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33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87e68e8f938f3ffe0d1f08f0a9625babd9317785) · 2021-11-16

---

第033：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
================

却说那怪将八戒拿进洞去道：“哥哥啊，拿将一个来了。”

老魔喜道：“拿来我看。”二魔道：“这不是？”老魔道：“兄弟，错拿了，这个和尚没用。”八戒就绰经说道：“大王，没用的和尚，放他出去罢，不当人子！”二魔道：“哥哥，不要放他，虽然没用，也是唐僧一起的，叫做猪八戒。把他且浸在后边净水池中，浸退了毛衣，使盐腌着，晒干了，等天陰下酒。”八戒听言道：“蹭蹬啊！撞着个贩腌腊的妖怪了！”那小妖把八戒抬进去，抛在水里不题。

却说三藏坐在坡前，耳热眼跳，身体不安，叫声：“悟空！怎么悟能这番巡山，去之久而不来？”行者道：“师父还不晓得他的心哩。”三藏道：“他有甚心？”行者道：“师父啊，此山若是有怪，他半步难行，一定虚张声势，跑将回来报我；想是无怪，路途平静，他一直去了。”三藏道：“假若真个去了，却在那里相会？此间乃是山野空阔之处，比不得那店市城井之间。”行者道：“师父莫虑，且请上马。那呆子有些懒惰，断然走的迟慢。你把马打动些儿，我们定赶上他，一同去罢。”真个唐僧上马，沙僧挑担，行者前面引路上山。

却说那老怪又唤二魔道：“兄弟，你既拿了八戒，断乎就有唐僧。再去巡巡山来，切莫放过他去。”二魔道：“就行，就行。”

你看他急点起五十名小妖，上山巡逻。正走处，只见祥云缥缈，瑞气盘旋，二魔道：“唐僧来了。”众妖道：“唐僧在那里？”二魔道：“好人头上祥云照顶，恶人头上黑气冲天。那唐僧原是金蝉长老临凡，十世修行的好人，所以有这样云缥缈。”众怪都不看见，二魔用手指道：“那不是？”那三藏就在马上打了一个寒噤，又一指，又打个寒噤。一连指了三指，他就一连打了三个寒噤，心神不宁道：“徒弟啊，我怎么打寒噤么？”沙僧道：“打寒噤想是伤食病发了。行者道：“胡说，师父是走着这深山峻岭，必然小心虚惊。莫怕！莫怕！等老孙把棒打一路与你压压惊。”好行者，理开棒，在马前丢几个解数，上三下四，左五右六，尽按那六韬三略，使起神通。那长老在马上观之，真个是寰中少有，世上全无。剖开路一直前行，险些儿不唬倒那怪物。他在山顶上看见，魂飞魄丧，忽失声道：“几年间闻说孙行者，今日才知话不虚传果是真。”众怪上前道：“大王，怎么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你夸谁哩？”二魔道：“孙行者神通广大，那唐僧吃他不成。”众怪道：“大王，你没手段，等我们着几个去报大大王，教他点起本洞大小兵来，摆开阵势，合力齐心，怕他走了那里去！”二魔道：“你们不曾见他那条铁棒，有万夫不当之勇，我洞中不过有四五百兵，怎禁得他那一棒？”众妖道：“这等说，唐僧吃不成，却不把猪八戒错拿了？如今送还他罢。”二魔道：“拿便也不曾错拿，送便也不好轻送。唐僧终是要吃，只是眼下还尚不能。”众妖道：“这般说，还过几年么？”二魔道：“也不消几年。我看见那唐僧，只可善图，不可恶取。若要倚势拿他，闻也不得一闻，只可以善去感他，赚得他心与我心相合，却就善中取计，可以图之。”众妖道：“大王如定计拿他，可用我等？”二魔道：“你们都各回本寨，但不许报与大王知道。若是惊动了他，必然走了风讯，败了我计策。我自有个神通变化，可以拿他。”

