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72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9b99c2b9ae7a9270791f7ebe8a33df780610a01b)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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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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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表三藏别了朱紫国王，整顿鞍马西进。行彀多少山原，历尽无穷水道，不觉的秋去冬残，又值春光 明媚。师徒们正在路踏青玩景，忽见一座庵林，三藏滚鞍下马，站立大道之旁。行者问道：“师父，这条路平坦无邪，因何不走？”八戒道：“师兄好不通情！师父在马上坐得困了，也让他下来关关风是。”三藏道：“不是关风，我看那里是个人家，意欲自去化些斋吃。”行者笑道：“你看师父说的是那里话。你要吃斋，我自去化，俗语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岂有为弟子者高坐，教师父去化斋之理？”三藏道：“不是这等说。平日间一望无边无际，你们没远没近的去化斋，今日人家逼近，可以叫应，也让我去化一个来。”

八戒道：“师父没主张。常言道，三人出外，小的儿苦，你况是个父辈，我等俱是弟子。古书云，有事弟子服其劳，等我老猪去。”

三藏道：“徒弟啊，今日天气晴明，与那风雨之时不同。那时节，汝等必定远去，此个人家，等我去，有斋无斋，可以就回走路。”

沙僧在旁笑道：“师兄，不必多讲，师父的心性如此，不必违拗。

若恼了他，就化将斋来，他也不吃。”

八戒依言，即取出钵盂，与他换了衣帽。拽开步，直至那庄前观看，却也好座住场，但见：石桥高耸，古树森齐。石桥高耸，潺潺流水接长溪；古树森齐，聒聒幽禽鸣远岱。桥那边有数椽茅屋，清清雅雅若仙庵；又有那一座蓬窗，白白明明欺道院。窗前忽见四佳人，都在那里刺凤描鸾做针线。长老见那人家没个男儿，只有四个女子，不敢进去，将身立定，闪在乔林之下，只见那女子，一个个：闺心坚似石，兰性喜如春。娇脸红霞衬，朱唇绛脂匀。蛾眉横月小，蝉鬓迭云新。若到花间立，游蜂错认真。少停有半个时辰，一发静悄悄，鸡犬无声。自家思虑道：

“我若没本事化顿斋饭，也惹那徒弟笑我，敢道为师的化不出斋来，为徒的怎能去拜佛。”长老没计奈何，也带了几分不是，趋步上桥，又走了几步，只见那茅屋里面有一座木香亭子，亭子下又有三个女子在那里踢气球哩。你看那三个女子，比那四个又生得不同，但见那：飘扬翠袖，摇拽缃裙。飘扬翠袖，低笼着玉笋纤纤；摇拽缃裙，半露出金莲窄窄。形容体势十分全，动静脚跟千样。拿头过论有高低，张泛送来真又楷。转身踢个出墙花，退步翻成大过海。轻接一团 泥，单槍急对拐。明珠上佛头，实捏来尖靴。窄砖偏会拿，卧鱼将脚。平腰折膝蹲，扭顶翘跟。扳凳能喧泛，披肩甚脱洒。绞裆任往来，锁项随摇摆。踢的是黄河水倒流，金鱼滩上买。那个错认是头儿，这个转身就打拐。端然捧上臁，周正尖来。提跟-草鞋，倒插回头采。退步泛肩妆，钩儿只一歹。版篓下来长，便把夺门揣。踢到美心时，佳人齐喝采。一个个汗流粉腻透罗裳，兴懒情疏方叫海。

言不尽，又有诗为证，诗曰：蹴-当场三月天，仙风吹下素婵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翠袖低垂笼玉笋，缃裙斜拽露金莲。几回踢罢娇无力，云鬓蓬松宝髻偏。三藏看得时辰久了，只得走上桥头，应声高叫道：“女菩萨，贫僧这里随缘布施些儿斋吃。”那些女子听见，一个个喜喜欢欢抛了针线，撇了气球，都笑笑吟吟的接出门来道：“长老，失迎了，今到荒庄，决不敢拦路斋僧，请里面坐。”三藏闻言，心中暗道：“善哉，善哉！西方正是佛地！女流尚且注意斋僧，男子岂不虔心向佛？”长老向前问讯了，相随众女入茅屋，过木香亭看处，呀！

