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梦5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d896d12b00da7fef7c507486f9d47cba28f6f23f) · 2021-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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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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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薛宝钗道：“到底分个次序，让我写出来。”说着，便令众人拈阄为序。起首恰是李氏，然后按次各各开出。凤姐儿说道：“既这样说，我也说一句在上头。”众人都笑说道：“更妙了！”宝钗便将“稻香老农”之上补了一个“凤”字，李纨又将题目讲与他听。

 凤姐儿想了半日，笑道：“你们别笑话我。我只有一句粗话，下剩的我就不知道了。”众人都笑道：“越是粗话越好。你说了，只管干正事去罢。”凤姐儿笑道：““我想，下雪必刮北风。昨夜听见一夜的北风，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风紧’，可使得？”众人听了，都相视笑道：“这句虽粗，不见底下的，这正是会作诗的起法。不但好，而且留了多少地步与后人。就是这句为首，稻香老农快写上，续下去。”凤姐和李婶、平儿又吃了两杯酒，自去了。这里李纨便写了：

 一夜北风紧，

 自己联道：开门雪尚飘。入泥怜洁白，香菱道：匝地惜琼瑶。有意荣枯草，探春道：无心饰萎苕。价高村酿熟，李绮道：年稔府粱饶。葭动灰飞管，李纹道：阳回斗转杓。寒山已失翠，岫烟道：冻浦不闻潮。易挂疏枝柳，湘云道：难堆破叶蕉。麝煤融宝鼎，宝琴道：绮袖笼金貂。光夺窗前镜，黛玉道：香粘壁上椒。斜风仍故故，宝玉道：清梦转聊聊。何处梅花笛？宝钗道：谁家碧玉箫？鳌愁坤轴陷，

 李纨笑道：“我替你们看热酒去罢。”宝钗命宝琴续联，只见湘云站起来道：

 龙斗阵云销。野岸回孤棹，

 宝琴也站起道：

 吟鞭指灞桥。赐裘怜抚戍，

 湘云那里肯让人，且别人也不如她敏捷，都看她扬眉挺身的说道：

 加絮念征徭。坳垤审夷险，

 宝钗连声赞好，也便联道：

 枝柯怕动摇。皑皑轻趁步，

 黛玉忙联道：

 翦翦舞随腰。煮芋成新赏，

 一面说，一面推宝玉，命他联。宝玉正看宝钗、宝琴、黛玉三人共战湘云，十分有趣，那里还顾得联诗，今见黛玉推他，方联道：

 撒盐是旧谣。苇蓑犹泊钓，

 湘云笑道：“你快下去，你不中用，倒耽搁了我。”一面只听宝琴联道：

 林斧不闻樵。伏象千峰凸，

 湘云忙联道：

 盘蛇一径遥。花缘经冷结，

 宝钗与众人又忙赞好。探春又联道：

 色岂畏霜凋。深院惊寒雀，

 湘云正渴了，忙忙的吃茶，已被岫烟联道：

 空山泣老鸮。阶墀随上下，

 湘云忙丢了茶杯，忙联道：

 池水任浮漂。照耀临清晓，

 黛玉联道：

 缤纷入永宵。诚忘三尺冷，

 湘云忙笑联道：

 瑞释九重焦。僵卧谁相问？

 宝琴也忙笑联道：

 狂游客喜招。天机断缟带，

 湘云又忙道：

 海市失鲛绡。

 林黛玉不容她道出，接着便道：

 寂寞对台榭，

 湘云忙联道：

 清贫怀箪瓢。

宝琴也不容情，也忙道：

烹茶冰渐沸，

湘云见这般，自为得趣，又是笑，又忙联道：

煮酒叶难烧。

黛玉也笑道：

没帚山僧扫，

宝琴也笑道：

埋琴稚子挑。

湘云笑得弯了腰，忙念了一句，众人问“到底说的什么？”湘云喊道：

石楼闲睡鹤，

黛玉笑得捂着胸口，高声嚷道：

锦罽暖亲猫。

宝琴也忙笑道：

月窟翻银浪，

湘云忙联道：

霞城隐赤标。

黛玉忙笑道：

沁梅香可嚼，

宝钗笑称好，也忙联道：

淋竹醉堪调。

宝琴也忙道：

或湿鸳鸯带，

湘云忙联道：

时凝翡翠翘。

黛玉又忙道：

无风仍脉脉，

宝琴又忙笑联道：

不雨亦潇潇。

湘云伏着，已笑软了。众人看他三人对抢，也都不顾作诗，看着也只是笑。黛玉还推她往下联，又道：“你也有才尽之时。我听听还有什么舌根嚼了？”湘云只伏在宝钗怀里，笑个不住。宝钗推他起来道：“你有本事，把‘二萧’的韵全用完了，我才服你。”湘云起身笑道：“我也不是作诗，竟是抢命呢。”众人笑道：“倒是你说罢。”探春早已料定没有自己联的了，便早写出来，因说：“还没收住呢。”李纨听了，接过来，便联了一句道：