众妖散去，他独跳下山来，在那道路之旁，摇身一变，变做个年老的道者，真个是怎生打扮？但见他：星冠晃亮，鹤发蓬松。羽衣围绣带，云履缀黄棕。神清目朗如仙客，体健身轻似寿翁。说甚么清牛道士，也强如素券先生。妆成假象如真象，捏作虚情似实情。他在那大路旁妆做个跌折腿的道士，脚上血淋津，口里哼哼的，只叫“救人！救人！”

却说这三藏仗着孙大圣与沙僧，欢喜前来，正行处，只听得叫“师父救人！”三藏闻得道：“善哉！善哉！这旷野山中，四下里更无村舍，是甚么人叫？想必是虎豹狼虫唬倒的。”这长老兜回俊马，叫道：“那有难者是甚人？可出来。”这怪从草科里爬出，对长老马前，乒乓的只情磕头。三藏在马上见他是个道者，却又年纪高大，甚不过意，连忙下马搀道：“请起，请起。”那怪道：“疼！疼！疼！”丢了手看处，只见他脚上流血，三藏惊问道：

“先生啊，你从那里来？因甚伤了尊足？”那怪巧语花言，虚情假意道：“师父啊，此山西去，有一座清幽观宇，我是那观里的道士。”三藏道：“你不在本观中侍奉香火，演习 经法，为何在此闲行？”那魔道：“因前日山南里施主家，邀道众禳星，散福来晚，我师徒二人，一路而行。行至深衢，忽遇着一只斑斓猛虎，将我徒弟衔去，贫道战兢兢亡命走，一跤跌在乱石坡上，伤了腿足，不知回路。今日大有天缘，得遇师父，万望师父大发慈悲，救我一命。若得到观中，就是典身卖命，一定重谢深恩。”三藏闻言，认为真实，道：“先生啊，你我都是一命之人，我是僧，你是道，衣冠虽别，修行之理则同。我不救你啊，就不是出家之辈。救便救你，你却走不得路哩。”那怪道：“立也立不起来，怎生走路？”三藏道：“也罢，也罢。我还走得路，将马让与你骑一程，到你上宫，还我马去罢。”那怪道：“师父，感蒙厚情，只是腿胯跌伤，不能骑马。”三藏道：“正是。”叫沙和尚：“你把行李捎在我马上，你驮他一程罢。”沙僧道：“我驮他。”那怪急回头，抹了他一眼道：“师父啊，我被那猛虎唬怕了，见这晦气色脸的师父，愈加惊怕，不敢要他驮。”三藏叫道：“悟空，你驮罢。”行者连声答应道：“我驮我驮！”那妖就认定了行者，顺顺的要他驮，再不言语。沙僧笑道：“这个没眼色的老道！我驮着不好，颠倒要他驮。他若看不见师父时，三尖石上，把筋都掼断了你的哩！”行者驮了，口中笑道：“你这个泼魔，怎么敢来惹我？你也问问老孙是几年的人儿！你这般鬼话儿，只好瞒唐僧，又好来瞒我？我认得你是这山中的怪物，想是要吃我师父哩。我师父又非是等闲之辈，是你吃的！你要吃他，也须是分多一半与老孙是。”那魔闻得行者口中念诵，道：“师父，我是好人家儿孙，做了道士。

今日不幸，遇着虎狼之厄，我不是妖怪。”行者道：“你既怕虎狼，怎么不念《北斗经》？”三藏正然上马，闻得此言，骂道：“这个泼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驮他驮儿便罢了，且讲甚么北斗经南斗经！”行者闻言道：“这厮造化哩！我那师父是个慈悲好善之人，又有些外好里-槎。我待不驮你，他就怪我。

