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46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876f4066152636598f92d5bd82924bf52084d369)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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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外道弄强欺正法 心猿显圣灭诸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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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国王见孙行者有呼龙使圣之法，即将关文用了宝印，便要递与唐僧，放行西路。那三个道士，慌得拜倒在金銮殿上启奏，那皇帝即下龙位，御手忙搀道：“国师今日行此大礼，何也？”道士说：“陛下，我等至此匡扶社稷，保国安民，苦历二十年来，今日这和尚弄法力，抓了功去，败了我们声名，陛下以一场之雨，就恕杀人之罪，可不轻了我等也？望陛下且留住他的关文，让我兄弟与他再赌一赌，看是何如。”那国王着实昏乱，东说向东，西说向西，真个收了关文道：“国师，你怎么与他赌？”虎力大仙道：“我与他赌坐禅。”国王道：“国师差矣，那和尚乃禅教出身，必然先会禅机，才敢奉旨求经，你怎与他赌此？”大仙道：“我这坐禅，比常不同，有一异名，教做云梯显圣。”国王道：“何为云梯显圣？”大仙道：“要一百张桌子，五十张作一禅台，一张一张迭将起去，不许手攀而上，亦不用梯凳而登，各驾一朵云头，上台坐下，约定几个时辰不动。”国王见此有些难处，就便传旨问道：“那和尚，我国师要与你赌云梯显圣坐禅，那个会么？”行者闻言，沉吟不答。八戒道：“哥哥，怎么不言语？”行者道：“兄弟，实不瞒你说，若是踢天弄井，搅海翻江 ，担山赶月，换斗移星，诸般巧事，我都干得；就是砍头剁脑，剖腹剜心，异样腾那，却也不怕。但说坐禅我就输了，我那里有这坐性？你就把我锁在铁柱子上，我也要上下爬-，莫想坐得住。”三藏忽的开言道：“我会坐禅。”行者欢喜道：“却好却好！

可坐得多少时？”三藏道：“我幼年遇方上禅僧讲道，那性命根本上，定性存神，在死生关里，也坐二三个年头。”行者道：“师父若坐二三年，我们就不取经罢。多也不上二三个时辰，就下来了。”三藏道：“徒弟呀，却是不能上去。”行者道：“你上前答应，我送你上去。”那长老果然合掌当胸道：“贫僧会坐禅。”国王教传旨立禅台。国家有倒山之力，不消半个时辰，就设起两座台，在金銮殿左右。

那虎力大仙下殿，立于阶心，将身一纵，踏一朵席云，径上西边台上坐下。行者拔一根毫毛，变做假象，陪着八戒沙僧立于下面，他却作五色祥云，把唐僧撮起空中，径至东边台上坐下。他又敛祥光，变作一个——虫，飞在八戒耳朵边道：“兄弟，仔细看着师父，再莫与老孙替身说话。”那呆子笑道：“理会得！

理会得！”却说那鹿力大仙在绣墩上坐看多时，他两个在高台上，不分胜负，这道士就助他师兄一功：将脑后短发，拔了一根，捻着一团 ，弹将上去，径至唐僧头上，变作一个大臭虫，咬住长老。那长老先前觉痒，然后觉疼。原来坐禅的不许动手，动手算输，一时间疼痛难禁，他缩着头，就着衣襟擦痒。八戒道：“不好了！师父羊儿风发了。”沙僧道：“不是，是头风发了。”

行者听见道：“我师父乃志诚君子，他说会坐禅，断然会坐，说不会，只是不会。君子家，岂有谬乎？你两个休言，等我上去看看。”好行者，嘤的一声，飞在唐僧头上，只见有豆粒大小一个臭虫叮他师父，慌忙用手捻下，替师父挠挠摸摸。那长老不疼不痒，端坐上面。行者暗想道：“和尚头光，虱子也安不得一个，如何有此臭虫？想是那道士弄的玄虚，害我师父。哈哈！枉自也不见输赢，等老孙去弄他一弄！”这行者飞将去，金殿兽头上落下，摇身一变，变作一条七寸长的蜈蚣，径来道士鼻凹里叮了一下。那道士坐不稳，一个筋斗翻将下去，几乎丧了性命，幸亏大小官员人多救起。国王大惊，即着当驾太师领他往文华殿里梳洗去了。行者仍驾祥云，将师父驮下阶前，已是长老得胜。

