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梦6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8bde059900e6b48fb06e53dad5271903efd4e0ad) · 2021-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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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来茯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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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袭人因问平儿，何事这样忙乱。平儿笑道：“都是世人想不到的，说来也好笑，等几日告诉你，如今没头绪呢，且也不得闲儿。”一语未了，只见李纨的丫鬟来了，说：“平姐姐可在这里？奶奶等你，你怎么不去了？”平儿忙转身出来，口内笑说：“来了，来了。”袭人等笑道：“她奶奶病了，她又成了香饽饽了，都抢不到手。”平儿去了，不提。

  

这里宝玉便叫春燕：“你跟了\*\*\*去，到宝姑娘房里给莺儿几句好话听听，也不可白得罪了她。”春燕答应了，和\*\*\*出去。宝玉又隔窗说道：“不可当着宝姑娘说，仔细反叫莺儿受教导。”

  

娘儿两个应了出来，一壁走着，一面说闲话儿。春燕因向她娘道：“我素日劝你老人家再不信，何苦闹出没趣来才罢。”她娘笑道：“小蹄子，你走罢！俗语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如今知道了。你又该来支问着我。”春燕笑道：“妈，你若安分守己在这屋里，长久了，自有许多的好处。我且告诉你句话，宝玉常说：将来这屋里的人，无论家里外头的，一应我们这些人，他都要回太太全放出去，与本人父母自便呢。你只说这一件，可好不好？”她娘听说，喜得忙问：“这话果真？”春燕道：“谁可扯这谎作做什么？”婆子听了，便念佛不绝。

  

当下来至蘅芜苑中，正值宝钗、黛玉、薛姨妈等吃饭。莺儿自去泡茶，春燕便和\*\*\*一径到莺儿前，陪笑说：“方才言语冒撞了，姑娘莫嗔莫怪，特来陪罪”等语。莺儿忙笑让坐，又倒茶。她娘儿两个说有事，便作辞回来。忽见蕊官赶出叫：“妈妈，姐姐，略站一站。”一面走上来，递了一个纸包与她们，说是蔷薇硝，带与芳官去擦脸。春燕笑道：“你们也太小气了，还怕那里没这个与她，巴巴的你又弄一包给她去。”蕊官道：“她是她的，我送的是我的。好姐姐，千万带回去罢！”春燕只得接了。娘儿两个回来，正值贾环、贾琮二人来问候宝玉，也才进去。春燕便向她娘说：“只我进去罢，你老不用去。”她娘听了，自此便百依百随的，不敢倔强了。

  

春燕进来，宝玉知道回复，便先点头。春燕知意，便不再说一语，略站了一站，便转身出来，使眼色与芳官。芳官出来，春燕方悄悄的说与她蕊官之事，并与了她硝。宝玉并无与琮环可谈之语，因笑问芳官：“手里是什么？”芳官便忙递与宝玉瞧，又说：“是擦春癣的蔷薇硝。”宝玉笑道：“难为她想得到。”贾环听了，便伸着头瞧了一瞧，又闻得一股清香，便弯着腰向靴筒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笑说：“好哥哥，给我一半儿！”宝玉只得要与他。芳官心中因是蕊官之赠，不肯与别人，连忙拦住，笑说道：“别动这个，我另拿些来。”宝玉会意，忙笑包上，说道：“快取来。”

  

芳官接了这个，自去收好，便从奁中去寻自己常使的。启奁看时，盒内已空，心中疑惑：“早间还剩了些，如何没了？”因问人时，都说不知。麝月便说：“这会子且忙着问这个！不过是这屋里人一时短了使了。你不管拿些什么给他们，他们哪里看得出来？快打发他们去了，咱们好吃饭。”芳官听了，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贾环见了，喜得就伸手来接。芳官便忙向炕上一掷。贾环只得向炕上拾了，揣在怀内，方作辞而去。

  