驮便驮，须要与你讲开：若是大小便，先和我说。若在脊梁上淋下来，臊气不堪，且污了我的衣服，没人浆洗。”那怪道：“我这般一把子年纪，岂不知你的话说？”行者才拉将起来，背在身上，同长老、沙僧，奔大路西行。那山上高低不平之处，行者留心慢走，让唐僧前去。行不上三五里路，师父与沙僧下了山凹之中，行者却望不见，心中埋怨道：“师父偌大年纪，再不晓得事体。这等远路，就是空身子也还嫌手重，恨不得-了，却又教我驮着这个妖怪！莫说他是妖怪，就是好人，这们年纪，也死得着了，掼杀他罢，驮他怎的？”这大圣正算计要掼，原来那怪就知道了，且会遣山，就使一个移山倒海的法术，就在行者背上捻诀，念动真言，把一座须弥山遣在空中，劈头来压行者。这大圣慌的把头偏一偏，压在左肩背上，笑道：“我的儿，你使甚么重身法来压老孙哩？这个倒也不怕，只是正担好挑，偏担儿难挨。”那魔道：“一座山压他不住！”却又念咒语，把一座峨眉山遣在空中来压。行者又把头偏一偏，压在右肩背上。看他挑着两座大山，飞星来赶师父！那魔头看见，就吓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道：“他却会担山！”又整性情，把真言念动，将一座泰山遣在空中，劈头压住行者。那大圣力软筋麻，遭逢他这泰山下顶之法，只压得三尸神咋，七窍喷红。

好妖魔，使神通压倒行者，却疾驾长风，去赶唐三藏，就于云端里伸下手来，马上挝人。慌得个沙僧丢了行李，掣出降妖棒，当头挡住。那妖魔举一口七星剑，对面来迎。这一场好杀：

七星剑，降妖杖，万映金光如闪亮。这个圜眼凶如黑杀神，那个铁脸真是卷帘将。那怪山前大显能，一心要捉唐三藏。这个努力保真僧，一心宁死不肯放。他两个喷云嗳雾照天宫，播土扬尘遮斗象。杀得那一轮红日淡无光，大地乾坤昏荡荡。来往相持八九回，不期战败沙和尚。那魔十分凶猛，使口宝剑，流星的解数滚来，把个沙僧战得软弱难搪，回头要走，早被他逼住宝杖，轮开大手，挝住沙僧，挟在左胁下，将右手去马上拿了三藏，脚尖儿钩着行李，张开口，咬着马鬃，使起摄法，把他们一阵风，都拿到莲花洞里，厉声高叫道：“哥哥！这和尚都拿来了！”老魔闻言大喜道：“拿来我看。”二魔道：“这不是？”老魔道：“贤弟呀，又错拿来了也。”二魔道：“你说拿唐僧的。”老魔道：“是便就是唐僧，只是还不曾拿住那有手段的孙行者。须是拿住他，才好吃唐僧哩。若不曾拿得他，切莫动他的人。那猴王神通广大，变化多般，我们若吃了他师父，他肯甘心？来那门前吵闹，莫想能得安生。”二魔笑道：“哥啊，你也忒会抬举人。

若依你夸奖他，天上少有，地下全无，自我观之，也只如此，没甚手段。”老魔道：“你拿住了？”二魔道：“他已被我遣三座大山压在山下，寸步不能举移，所以才把唐僧、沙和尚连马行李，都摄将来也。”那老魔闻言满心欢喜道：“造化！造化！拿住这厮，唐僧才是我们口里的食哩。”叫小妖：“快安排酒来，且与你二大王奉一个得功的杯儿。”二魔道：“哥哥，且不要吃酒，叫小的们把猪八戒捞上水来吊起。”遂把八戒吊在东廊，沙僧吊在西边，唐僧吊在中间，白马送在槽上，行李收将进去。老魔笑道：

“贤弟好手段！两次捉了三个和尚。但孙行者虽是有山压住，也须要作个法，怎么拿他来凑蒸才好哩。”二魔道：“兄长请坐。

若要拿孙行者，不消我们动身，只教两个小妖，拿两件宝贝，把他装将来罢。”老魔道：“拿甚么宝贝去？”二魔道：“拿我的紫金红葫芦，你的羊脂玉净瓶。”老魔将宝贝取出道：“差那两个去？”二魔道：“差精细鬼、伶俐虫二人去。”吩咐道：“你两个拿着这宝贝，径至高山绝顶，将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叫一声孙行者！他若应了，就已装在里面，随即贴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儿，他就一时三刻化为脓了。”二小妖叩头，将宝贝领出去拿行者不题。

