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兵]夜心万万 13

By [最美男宝妈](https://paragraph.com/@0xb20f3d5ce7e5560a42d2d5ef46ed5e3f1e6223eb) · 2022-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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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接下来的几天，利威尔都活在一种抽离的状态里。波尔克好像给他发消息道歉了吧，三人组好像来过问他的情况了吧，不清楚，不记得，手机屏上的文字滑过他的大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没有展现出他残破的精神的全貌，他的状态也是显而易见地不好。埃尔文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如此程度的摆布在他和他妈之间属于小儿科，但用在利威尔身上，就着实过分了，所以这几天对待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利威尔心里没什么感觉，从今往后，埃尔文无论是亏待他还是善待他，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比如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晚上，埃尔文就把他抱回了主卧里睡，他不愿意是不愿意，却没有挣扎，想着，在哪儿睡都是一样的。

埃尔文应该是喜欢他这种状态的吧？他本来就是个东西。以前是他错了，他竟然想和埃尔文谈恋爱、结婚、过日子！实在是得寸进尺！异想天开！现在他知行合一，不给埃尔文闯祸，不和埃尔文吵架，请问埃尔文满意了没？

埃尔文不满意。埃尔文竟然不满意。这天他关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昏昏沉沉的，突然被明亮的灯光刺痛了眼睛。他连恼火的力气都没有，只虚弱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发现是埃尔文回来了。这个逼，回来就回来，以往都只开夜灯，今天开大灯干嘛？有病吧？利威尔用被子蒙住头：“我在睡觉……”

埃尔文的性格颇具戏剧性，说白了就是作。看利威尔醒了，他“嘭”的一声就把灯关了。利威尔再抽离，也还是被他勾起了一丝火气。操，这个逼爱怎么样怎么样，利威尔打算继续睡，却感觉到身旁的床垫一沉，被子也被揭下来，他没来得及翻身，当然翻了身也没用，埃尔文摸一摸他的头发，叹了口气：“我都没气了，你还气什么呢？”

那天埃尔文两次打断了他的解释，他也懒得去追究埃尔文是吃醋还是嫌麻烦，是嫌麻烦还是嫌丢人，反正他都发消息解释清楚了，用嘴巴说也还是那么些话，埃尔文要是信他，当天就信了他，要是不信他，现在也不会信他。至于利威尔在气什么，这问得就不对，利威尔没气，利威尔只是累了。他流干了泪，他被伤透了心，他在埃尔文身上浪费了三年时间，事到如今，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埃尔文的话，利威尔只觉得无言以对。

埃尔文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什么比一个对他没有感觉的人更难对付。是他的冷酷把利威尔弄成这样，为了扭转局势，现在他只能怀柔了。该他不要脸的时候，他可以相当地不要脸，挤进利威尔的身体和床沿之间那一条狭窄的空间，可怜巴巴地抱住了利威尔：“宝贝……你这样，我心里很不好受。”

一声“宝贝”听得利威尔想笑。经此一役，利威尔算是看清了他的为人也看穿了他的把戏。语言于他，不过是操纵人心的工具。他可能确实不好受，但他的耐受力多强呀？挑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利威尔心软。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那天他羞辱利威尔的心思也一样真。如果他羞辱利威尔的心思是假的，那么这句话也一样假。

他们好几天没做爱了，被他这么黏人地抱着，除了热，利威尔的身体和心灵一样，没有产生任何特殊的感觉。意识到这件事，利威尔打了个激灵。

他自由了。

不知道他呼吸那一窒、身体那一振向埃尔文传递了什么信息，总之，异常等同于危险，而对于危险，埃尔文高度警惕。他的头脑飞速地转动起来。转动的结果是他必须唤起利威尔对他的感觉，正面的也好负面的也罢，即使他可以动用种种骇人听闻的手段把利威尔绑在身边，一旦利威尔对他没了感觉，他们就结束了。