原来那里边没甚房廊，只见那：峦头高耸，地脉遥长。峦头高耸接云烟，地脉遥长通海岳。门近石桥，九曲九湾流水顾；园栽桃李，千株千颗斗-华。藤薜挂悬三五树，芝兰香散万千花。远观洞府欺蓬岛，近睹山林压太华。正是妖仙寻隐处，更无邻舍独成家。有一女子上前，把石头门推开两扇，请唐僧里面坐。那长老只得进去，忽抬头看时，铺设的都是石桌、石凳，冷气陰陰。长老心惊，暗自思忖道：“这去处少吉多凶，断然不善。”众女子喜笑吟吟都道：“长老请坐。”长老没奈何，只得坐了，少时间，打个冷禁。众女子问道：“长老是何宝山？化甚么缘？还是修桥补路，建寺礼塔，还是造佛印经？请缘簿出来看看。”长老道：“我不是化缘的和尚。”女子道：“既不化缘，到此何干？”长老道：“我是东土大唐差去西天大雷音求经者。适过宝方，腹间饥馁，特造檀府，募化一斋，贫僧就行也。”众女子道：“好！好！

好！常言道，远来的和尚好看经。妹妹们！不可怠慢，快办斋来。”

此时有三个女子陪着，言来语去，论说些因缘。那四个到厨中撩衣敛袖，炊火刷锅。你道他安排的是些甚么东西？原来是人油炒炼，人肉煎熬，熬得黑糊充作面筋样子，剜的人脑煎作豆腐块片。两盘儿捧到石桌上放下，对长老道：“请了，仓卒间，不曾备得好斋，且将就吃些充腹，后面还有添换来也。”那长老闻了一闻，见那腥膻，不敢开口，欠身合掌道：“女菩萨，贫僧是胎里素。”众女子笑道：“长老，此是素的。”长老道：“阿弥陀佛！若象这等素的啊，我和尚吃了，莫想见得世尊，取得经卷。”众女子道：“长老，你出家人，切莫拣人布施。”长老道：“怎敢，怎敢！我和尚奉大唐旨意，一路西来，微生不损，见苦就救，遇谷粒手拈入口，逢丝缕联缀遮身，怎敢拣主布施！”众女子笑道：“长老虽不拣人布施，却只有些上门怪人。莫嫌粗淡，吃些儿罢。”长老道：“实是不敢吃，恐破了戒，望菩萨养生不若放生，放我和尚出去罢。”那长老挣着要走，那女子拦住门，怎么肯放，俱道：“上门的买卖，倒不好做！放了屁儿，却使手掩，你往那里去？”他一个个都会些武艺，手脚又活，把长老扯住，顺手牵羊，扑的掼倒在地。众人按住，将绳子捆了，悬梁高吊，这吊有个名色，叫做“仙人指路”。原来是一只手向前，牵丝吊起；

一只手拦腰捆住，将绳吊起，两只脚向后一条绳吊起，三条绳把长老吊在梁上，却是脊背朝上，肚皮朝下。那长老忍着疼，噙着泪，心中暗恨道：“我和尚这等命苦！只说是好人家化顿斋吃，岂知道落了火坑！徒弟啊！速来救我，还得见面，但迟两个时辰，我命休矣！”那长老虽然苦恼，却还留心看着那些女子。

那些女子把他吊得停当，便去脱剥衣服。长老心惊，暗自忖道：

“这一脱了衣服，是要打我的情了，或者夹生儿吃我的情也有哩。”原来那女子们只解了上身罗衫，露出肚腹，各显神通：一个个腰眼中冒出丝绳，有鸭蛋粗细，骨都都的，迸玉飞银，时下把庄门瞒了不题。

却说那行者、八戒、沙僧，都在大道之旁。他二人都放马看担，惟行者是个顽皮，他且跳树攀枝，摘叶寻果，忽回头，只见一片光亮，慌得跳下树来，吆喝道：“不好，不好！师父造化低了！”行者用手指道：“你看那庄院如何？”八戒沙僧共目视之，那一片如雪又亮如雪，似银又光似银。八戒道：“罢了罢了！师父遇着妖精了！我们快去救他也！”行者道：“贤弟莫嚷，你都不见怎的，等老孙去来。”沙僧道：“哥哥仔细。”行者道：“我自有处。”好大圣，束一束虎皮裙，掣出金箍棒，拽开脚，两三步跑到前边，看见那丝绳缠了有千百层厚，穿穿道道，却似经纬之势，用手按了一按，有些粘软沾人。行者更不知是甚么东西，他即举棒道：“这一棒，莫说是几千层，就有几万层，也打断了！”正欲打，又停住手道：“若是硬的便可打断，这个软的，只好打匾罢了。假如惊了他，缠住老孙，反为不美。等我且问他一问再打。”你道他问谁？即捻一个诀，念一个咒，拘得个土地老儿在庙里似推磨的一般乱转。土地婆儿道：“老儿，你转怎的？好道是羊儿风发了！”土地道：“你不知！你不知！有一个齐天大圣来了，我不曾接他，他那里拘我哩。”婆儿道：“你去见他便了，却如何在这里打转？”土地道：“若去见他，他那棍子好不重，他管你好歹就打哩！”婆儿道：“他见你这等老了，那里就打你？”