原来贾政不在家，且王夫人等又不在家，贾环连日也便装病逃学。如今得了硝，兴兴头头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的银硝强。你且看看，可是这个？”彩云打开一看，‘嗤’的一声笑了，说道：“你是和谁要来的？”贾环便将方才之事说了。彩云笑道：“这是他们在哄你这乡老儿呢！这不是硝，这是茉莉粉。贾环看了一看，果然比先的带些红色，闻闻也是喷香，因笑道：”这也是好的，硝、粉一样，留着擦罢，自是比外头买的高便好。“彩云只得收了。赵姨娘便说：”有好的给你？谁叫你要去了？怎怨他们耍你！依我，拿了去照脸摔给她去，趁着这会子撞尸的撞尸去了，挺床的挺床，吵一出子，大家别心净，也算是报仇。莫不是两个月之后，还找出这个碴儿来问你不成？便问你，你也有话说。宝玉是哥哥，不敢冲撞他罢了。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也不敢去问问不成？“贾环听说，便低了头。彩云忙说：”这又何苦生事！不管怎样，忍耐些罢了。“赵姨娘道：”你快休管，横竖与你无干。乘着抓住了理，骂她那些浪淫妇们一顿，也是好的。“又指贾环道：”呸！你这下流没刚性的，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平白我说你一句儿，或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你倒会扭头暴筋瞪着眼蹬摔娘。这会子被那起屄崽子耍弄，倒就也罢了。你明儿还想这些家里人怕你呢！你没有屄本事，我也替你羞！“

  

贾环听了，不免又愧又急，又不敢去，只摔手说道：“你这么会说，你又不敢去。支使了我去闹，他们倘或往学里告去，我捱了打，你敢自不疼呢？遭遭儿调唆了我去，闹出事来，我捱了打骂，你一般也低了头。这会子又调唆我和毛丫头们去闹！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服你！”只这一句话，便戳了她娘的肺，便喊说：“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再怕不成？这屋里越发有得说了。”一面说，一面拿了那包子，便飞也似的往园中去。彩云死劝不住，只得躲入别房。贾环便也躲出仪门，自去玩耍。

  

赵姨娘直进园子，正是一头火，顶头正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见赵姨娘气恨恨的走来，因问：“姨奶奶哪去？”赵姨娘又说：“你瞧瞧！这屋里连三日两日进来的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掂人分两放小菜碟儿了。若是别一个，我还不恼，若叫这些小娼妇捉弄了，还成个什么！”夏婆子听了，正中己怀，忙问因何。赵姨娘悉将芳官以粉作硝、轻侮贾环之事说了。夏婆子道：“我的奶奶，你今儿才知道，这算什么事。连昨日这个地方，她们私自烧纸钱，宝玉还拦到头里。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来，就说使不得，不干不净的东西忌讳，这烧纸倒不忌讳？你老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你老自己撑不起来，但凡撑起来的，谁还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乘着这几个小粉头儿都不是正头货，得罪了她们也有限的。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扎个筏子，我在旁帮著作证据。你老把威风抖一抖，以后也好争别的理。便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子说你老的。”赵姨娘听了这话，益发有理，便说：“烧纸的事不知道，你却细细的告诉我。”夏婆子便将前事一一的说了。又说：“你只管说去。倘或闹起来，还有我们帮着你呢。”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

  

可巧宝玉往黛玉那里去了。芳官正与袭人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忙都起身笑让：“姨奶奶吃饭，有什么事这么忙？”赵姨娘也不答话，走上来，便将粉照着芳官脸上撒来，指着芳官骂道：“小淫妇！你是我银子钱买来学戏的，不过娼妇、粉头之流，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你都会看人下菜碟儿！宝玉要给东西，你拦在头里，莫不是要了你的了？拿这个哄他，你只当他不认得呢！好不好，他们是手足，都是一样的主子，哪里有你小看他的！”

  

