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8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bca3fea57e747d17725573c17a50a2e5fa1edb23)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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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姹女育阳求配偶 心猿护主识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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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比丘国君臣黎庶，送唐僧四众出城，有二十里之远，还不肯舍。三藏勉强下辇，乘马辞别而行，目送者直至望不见踪影方回。四众行彀多时，又过了冬残春尽，看不了野花山树，景物芳菲，前面又见一座高山峻岭。三藏心惊问道：“徒弟，前面高山，有路无路，是必小心！”行者笑道：“师父这话，也不象个走长路的，却似个公子王孙，坐井观天之类。自古道：山不碍路，路自通山。何以言有路无路？”三藏道：“虽然是山不碍路，但恐险峻之间生怪物，密林深处出妖精。”八戒道：“放心，放心！这里来相近极乐不远，管取太平无事！”师徒正说，不觉的到了山脚下。行者取出金箍棒，走上石崖叫道：“师父，此间乃转山的路儿，忒好步，快来快来！”长老只得放怀策马。沙僧教：

“二哥，你把担子挑一肩儿。”真个八戒接了担子挑上。沙僧拢着缰绳，老师父稳坐雕鞍，随行者都奔山崖上大路。但见那山：

云雾笼峰顶，潺-涌涧中。百花香满路，万树密丛丛。梅青李白，柳绿桃红。杜鹃啼处春将暮，紫燕呢喃社已终。峨峨石，翠盖松。崎岖岭道，突兀玲珑。削壁悬崖峻，藤萝草木。千岩竞秀如排戟，万壑争流远浪洪。老师父缓观山景，忽闻啼鸟之声 ，又起思乡之念。兜马叫道：“徒弟！我自天牌传旨意，锦屏风下领关文。观灯十五离东土，才与唐王天地分，甫能龙虎风云会，却又师徒拗马军。行尽巫山峰十二，何时对子见当今？”

行者道：“师父，你常以思乡为念，全不似个出家人。放心且走，莫要多忧，古人云，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工夫。”三藏道：“徒弟，虽然说得有理，但不知西天路还在那里哩！”八戒道：“师父，我佛如来舍不得那三藏经，知我们要取去，想是搬了；不然，如何只管不到？”沙僧道：“莫胡 谈！只管跟着大哥走，只把工夫捱他，终须有个到之之日。”

师徒正自闲叙，又见一派黑松大林。唐僧害怕，又叫道：

“悟空，我们才过了那崎岖山路，怎么又遇这个深黑松林？是必在意。”行者道：“怕他怎的！”三藏道：“说那里话！不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我也与你走过好几处松林，不似这林深远。你看：

东西密摆，南北成行。东西密摆彻云霄，南北成行侵碧汉。密查荆棘周围结，蓼却缠枝上下盘。藤来缠葛，葛去缠藤。藤来缠葛，东西客旅难行；葛去缠藤，南北经商怎进。这林中，住半年，那分日月；行数里，不见斗星。你看那背陰之处千般景，向陽之所万丛花。又有那千年槐，万载桧，耐寒松，山桃果、野芍药，旱芙蓉，一攒攒密砌重堆，乱纷纷神仙难画。又听得百鸟声：鹦鹉哨，杜鹃啼，喜鹊穿枝，乌鸦反哺，黄鹂飞舞，百舌调音，鹧鸪鸣，紫燕语，八哥儿学人说话，画眉郎也会看经。又见那大虫摆尾，老虎磕牙，多年狐-妆娘子，日久苍狼吼振林。就是托塔天王来到此，纵会降妖也失魂！”孙大圣公然不惧，使铁棒上前臂开大路，引唐僧径入深林，逍逍遥遥，行经半日，未见出林之路。唐僧叫道：“徒弟，一向西来，无数的山林崎险，幸得此间清雅，一路太平。这林中奇花异卉，其实可人情意！我要在此坐坐：一则歇马，二则腹中饥了，你去那里化些斋来我吃。”行者道：“师父请下马，老孙化斋去来。”那长老果然下了马。八戒将马拴在树上，沙僧歇下行李，取了钵盂，递与行者。