却说那大圣被魔使法压住在山根之下，遇苦思三藏，逢灾念圣僧，厉声叫道：“师父啊！想当时你到两界山，揭了压帖，老孙脱了大难，秉教沙门，感菩萨赐与法旨，我和你同住同修，同缘同相，同见同知，乍想到了此处，遭逢魔障，又被他遣山压了。可怜！可怜！你死该当，只难为沙僧八戒与那小龙化马一场！这正是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叹罢，那珠泪如雨。早惊了山神土地与五方揭谛神众，会金头揭谛道：“这山是谁的？”土地道：“是我们的。”“你山下压的是谁？”土地道：

“不知是谁。”揭谛道：“你等原来不知。这压的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行者，如今皈依正果，跟唐僧做了徒弟。你怎么把山借与妖魔压他？你们是死了。他若有一日脱身出来，他肯饶你！就是从轻，土地也问个摆站，山神也问个充军，我们也领个大不应是。”那山神、土地才怕道：“委实不知不知，只听得那魔头念起遣山咒法，我们就把山移将来了，谁晓得是孙大圣？”揭谛道：“你且休怕，律上有云，不知者不坐。我与你计较，放他出来，不要教他动手打你们。”土地道：“就没理了，既放出来又打？”揭谛道：“你不知，他有一条如意金箍棒，十分利害：打着的就死，挽着的就伤。磕一磕儿筋断，擦一擦儿皮塌哩！”那土地山神，心中恐惧，与五方揭谛商议了，却来到三山门外叫道：“大圣！山神土地五方揭谛来见。”好行者，他虎瘦雄心还在，自然的气象昂昂，声音朗朗道：“见我怎的？”土地道：“告大圣得知，遣开山，请大圣出来，赦小神不恭之罪。”行者道：“遣开山，不打你。”喝声“起去！”就如官府发放一般。那众神念动真言咒语，把山仍遣归本位，放起行者。行者跳将起来，抖抖土，束束裙，耳后掣出棒来，叫山神土地：“都伸过孤拐来，每人先打两下，与老孙散散闷！”众神大惊道：“刚才大圣已吩咐，恕我等之罪，怎么出来就变了言语要打？”行者道：“好土地！好山神！你倒不怕老孙，却怕妖怪！”土地道：“那魔神通广大，法术高强，念动真言咒语，拘唤我等在他洞里，一日一个轮流当值哩！”行者听见当值二字，却也心惊，仰面朝天，高声大叫道：“苍天！苍天！自那混沌初分，天开地辟，花果山生了我，我也曾遍访明师，传授长生秘诀。想我那随风变化，伏虎降龙，大闹天宫，名称大圣，更不曾把山神、土地欺心使唤。今日这个妖魔无状，怎敢把山神、土地唤为奴仆，替他轮流当值？天啊！

既生老孙，怎么又生此辈？”

那大圣正感叹间，又见山凹里霞光焰焰而来，行者道：“山神土地，你既在这洞中当值，那放光的是甚物件？”土地道：“那是妖魔的宝贝放光，想是有妖精拿宝贝来降你。”行者道：“这个却好耍子儿啊！我且问你，他这洞中有甚人与他相往？”土地道：“他爱的是烧丹炼药，喜的是全真道人。”行者道：“怪道他变个老道士，把我师父骗去了。既这等，你都且记打，回去罢，等老孙自家拿他。”那众神俱腾空而散。这大圣摇身一变，变做个老真人。你道他怎生打扮：头挽双-髻，身穿百衲衣。手敲渔鼓简，腰系吕公绦。斜倚大路下，专候小魔妖。顷刻妖来到，猴王暗放刁。不多时，那两个小妖到了。行者将金箍棒伸开，那妖不曾防备，绊着脚，扑的一跌。爬起来，才看见行者，口里嚷道：“惫懒！惫懒！若不是我大王敬重你这行人，就和比较起来。”行者陪笑道：“比较甚么？道人见道人，都是一家人。”那怪道：“你怎么睡在这里，绊我一跌？”行者道：“小道童见我这老道人，要跌一跌儿做见面钱。”那妖道：“我大王见面钱只要几两银子，你怎么跌一跌儿做见面钱？你别是一乡风，决不是我这里道士。”行者道：“我当真不是，我是蓬莱山来的。”那妖道：