芳官哪里禁得住这话，一行哭，一行说：“没了硝，我才把这个给他的。若说没了，又恐他不信，难道这不是好的？我便学戏，也没往外头去唱。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呢！”袭人忙拉她说：“休胡说！”赵姨娘气得上来便打了两个耳刮子。袭人等忙上来拉劝，说：“姨奶奶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等我们说她。”芳官挨了两下打，哪里肯依，便撞头打滚，泼哭泼闹起来。口内便说：“你打得起我么？你照照那模样儿再动手！我叫你打了去，我还活着！”便撞在怀里叫她打。众人一面劝，一面拉她。晴雯悄拉袭人说：“别管她们，让她们闹去，看怎么开交！如今乱为王了，什么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

  

外面跟着赵姨娘来的一干的人听见如此，心中各各称愿，都念佛说：“也有今日！”又有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芳官，也都称愿。

  

当下藕官、蕊官等正在一处作耍，湘云的大花面葵官，宝琴的豆官两个闻了此信，慌忙找着她两个说：“芳官被人欺侮，咱们也没趣，须得大家破着大闹一场，方争过气来。”四人终是小孩子心性，只顾她们情分上义愤，便不顾别的，一齐跑入怡红院中。豆官先便一头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了一跌。那三个也便拥上来，放声大哭，手撕头撞，把个赵姨娘裹住。晴雯等一面笑，一面假意去拉。急得袭人拉起这个，又跑了那个，口内只说：“你们要死，有委曲只好说，这没理的事如何使得！”赵姨娘反没了主意，只好乱骂。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抱住左右手；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四人只说：“你只打死我们四个就罢！”芳官直挺挺躺在地下，哭得死过去。

  

正没开交，谁知晴雯早遣春燕回了探春。当下尤氏、李纨、探春三人带着平儿与众媳妇走来，将四个喝住。问起原故，赵姨娘便气得瞪着眼，粗了筋，一五一十，说个不清。尤、李两个不答言，只喝禁她四人。探春便叹气说：“这是什么大事，姨娘也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说不知在哪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快同我来。”尤氏、李氏都笑说：“姨娘请到厅上来，咱们商量。”

  

赵姨娘无法，只得同她三人出来，口内犹说长说短。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玩意儿，喜欢呢，和她说说笑笑，不喜欢便可以不理她。便她不好了，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给她去责罚，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不见人欺她，她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性儿，别听那些混账人的调唆，没的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作粗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一席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

  

这里探春气得和尤氏、李纨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这是什么意思，值得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计算。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的调唆的，作弄出个呆人，替她们出气。”越想越气，因命人查是谁调唆的。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大海里哪里寻针去？”只得将赵姨娘的人并园中人唤来盘诘，都说不知道。众人没法，只得回探春：“一时难查，慢慢访查；凡有口舌不妥的，一总来回了责罚。”

  

探春气渐渐平服方罢。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都是夏妈素日和我们不对，每每的造言生事。前儿赖藕官烧钱，幸亏是宝玉叫她烧的，宝玉自己应了，她才没话。今儿我与姑娘送手帕去，看见她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才走开了。”探春听了，虽知情弊，亦料定她们皆是一党，本皆淘气异常，便只答应，也不肯据此为实。

  

谁知夏婆子的外孙女儿蝉姐儿，便是探春处当役的，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呼唤人，众女孩儿皆待他好。这日饭后，探春正上厅理事。翠墨在家看屋子，因命蝉姐儿出去叫小幺儿买糕去。蝉儿便说：“我才扫了个大院子，腰腿生疼的，你叫个别的人去罢。”翠墨笑说：“我又叫谁去？你趁早儿去，我告诉你一句好话，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些儿。”说着，便将艾官告她老娘的话告诉了她。蝉姐儿听了，忙接了钱道：“这个小蹄子也要捉弄人，等我告诉去。”说着，便起身出来。至后门边，只见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阶砌上说闲话呢，她老娘亦在内。蝉儿便命一个婆子出去买糕。她且一行骂，一行说，将方才之话告诉与夏婆子。夏婆子?听了，又气又怕，便欲去艾官问她，又欲往探春前去诉冤。蝉儿忙拦住说：“你老人家去怎么说呢？这话怎得知道的，可又叨登不好了。说给你老防着就是了，哪里忙到这一时儿！”

