：“老孙只要图名，那里图甚宝贝，就与你罢便了。”那呆子听见说都与他，他就满心欢喜，一毂辘爬将起来，套上衣服，就和行者走路。这正是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两个密密的开了门，躲离三藏，纵祥光，径奔那城。

不多时到了，按落云头，只听得楼头方二鼓矣。行者道：

“兄弟，二更时分了。”八戒道：“正好！正好！人都在头觉里正浓睡也。”二人不奔正陽门，径到后宰门首，只听得梆铃声响。

行者道：“兄弟，前后门皆紧急，如何得入？”八戒道：“那见做贼的从门里走么？瞒墙跳过便罢。”行者依言，将身一纵，跳上里罗城墙，八戒也跳上去。二人潜入里面，找着门路，径寻那御花园。正行时，只见有一座三檐白簇的门楼，上有三个亮灼灼的大字，映着那星月光辉，乃是御花园。行者近前看了，有几重封皮，公然将锁门锈住了，即命八戒动手。那呆子掣铁钯，尽力一筑，把门筑得粉碎。行者先举步插入，忍不住跳将起来，大呼小叫，唬得八戒上前扯住道：“哥呀，害杀我也！那见做贼的乱嚷，似这般吆喝！惊醒了人，把我们拿住，发到官司，就不该死罪，也要解回原籍充军。”行者道：“兄弟啊，你却不知我发急为何，你看这：“彩画雕栏狼狈，宝妆亭阁-歪。莎汀蓼岸尽尘埋，芍药荼蘼俱败。茉莉玫瑰香暗，牡丹百合空开。芙蓉木槿草垓垓，异卉奇葩壅坏。巧石山峰俱倒，池塘水涸鱼衰。青松紫竹似干柴，满路茸茸蒿艾。丹桂碧桃枝损，海榴棠棣根歪。桥头曲径有苍苔，冷落花园境界！”八戒道：“且叹他做甚？快干我们的买卖去来！”行者虽然感慨，却留心想起唐僧的梦来，说芭蕉树下方是井。正行处，果见一株芭蕉，生得茂盛，比众花木不同，真是：一种灵苗秀，天生体性空。枝枝怞片纸，叶叶卷芳丛。翠缕千条细，丹心一点红。凄凉愁夜雨，憔悴怯秋风。长养元丁力，栽培造化工。缄书成妙用，挥洒有奇功。凤翎宁得似，鸾尾迥相同。薄露——滴，轻烟淡淡笼。青陰遮户牖，碧影上帘栊。不许栖鸿雁，何堪系玉骢。霜天形槁悴，月夜色朦胧。仅可消炎暑，犹宜避日烘。愧无桃李色，冷落粉墙东。行者道：“八戒，动手么！宝贝在芭蕉树下埋着哩。”那呆子双手举钯，筑倒了芭蕉，然后用嘴一拱，拱了有三四尺深，见一块石板盖住。呆子欢喜道：“哥呀！造化了！果有宝贝，是一片石板盖着哩！不知是坛儿盛着，是柜儿装着哩。”行者道：“你掀起来看看。”那呆子果又一嘴，拱开看处，又见有霞光灼灼，白气明明。八戒笑道：

“造化！造化！宝贝放光哩！”又近前细看时，呀！原来是星月之光，映得那井中水亮。八戒道：“哥呀，你但干事，便要留根。”

行者道：“我怎留根？”八戒道：“这是一眼井。你在寺里，早说是井中有宝贝，我却带将两条捆包袱的绳来，怎么作个法儿，把老猪放下去。如今空手，这里面东西，怎么得下去上来耶？”行者道：“你下去么？”八戒道：“正是要下去，只是没绳索。”行者笑道：“你脱了衣服，我与你个手段。”八戒道：“有甚么好衣服？

解了这直裰子就是了。”

好大圣，把金箍棒拿出来，两头一扯，叫“长！”足有七八丈长。教：“八戒，你抱着一头儿，把你放下井去。”八戒道：“哥呀，放便放下去，若到水边，就住了罢。”行者道：“我晓得。”那呆子抱着铁棒，被行者轻轻提将起来，将他放下去。不多时，放至水边，八戒道：“到水了！”行者听见他说，却将棒往下一按。那呆子扑通的一个没头蹲，丢了铁棒，便就负水，口里哺哺的嚷道：