那国王只教放行，鹿力大仙又奏道：“陛下，我师兄原有暗风疾，因到了高处；冒了天风，旧疾举发，故令和尚得胜。且留下他，等我与他赌隔板猜枚。国王道：“怎么叫做隔板猜枚？”鹿力道：“贫道有隔板知物之法；看那和尚可能彀。他若猜得过我，让他出去；猜不着，凭陛下问拟罪名，雪我昆仲之恨，不污了二十年保国之恩也。”真个那国王十分昏乱，依此谗言。即传旨，将一朱红漆的柜子，命内官抬到宫殿，教娘娘放上件宝贝。

须臾抬出，放在白玉阶前，教僧道：“你两家各赌法力，猜那柜中是何宝贝。”三藏道：“徒弟，柜中之物，如何得知？”行者敛祥光，还变作——虫，钉在唐僧头上道：“师父放心，等我去看看来。”好大圣，轻轻飞到柜上，爬在那柜脚之下，见有一条板缝儿。他钻将进去，见一个红漆丹盘，内放一套宫衣，乃是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用手拿起来，抖乱了，咬破舌尖上，一口血哨喷将去，叫声“变”！即变作一件破烂流丢一口钟，临行又撒上一泡臊溺，却还从板缝里钻出来，飞在唐僧耳朵上道：“师父，你只猜是破烂流丢一口钟。”三藏道：“他教猜宝贝哩，流丢是件甚宝贝？”行者道：“莫管他，只猜着便是。”唐僧进前一步正要猜，那鹿力大仙道：“我先猜，那柜里是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唐僧道：“不是，不是，柜里是件破烂流丢一口钟。”国王道：“这和尚无礼！敢笑我国中无宝，猜甚么流丢一口钟！”

教：“拿了！”那两班校尉，就要动手，慌得唐僧合掌高呼：“陛下，且赦贫僧一时，待打开柜看。端的是宝，贫僧领罪；如不是宝，却不屈了贫僧也？”国王教打开看。当驾官即开了，捧出丹盘来看，果然是件破烂流丢一口钟。国王大怒道：“是谁放上此物？”龙座后面，闪上三宫皇后道：“我主，是梓童亲手放的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却不知怎么变成此物。”国王道：“御妻请退，寡人知之。宫中所用之物，无非是缎绢绫罗，那有此甚么流丢？”教：“抬上柜来，等朕亲藏一宝贝，再试如何。”

那皇帝即转后宫，把御花园里仙桃树上结得一个大桃子，有碗来大小，摘下放在柜内，又抬下叫猜。唐僧道：“徒弟啊，又来猜了。”行者道：“放心，等我再去看看。”又嘤的一声飞将去，还从板缝儿钻进去，见是一个桃子，正合他意，即现了原身，坐在柜里，将桃子一顿口啃得干干净净，连两边腮凹儿都啃净了，将核儿安在里面。仍变——虫，飞将出去，钉在唐僧耳朵上道：“师父，只猜是个桃核子。”长老道：“徒弟啊，休要弄我。先前不是口快，几乎拿去典刑。这番须猜宝贝方好，桃核子是甚宝贝？”行者道：“休怕，只管赢他便了。”三藏正要开言，听得那羊力大仙道：“贫道先猜，是一颗仙桃。”三藏猜道：“不是桃，是个光桃核子。”那国王喝道：“是朕放的仙桃，如何是核？三国师猜着了。”三藏道：“陛下，打开来看就是。”当驾官又抬上去打开，捧出丹盘，果然是一个核子，皮肉俱无。国王见了，心惊道：

