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4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914adf25a9b65c8c692381791589ed34afa75794)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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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婴儿戏化禅心乱 猿马刀归木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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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孙大圣兄弟三人，按下云头，径至朝内，只见那君臣储后，几班儿拜接谢恩。行者将菩萨降魔收怪的那一节，陈诉与他君臣听了，一个个顶礼不尽。正都在贺喜之间，又听得黄门官来奏：“主公，外面又有四个和尚来也。”八戒慌了道：

“哥哥，莫是妖精弄法，假捏文殊菩萨哄了我等，却又变作和尚，来与我们斗智哩？”行者道：“岂有此理！”即命宣进来看。众文武传令，着他进来。行者看时，原来是那宝林寺僧人，捧着那冲天冠、碧玉带、赭黄袍、无忧履进得来也。行者大喜道：“来得好！来得好！”且教道人过来，摘下包巾，戴上冲天冠；脱了布衣，穿上赭黄袍；解了绦子，系上碧玉带；褪了僧鞋，登上无忧履。教太子拿出白玉圭来，与他执在手里，早请上殿称孤，正是自古道：“朝廷不可一日无君。”那皇帝那里肯坐，哭啼啼跪在阶心道：“我已死三年，今蒙师父救我回生，怎么又敢妄自称尊？请那一位师父为君，我情愿领妻子城外为民足矣。”那三藏那里肯受，一心只是要拜佛求经。又请行者，行者笑道：“不瞒列位说，老孙若肯做皇帝，天下万国九州皇帝，都做遍了。只是我们做惯了和尚，是这般懒散。若做了皇帝，就要留头长发，黄昏不睡，五鼓不眠，听有边报，心神不安；见有灾荒，忧愁无奈。

我们怎么弄得惯？你还做你的皇帝，我还做我的和尚，修功行去也。”那国王苦让不过，只得上了宝殿，南面称孤，大赦天下，封赠了宝林寺僧人回去。却才开东阁，筵宴唐僧，一壁厢传旨宣召丹青，写下唐师徒四位喜容，供养在金銮殿上。

那师徒们安了邦国，不肯久停，欲辞王驾投西。那皇帝与三宫妃后、太子诸臣，将镇国的宝贝，金银缎帛，献与师父酬恩。那三藏分毫不受，只是倒换关文，催悟空等背马早行。那国王甚不过意，摆整朝銮驾请唐僧上坐，着两班文武引导，他与三宫妃后并太子一家儿，捧毂推轮，送出城廓，却才下龙辇，与众相别。国王道：“师父啊，到西天经回之日，是必还到寡人界内一顾。”三藏道：“弟子领命。”那皇帝阁泪汪汪，遂与众臣回去了。

那唐僧一行四僧，上了羊肠大路，一心里专拜灵山。正值秋尽冬初时节，但见霜凋红叶林林瘦，雨熟黄粱处处盈。日暖岭梅开晓色，风摇山竹动寒声。师徒们离了乌鸡国，夜住晓行，将半月有余，忽又见一座高山，真个是摩天碍日。三藏马上心惊，急兜缰忙呼行者。行者道：“师父有何吩咐？”三藏道：“你看前面又有大山峻岭，须要仔细堤防，恐一时又有邪物来侵我也。”行者笑道：“只管走路，莫再多心，老孙自有防护。”那长老只得宽怀，加鞭策马，奔至山岩，果然也十分险峻。但见得：高不高，顶上接青霄；深不深，涧中如地府。山前常见骨都都白云，-腾腾黑雾。红梅翠竹，绿柏青松。山后有千万丈挟魂灵台，台后有古古怪怪藏魔洞，洞中有叮叮——滴水泉，泉下更有弯弯曲曲流水涧。又见那跳天搠地献果猿，丫丫叉叉带角鹿，呢呢痴痴看人獐。至晚巴山寻袕虎，待晓翻波出水龙。登得洞门唿喇的响，惊得飞禽扑鲁的起，看那林中走兽鞠律律的行。见此一伙禽和兽，吓得人心-磴磴惊。堂倒洞堂堂倒洞，洞堂当倒洞当仙。青石染成千块玉，碧纱笼罩万堆烟。师徒们正当悚惧，又只见那山凹里有一朵红云，直冒到九霄空内，结聚了一团 火气。行者大惊，走近前，把唐僧-着脚，推下马来，叫：“兄弟们，不要走了，妖怪来矣。”慌得个八戒急掣钉钯，沙僧忙轮宝杖，把唐僧围护在当中。