土地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两口儿讲一会，没奈何只得走出去，战兢兢的跪在路旁叫道：“大圣，当境土地叩头。”行者道：“你且起来，不要假忙，我且不打你，寄下在那里。

我问你，此间是甚地方？”土地道：“大圣从那厢来？”行者道：

“我自东土往西来的。”土地道：“大圣东来，可曾在那山岭上？”

行者道：“正在那山岭上，我们行李马匹还都歇在那岭上不是！”土地道：“那岭叫做盘丝岭，岭下有洞叫做盘丝洞，洞里有七个妖精。”行者道：“是男怪女怪？”土地道：“是女怪。”行者道：“他有多大神通？”土地道：“小神力薄威短，不知他有多大手段，只知那正南上，离此有三里之遥，有一座濯垢泉，乃天生的热水，原是上方七仙姑的浴池。自妖精到此居住，占了他的濯垢泉，仙姑更不曾与他争竞，平白地就让与他了。我见天仙不惹妖魔怪，必定精灵有大能。”行者道：“占了此泉何干？”土地道：“这怪占了浴池，一日三遭，出来洗澡。如今巳时已过，午时将来哑。”行者听言道：“土地，你且回去，等我自家拿他罢。”

那土地老儿磕了一个头，战兢兢的回本庙去了。

这大圣独显神通，摇身一变，变作个麻苍蝇儿，钉在路旁草梢上等待。须臾间，只听得呼呼吸吸之声 ，犹如蚕食叶，却似海生潮。只好有半盏茶时，丝绳皆尽，依然现出庄村，还象当初模样。又听得呀的一声，柴扉响处，里边笑语喧哗，走出七个女子。行者在暗中细看，见他一个个携手相搀，挨肩执袂，有说有笑的，走过桥来，果是标致。但见：比玉香尤胜，如花语更真。柳眉横远岫，檀口破樱唇。钗头翘翡翠，金莲闪绛裙。却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行者笑道：“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这七个美人儿，假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也不彀一顿吃，要用也不彀两日用，要动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

且等我去听他一听，看他怎的算计。”好大圣，嘤的一声，飞在那前面走的女子云髻上钉住。才过桥来，后边的走向前来呼道：“姐姐，我们洗了澡，来蒸那胖和尚吃去。”行者暗笑道：“这怪物好没算计！煮还省些柴，怎么转要蒸了吃！”那些女子采花 斗草向南来，不多时，到了浴池。但见一座门墙，十分壮丽，遍地野花香艳艳，满旁兰蕙密森森。后面一个女子，走上前，唿哨的一声，把两扇门儿推开，那中间果有一塘热水。这水自开辟以来，太陽星原贞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乃太陽之真火也。天地有九处汤泉，俱是众乌所化。那九陽泉，乃香冷泉、伴山泉、温 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此泉乃濯垢泉。有诗为证，诗曰：一气无冬夏，三秋永注春。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分溜滋禾稼，停流荡俗尘。

涓涓珠泪泛，滚滚玉团 津。润滑原非酿，清平还自温 。瑞祥本地秀，造化乃天真。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那浴池约有五丈余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彻底。底下水一似滚珠泛玉骨都都冒将上来，四面有六七个孔窍通流。

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里，还是温 水。池上又有三间亭子，亭子中近后壁放着一张八只脚的板凳。两山头放着两个描金彩漆的衣架。行者暗中喜嘤嘤的，一翅飞在那衣架头上钉住。

那些女子见水又清又热，便要洗浴，即一齐脱了衣服，搭在衣架上。一齐下去，被行者看见：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

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膝腕半围团 ，金莲三寸窄。中间一段情，露出风流 袕。那女子都跳下水去，一个个跃浪翻波，负水顽耍。行者道：“我若打他啊，只消把这棍子往池中一搅，就叫做滚汤泼老鼠，一窝儿都是死。可怜！可怜！打便打死他，只是低了老孙的名头。常言道，男不与女斗，我这般一个汉子，打杀这几个丫头，着实不济。不要打他，只送他一个绝后计，教他动不得身，出不得水，多少是好。”好大圣，捏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饿老鹰，但见：毛犹霜雪，眼若明星。妖狐见处魂皆丧，狡兔逢时胆尽惊。钢爪锋芒快，雄姿猛气横。会使老拳供口腹，不辞亲手逐飞腾。万里寒空随上下，穿云检物任他行。呼的一翅，飞向前，轮并利爪，把他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服，尽情雕去，径转岭头，现出本相来见八戒、沙僧道：“你看。”那呆子迎着对沙僧笑道：“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沙僧道：