“国师，休与他赌斗了，让他去罢。寡人亲手藏的仙桃，如今只是一核子，是甚人吃了？想是有鬼神暗助他也。”八戒听说，与沙僧微微冷笑道：“还不知他是会吃桃子的积年哩！”

正话间，只见那虎力大仙从文华殿梳洗了，走上殿前：“陛下，这和尚有搬运抵物之术，抬上柜来，我破他术法，与他再猜。”国王道：“国师还要猜甚？”虎力道：“术法只抵得物件，却抵不得人身。将这道童藏在里面，管教他抵换不得。”这小童果藏在柜里，掩上柜盖，抬将下去，教：“那和尚再猜，这三番是甚宝贝。”三藏道：“又来了！”行者道：“等我再去看看。”嘤的又飞去，钻入里面，见是一个小童儿。好大圣，他却有见识，果然是腾那天下少，似这伶俐世间稀！他就摇身一变，变作个老道士一般容貌，进柜里叫声“徒弟。”童儿道：“师父，你从那里来的？”行者道：“我使遁法来的。”童儿道：“你来有么教诲？”行者道：“那和尚看见你进柜来了，他若猜个道童，却不又输了？是特来和你计较计较，剃了头，我们猜和尚罢。”童儿道：“但凭师父处治，只要我们赢他便了。若是再输与他，不但低了声名，又恐朝廷不敬重了。”行者道：“说得是。我儿过来，赢了他，我重重赏你。”将金箍棒就变作一把剃头刀，搂抱着那童儿，口里叫道：“乖乖，忍着疼，莫放声，等我与你剃头。”须臾剃下发来，窝作一团 ，塞在那柜脚纥络里，收了刀儿，摸着他的光头道：“我儿，头便象个和尚，只是衣裳不趁。脱下来，我与你变一变。”那道童穿的一领葱白色云头花绢绣锦沿边的鹤氅，真个脱下来，被行者吹一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一件土黄色的直裰儿，与他穿了。却又拔下两根毫毛，变作一个木鱼儿，递在他手里道：

“徒弟，须听着，但叫道童，千万莫出去；若叫和尚，你就与我顶开柜盖，敲着木鱼，念一卷佛经钻出来，方得成功也。”童儿道：

“我只会念《三官经》、《北斗经》、《消灾经》，不会念佛家经。”行者道：“你可会念佛？”童儿道：“阿弥陀佛，那个不会念？”行者道：“也罢也罢，就念佛，省得我又教你。切记着，我去也。”还变——虫，钻出去，飞在唐僧耳轮边道：“师父，你只猜是个和尚。”三藏道：“这番他准赢了。”行者道：“你怎么定得？”三藏道：“经上有云，佛、法、僧三宝。和尚却也是一宝。”正说处，只见那虎力大仙道：“陛下，第三番是个道童。”只管叫，他那里肯出来。三藏合掌道：“是个和尚。”八戒尽力高叫道：“柜里是个和尚！”那童儿忽的顶开柜盖，敲着木鱼，念着佛，钻出来。喜得那两班文武，齐声喝采：唬得那三个道士，-口无言。国王道：

“这和尚是有鬼神辅佐！怎么道士入柜，就变做和尚？纵有待诏跟进去，也只剃得头便了，如何衣服也能趁体，口里又会念佛？国师啊！让他去罢！”

虎力大仙道：“陛下，左右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贫道将锺南山幼时学的武艺，索性与他赌一赌。”国王道：“有甚么武艺？”虎力道：“弟兄三个，都有些神通。会砍下头来，又能安上；

剖腹剜心，还再长完；滚油锅里，又能洗澡。”国王大惊道：“此三事都是寻死之路！”虎力道：“我等有此法力，才敢出此朗言，断要与他赌个才休。”那国王叫道：“东土的和尚，我国师不肯放你，还要与你赌砍头剖腹，下滚油锅洗澡哩。”行者正变作——虫，往来报事，忽听此言，即收了毫毛，现出本相，哈哈大笑道：“造化！造化！买卖上门了！”八戒道：“这三件都是丧性命的事，怎么说买卖上门？”行者道：“你还不知我的本事。”八戒道：“哥哥，你只象这等变化腾那也彀了，怎么还有这等本事？”