话分两头。却说红光里，真是个妖精。他数年前，闻得人讲：“东土唐僧往西天取经，乃是金蝉长老转生，十世修行的好人。有人吃他一块肉，延生长寿，与天地同休。”他朝朝在山间等候，不期今日到了。他在那半空里，正然观看，只见三个徒弟，把唐僧围护在马上，各各准备。这精灵夸赞不尽道：“好和尚！我才看着一个白面胖和尚骑了马，真是那唐朝圣僧，却怎么被三个丑和尚护持住了！一个个伸拳敛袖，各执兵器，似乎要与人打的一般。噫！不知是那个有眼力的，想应认得我了，似此模样，莫想得那唐僧的肉吃。”沉吟半晌，以心问心的自家商量道：“若要倚势而擒，莫能得近；或者以善迷他，却到得手。

但哄得他心迷惑，待我在善内生机，断然拿了。且下去戏他一戏。”好妖怪，即散红光，按云头落下，去那山坡里，摇身一变，变作七岁顽童，赤条条的，身上无衣，将麻绳捆了手足，高吊在那松树梢头，口口声声，只叫“救人！救人！”

却说那孙大圣忽抬头再看处，只见那红云散尽，火气全无，便叫：“师父，请上马走路。”唐僧道：“你说妖怪来了，怎么又敢走路？”行者道：“我才然间，见一朵红云从地而起，到空中结做一团 火气，断然是妖精。这一会红云散了，想是个过路的妖精，不敢伤人，我们去耶！”八戒笑道：“师兄说话最巧，妖精又有个甚么过路的？”行者道：“你那里知道，若是那山那洞的魔王设宴，邀请那诸山各洞之精赴会，却就有东南西北四路的精灵都来赴会，故此他只有心赴会，无意伤人。此乃过路之妖精也。”三藏闻言，也似信不信的，只得攀鞍在马，顺路奔山前进。正行时，只听得叫声“救人！”长老大惊道：“徒弟呀，这半山中，是那里甚么人叫？”行者上前道：“师父只管走路，莫缠甚么人轿骡轿，明轿睡轿。这所在，就有轿，也没个人抬你。”唐僧道：“不是扛抬之轿，乃是叫唤之叫。”行者笑道：“我晓得，莫管闲事，且走路。”

三藏依言，策马又进，行不上一里之遥，又听得叫声“救人！”长老道：“徒弟，这个叫声，不是鬼魅妖邪；若是鬼魅妖邪，但有出声，无有回声。你听他叫一声，又叫一声，想必是个有难之人，我们可去救他一救。”行者道：“师父，今日且把这慈悲心略收起收起，待过了此山，再发慈悲罢。这去处凶多吉少，你知道那倚草附木之说，是物可以成精。诸般还可，只有一般蟒蛇，但修得年远日深，成了精魅，善能知人小名儿。他若在草科里，或山凹中，叫人一声，人不答应还可；若答应一声，他就把人元神绰去，当夜跟来，断然伤人性命。且走！且走！古人云，脱得去，谢神明，切不可听他。”长老只得依他，又加鞭催马而去，行者心中暗想：“这泼怪不知在那里，只管叫阿叫的。等我老孙送他一个卯酉星法，教他两不见面。”好大圣，叫沙和尚前来：“拢着马，慢慢走着，让老孙解解手。”你看他让唐僧先行几步，却念个咒语，使个移山缩地之法，把金箍棒往后一指，他师徒过此峰头，往前走了，却把那怪物撇下，他再拽开步，赶上唐僧，一路奔山。只见那三藏又听得那山背后叫声“救人！”长老道：