他跨坐到利威尔腿上，在黑暗中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吻。利威尔的身体极尽柔顺，任他摆布，这时不过是在忍受他嘴唇的蠕动罢了。这一点小小的挫败尚且打不垮埃尔文，遭到冷待，他的亲吻反而愈发柔情满溢。利威尔无知无觉地半张着嘴，清亮的唾液溢出他的唇角，埃尔文沿着那唾液的轨迹，细腻地吻到他的颈侧。那里很敏感，利威尔无论如何都还是感觉到了生理上的刺激。既然埃尔文想和他做，那他们不做白不做。他总是想着要让埃尔文舒服，今天埃尔文这么想讨好他，他为什么不好好享用呢？

于是他说：“你很久没帮我口了。”

直播那次不算数吧。他还没用这种态度提过这种要求，提也都是撒娇式的。埃尔文果然略觉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埃尔文眼神清明，他松了口气，真可笑，他刚还有点担心埃尔文当真伤了心呢。

埃尔文继续吻他的脖子，同时把手伸进他的内裤里活动了起来，他的阴茎柔软地搭在腿间，埃尔文到底了解他的身体，灵巧地套弄了几下，那里就出现了勃起的兆头。性交难道不舒服吗？舒服的呀。利威尔自在地靠在床头，摊开手，享受着下体传来的快感，嗯……手还是不如嘴，埃尔文倒是舔他呀。今天他有求必应，刚想完，都不用开口，埃尔文就脱掉了他的内裤，含住了他的阴茎。他下身的空间十分逼仄，埃尔文一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艰难地探进他的臀缝里，揉按渐渐变得湿润的穴口，甬道里的肌肉是有记忆的，这一阵疏于抚慰，一感受到外面的动静，就迫不及待地抽跳起来。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那颗埋在他身下的金色头颅，作践人原来是这种感觉，还挺愉快的，怪不得埃尔文这么上头。一直以来，他在埃尔文眼中也是这样的形象吗？顺从的，谄媚的，低贱的……那个词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他掩住口鼻才压下一声凄厉的哭嚎，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分分神，赶忙拿过手机翻看，顺便进一步作践埃尔文。埃尔文或许瞄到了，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利威尔此刻的心态，他再了解不过，两个人调了个位置而已，能让那双纯真而柔软的手触摸荆棘并真诚地发笑，不正说明了他的能耐有多大吗？

利威尔有条不紊地逐条回复微信，妈妈的，三笠的，伊莎贝拉和法兰的……那种愉快之感堪比可卡因，让他能够在身体极度激动的时候，保持头脑的极度冷静。列表里波尔克的好友不见了，多半是被埃尔文删了。点开和阿尔敏的聊天框，他起码看到了七八个未接，跟着几条语音消息，再跟着几条文字消息。

明酱：我看到照片了，饱饱你这几天还好吗？怎么联系不上？你男朋友说什么没有？

明酱：是我不好，全怪我全怪我。

明酱：有一件事想问你……波波所有的通告和片约都被取消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对不起，可能是我想错了。

明酱：利威尔，无论如何你都回复我一下吧，我超级愧疚，对你和波波都超级愧疚！拜托拜托拜托！

明酱：利威尔？

这些消息看得利威尔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怒之下扔了手机，这个逼！他狠踹一脚埃尔文的肩，扑到他面前，两眼通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埃尔文冷静地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液体，眼睛里几乎带上一丝笑意：“什么是不是我？”

利威尔把他压在床上，攥着他的衣领，全身都在发抖：“你把他的通告弄没了。”

埃尔文冷笑：“这几天我可没少忙。”

“你还给他……全部还给他！我说了，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埃尔文确实不觉得利威尔和那个艺人有什么，他有别的考量。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跟蝼蚁没两样。动用千万分之一的脑容量去记他的名字，埃尔文都觉得折辱了自己。如果利威尔拿他去和波尔克比较，那他才是看走了眼，什么品味？所以他根本就没提那茬：“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一个人，你在意他的死活干什么？好吧，我知道你心软，就当你在意，那你现在有求于我，你这是什么态度？”