  

正说着，忽见芳官走来，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柳嫂子，宝二爷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别搁上香油弄腻了。”柳家的笑道：“知道。今儿怎遣你来了，告诉这么一句要紧话？你不嫌脏，进来逛逛儿不是？”芳官才进来，忽有一个婆子手里托了一碟糕来。芳官便戏道：“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蝉儿一手接了，道：“这是人家买的，你们还稀罕这个！”柳家的见了，忙笑道：“芳姑娘，你喜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她不曾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呢。”说着，便拿了一碟出来，递与芳官，又说：“你等我进去替你顿口好茶来。”一面进去，现通开火顿茶。芳官便拿着那糕，举到蝉儿脸上，说：“稀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玩罢了，你给我磕个头，我也不吃。”说着，便将手内的糕一块一块的掰了，掷着打雀儿玩，口内笑说：“柳嫂子，你别心疼，我回来买二斤给你。”小蝉气得怔怔的，瞅着冷笑道：“雷公老爷也有眼睛，怎不打这作孽的？他还气我呢。我可拿什么比你们，又有人进贡，又有人作干奴才，溜你们好上好儿，帮衬着说句话儿。”众媳妇都说：“姑娘们，罢哟！天天见了就咕唧。”有几个伶透的，见了她们对了口，怕又生事，都拿起脚来各自走开了。当下蝉儿也不敢十分说她，一面咕嘟着去了。

  

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忙出来和芳官说：“前儿那话儿说了不曾？”芳官道：“说了。等一二日再提这事。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闹了一场。前儿那玫瑰露姐姐吃了不曾？她到底可好些？”柳家的道：“可不都吃了。她爱得什么似的，又不好问你再要。”芳官道：“不值什么，等我再要些来给她就是了。”

  

原来这柳家的有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得人物与平、袭、紫、鸳皆类。因他排行第五，因叫她作五儿。因素有弱疾，故没得差。近因柳家的见宝玉房中的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得宝玉将来都要放他们，故如今要送她到那里去应名儿。正无头路，可巧这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役，她最小意殷勤，服侍得芳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芳官等亦待她们极好，如今便和芳官说了，央芳官去与宝玉说。宝玉虽是依允，只是近日病着，又见事多，尚未说得。

  

前言少述，且说当下芳官回至怡红院中，回复了宝玉。宝玉正听见赵姨娘厮吵，心中自是不悦，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只得等吵完了，打听着探春劝了她去后，方从蘅芜苑回来，劝了芳官一阵，大家安妥。今见她回来，又说还要些玫瑰露与柳五儿吃去。宝玉忙道：“有的，我又不大吃，你都给她去罢。”说着，命袭人取了出来，见瓶中亦不多，遂连瓶与了她。

  

芳官便自携了瓶与她去。正值柳家的带进她女儿来散闷，在那边犄角子上一带地方儿逛了一回，便回到厨房内，正吃茶歇脚儿。见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看，里里面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母女两个忙说：“快拿旋子烫滚水，你且坐下。”芳官笑道：“就剩了这些，连瓶子都给你们罢。”五儿听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谢了又谢。芳官又问她“好些？”五儿道：“今儿精神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见是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芳官道：“你为什么不往前去？”柳家的道：“我没叫她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她，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儿托你携带她，有了房头，怕没有人带着他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芳官听了，笑道：“怕什么？有我呢。”柳家的忙道：“嗳哟哟，我的姑娘！我们的头皮儿薄，比不得你们。”说着，又倒了茶来。芳官哪里吃这茶，只漱了一口，就走了。柳家的说道：“我这里占着手，五丫头送送。”

  