“徒弟呀，那有难的人，大没缘法，不曾得遇着我们。我们走过他了，你听他在山后叫哩。”八戒道：“在便还在山前，只是如今风转了也。”行者道：“管他甚么转风不转风，且走路。”因此，遂都无言语，恨不得一步插过此山，不题话下。

却说那妖精在山坡里，连叫了三四声，更无人到，他心中思量道：“我等唐僧在此，望见他离不上三里，却怎么这半晌还不到？想是抄下路去了。”他抖一抖身躯，脱了绳索，又纵红光，上空再看。不觉孙大圣仰面回观，识得是妖怪，又把唐僧撮着脚推下马来道：“兄弟们，仔细！仔细！那妖精又来也！”慌得那八戒、沙僧各持兵刀，将唐僧又围护在中间。那精灵见了，在半空中称羡不已道：“好和尚！我才见那白面和尚坐在马上，却怎么又被他三人藏了？这一去见面方知。先把那有眼力的弄倒了，方才捉得唐僧。不然啊，徒费心机难获物，枉劳情兴总成空。”却又按下云头，恰似前番变化，高吊在松树山头等候，这番却不上半里之地。

却说那孙大圣抬头再看，只见那红云又散，复请师父上马前行。三藏道：“你说妖精又来，如何又请走路？”行者道：“这还是个过路的妖精，不敢惹我们。”长老又怀怒道：“这个泼猴，十分弄我！正当有妖魔处，却说无事；似这般清平之所，却又恐吓我，不时的嚷道有甚妖精。虚多实少，不管轻重，将我-着脚，-下马来，如今却解说甚么过路的妖精。假若跌伤了我，却也过意不去！这等，这等！”行者道：“师父莫怪，若是跌伤了你的手足，却还好医治；若是被妖精捞了去，却何处跟寻？”三藏大怒，哏哏的，要念《紧箍儿咒》，却是沙僧苦劝，只得上马又行。

还未曾坐得稳，只听又叫“师父救人啊！”长老抬头看时，原来是个小孩童，赤条条的，吊在那树上，兜住缰，便骂行者道：“这泼猴多大惫懒！全无有一些儿善良之意，心心只是要撒泼行凶哩！我那般说叫唤的是个人声，他就千言万语只嚷是妖怪！你看那树上吊的不是个人么？”大圣见师父怪下来了，却又觌面看见模样，一则做不得手脚，二来又怕念《紧箍儿咒》，低着头，再也不敢回言，让唐僧到了树下。那长老将鞭梢指着问道：“你是那家孩儿？因有甚事，吊在此间？说与我，好救你。”噫！分明他是个精灵，变化得这等，那师父却是个肉眼凡胎，不能相识。