利威尔抖得更厉害了。有求于他……是啊，他从一开始就有求于他！他们就是这么不堪的关系！万般绝望如山崩压下，利威尔视野里一片惨白，什么也看不清了。他又是嘶吼，又是捶打，可他越愤怒，就越觉得无力。他疯魔了！到头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要是吃醋，你就整我行不行？你拿别人撒气干什么？你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我和他屁都没有！屁都没有啊！你说我不给你做脸，谁他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啊？！你就是在你妈那儿丢人了，你咽不下这口气！”

埃尔文由着他骂，由着他打，只在拳头差点挥到自己脸上来的时候侧过头躲了一下。即使预料到了利威尔的反应，听利威尔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委屈：“利威尔，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照片是他找人拍的？”

利威尔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不那么在乎，就算波尔克可恶，埃尔文可恶的程度也甚于他一百倍！他哪来的脸委屈？利威尔继续破口大骂，只是气势弱了一些：“那、那你他妈也不至于这样！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不和他接触不就行了吗？！你还给他，我求你了，你还给他……”太阳穴突突跳，他趴在埃尔文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巴闭不上，眼泪和口水一齐滴落在他胸口。

论居安思危的能力，利威尔远不如他。利威尔不能思他所思，埃尔文简直失望，说到底，也是他把利威尔保护得太好。那他也继续娓娓道来：“你或许也没有想过，如果有人通过那些照片查出你的背景，你会怎么样？你是我保下来的人，他威胁了我的劳动成果，他必须付出代价。”

照这个说法，埃尔文“草菅人命”，还是为了他？当年埃尔文不费吹灰之力就保全了他们一家三口，没要求什么回报，就要了他这个人。埃尔文是个商人，不划算的买卖，他不会做。利威尔对他能有什么价值？事情其实远没有利威尔以为的那么严重吧？无非就是一些钱权交易，对埃尔文来说九牛一毛的事情，竟然被他当成伤害别人的借口！

他淡然的姿态让利威尔出离愤怒，愤怒之外，还感觉到了一点恶心。利威尔不甘心！他一定一定要伤害埃尔文！他不是没有趁手的刀！

冥冥之中，埃尔文的右眼悲伤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在悬崖边沿眺望深渊，利威尔产生了剧烈的眩晕。趁着精神被那阵眩晕麻痹，他纵身一跃，咬牙切齿地说：“你爸爸死了，你就要让所有人和你一样痛苦吗？天底下那么多死了爸爸的人，怎么就你这么扭曲这么变态？”

一阵钻心之痛。

利威尔立刻后悔了。他都这么难受，更不要说埃尔文。他怕埃尔文哭了，慌乱地抚摸埃尔文的脸，自己先哭得口齿不清：“对不起……我不是……埃尔文对不起……”

这时，埃尔文才转过头来。于黑暗中徐徐展现的华丽面容，流着利威尔的泪，如一樽被遗弃在溪涧中的石膏像，清澈地散逸着哀弥，颤动的睫毛抖落幽暗的光辉，让人想起手持火把在丛林深处行走时，被火舌舔亮的皇宫一角。

他冥顽不灵：“我就是这种人。”

  

六岁时，利威尔跟随妈妈第一次造访史密斯家。坐在车上，他远远望见了那幢伫立在山腰上的白色建筑，像一张离宫的画片。

那是一个初夏。

那一天是女主人的生日，他总觉得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一个阿姨称赞了会客厅中央那架气派的钢琴，高高在上的女主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可惜现在没人弹了，我没空弹，我儿子也不想弹。就是个废物。你家有没有人弹琴？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有人贴在阿姨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不，我竟然，我竟然不知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女主人轻哼一声，扯起嘴角笑一笑：“什么呀？都到家里来了，别这么拘谨。”她眼风一扫，对另一个阿姨抬抬下巴，“我真是跟不上潮流了，现在给别人过生日兴穿黑色吗？”