五儿便送出来，因见无人，又拉着芳官说道：“我的话倒底说了没有？”芳官笑道：“难道哄你不成？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窝儿，并没补上。一个是红玉的，琏二奶奶要了去，还没给人来，一个是坠儿?的，也还没补。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皆因平儿每每的和袭人说，凡有动人动钱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更好。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扎筏子呢，连她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如今正要寻我们屋里的事没寻着，何苦来往网里碰去！倘或说些话驳了，那时老了，倒难回转。不如等冷一冷，老太太，太太心闲了，凭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一说，没有不成的。”五儿道：“虽如此说，我却性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来了，一则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我一场；二则我添了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则我的心开一开，只怕这病就好了。――便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芳官道：“我都知道了，你只放心。”二人别过，芳官自去不提。

  

单表五儿回来，与她娘深谢芳官之情。她娘因说：“再不承望得了这些东西，虽然是个珍贵物儿，却是吃多了也最动热。竟把这个倒些送个人去，也是大情。”五儿问：“送谁？”她娘道：“送你舅舅的儿子，昨日热病，也想这些东西吃。如今我倒半盏与他去。”五儿听了，半日没言语，随\*\*\*倒了半盏子去，将剩的连瓶放在家伙厨内。五儿冷笑道：“依我说，竟不给他也罢了。倘或有人盘问起来，倒又是一场事了。”她娘道：“哪里怕起这些来，还了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难道是贼偷的不成？”说着，不听，一径去了。直至外边她哥哥家中，她侄子正躺着，一见了这个，她哥嫂侄男，无不欢喜。现从井上取了凉水，和吃了一碗，心中一畅，头目清凉。剩的半盏，用纸覆着，放在桌上。

  

可巧又有家中几个小厮，同她侄儿素日相好的，走来问侯他的病。内中有一小伙名唤钱槐者，乃系赵姨娘之内侄。他父母现在库上管账，他本身又派跟贾环上学。因他有些钱势，尚未娶亲，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儿标致，和父母说了，欲娶她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柳家父母却也情愿，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行止中已带出，父母未敢应允。近日又想往园内去，越发将此事丢开，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来，自向外边择婿了。钱家见她如此，也就罢了。怎奈钱槐不得五儿，心中又气又愧，发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愿。今也同人来瞧望柳侄，不期柳家的在内。

  

柳家的忽见一群人来了，内中有钱槐，便推说不得闲，起身走了。他哥嫂忙说：“姑妈怎么不吃茶就走？倒难为姑妈记挂。”柳家的因笑道：“只怕里面传饭，再闲了，出来瞧侄子罢。”她嫂子因向抽屉内取了一个纸包出来，拿在手内送了柳家的出来，至墙角边，递与柳家的，又笑道：“这是你哥哥昨儿在门上该班儿，谁知这五日一班，竟偏冷淡，一个外财没发。只有昨儿有粤东的官儿来拜，送了上头两小篓子茯苓霜。余外给了门上人一篓作门礼，你哥哥分了这些。这地方千年松柏最多，所以单取了茯苓的精液和了药，不知怎么弄出这怪俊的白霜儿来。说第一用人乳和着，每日早起吃一钟，最补人的，第二用牛奶子，万不得，滚白水也好。我们想着，正宜外甥女儿吃。原是上半日打发小丫头子送了家去的，她说锁着门，连外甥女儿也进去了。本来我要瞧瞧她去，给她带了去的，又想：主子们不在家，各处严紧，我又没甚么差使，有要没紧跑些什么？况且这两日风声闻得里头家反宅乱的，倘或沾带了倒值多的。姑娘来得正好，亲自带去罢。”

  

柳氏道了生受，作别回来。刚到了角门前，只见一个小幺儿笑道：“你老人家哪里去了？里头三次两趟叫人传呢，我们三四个人都找你老去了，还没来。你老人家却从哪里来了？这条路又不是家去的路，我倒疑心起来。”那柳家的笑骂道：“好猴儿崽子！......”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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