行者道：“师父稳坐，莫要惊怕，我去了就来。”三藏端坐松陰之下，八戒沙僧却去寻风觅果闲耍。

却说大圣纵筋斗，到了半空，伫定云光，回头观看，只见松林中祥云缥缈，瑞霭氤氲，他忽失声叫道：“好啊！好啊！”你道他叫好做甚？原来夸奖唐僧，说他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所以有此祥瑞罩头。“若我老孙，方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之时，云游海角，放荡天涯，聚群精自称齐天大圣，降龙伏虎，消了死籍；头戴着三额金冠，身穿着黄金铠甲，手执着金箍棒，足踏着步云履，手下有四万七千群怪，都称我做大圣爷爷，着实为人。如今脱却天灾。做小伏低，与你做了徒弟，想师父头顶上有祥云瑞霭罩定，径回东土，必定有些好处，老孙也必定得个正果。”正自家这等夸念中间，忽然见林南下有一股子黑气，骨都都的冒将上来。行者大惊道：“那黑气里必定有邪了！

我那八戒沙僧却不会放甚黑气。”那大圣在半空中，详察不定。

却说三藏坐在林中，明心见性，讽念那《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忽听得嘤嘤的叫声“救人”。三藏大惊道：“善哉！善哉！这等深林里，有甚么人叫？想是狼虫虎豹唬倒的，待我看看。”那长老起身挪步，穿过千年柏，隔起万年松，附葛攀藤，近前视之，只见那大树上绑着一个女子，上半截使葛藤绑在树上，下半截埋在土里。长老立定脚，问他一句道：“女菩萨，你有甚事，绑在此间？”咦！分明这厮是个妖怪，长老肉眼凡胎，却不能认得。那怪见他来问，泪如泉涌。你看他桃腮垂泪，有沉鱼落雁之容；星眼含悲，有闭月羞花之貌。长老实不敢近前，又开口问道：“女菩萨，你端的有何罪过？说与贫僧，却好救你。”那妖精巧语花言，虚情假意，忙忙的答应道：“师父，我家住在贫婆国。离此有二百余里。父母在堂，十分好善，一生的和亲爱友。时遇清明，邀请诸亲及本家老小拜扫先茔，一行轿马，都到了荒郊野外。至茔前，摆开祭礼，刚烧化纸马，只闻得锣鸣鼓响，跑出一伙强人，持刀弄杖，喊杀前来，慌得我们魂飞魄散。

父母诸亲，得马得轿的，各自逃了性命；奴奴年幼，跑不动，唬倒在地，被众强人拐来山内，大大王要做夫人，二大王要做妻室，第三第四个都爱我美色，七八十家一齐争吵，大家都不忿气，所以把奴奴绑在林间，众强人散盘而去。今已五日五夜，看看命尽，不久身亡！不知是那世里祖宗积德，今日遇着老师父到此。千万发大慈悲，救我一命，九泉之下，决不忘恩！”说罢，泪下如雨。三藏真个慈心，也就忍不住吊下泪来，声音哽咽，叫道：“徒弟”。那八戒沙僧正在林中寻花觅果，猛听得师父叫得凄怆，呆子道：“沙和尚，师父在此认了亲耶。”沙僧笑道：“二哥胡 缠！我们走了这些时，好人也不曾撞见一个，亲从何来？”八戒道：“不是亲，师父那里与人哭么？我和你去看来。”沙僧真个回转旧处，牵了马，挑了担，至跟前叫：“师父，怎么说？”唐僧用手指定那树上，叫：“八戒，解下那女菩萨来，救他一命。”呆子不分好歹，就去动手。

