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门——乱世回忆录（太爷系列）#02

By [猫头鹰](https://paragraph.com/@0xbc1a39f46f49db4ac819443cc5b24f022f8b3bd7) · 2022-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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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之姑听之，真作假时假亦真**

**（本故事纯属虚构）**

太姐当初的谋划计划，最初是去上海陵，因为夏天先生是他的心目中的美好，忘不了他的金陵。那时他希望上海金陵有一个人去那里老话说是他表三千，可在太亲的，那表姓，秋小姑的女儿，不知道家中姐姐当年遭遇难遇，随她娘住在我祖爷爷府上，约莫姊姊的光景，后来去了镇江。府上旁人的姊妹，大约是送人皮下八故，与我兄弟这不受待见的小京子倒是相怜……乙未年三月，父亲在旧旧八件、奶皮子上，捎了酥子八件、一件，为御厨烹制，父亲赏赐与我等，不及入口便遭哄抢，小秋姊私下几块，待方便时拿给我尝，方知酥皮子不及奶皮子香甜，奶皮子不及酥皮子松脆。”这件小事，太爷竟记得如此详细，可见乙未年六月那几块点心真点进了他的心。

前回写辛年正月太爷葬了母亲，不辞而别离了娘家，本鱼打算“径自沿江横走，生死非仰偃，无沉殍饱虾”，中文是大不能饿晕了入江中，让鱼老实说读到饱了我的灼热背边，心里就想着着着根行（可能压没有行）走在江的行李里，人总滋味，好家中的人吉天相，太闷了，摆渡的际船叫住了他，说“这不是钱府的小公子”吗？，祖祖老来得子，虽配嫌于嫫爷爷长幼遇别夫（正什么前嫡妾的旁风），，，也倒不疼，取字，是他能“坎”得渡，后来这个太爷开蒙，是后来给太爷发迹，故称他灵舟。说江边惠那段，那船曾受过我不是坎爷爷的恩，见太爷落如此这般，于心不忍，便收他，每日里帮着摆渡，好歹问夫至死。想，金陵那里，可人家的地方，想冥冥想像何想去办法，想去想办法，最后是什么情况，什么小秋姊来，横扫了心，大概看到了一个他夫，于是捐了铜，送去镇江的船卜。 凭着自己知道，未卜卜。

太爷搭乘的是一艘货船，只是舱中尚有多余的地方，也能渡几个船客，价钱自然便宜，给船家三两个铜板便得渡。这艘船由天生港起航，途经江阴，过太平洲，原预备在镇江换货，然后前往金陵。太爷自江阴口登船，在舱中邂逅了几名船客，其中一个衣衫褴褛，独自蜷坐在一角，愁容满面。听见外面喊开船了，船客中有一位大叔“自怀间摸出个洋瓶，背过旁人啜了两口”，不巧被太爷看见，忙比划着示意太爷噤声。开船后不久，那摸洋瓶的大叔凑到太爷身边，和他攀谈起来，问“小兄弟可是去金陵么？”太爷摇头。“那是去镇江喽！”太爷没吭声，他便问太爷去镇江做甚，太爷答寻亲。那摸洋瓶该是个老氵工湖（我猜的），看太爷器宇谈吐，问：“读过书？”太爷点头。他摸出那洋瓶，请太爷品尝，太爷没有接，他道：“坐船犯晕，一喝就好。”太爷第一次登船走江，大约是有些晕，便饮了两口，那滋味“郁香以沉，披沥清冽”，很久以后他老人家才知道那叫“艾蒲森”，这是他自己译的，至于究竟是什么，我尚未考究。喝过“艾蒲森”，果然不晕了，太爷谢过摸洋瓶，问是哪里人，欲往何处。摸洋瓶似唱非唱道“夜泊秦淮近酒家，酒家有女方二八，正是挽妆玉立时，好做官人海上花”，太爷似懂非懂，摸洋瓶“贼笑几声”，拍拍他肩道：“小兄弟莫打听，我这买卖可不方便同你讲。”

说这话时，先前独坐角落里那褴褛者从旁经过，太爷注视他登梯，吃力地往上爬，一条腿不大管用，总要用手去拽才行。摸洋瓶啧叹道：“可怜人。”看太爷好奇，点拨道：“乃望他后头。”太爷江南人，习得吴侬语，自去上海后，浸染久了，写信记事便常夹杂着大量伊侬乃特伐勿喤呷之类，搞得我一个北方长大的人读的头都裂了。说回船舱，太爷听了摸洋瓶的话，望向那人后头，待他一点点爬上去，惊奇地问：“他的辫子呢？”摸洋瓶叩了下太爷脑门儿，道：“乃都老仔细哦！他嘛同阿一道来，上海滩嘛啥事情勿有？冒几个倒霉鬼也勿出奇。”正说着，听见上面喊：“有人跳船了！”那几个船客一下子振奋起来，好似哥伦布望见了美洲大陆（我想象的），争先恐后地爬了上去，唯有太爷和摸洋瓶留在舱底没动。