“蓬莱山是海岛神仙境界。”行者道：“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那妖却回嗔作喜，上前道：“老神仙，老神仙！我等肉眼凡胎，不能识认，言语冲撞，莫怪，莫怪。”行者道：“我不怪你，常言道，仙体不踏凡地，你怎知之？我今日到你山上，要度一个成仙了道的好人。那个肯跟我去？”精细鬼道：“师父，我跟你去。”伶俐虫道：“师父，我跟你去。”行者明知故问道：“你二位从那里来的？”那怪道：“自莲花洞来的。”要往那里去？”那怪道：“奉我大王教命，拿孙行者去的。”行者道：“拿那个？”那怪又道：“拿孙行者。”孙行者道：“可是跟唐僧取经的那个孙行者么？”那妖道：“正是，正是。你也认得他？”行者道：“那猴子有些无礼。我认得他，我也有些恼他，我与你同拿他去，就当与你助功。”那怪道：“师父，不须你助功，我二大王有些法术，遣了三座大山把他压在山下，寸步难移，教我两个拿宝贝来装他的。”行者道：“是甚宝贝？”精细鬼道：“我的是红葫芦，他的是玉净瓶。”

行者道：“怎么样装他？”小妖道：“把这宝贝的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叫他一声，他若应了，就装在里面，贴上一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他就一时三刻化为脓了。”行者见说，心中暗惊道：“利害！利害！当时日值功曹报信，说有五件宝贝，这是两件了，不知那三件又是甚么东西？”行者笑道：“二位，你把宝贝借我看看。”那小妖那知甚么诀窍，就于袖中取出两件宝贝，双手递与行者。行者见了，心中暗喜道：“好东西！好东西！我若把尾子一抉，飕的跳起走了，只当是送老孙。”忽又思道：“不好！不好！抢便抢去，只是坏了老孙的名头，这叫做白日抢夺了。”复递与他去道：“你还不曾见我的宝贝哩。”那怪道：“师父有甚宝贝？也借与我凡人看看压灾。”好行者，伸下手把尾上毫毛拔了一根，捻一捻，叫“变”！即变做一个一尺七寸长的大紫金红葫芦，自腰里拿将出来道：“你看我的葫芦么？”

那伶俐虫接在手，看了道：“师父，你这葫芦长大，有样范，好看，却只是不中用。”行者道：“怎的不中用？”那怪道：“我这两件宝贝，每一个可装千人哩。”行者道：“你这装人的，何足稀罕？我这葫芦，连天都装在里面哩！”那怪道：“就可以装天？”行者道：“当真的装天。”那怪道：“只怕是谎。就装与我们看看才信，不然决不信你。”行者道：“天若恼着我，一月之间，常装他七八遭；不恼着我，就半年也不装他一次。”伶俐虫道：“哥啊，装天的宝贝，与他换了罢。”精细鬼道：“他装天的，怎肯与我装人的相换？伶俐虫道：“若不肯啊，贴他这个净瓶也罢。”行者心中暗喜道：“葫芦换葫芦，余外贴净瓶，一件换两件，其实甚相应！”即上前扯住那伶俐虫道：“装天可换么？”那怪道：“但装天就换，不换，我是你的儿子！”行者道：“也罢，也罢，我装与你们看看。”