行者道：“我啊，砍下头来能说话，剁了臂膊打得人。扎去腿脚会走路，剖腹还平妙绝轮。就似人家包匾食，一捻一个就囫囵。

油锅洗澡更容易，只当温 汤涤垢尘。”八戒沙僧闻言，呵呵大笑。行者上前道：“陛下，小和尚会砍头。”国王道：“你怎么会砍头？”行者道：“我当年在寺里修行，曾遇着一个方上禅和子，教我一个砍头法，不知好也不好，如今且试试新。”国王笑道：“那和尚年幼不知事，砍头那里好试新？头乃六陽之首，砍下即便死矣。”虎力道：“陛下，正要他如此，方才出得我们之气。”那昏君信他言语，即传旨，教设杀场。

一声传旨，即有羽林军三千，摆列朝门之外。国王教：“和尚先去砍头。”行者欣然应道：“我先去！我先去！”拱着手，高呼道：“国师，恕大胆占先了。”拽回头，往外就走。唐僧一把扯住道：“徒弟呀，仔细些，那里不是耍处。”行者道：“怕他怎的！撒了手，等我去来。”那大圣径至杀场里面，被刽子手挝住了，捆做一团 ，按在那土墩高处，只听喊一声“开刀！”飕的把个头砍将下来，又被刽子手一脚踢了去，好似滚西瓜一般，滚有三四十步远近。行者腔子中更不出血，只听得肚里叫声：“头来！”慌得鹿力大仙见有这般手段，即念咒语，教本坊土地神-：“将人头扯住，待我赢了和尚，奏了国王，与你把小祠堂盖作大庙宇，泥塑像改作正金身。”原来那些土地神-因他有五雷法，也服他使唤，暗中真个把行者头按住了。行者又叫声：“头来！”那头一似生根，莫想得动。行者心焦，捻着拳，挣了一挣，将捆的绳子就皆挣断，喝声：“长！”飕的腔子内长出一个头来。唬得那刽子手，个个心惊；羽林军，人人胆战。那监斩官急走入朝奏道：

“万岁，那小和尚砍了头，又长出一颗来了。”八戒冷笑道：“沙僧，那知哥哥还有这般手段。”沙僧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个头哩。”说不了，行者走来叫声“师父。”三藏大喜道：“徒弟，辛苦么？”行者道：“不辛苦，倒好耍子。”八戒道：“哥哥，可用刀疮药么？”行者道：“你是摸摸看，可有刀痕？”那呆子伸手一摸，就笑得呆呆睁睁道：“妙哉！妙哉！却也长得完全，截疤儿也没些儿！”

兄弟们正都欢喜，又听得国王叫领关文：“赦你无罪！快去！快去！”行者道：“关文虽领，必须国师也赴曹砍砍头，也当试新去来。”国王道：“大国师，那和尚也不肯放你哩。你与他赌胜，且莫唬了寡人。”虎力也只得去，被几个刽子手，也捆翻在地，幌一幌，把头砍下，一脚也踢将去，滚了有三十余步，他腔子里也不出血，也叫一声：“头来！”行者即忙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条黄犬跑入场中，把那道士头一口衔来，径跑到御水河边丢下不题。却说那道士连叫三声，人头不到，怎似行者的手段，长不出来，腔子中骨都都红光迸出，可怜空有唤雨呼风法，怎比长生果正仙？须臾倒在尘埃，众人观看，乃是一只无头的黄毛虎。那监斩官又来奏：“万岁，大国师砍下头来，不能长出，死在尘埃，是一只无头的黄毛虎。”国王闻奏，大惊失色，目不转睛，看那两个道士。鹿力起身道：“我师兄已是命到禄绝了，如何是只黄虎！这都是那和尚惫懒，使的掩样法儿，将我师兄变作畜类！我今定不饶他，定要与他赌那剖腹剜心！”