那摸洋瓶没动，大约是走江湖见得多了，不想凑热闹，太爷没动则是因为害怕，不敢往上凑，他老人家也是存心眼儿的，估摸着跳船的怕就是方才那褴褛的跛腿者，倘是，这人为何要跳船呢？看太爷站在原地没动，摸洋瓶道：“侬勿错，有阿当年风范，阿同侬讲，伊个人嘛也不是啥好人，侬望他腿不好伐？挨过洋枪嘎！”太爷问他如何晓得，摸洋瓶冷哼道：“有些个事情想也想的来，侬晓得伊是啥人伐？”太爷摇头，摸洋瓶往颈上比划了一下，道：“革命党来的！”这是太爷一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革命党，震撼了他老人家幼小的心灵，他后来在笔记中写道：“《易》曰井道不可以不革，而革物者莫若鼎，先圣固有鼎革之说，然初闻革命之论亦不觉心惊，革命者革孰人之命乎？《辞》云改元换鼎之举非智仁勇者不可，盖郑乎以其道哉何当至于斯焉？”大意是说革命是一件伟大神圣光荣的事，只有具备智慧、仁爱和勇气的人才能做到，可眼前（革命党）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这个问题太爷或许到死也没想明白，又或许想明白了但没有说出来，至少我在他的笔记里找不到答案，但是没关系，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俱往矣，眼下么数风流人物还看房产，再过几年却又不知该看什么了。说回船舱内，摸洋瓶点出了跳船者的身份，太爷吃了一惊。不久，上去看热闹的船客陆续回到舱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太爷得知自己猜的不错，只是依旧不明白那人为何要跳船，摸洋瓶见人都回来了，便不再吭声。

货船停靠在了镇江码头，上岸前摸洋瓶对太爷道日后若去上海滩，可以到苍芳里寻他，就说找朱老爷，太爷谢过摸洋瓶，下了船自码头步行前往城区，一路打听着秋家，那年头的确好打听，城里几条老街上开铺子的本地商户里总有些耳目灵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小秋姊的公公的那里，她公公姓甚名谁太爷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家在当地办商行，沪宁铁路通车后第三年（1910），码头生意急转直下，铁老虎抢了水龙王的生意，为了巴结铁老虎，老头派长子携重金赴上海，企图结交一位自称和铁路局上层关系匪浅的大佬，结果不但没有成功，还折光了钱财，灰溜溜地回来，那个年过的想必好不到哪儿去。出了正月，为偿还债务老头子决定变卖一部分产业，并缩减开支以应对眼前不利的局面，除此之外仍未想到更好的办法。二月底太爷来到镇江，也是没赶上好时候。前文说过，小秋姊那时家里落了难，才随母亲寄居在太爷家，后来去镇江合了这门亲事，但那光景想必也置办不起多么丰厚的嫁妆，在夫家日子过得怎样，实在是很难说，况且此时遇到这样的逆境，太爷找上门去，自难留他了。据他老人家后来回忆，当日与小秋姊在门里相见，对方认出他来，“初视若陌，引至门外，直言苦楚”，即诉说了一番家中的遭遇，太爷是个醒事的人，听说对方这般处境，只恨无力帮衬，自觉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给人家添麻烦，便告辞要走，或许是为太爷的淳朴所动，也大约是想到了往昔那点情分，便问他何以至此，太爷于是道出了家中的变故，又说了一路上的遭遇，提起摸洋瓶时，自言自语道：“去上海不定能讨份生活！”小秋姊听了这话，叫他等等，自个儿回门里去了，不一会儿出来，从袖里捻出支玉簪，连同两枚“鹰洋”，遮遮掩掩地塞给他，道：“上海大世界，你识文断字，不去闯闯，哪里知道不行？”