“哎，我想着……我让我家里人马上给我送一件好看的来。”

她还是笑：“用得着这么麻烦吗？我就是问问。”

那个阿姨还是悄悄溜出去打电话了。

利威尔一眼就看出来，女主人根本不想笑，每当她垂下头、用手指抚摸耳后头发的弧面时，她一时间下垂的眼角就会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哀伤，可每当她抬起头，那股哀伤便烟消云散，变成一副精妙的假笑，像浮粉一样泛在她脸上。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一直在假笑的女人。他拉拉妈妈的裙摆，对她眨巴眨巴眼睛：想回家。

妈妈揉揉他的脑袋：等一下吧宝宝。

哼。妈妈和女主人说着他听不懂的事，脸上也挂着和她相似的假笑。不喜欢妈妈了。他百无聊赖，只好去房间的另一角和几个年长一些的孩子玩儿。他们想玩儿捉迷藏。好吧，利威尔可是捉迷藏的高手。猜拳输了的倒霉孩子当鬼，他还没开始数数，利威尔就像一支箭一样冲出了房间。妈妈似乎在后面叫了他几声，他不管，他想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儿。

这幢房子比他家的大，走廊的数量也比他家的多。利威尔的身手格外灵敏，无数次避开了在走廊间穿梭的侍者。他们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移动，只要掌握了规律，避开他们就变得易如反掌。不知不觉走到了光线昏暗的地方，倾斜的日光照亮了窗帘上泥金的花朵刺绣，在肃穆的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随着他奔跑的步伐，光与影如抛洒了金沙的液体一般优美地流动起来。厚重布料形成的襞积里，隐藏着异常幽深的阴影，在黑暗边缘忽明忽灭的花朵仿佛在诉说另一种时间，钢琴仍在演奏，离宫的回廊中飘荡着欢快的歌乐，顺着那些襞积抬起眼，就看见窗帘裙边上垂挂的影沉沉的流苏，像女主人不时流露出哀伤的靡丽眼角。

如同被某种浓烈而哀伤的流体所包裹，利威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几乎跪倒在走廊尽头。他的身体撞开了一扇厚重的门扉，洋流般的白光倾泻而入，恍然间，他好像听见了波涛的轰鸣……他屏住呼吸，睁开眼，只见开满了山坡的月季像一片铺天的大雪，像一片盖地的火焰。白色的大雪一望无际，白色的火焰在不顾一切地燃烧。在雪与火的交响中，在静与动的协奏中，人可以生，可以死，可以爱，可以恨，可以绽放，可以枯萎，可以燃烧，可以熄灭，可以贪嗔痴，可以怨憎会，可以愁风月，可以枉凝眉，可以心如鹿撞，可以丧心病狂，可以金风玉露一相逢，可以更隔蓬山一万重，可以be thy priest and build a fane，可以end with a whimper but not a bang。

呆愣之时，一本巴掌大的小书击中了他的肩膀，他这才发现小径旁的长椅上坐了一个男孩子，飞快地看利威尔一眼，又把头扭到另一边。精雕细琢的清丽侧颜凛然不可侵，下巴上晃动着一滴璀璨的泪。

低下头看，利威尔认得封面上的字母，虽然不知道它们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_Strait is the Gate_.

那男孩子用手背碰了碰下巴，说：“走开。”

回想起来，那片花海如蜃楼一般宏大而缥缈。其时令利威尔心折的，不过是百花之中，一滴眼泪的幻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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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这个part终于写完了！写得好不好！写得太好了！你们互相伤害！你们永远相爱！ 以前的文也打过“unhealthy relationships”的tag，但我觉得这篇才算名副其实 小文读的书是纪德的《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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