好大圣，低头捻诀，念个咒语，叫那日游神、夜游神、五方揭谛神：“即去与我奏上玉帝，说老孙皈依正果，保唐僧去西天取经，路阻高山，师逢苦厄。妖魔那宝，吾欲诱他换之，万千拜上，将天借与老孙装闭半个时辰，以助成功。若道半声不肯，即上灵霄殿，动起刀兵！”那日游神径至南天门里灵霄殿下，启奏玉帝，备言前事，玉帝道：“这泼猴头，出言无状，前者观音来说，放了他保护唐僧，朕这里又差五方揭谛、四值功曹，轮流护持，如今又借天装，天可装乎？”才说装不得，那班中闪出哪吒三太子，奏道：“万岁，天也装得。”玉帝道：“天怎样装？”哪吒道：“自混沌初分，以轻清为天，重浊为地。天是一团 清气而扶托瑶天宫阙，以理论之，其实难装；但只孙行者保唐僧西去取经，诚所谓泰山之福缘，海深之善庆，今日当助他成功。”玉帝道：“卿有何助？”哪吒道：“请降旨意，往北天门问真武借皂雕旗在南天门上一展，把那日月星辰闭了。对面不见人，捉白不见黑，哄那怪道，只说装了天，以助行者成功。”玉帝闻言：“依卿所奏。”那太子奉旨，前来北天门，见真武备言前事。那祖师随将旗付太子。

早有游神急降大圣耳边道：“哪吒太子来助功了。”行者仰面观之，只见祥云缭绕，果是有神，却回头对小妖道：“装天罢。”小妖道：“要装就装，只管阿绵花屎怎的？”行者道：“我方才运神念咒来。”那小妖都睁着眼，看他怎么样装天。这行者将一个假葫芦儿抛将上去。你想，这是一根毫毛变的，能有多重？

被那山顶上风吹去，飘飘荡荡，足有半个时辰，方才落下。只见那南天门上，哪吒太子把皂旗拨喇喇展开，把日月星辰俱遮闭了，真是乾坤墨染就，宇宙靛装成。二小妖大惊道：“才说话时，只好向午，却怎么就黄昏了？”行者道：“天既装了，不辨时候，怎不黄昏！”“如何又这等样黑？”行者道：“日月星辰都装在里面，外却无光，怎么不黑！”小妖道：“师父，你在那厢说话哩？”

行者道：“我在你面前不是？”小妖伸手摸着道：“只见说话，更不见面目。师父，此间是甚么去处？”行者又哄他道：“不要动脚，此间乃是渤海岸上，若塌了脚，落下去啊，七八日还不得到底哩！”小妖大惊道：“罢！罢！罢！放了天罢。我们晓得是这样装了。若弄一会子，落下海去，不得归家！”好行者，见他认了真实，又念咒语，惊动太子，把旗卷起，却早见日光正午。小妖笑道：“妙啊！妙啊！这样好宝贝，若不换啊，诚为不是养家的儿子！”那精细鬼交 了葫芦，伶俐虫拿出净瓶，一齐儿递与行者，行者却将假葫芦儿递与那怪。行者既换了宝贝，却又干事找绝：脐下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个铜钱，叫道：“小童，你拿这个钱去买张纸来。”小妖道：“何用？”行者道：“我与你写个合同文书。你将这两件装人的宝贝换了我一件装天的宝贝，恐人心不平，向后去日久年深，有甚反悔不便，故写此各执为照。”小妖道：“此间又无笔墨，写甚文书？我与你赌个咒罢。”行者道：“怎么样赌？”小妖道：“我两件装人之宝，贴换你一件装天之宝，若有反悔，一年四季遭瘟。”行者笑道：“我是决不反悔，如有反悔，也照你四季遭瘟。”说了誓，将身一纵，把尾子翘了一翘，跳在南天门前，谢了哪吒太子麾旗相助之功。太子回宫缴旨，将旗送还真武不题。这行者伫立霄汉之间，观看那个小妖。毕竟不知怎生区处，且听下回分解——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87e68e8f938f3ffe0d1f08f0a9625babd9317785/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