“怎见得？”八戒道：“你不见师兄把他些衣服都抢将来也？”行者放下道：“此是妖精穿的衣服。”八戒道：“怎么就有这许多？”

行者道：“七套。”八戒道：“如何这般剥得容易，又剥得干净？”

行者道：“那曾用剥。原来此处唤做盘丝岭，那庄村唤做盘丝洞。洞中有七个女怪，把我师父拿住，吊在洞里，都向濯垢泉去洗浴。那泉却是天地产成的一塘子热水。他都算计着洗了澡要把师父蒸吃。是我跟到那里，见他脱了衣服下水，我要打他，恐怕污了棍子，又怕低了名头，是以不曾动棍，只变做一个饿老鹰，雕了他的衣服。他都忍辱含羞，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

我等快去解下师父走路罢。”八戒笑道：“师兄，你凡干事，只要留根。既见妖精，如何不打杀他，却就去解师父！他如今纵然藏羞不出，到晚间必定出来。他家里还有旧衣服，穿上一套，来赶我们。纵然不赶，他久住在此，我们取了经，还从那条路回去。常言道，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那时节，他拦住了吵闹，却不是个仇人也？”行者道：“凭你如何主张？”八戒道：“依我，先打杀了妖精，再去解放师父，此乃斩草除根之计。”行者道：

“我是不打他。你要打，你去打他。”

八戒抖擞精神，欢天喜地举着钉钯，拽开步，径直跑到那里。忽的推开门看时，只见那七个女子，蹲在水里，口中乱骂那鹰哩，道：“这个匾毛畜生！猫嚼头的亡人！把我们衣服都雕去了，教我们怎的动手！”八戒忍不住笑道：“女菩萨，在这里洗澡哩，也携带我和尚洗洗何如？”那怪见了作怒道：“你这和尚，十分无礼！我们是在家的女流，你是个出家的男子。古书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你好和我们同塘洗澡？”八戒道：“天气炎热，没奈何，将就容我洗洗儿罢。那里调甚么书担儿，同席不同席！”

呆子不容说，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扑的跳下水来，那怪心中烦恼，一齐上前要打。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摇身一变，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东边摸，忽的又渍了西去；西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滑——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原来那水有搀胸之深，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八戒却才跳将上来，现了本相，穿了直裰，执着钉钯喝道：“我是那个？你把我当鲇鱼精哩！”那怪见了，心惊胆战对八戒道：“你先来是个和尚，到水里变作鲇鱼，及拿你不住，却又这般打扮，你端的是从何到此？是必留名。”八戒道：“这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我！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元帅悟能八戒是也。你把我师父吊在洞里，算计要蒸他受用！我的师父又好蒸吃？快早伸过头来，各筑一钯，教你断根！”那些妖闻此言，魂飞魄散，就在水中跪拜道：“望老爷方便方便！我等有眼无珠，误捉了你师父，虽然吊在那里，不曾敢加刑受苦。望慈悲饶了我的性命，情愿贴些盘费，送你师父往西天去也。”八戒摇头道：“莫说这话！俗语说得好，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甜人。是便筑一钯，各人走路！”呆子一味粗夯，显手段，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那怪慌了手脚，那里顾甚么羞耻，只是性命要紧，随用手侮着羞处，跳出水来，都跑在亭子里站立，作出法来：脐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当中。那呆子忽抬头，不见天日，即怞身往外便走，那里举得脚步！原来放了绊脚索，满地都是丝绳，动动脚，跌个-踵：左边去，一个面磕地；右边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跌了个嘴-地；忙爬起，又跌了个竖蜻蜓。也不知跌了多少跟头，把个呆子跌得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只睡在地下声吟。那怪物却将他困住，也不打他，也不伤他，一个个跳出门来，将丝篷遮住天光，各回本洞。到了石桥上站下，念动真言，霎时间把丝篷收了，赤条条的，跑入洞里，侮着那话，从唐僧面前笑嘻嘻的跑过去。走入石房，取几件旧衣穿了，径至后门口立定叫：“孩儿们何在？”原来那妖精一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他养的，都是他结拜的干儿子。有名唤做蜜、蚂、蜍、班、蜢、蜡、蜻：蜜是蜜蜂，蚂是蚂蜂，蜍是蜍蜂，班是班毛，蜢是牛蜢，蜡是抹蜡，蜻是蜻蜓。原来那妖精幔天结网，掳住这七般虫蛭，却要吃他。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当时这些虫哀告饶命，愿拜为母，遂此春采百花供怪物，夏寻诸卉孝妖精。忽闻一声呼唤，都到面前问：“母亲有何使令？”众怪道：“儿啊，早间我们错惹了唐朝来的和尚，才然被他徒弟拦在池里，出了多少丑，几乎丧了性命！