那妖魔见他下问，越弄虚头，眼中噙泪，叫道：“师父呀，山西去有一条枯松涧，涧那边有一庄村，我是那里人家。我祖公公姓红，只因广积金银，家私巨万，混名唤做红百万。年老归世已久，家产遗与我父。近来人事奢侈，家私渐废，改名唤做红十万，专一结交 四路豪杰，将金银借放，希图利息。怎知那无籍之人，设骗了去啊，本利无归。我父发了洪誓，分文不借。那借金银人，身贫无计，结成凶党 ，明火执杖，白日杀上我门，将我财帛尽情劫掳，把我父亲杀了，见我母亲有些颜色，拐将去做甚么压寨夫人。那时节，我母亲舍不得我，把我抱在怀里，哭哀哀，战兢兢，跟随贼寇，不期到此山中，又要杀我，多亏我母亲哀告，免教我刀下身亡，却将绳子吊我在树上，只教冻饿而死，那些贼将我母亲不知掠往那里去了。我在此已吊三日三夜，更没一个人来行走。不知那世里修积，今生得遇老师父，若肯舍大慈悲，救我一命回家，就典身卖命，也酬谢师恩，致使黄沙盖面，更不敢忘也。”三藏闻言，认了真实，就教八戒解放绳索，救他下来。那呆子也不识人，便要上前动手，行者在旁，忍不住喝了一声道：“那泼物！有认得你的在这里哩！莫要只管架空捣鬼，说谎哄人！你既家私被劫，父被贼伤，母被人掳，救你去交 与谁人？你将何物与我作谢？这谎脱节了耶！”那怪闻言，心中害怕，就知大圣是个能人，暗将他放在心上，却又战战兢兢，滴泪而言曰：“师父，虽然我父母空亡，家财尽绝，还有些田产未动，亲戚皆存。”行者道：“你有甚么亲戚？”妖怪道：“我外公家在山南，姑娘住居岭北。涧头李四，是我姨夫；林内红三，是我族伯。还有堂叔堂兄都住在本庄左右。老师父若肯救我，到了庄上，见了诸亲，将老师父拯救之恩，一一对众言说，典卖些田产，重重酬谢也。”八戒听说，扛住行者道：“哥哥，这等一个小孩子家，你只管盘诘他怎的！他说得是，强盗只打劫他些浮财，莫成连房屋田产也劫得去？若与他亲戚们说了，我们纵有广大食肠，也吃不了他十亩田价。救他下来罢。”呆子只是想着吃食，那里管甚么好歹，使戒刀挑断绳索，放下怪来。那怪对唐僧马下，泪汪汪只情磕头。长老心慈，便叫：“孩儿，你上马来，我带你去。”那怪道：“师父啊，我手脚都吊麻了，腰胯疼痛，一则是乡下人家，不惯骑马。”唐僧叫八戒驮着，那妖怪抹了一眼道：“师父，我的皮肤都冻熟了，不敢要这位师父驮。他的嘴长耳大，脑后鬃硬，搠得我慌。”唐僧道：“教沙和尚驮着。”那怪也抹了一眼道：“师父，那些贼来打劫我家时，一个个都搽了花脸，带假胡 子，拿刀弄杖的。我被他唬怕了，见这位晦气脸的师父，一发没了魂了，也不敢要他驮。”唐僧教孙行者驮着，行者呵呵笑道：“我驮！我驮！”那怪物暗自欢喜，顺顺当当的要行者驮他。行者把他扯在路旁边，试了一试，只好有三斤十来两重。

行者笑道：“你这个泼怪物，今日该死了，怎么在老孙面前捣鬼！我认得你是个那话儿呵。”妖怪道：“师父，我是好人家儿女，不幸遭此大难，我怎么是个甚么那话儿？”行者道：“你既是好人家儿女，怎么这等骨头轻？”妖怪道：“我骨格儿小。”行者道：“你今年几岁了？”那怪道：“我七岁了。”行者笑道：“一岁长一斤，也该七斤，你怎么不满四斤重么？”那怪道：“我小时失侞。”行者说：“也罢，我驮着你，若要尿尿把把，须和我说。”三藏才与八戒、沙僧前走，行者背着孩儿随后，一行径投西去。有诗为证，诗曰：道德高隆魔障高，禅机本静静生妖。心君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外。意马不言怀爱欲，黄婆无语自忧焦。客邪得志空欢喜，毕竟还从正处消。孙大圣驮着妖魔，心中埋怨唐僧，不知艰苦，“行此险峻山场，空身也难走，却教老孙驮人。

这厮莫说他是妖怪，就是好人，他没了父母，不知将他驮与何人，倒不如掼杀他罢。”那怪物却早知觉了，便就使个神通，往四下里吸了四口气，吹在行者背上，便觉重有千斤。行者笑道：