就这样，太爷拿着那支玉簪和两枚洋钱，含泪告别了小秋姊，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铁轮轨上转，日影窗中颤，春分二侯里，白乞赴东途。生生十余载，同根冷无情，若遂青云志，摘星报玉簪。”这首诗是太爷在火车上作下的，别的不论，最后一句至少说明他老人家那时是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或许是为了报答小秋姊的情义，才动了这样的心思，不过读圣贤书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说门面话，什么“青云”，什么“摘星”，搁现在这就叫“太过浪漫主义”，他一个破落户，从表姐那里白乞了盘缠，打算去做“海漂”（漂在上海），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若不是后来发迹了，这些事估计都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不过认真说来，太爷和他表姐之间的那份情义确是不假，有一个细节，当时小秋姊塞给太爷那玉簪和洋钱，太爷不敢收，她便说：“前年替柜上暗销了两包洋药，老爷犒我的红，旁人全不知道，这簪也是用那钱办的，花费十二元，拿去典押总能换八九元不成问题。”太爷还欲推辞，听见门里有人喊什么，小秋姊应了一声，给太爷使眼色，要他走，临了回头道：“瘦死骆驼比马大，这等物什少一件不少，你只管拿去解急，将来好过了再说还也不迟。”说实在的，比起那位“吝请郎中”的舅舅以及分光了家产的兄嫂们，这位表姐真可谓活菩萨了。

辛亥年三月初三（当日为愚人节），太爷由镇江乘火车前往上海。和小秋姊分别是在二月底，或许那时火车票难买，又或是有别的缘故，总之三月初三才乘上火车，至于为什么不坐船，却没有提，可能因为火车快，也可能因为前番坐船遇到革命党跳船的事阴影未散，总之是坐了火车。火车清早由金陵始发，途经镇江等站，晚间抵达上海。他老人家后来在笔记中回忆称当时的火车只早上发，据说是怕夜里撞鬼，司机普遍忌讳夜行。到站，随人群向外走，出口处侯着几辆敞篷的脚车，有客人上了前面的走了，后面的便补上，不多时就剩下一辆破兮兮的车子，缓缓地补了上来。太爷本不打算坐，却见那车夫用哀乞的目光看着他，而此时人都已经散去，眼看不会再有生意了，车夫的目光便“由失望转为绝望，又多了几分可怜”，太爷踟蹰了一下，那车夫眼睛一亮，低声喊道：“先生，先生，要车伐？给你算便宜啦！起哪里闹？”太爷犹豫不决，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没想好去哪，那车夫拉起车子跑到他跟前，取下颈上长巾，殷勤地掸着座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太爷再也不好意思了，叹口气坐了上去。车夫连连道谢，问太爷要去哪里，太爷想了半天，说去苍芳里，车夫愣了下，回头打量了太爷一眼，叫他坐稳些，拉起车子慢跑起来。太爷觉得不对劲，问苍芳里远吗，车夫边跑边答：“不远，先生坐坐就到。”说罢更卖力地跑起来。太爷问要多少钱，车夫喘着气答五个铜板，太爷数了五个铜板攥在手里，也不晓得这价钱公道还是不公道（那时一块鹰洋可以换一百三四十铜板，而一枚铜板大约可以买一个鸡蛋，五个铜板跑一程，想来还是公道的）。待到手心攥出把汗，车子停在了一处牌楼下，太爷望了眼牌楼上的字，是苍芳里，便将铜板给了车夫，心里嘲笑自己“走投无路的人，也装公子样儿，使钱坐起车子来”。

要说这苍芳里，在上海也算小有名气。 然后秦楼馆，欢场也分档次，明艳娼，从野鸡到长三，想来楚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栋家三楼小楼，高层是酒楼，大厅不大，招人呼呼侯客，内设二呼人间公子哥儿，到达三五官人座楼，再请三五官人来陪，名“自然叫唤，官人即姑娘，有野鸡有长局，相质也素素，价位不同，官人赴宴名曰“出局”，相处的好，都觉得合适的优惠下，可以真正发展，下一个出局的房给公子一个价位，名曰“做房”，以后会同做，平时酒叫“做局同”，就略去“局” ”，叫“做”，比方说张公子叫了何官人的局，何官做了张公子的局，不代表何官人和张公子同过房，说张公子做了何官人，那两次，两次，如果里便便不再是风雨同床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关系，如果这种关系维持一尘两年，可能会考虑给官人赎身，赎身纳总得为个人好，通常就是，成功，就叫“出点大恩”。 ，过往的生活，说是烧高香，虽无凤冠霞帔，却也比做官人强百倍。相处，但真的要上三楼的这些事那还得上三楼，这些都是三楼的闺房怎么办，野鸡一般不会那么精致，是办事怎么安排就长，只有三才这般长得般若。在笔记中描述，令我大开眼界。要说太上海滩闯世界，第一站就是烟花当爷的地方，叫后生情何以堪，如今新社会，封晚建余孽的故事好，看官们大可不必认真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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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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