汝等努力，快出门前去退他一退。如得胜后，可到你舅舅家来会我。”那些怪既得逃生，往他师兄处，孽嘴生灾不题。你看这些虫蛭，一个个摩拳擦掌，出来迎敌。

却说八戒跌得昏头昏脑，猛抬头见丝篷丝索俱无，他才一步一探爬将起来，忍着疼找回原路，见了行者，用手扯住道：

“哥哥，我的头可肿、脸可青么？”行者道：“你怎的来？”八戒道：

“我被那厮将丝绳罩住，放了绊脚索，不知跌了多少跟头，跌得我腰拖背折，寸步难移。却才丝篷索子俱空，方得了性命回来也。”沙僧见了道：“罢了，罢了！你闯下祸来也！那怪一定往洞里去伤害师父、我等快去救他！”行者闻言急拽步便走，八戒牵着马急急来到庄前，但见那石桥上有七个小妖儿挡住道：“慢来，慢来！吾等在此！”行者看了道：“好笑！干净都是些小人儿！

长的也只有二尺五六寸，不满三尺；重的也只有八九斤，不满十斤。”喝道：“你是谁？”那怪道：“我乃七仙姑的儿子。你把我母亲欺辱了，还敢无知，打上我门！不要走！仔细！”好怪物！一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乱打将来。八戒见了生嗔，本是跌恼了的性子，又见那伙虫蛭小巧，就发狠举钯来筑。

那些怪见呆子凶猛，一个个现了本象，飞将起去，叫声“变！”须臾间，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百个变千个，千个变万个，个个都变成无穷之数。只见：满天飞抹蜡，遍地舞蜻蜓。

蜜蚂追头额，蜍蜂扎眼睛。班毛前后咬，牛蜢上下叮。扑面漫漫黑，——神鬼惊。八戒慌了道：“哥啊，只说经好取，西方路上，虫儿也欺负人哩！”行者道：“兄弟，不要怕，快上前打！”八戒道：“扑头扑脸，浑身上下，都叮有十数层厚，却怎么打？”行者道：“没事！没事！我自有手段！”沙僧道：“哥啊，有甚手段，快使出来罢！一会子光头上都叮肿了！”好大圣，拔了一把毫毛，嚼得粉碎，喷将出去，即变做些黄、麻、-、白、雕、鱼、鹞。八戒道：“师兄，又打甚么市语，黄啊、麻啊哩？”行者道：“你不知，黄是黄鹰，麻是麻鹰，-是-鹰，白是白鹰，雕是雕鹰，鱼是鱼鹰，鹞是鹞鹰。那妖精的儿子是七样虫，我的毫毛是七样鹰。”

鹰最能、虫，一嘴一个，爪打翅敲，须臾，打得罄尽，满空无迹，地积尺余。

三兄弟方才闯过桥去，径入洞里，只见老师父吊在那里哼哼的哭哩。八戒近前道：“师父，你是要来这里吊了耍子，不知作成我跌了多少跟头哩！”沙僧道：“且解下师父再说。”行者即将绳索挑断放下唐僧，都问道：“妖精那里去了？”唐僧道：“那七个怪都赤条条的往后边叫儿子去了。”行者道：“兄弟们，跟我来寻去。”三人各持兵器，往后园里寻处，不见踪迹。都到那桃李树上寻遍不见，八戒道：“去了！去了！”沙僧道：“不必寻他，等我扶师父去也。”弟兄们复来前面请唐僧上马道：“师父，下次化斋，还让我们去。”唐僧道：“徒弟呵，以后就是饿死，也再不自专了。”八戒道：“你们扶师父走着，等老猪一顿钯筑倒他这房子，教他来时没处安身。”行者笑道：“筑还费力，不若寻些柴来，与他个断根罢。”好呆子，寻了些朽松破竹，干柳枯藤，点上一把火，烘烘的都烧得干净。师徒却才放心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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