“这天杀的！我说到水莫放，他却就把我一按！”行者擎上棒来，笑道：“兄弟，可有宝贝么？”八戒道：“见甚么宝贝，只是一井水！”行者道：“宝贝沉在水底下哩，你下去摸一摸来。”呆子真个深知水性，却就打个猛子，淬将下去，呀！那井底深得紧！他却着实又一淬，忽睁眼见有一座牌楼，上有水晶宫三个字。八戒大惊道：“罢了！罢了！错走了路了！-下海来也！海内有个水晶宫，井里如何有之？”原来八戒不知此是井龙王的水晶宫。

八戒正叙话处，早有一个巡水的夜叉，开了门，看见他的模样，急怞身进去报道：“大王，祸事了！井上落一个长嘴大耳的和尚来了！赤淋淋的，衣服全无，还不死，逼法说话哩。”那井龙王忽闻此言，心中大惊道：“这是天蓬元帅来也。昨夜夜游神奉上敕旨，来取乌鸡国王魂灵去拜见唐僧，请齐天大圣降妖。

这怕是齐天大圣、天蓬元帅来了，却不可怠慢他，快接他去也。”那龙王整衣冠，领众水族，出门来厉声高叫道：“天蓬元帅，请里面坐。”八戒却才欢喜道：“原来是个故知。”那呆子不管好歹，径入水晶宫里。其实不知上下，赤淋淋的，就坐在上面。龙王道：“元帅，近闻你得了性命，皈依释教，保唐僧西天取经，如何得到此处？”八戒道：“正为此说，我师兄孙悟空多多拜上，着我来问你取甚么宝贝哩。”龙王道：“可怜，我这里怎么得个宝贝？比不得那江 河淮济的龙王，飞腾变化，便有宝贝。我久困于此，日月且不能长见，宝贝果何自而来也？”八戒道：“不要推辞，有便拿出来罢。”龙王道：“有便有一件宝贝，只是拿不出来，就元帅亲自来看看，何如？”八戒道：“妙妙妙！须是看看来也。”那龙王前走，这呆子随后，转过了水晶宫殿，只见廊庑下，横-着一个六尺长躯。龙王用手指定道：“元帅，那厢就是宝贝了。”八戒上前看了，呀！原来是个死皇帝，戴着冲天冠，穿着赭黄袍，踏着无忧履，系着蓝田带，直挺挺睡在那厢。八戒笑道：“难难难！算不得宝贝！想老猪在山为怪时，时常将此物当饭，且莫说见的多少，吃也吃够无数，那里叫做甚么宝贝！”龙王道：“元帅原来不知，他本是乌鸡国王的尸首，自到井中，我与他定颜珠定住，不曾得坏。你若肯驮他出去，见了齐天大圣，假有起死回生之意啊，莫说宝贝，凭你要甚么东西都有。”八戒道：“既这等说，我与你驮出去，只说把多少烧埋钱与我？”龙王道“其实无钱。”八戒道：“你好白使人？果然没钱，不驮！”龙王道：“不驮，请行。”八戒就走。龙王差两个有力量的夜叉，把尸抬将出去，送到水晶宫门外，丢在那厢，摘了辟水珠，就有水响。

八戒急回头看，不见水晶宫门，一把摸着那皇帝的尸首，慌得他脚软筋麻，撺出水面，扳着井墙，叫道：“师兄！伸下棒来救我一救！”行者道：“可有宝贝么？”八戒道：“那里有！只是水底下有一个井龙王，教我驮死人，我不曾驮，他就把我送出门来，就不见那水晶宫了，只摸着那个尸首，唬得我手软筋麻，挣搓不动了！哥呀！好歹救我救儿！”行者道：“那个就是宝贝，如何不驮上来？”八戒道：“知他死了多少时了，我驮他怎的？”行者道：“你不驮，我回去耶。”八戒道：“你回那里去？”行者道：