“我儿啊，你弄重身法压我老爷哩！”那怪闻言，恐怕大圣伤他，却就解尸，出了元神，跳将起去，-立在九霄空里，这行者背上越重了。猴王发怒，抓过他来，往那路旁边赖石头上滑辣的一掼，将尸骸掼得象个肉饼一般，还恐他又无礼，索性将四肢扯下，丢在路两边，俱粉碎了。

那物在空中，明明看着，忍不住心头火起道：“这猴和尚，十分惫懒！就作我是个妖魔，要害你师父，却还不曾见怎么下手哩，你怎么就把我这等伤损！早是我有算计，出神走了，不然，是无故伤生也。若不趁此时拿了唐僧，再让一番，越教他停留长智。”好怪物，就在半空里弄了一阵旋风，呼的一声响亮，走石扬沙，诚然凶狠。好风：淘淘怒卷水云腥，黑气腾腾闭日明。岭树连根通拔尽，野梅带干悉皆平。黄沙迷目人难走，怪石伤残路怎平。滚滚团 团 平地暗，遍山禽兽 发哮声。刮得那三藏马上难存，八戒不敢仰视，沙僧低头掩面。孙大圣情知是怪物弄风，急纵步来赶时，那怪已骋风头，将唐僧摄去了，无踪无影，不知摄向何方，无处跟寻。

一时间，风声暂息，日色光明。行者上前观看，只见白龙马战兢兢发喊声嘶，行李担丢在路下，八戒伏于崖下声吟，沙僧蹲在坡前叫唤。行者喊：“八戒！”那呆子听见是行者的声音，却抬头看时，狂风已静，爬起来，扯住行者道：“哥哥，好大风啊！”

沙僧却也上前道：“哥哥，这是一阵旋风。”又问：“师父在那里？”八戒道：“风来得紧，我们都藏头遮眼，各自躲风，师父也伏在马上的。”行者道：“如今却往那里去了？”沙僧道：“是个灯草做的，想被一风卷去也。”行者道：“兄弟们，我等自此就该散了！”八戒道：“正是，趁早散了，各寻头路，多少是好。那西天路无穷无尽，几时能到得！”沙僧闻言，打了一个失惊，浑身麻木道：“师兄，你都说的是那里话。我等因为前生有罪，感蒙观世音菩萨劝化，与我们摩顶受戒，改换法名，皈依佛果，情愿保护唐僧上西方拜佛求经，将功折罪。今日到此，一旦俱休，说出这等各寻头路的话来，可不违了菩萨的善果，坏了自己的德行，惹人耻笑，说我们有始无终也！”行者道：“兄弟，你说的也是，奈何师父不听人说，我老孙火眼金睛，认得好歹，才然这风，是那树上吊的孩儿弄的。我认得他是个妖精，你们不识，那师父也不识，认作是好人家儿女，教我驮着他走。是老孙算计要摆布他，他就弄个重身法压我。是我把他掼得粉碎，他想是又使解尸之法，弄阵旋风，把我师父摄去也。因此上怪他每每不听我说。故我意懒心灰，说各人散了。既是贤弟有此诚意，教老孙进退两难。八戒，你端的要怎的处？”八戒道：“我才自失口乱说了几句，其实也不该散。哥哥，没及奈何，还信沙弟之言，去寻那妖怪救师父去。”行者却回嗔作喜道：“兄弟们，还要来结同心，收拾了行李马匹，上山找寻怪物，搭救师父去。”三个人附葛扳藤，寻坡转涧，行经有五七十里，却也没个音信，那山上飞禽走兽全无，老柏乔松常见。孙大圣着实心焦，将身一纵，跳上那巅险峰头，喝一声叫“变！”变作三头六臂，似那大闹天宫的本象，将金箍棒，幌一幌，变作三根金箍棒，劈哩扑辣的，往东打一路，往西打一路，两边不住的乱打。八戒见了道：“沙和尚，不好了，师兄是寻不着师父，恼出气心风来了。”