却说那大圣在半空中，又见那黑气浓厚，把祥光尽情盖了，道声：“不好，不好！黑气罩暗祥光，怕不是妖邪害俺师父！

化斋还是小事，且去看我师父去。”即返云头，按落林里，只见八戒乱解绳儿。行者上前，一把揪住耳朵，扑的-了一跌。呆子抬头看见，爬起来说道：“师父教我救人，你怎么恃你有力，将我掼这一跌！”行者笑道：“兄弟，莫解他。他是个妖怪，弄喧儿骗我们哩。”三藏喝道：“你这泼猴，又来胡说了！怎么这等一个女子，就认得他是个妖怪！”行者道：“师父原来不知。这都是老孙干过的买卖，想人肉吃的法儿，你那里认得！”八戒-着嘴道：“师父，莫信这弼马温 哄你！这女子乃是此间人家。我们东土远来，不与相较，又不是亲眷，如何说他是妖精！他打发我们丢了前去，他却翻筋斗，弄神法转来和他干巧事儿，倒踏门也！”行者喝道：“夯货！莫乱谈！我老孙一向西来，那里有甚惫懒处？似你这个重色轻生，见利忘义的馕糟，不识好歹，替人家哄了招女婿，绑在树上哩！”三藏道：“也罢，也罢。八戒啊，你师兄常时也看得不差。既这等说，不要管他，我们去罢。”行者大喜道：“好了！师父是有命的了！请上马，出松林外，有人家化斋你吃。”四人果一路前进，把那怪撇了。

却说那怪绑在树上，咬牙恨齿道：“几年家闻人说孙悟空神通广大，今日见他，果然话不虚传。那唐僧乃童身修行，一点元陽未泄，正欲拿他去配合，成太乙金仙，不知被此猴识破吾法，将他救去了。若是解了绳，放我下来，随手捉将去，却不是我的人儿也？今被他一篇散言碎语带去，却又不是劳而无功？

等我再叫他两声，看是如何。”好妖精，不动绳索，把几声善言善语，用一阵顺风，嘤嘤的吹在唐僧耳内。你道叫的甚么？他叫道：“师父啊，你放着活人的性命还不救，昧心拜佛取何经？”

唐僧在马上听得又这般叫唤，即勒马叫：“悟空，去救那女子下来罢。”行者道：“师父走路，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唐僧道：“他又在那里叫哩。”行者问：“八戒，你听见么？”八戒道：“耳大遮住了，不曾听见。”又问：“沙僧，你听见么？”沙僧道：“我挑担前走，不曾在心，也不曾听见。”行者道：“老孙也不曾听见。师父，他叫甚么？偏你听见。”唐僧道：“他叫得有理，说道活人性命还不救，昧心拜佛取何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去救他下来，强似取经拜佛。”行者笑道：“师父要善将起来，就没药医。你想你离了东土，一路西来，却也过了几重山场，遇着许多妖怪，常把你拿将进洞，老孙来救你，使铁棒，常打死千千万万；今日一个妖精的性命舍不得，要去救他？”唐僧道：“徒弟呀，古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还去救他救罢。”行者道：“师父既然如此，只是这个担儿，老孙却担不起。

你要救他，我也不敢苦劝你，劝一会，你又恼了。任你去救。”唐僧道：“猴头莫多话！你坐着，等我和八戒救他去。”

唐僧回至林里，教八戒解了上半截绳子，用钯筑出下半截身子。那怪跌跌鞋，束束裙，喜孜孜跟着唐僧出松林，见了行者，行者只是冷笑不止。唐僧骂道：“泼猴头！你笑怎的？”行者道：“我笑你时来逢好友，运去遇佳人。”三藏又骂道：“泼猢狲！