“我回寺中，同师父睡觉去。”八戒道：“我就不去了？”行者道：

“你爬得上来，便带你去，爬不上来，便罢。”八戒慌了：“怎生爬得动！你想，城墙也难上，这井肚子大，口儿小，壁陡的圈墙，又是几年不曾打水的井，团 团 都长的是苔痕，好不滑也，教我怎爬？哥哥，不要失了兄弟们和气，等我驮上来罢。”行者道：“正是，快快驮上来，我同你回去睡觉。”那呆子又一个猛子，淬将下去，摸着尸首，拽过来，背在身上，撺出水面，扶井墙道：“哥哥，驮上来了。”那行者睁睛看处，真个的背在身上，却才把金箍棒伸下井底，那呆子着了恼的人，张开口，咬着铁棒，被行者轻轻的提将出来。八戒将尸放下，捞过衣服穿了。行者看时，那皇帝容颜依旧，似生时未改分毫。行者道：“兄弟啊，这人死了三年，怎么还容颜不坏？”八戒道：“你不知之，这井龙王对我说，他使了定颜珠定住了，尸首未曾坏得。”行者道：“造化！造化！一则是他的冤仇未报，二来该我们成功，兄弟快把他驮了去。”八戒道：“驮往那里去？”行者道：“驮了去见师父。”八戒口中作念道：“怎的起！怎的起！好好睡觉的人，被这猢狲花言巧语，哄我教做甚么买卖，如今却干这等事，教我驮死人！驮着他，腌脏臭水淋将下来，污了衣服，没人与我浆洗。上面有几个补丁，天陰发潮，如何穿么？”行者道：“你只管驮了去，到寺里，我与你换衣服。”八戒道：“不羞！连你穿的也没有，又替我换！”

行者道：“这般弄嘴，便不驮罢！”八戒道：“不驮！”“便伸过孤拐来，打二十棒！”八戒慌了道：“哥哥，那棒子重，若是打上二十，我与这皇帝一般了。”行者道：“怕打时，趁早儿驮着走路！”八戒果然怕打，没好气把尸首拽将过来，背在身上，拽步出园就走。

好大圣，捻着诀，念声咒语，往巽地上吸一口气，吹将去就是一阵狂风，把八戒撮出皇宫内院，躲离了城池，息了风头，二人落地，徐徐却走将来。那呆子心中暗恼，算计要报恨行者道：

“这猴子捉弄我，我到寺里也捉弄他捉弄，撺唆师父，只说他医得活；医不活，教师父念《紧箍儿咒》，把这猴子的脑浆勒出来，方趁我心！”走着路，再再寻思道：“不好！不好！若教他医人，却是容易：他去阎王家讨将魂灵儿来，就医活了。只说不许赴陰司，陽世间就能医活，这法儿才好。”说不了，却到了山门前，径直进去，将尸首丢在那禅堂门前，道：“师父，起来看邪。”那唐僧睡不着，正与沙僧讲行者哄了八戒去久不回之事，忽听得他来叫了一声，唐僧连忙起身道：“徒弟，看甚么？”八戒道：“行者的外公，教老猪驮将来了。”行者道：“你这馕糟的呆子！我那里有甚么外公？”八戒道：“哥，不是你外公，却教老猪驮他来怎么？也不知费了多少力了！”那唐僧与沙僧开门看处，那皇帝容颜未改，似活的一般。长老忽然惨凄道：“陛下，你不知那世里冤家，今生遇着他，暗丧其身，抛妻别子，致令文武不知，多官不晓！可怜你妻子昏蒙，谁曾见焚香献茶？”忽失声泪如雨下。

八戒笑道：“师父，他死了可干你事？又不是你家父祖，哭他怎的！”三藏道：“徒弟啊，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你怎的这等心硬？”八戒道：“不是心硬，师兄和我说来，他能医得活。若是医不活，我也不驮他来了。”那长老原来是一头水的，被那呆子摇动了，也便就叫：“悟空，若果有手段医活这个皇帝，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我等也强似灵山拜佛。”行者道：“师父，你怎么信这呆子乱谈！人若死了，或三七五七，尽七七日，受满了陽间罪过，就转生去了，如今已死三年，如何救得！”三藏闻其言道：“也罢了。”八戒苦恨不息道：“师父，你莫被他瞒了，他有些夹脑风。你只念念那话儿，管他还你一个活人。”真个唐僧就念《紧箍儿咒》，勒得那猴子眼胀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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