那行者打了一会，打出一伙穷神来，都披一片，挂一片，-无裆，裤无口的，跪在山前，叫：“大圣，山神土地来见。”行者道：“怎么就有许多山神土地？”众神叩头道：“上告大圣，此山唤做六百里钻头号山。我等是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共该三十名山神，三十名土地。昨日已此闻大圣来了，只因一时会不齐，故此接迟，致令大圣发怒，万望恕罪。”行者道：“我且饶你罪名。我问你：这山上有多少妖精？”众神道：“爷爷呀，只有得一个妖精，把我们头也摩光了，弄得我们少香没纸，血食全无，一个个衣不充身，食不充口，还吃得有多少妖精哩！”行者道：“这妖精在山前住，是山后住？”众神道：“他也不在山前山后。这山中有一条涧，叫做枯松涧，涧边有一座洞，叫做火云洞，那洞里有一个魔王，神通广大，常常的把我们山神土地拿了去，烧火顶门，黑夜与他提铃喝号。小妖儿又讨甚么常例钱。”行者道：“汝等乃是陰鬼之仙，有何钱钞？”众神道：“正是没钱与他，只得捉几个山獐野鹿，早晚间打点群精；若是没物相送，就要来拆庙宇，剥衣裳，搅得我等不得安生！万望大圣与我等剿除此怪，拯救山上生灵。”行者道：“你等既受他节制，常在他洞下，可知他是那里妖精，叫做甚么名字？”众神道：“说起他来，或者大圣也知道。他是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养的。他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炼成三昧真火，却也神通广大。牛魔王使他来镇守号山，侞名叫做红孩儿，号叫做圣婴大王。”行者闻言满心欢喜，喝退了土地山神，却现了本象，跳下峰头，对八戒沙僧道：“兄弟们放心，再不须思念，师父决不伤生，妖精与老孙有亲。”八戒笑道：“哥哥，莫要说谎。你在东胜神洲，他这里是西牛贺洲，路程遥远，隔着万水千山，海洋也有两道，怎的与你有亲？”行者道：“刚才这伙人都是本境土地山神。我问他妖怪的原因，他道是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养的，名字唤做红孩儿，号圣婴大王。想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遍游天下名山，寻访大地豪杰，那牛魔王曾与老孙结七弟兄。一般五六个魔王，止有老孙生得小巧，故此把牛魔王称为大哥。这妖精是牛魔王的儿子，我与他父亲相识，若论将起来，还是他老叔哩，他怎敢害我师父？我们趁早去来。”沙和尚笑道：“哥啊，常言道：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哩。你与他相别五六百年，又不曾往还杯酒，又没有个节礼相邀，他那里与你认甚么亲耶？”

行者道：“你怎么这等量人！常言道，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纵然他不认亲，好道也不伤我师父。不望他相留酒席，必定也还我个囫囵唐僧。”三兄弟各办虔心，牵着白马，马上驮着行李，找大路一直前进。无分昼夜，行了百十里远近，忽见一松林，林中有一条曲涧，涧下有碧澄澄的活水飞流，那涧梢头有一座石板桥，通着那厢洞府。行者道：“兄弟，你看那壁厢有石崖磷磷，想必是妖精住处了。我等从众商议，那个管看守行李马匹，那个肯跟我过去降妖？”八戒道：“哥哥，老猪没甚坐性，我随你去罢。”行者道：“好！好！”教沙僧：“将马匹行李俱潜在树林深处，小心守护，待我两个上门去寻师父耶。”那沙僧依命，八戒相随，与行者各持兵器前来。正是：未炼婴儿邪火胜，心猿木母共扶持。毕竟不知这一去吉凶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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