胡说！我自出娘肚皮，就做和尚。如今奉旨西来，虔心礼佛求经，又不是利禄之辈，有甚运退时！”行者笑道：“师父，你虽是自幼为僧，却只会看经念佛，不曾见王法条律。这女子生得年少标致，我和你乃出家人，同他一路行走，倘或遇着歹人，把我们拿送官司，不论甚么取经拜佛，且都打做奸情；纵无此事，也要问个拐带人口。师父追了度牒，打个小死；八戒该问充军；沙僧也问摆站；我老孙也不得干净，饶我口能，怎么折辩，也要问个不应。”三藏喝道：“莫胡说！终不然，我救他性命，有甚贻累不成！带了他去，凡有事，都在我身上。”行者道：“师父虽说有事在你，却小知你不是救他，反是害他。”三藏道：“我救他出林，得其活命，怎么反是害他？”行者道：“他当时绑在林间，或三五日，十日半月，没饭吃饿死了，还得个完全身体归陰；如今带他出来，你坐得是个快马，行路如风，我们只得随你，那女子脚小，挪步艰难，怎么跟得上走？一时把他丢下，若遇着狼虫虎豹，一口吞之，却不是反害其生也？”三藏道：“正是呀，这件事却亏你想，如何处置？”行者笑道：“抱他上来，和你同骑着马走罢。”三藏沉吟道：“我那里好与他同马！……他怎生得去？”三藏道：“教八戒驮他走罢。”行者笑道：“呆子造化到了！”八戒道：“远路没轻担，教我驮人，有甚造化？”行者道：“你那嘴长，驮着他，转过嘴来，计较私情话儿，却不便益？”八戒闻此言，捶胸爆跳道：“不好！不好！师父要打我几下，宁可忍疼，背着他决不得干净，师兄一生会赃埋人。我驮不成！”三藏道：“也罢，也罢。我也还走得几步，等我下来，慢慢的同走，着八戒牵着空马罢。”行者大笑道：“呆子倒有买卖，师父照顾你牵马哩。”三藏道：“这猴头又胡说了！古人云，马行千里，无人不能自往。假如我在路上慢走，你好丢了我去？我若慢，你们也慢。大家一处同这女菩萨走下山去，或到庵观寺院，有人家之处，留他在那里，也是我们救他一场。”行者道：“师父说得有理，快请前进。”三藏拽步前走，沙僧挑担，八戒牵着空马，行者拿着棒，引着女子，一行前进。不上二三十里，天色将晚，又见一座楼台殿阁。三藏道：“徒弟，那里必定是座庵观寺院，就此借宿了，明日早行。”行者道：“师父说得是，各各走动些。”霎时到了门首。吩咐道：“你们略站远些，等我先去借宿。若有方便处，着人来叫你。”众人俱立在柳陰之下，惟行者拿铁棒，辖着那女子。

长老拽步近前，只见那门东倒西歪，零零落落。推开看时，忍不住心中凄惨：长廊寂静，古刹萧疏；苔藓盈庭，蒿蓁满径；

惟萤火之飞灯，只蛙声而代漏。长老忽然吊下泪来，真个是：殿宇凋零倒塌，廊房寂寞倾颓。断砖破瓦十余堆，尽是些歪梁折柱。前后尽生青草，尘埋朽烂香厨。钟楼崩坏鼓无皮，琉璃香灯破损。佛祖金身没色，罗汉倒卧东西。观音淋坏尽成泥，杨柳净瓶坠地。日内并无僧入，夜间尽宿狐狸，只听风响吼如雷，都是虎豹藏身之处。四下墙垣皆倒，亦无门扇关居。有诗为证，诗曰：多年古刹没人修，狼狈凋零倒更休。猛风吹裂伽蓝面，大雨浇残佛象头。金刚跌损随淋洒，土地无房夜不收。更有两般堪叹处，铜钟着地没悬楼。三藏硬着胆，走进二层门，见那钟鼓楼俱倒了，止有一口铜钟，札在地下。上半截如雪之白，下半截如靛之青，原来是日久年深，上边被雨淋白，下边是土气上的铜青。三藏用手摸着钟，高叫道：“钟啊！你也曾悬挂高楼吼，也曾鸣远彩梁声。也曾鸡啼就报晓，也曾天晚送黄昏。不知化铜的道人归何处，铸铜匠作那边存。想他二命归陰府，他无踪迹你无声。”长老高声赞叹，不觉的惊动寺里之人。那里边有一个侍奉香火的道人，他听见人语，扒起来，拾一块断砖，照钟上打将去。那钟当的响了一声，把个长老唬了一跌，挣起身要走，又绊着树根，扑的又是一跌。长老倒在地下，抬头又叫道：“钟啊！贫僧正然感叹你，忽的叮当响一声。想是西天路上无人到，日久多年变作精。”那道人赶上前，一把搀住道：“老爷请起。不干钟成精之事，却才是我打得钟响。”三藏抬头见他的模样丑黑，道：“你莫是魍魉妖邪？我不是寻常之人，我是大唐来的，我手下有降龙伏虎的徒弟。你若撞着他，性命难存也！”道人跪下道：“老爷休怕，我不是妖邪，我是这寺里侍奉香火的道人。却才听见老爷善言相赞，就欲出来迎接；恐怕是个邪鬼敲门，故此拾一块断砖，把钟打一下压惊，方敢出来。老爷请起。”那唐僧方然正性道：“住持，险些儿唬杀我也，你带我进去。”