国王听说，方才定性回神，又叫：“那和尚，二国师还要与你赌哩。”行者道：“小和尚久不吃烟火食，前日西来，忽遇斋公家劝饭，多吃了几个馍馍，这几日腹中作痛，想是生虫，正欲借陛下之刀，剖开肚皮，拿出脏腑，洗净脾胃，方好上西天见佛。”

国王听说，教：“拿他赴曹。”那许多人搀的搀，扯的扯。行者展脱手道：“不用人搀，自家走去。但一件，不许缚手，我好用手洗刷脏腑。”国王传旨，教：“莫绑他手。”行者摇摇摆摆，径至杀场，将身靠着大桩，解开衣带，露出肚腹。那刽子手将一条绳套在他膊项上，一条绳札住他腿足，把一口牛耳短刀，幌一幌，着肚皮下一割，搠个窟窿。这行者双手爬开肚腹，拿出肠脏来，一条条理彀多时，依然安在里面，照旧盘曲，捻着肚皮，吹口仙气，叫“长！”依然长合。国王大惊，将他那关文捧在手中道：“圣僧莫误西行，与你关文去罢。”行者笑道：“关文小可，也请二国师剖剖剜剜，何如？”国王对鹿力说：“这事不与寡人相干，是你要与他做对头的，请去，请去。”鹿力道：“宽心，料我决不输与他。”你看他也象孙大圣，摇摇摆摆，径入杀场，被刽子手套上绳，将牛耳短刀，唿喇的一声，割开肚腹，他也拿出肝肠，用手理弄。行者即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即变作一只饿鹰，展开翅爪，飕的把他五脏心肝，尽情抓去，不知飞向何方受用。这道士弄做一个空腔破肚淋漓鬼，少脏无肠浪荡魂。那刽子手蹬倒大桩，拖尸来看，呀！原来是一只白毛角鹿！

慌得那监斩官又来奏道：“二国师晦气，正剖腹时，被一只饿鹰将脏腑肝肠都刁去了。死在那里，原身是个白毛角鹿也。”

国王害怕道：“怎么是个角鹿？”那羊力大仙又奏道：“我师兄既死，如何得现兽形？这都是那和尚弄术法坐害我等。等我与师兄报仇者。”国王道：“你有甚么法力赢他？”羊力道：“我与他赌下滚油锅洗澡。”国王便教取一口大锅，满着香油，教他两个赌去。行者道：“多承下顾，小和尚一向不曾洗澡，这两日皮肤燥痒，好歹荡荡去。”那当驾官果安下油锅，架起干柴，燃着烈火，将油烧滚，教和尚先下去。”行者合掌道：“不知文洗，武洗？”国王道：“文洗如何？武洗如何？”行者道：“文洗不脱衣 服，似这般叉着手，下去打个滚，就起来，不许污坏了衣服，若有一点油腻算输。武洗要取一张衣架，一条手巾，脱了衣服，跳将下去，任意翻筋斗，竖蜻蜓，当耍子洗也。”国王对羊力说：“你要与他文洗，武洗？”羊力道：“文洗恐他衣服是药炼过的，隔油，武洗罢。”行者又上前道：“恕大胆，屡次占先了。”你看他脱了布直裰，褪了虎皮裙，将身一纵，跳在锅内，翻波斗浪，就似负水一般顽耍。八戒见了，咬着指头，对沙僧道：“我们也错看了这猴子了！平时间-言讪语，斗他耍子，怎知他有这般真实本事！”

他两个唧唧哝哝，夸奖不尽。行者望见，心疑道：“那呆子笑我哩！正是巧者多劳拙者闲，老孙这般舞弄，他倒自在。等我作成他捆一绳，看他可怕。”正洗浴，打个水花，淬在油锅底上，变作个枣核钉儿，再也不起来了。那监斩官近前又奏：“万岁，小和尚被滚油烹死了。”国王大喜，教捞上骨骸来看。刽子手将一把铁笊篱，在油锅里捞，原来那笊篱眼稀，行者变得钉小，往往来来，从眼孔漏下去了，那里捞得着！又奏道：“和尚身微骨嫩，俱札化了。”国王教：“拿三个和尚下去！”两边校尉，见八戒面凶，先揪翻，把背心捆了，慌得三藏高叫：“陛下，赦贫僧一时。