那道人引定唐僧，直至三层门里看处，比外边甚是不同，但见那：青砖砌就彩云墙，绿瓦盖成琉璃殿。黄金装圣象，白玉造阶台。大雄殿上舞青光，毗罗阁下生锐气。文殊殿，结采飞云：轮藏堂，描花堆翠。三檐顶上宝瓶尖，五福楼中平绣盖。千株翠竹摇禅榻，万种青松映佛门。碧云宫里放金光，紫雾丛中飘瑞霭。朝闻四野香风远，暮听山高画鼓鸣。应有朝陽补破衲，岂无对月了残经？又只见半壁灯光明后院，一行香雾照中庭。

三藏见了不敢进去，叫：“道人，你这前边十分狼狈，后边这等齐整，何也？”道人笑道：“老爷，这山中多有妖邪强寇，天色清明，沿山打劫，天陰就来寺里藏身，被他把佛象推倒垫坐，木植搬来烧火。本寺僧人软弱，不敢与他讲论，因此把这前边破房都舍与那些强人安歇，从新另化了些施主，盖得那一所寺院。

清混各一，这是西方的事情。”三藏道：“原来是如此。

正行间，又见山门上有五个大字，乃镇海禅林寺。才举步跨入门里，忽见一个和尚走来。你看他怎生模样：头戴左笄绒锦帽，一对铜圈坠耳根。身着颇罗毛线服，一双白眼亮如银。手中摇着播郎鼓，口念番经听不真。三藏原来不认得，这是西方路上喇嘛僧。那喇嘛和尚走出门来，看见三藏眉清目秀，额阔顶平，耳垂肩，手过膝，好似罗汉临凡，十分俊雅。他走上前扯住，满面笑唏唏的与他捻手捻脚，摸他鼻子，揪他耳朵，以示亲近之意。携至方丈中，行礼毕却问：“老师父何来？”三藏道：“弟子乃东土大唐驾下钦差往西方天竺国大雷音寺拜佛取经者。

适行至宝方天晚，特奔上刹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望垂方便一二。”那和尚笑道：“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我们不是好意要出家的，皆因父母生身，命犯华盖，家里养不住，才舍断了出家，既做了佛门弟子，切莫说脱空之话。”三藏道：“我是老实话。”

和尚道：“那东土到西天，有多少路程！路上有山，山中有洞，洞内有精。象你这个单身，又生得娇嫩，那里象个取经的！”三藏道：“院主也见得是，贫僧一人，岂能到此？我有三个徒弟，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保我弟子，所以到得上刹。”那和尚道：“三位高徒何在？”三藏道：“现在山门外伺候。”那和尚慌了道：“师父，你不知我这里有虎狼、妖贼、鬼怪伤人。白日里不敢远出，未经天晚，就关了门户。这早晚把人放在外边！”叫：“徒弟，快去请将进来。”

有两个小喇嘛儿跑出外去，看见行者唬了一跌，见了八戒又是一跌，扒起来往后飞跑道：“爷爷！造化低了！你的徒弟不见，只有三四个妖怪站在那门首也。”三藏问道：“怎么模样？”

小和尚道：“一个雷公嘴，一个碓挺嘴，一个青脸獠牙。旁有一个女子，倒是个油头粉面。”三藏笑道：“你不认得。那三个丑的，是我徒弟，那一个女子，是我打松林里救命来的。”那喇嘛道：“爷爷呀，这们好俊师父，怎么寻这般丑徒弟？”三藏道：“他丑自丑，却俱有用。你快请他进来，若再迟了些儿，那雷公嘴的有些闯祸，不是个人生父母养的，他就打进来也。”那小和尚即忙跑出，战兢兢的跪下道：“列位老爷，唐老爷请哩。”八戒笑道：“哥啊，他请便罢了，却这般战兢兢的，何也？”行者道：“看见我们丑陋害怕。”八戒道：“可是扯淡！我们乃生成的，那个是好要丑哩！”行者道：“把那丑且略收拾收拾！呆子真个把嘴揣在怀里，低着头，牵着马，沙僧挑着担，行者在后面，拿着棒，辖着那女子，一行进去。穿过了倒塌房廊，入三层门里。拴了马，歇了担，进方丈中，与喇嘛僧相见，分了坐次。那和尚入里边，引出七八十个小喇嘛来，见礼毕，收拾办斋管待。正是：积功须在慈悲念，佛法兴时僧赞僧。毕竟不知怎生离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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