我那个徒弟，自从归教，历历有功，今日冲撞国师，死在油锅之内，奈何先死者为神，我贫僧怎敢贪生！正是天下官员也管着天下百姓，陛下若教臣死，臣岂敢不死？只望宽恩，赐我半盏凉浆水饭，三张纸马，容到油锅边，烧此一陌纸，也表我师徒一念，那时再领罪也。”国王闻言道：“也是，那中华人多有义气。”

命取些浆饭、黄钱与他。果然取了，递与唐僧。唐僧教沙和尚同去，行至阶下，有几个校尉，把八戒揪着耳朵，拉在锅边，三藏对锅祝曰：“徒弟孙悟空！自从受戒拜禅林，护我西来恩爱深。指望同时成大道，何期今日你归陰！生前只为求经意，死后还存念佛心。万里英魂须等候，幽冥做鬼上雷音！”八戒听见道：“师父，不是这般祝了。沙和尚，你替我奠浆饭，等我祷。”那呆子捆在地下，气呼呼的道：“闯祸的泼猴子，无知的弼马温 ！

该死的泼猴子，油烹的弼马温 ！猴儿了帐，马温 断根！”

孙行者在油锅底上听得那呆子乱骂，忍不住现了本相，赤淋淋的，站在油锅底道：“馕糟的夯货！你骂那个哩！”唐僧见了道：“徒弟，唬杀我也！”沙僧道：“大哥干净推佯死惯了！”慌得那两班文武，上前来奏道：“万岁，那和尚不曾死，又打油锅里钻出来了。”监斩官恐怕虚诳朝廷，却又奏道：“死是死了，只是日期犯凶，小和尚来显魂哩。”行者闻言大怒，跳出锅来，揩了油腻，穿上衣服，掣出棒，挝过监斩官，着头一下打做了肉团 ，道：“我显甚么魂哩！”唬得多官连忙解了八戒，跪地哀告：“恕罪！恕罪！”国王走下龙座。行者上殿扯住道：“陛下不要走，且教你三国师也下下油锅去。”那皇帝战战兢兢道：“三国师，你救朕之命，快下锅去，莫教和尚打我。”

羊力下殿，照依行者脱了衣服，跳下油锅，也那般支吾洗浴。行者放了国王，近油锅边，叫烧火的添柴，却伸手探了一把，呀！那滚油都冰冷，心中暗想道：“我洗时滚热，他洗时却冷。我晓得了，这不知是那个龙王，在此护持他哩。”急纵身跳在空中，念声“-”字咒语，把那北海龙王唤来：“我把你这个带角的蚯蚓，有鳞的泥鳅！你怎么助道士冷龙护住锅底，教他显圣赢我！”唬得那龙王喏喏连声道：“敖顺不敢相助。大圣原来不知，这个孽畜苦修行了一场，脱得本壳，却只是五雷法真受，其余都-了旁门，难归仙道。这个是他在小茅山学来的大开剥。那两个已是大圣破了他法，现了本相，这一个也是他自己炼的冷龙，只好哄瞒世俗之人耍子，怎瞒得大圣！小龙如今收了他冷龙，管教他骨碎皮焦，显什么手段。”行者道：“趁早收了，免打！”那龙王化一阵旋风，到油锅边，将冷龙捉下海去不题。

行者下来，与三藏、八戒、沙僧立在殿前，见那道士在滚油锅里打挣，爬不出来，滑了一跌，霎时间骨脱皮焦肉烂。监斩官又来奏道：“万岁，三国师-化了也。”那国王满眼垂泪，手扑着御案，放声大哭道：“人身难得果然难，不遇真传莫炼丹。空有驱神咒水术，却无延寿保生丸。圆明混，怎涅-，徒用心机命不安。早觉这般轻折挫，何如秘食稳居山！”这正是：点金炼汞成何济，唤雨呼风总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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