欲志今朝乐，

李绮收了一句道：

凭诗祝舜尧。

李纨道：“够了，够了！虽没作完了韵，剩的字若生扭用了，倒不好了。”说着，大家来细细评论一回，独湘云的多，都笑道：“这都是那块鹿肉的功劳。”

李纨笑道：“逐句评去，都还一气，只是宝玉又落了第了。”宝玉笑道：“我原不会联句，只好担待我罢。”李纨笑道：“也没有社社担待你的。又说韵险了，又整误了，又不会联句了，今日必罚你。我才看见栊翠庵的红梅有趣，我要折一枝来插瓶。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如今罚你去取一枝来。”众人都道：“这罚得又雅又有趣。”宝玉也乐为，答应着就要走。湘云，黛玉一齐说道：“外头冷得很，你且吃杯热酒再去。”于是湘云早执起壶来，黛玉递了一个大杯，满斟了一杯。湘云笑道：“你吃了我们这酒，你要取不来，加倍罚你！”宝玉忙吃了一杯，冒雪而去。

李纨命人好好跟着。黛玉忙拦说：“不必，有了人，反不得了。”李纨点头说：“是。”一面命丫鬟将一个美女耸肩瓶拿来，贮了水准备插梅，因又笑道：“回来该咏红梅了。”湘云忙道：“我先作一首。”宝钗忙道：“今日断乎不容你再作了。你都抢了去，别人都闲着也没趣。回来还罚宝玉，他说不会联句，如今就叫他自己作去。”黛玉笑道：“这话很是。我还有个主意，方才联句不够，莫若拣那联得少的人作红梅诗。”宝钗笑道：“这话是极。方才邢、李三位屈才，且又是客。琴儿和颦儿、云儿三个人也抢了许多，我们一概都别作，只让他三个作才是。”李纨因说：“绮儿也不大会作，还是让琴妹妹罢。”宝钗只得依允，又道：“就用‘红梅花’三个字作韵，每人一首七律。邢大妹妹作‘红’字，你们李大妹妹作‘梅’字，琴儿作‘花’字。”李纨道：“饶过宝玉去，我不服。”湘云忙道：“有个好题目命他作。”众人问：“何题？”湘云道：“命他就作‘访妙玉乞红梅’，岂不有趣？”众人听了，都说：“有趣。”

一语未了，只见宝玉笑嘻嘻的捧了一枝红梅进来，众丫鬟忙已接过，插入瓶内。众人都笑称谢。宝玉笑道：“你们如今赏罢，也不知费了我多少精神呢！”说着，探春早又递过一钟暖酒来，众丫鬟走上来，接了蓑笠掸雪。各人房中丫鬟都添送衣服来，袭人也遣人送了半旧的狐腋褂来。李纨命人将那蒸的大芋头盛了一盘，又将朱橘、黄橙、橄榄等盛了两盘，命人带与袭人去。湘云且告诉宝玉方才的诗题，又催宝玉快作。宝玉道：“好姐姐妹妹们，让我自己用韵罢，别限韵了。”众人都说：“随你作去罢。”

一面说，一面大家看梅花。原来这枝梅花只有二尺来高，旁有一横枝纵横而出，约有五六尺长，其间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兰蕙，各各称赏。谁知邢岫烟、李纹、薛宝琴三人都已吟成，各自写了出来。众人便依“红梅花”三字之序看去，写道是：

咏红梅花得“红”字　邢岫烟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咏红梅花得“梅”字　　李纹白梅懒赋赋红梅，逞艳先迎醉眼开。冻脸有痕皆是血，醉心无恨亦成灰。误吞丹药移真骨，偷下瑶池脱旧胎。江北江南春灿烂，寄言蜂蝶漫疑猜。

咏红梅花得“花”字　薛宝琴疏是枝条艳是花，春妆儿女竞奢华。闲庭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幽梦冷随红袖笛，游仙香泛绛河槎。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

众人看了，都笑称赏了一番，又指末一首说更好。宝玉见宝琴年纪最小，才又敏捷，深为奇异。黛玉、湘云二人斟了一小杯酒，齐贺宝琴。宝钗笑道：“三首各有各好。你们两个天天捉弄厌了我，如今捉弄她来了。”李纨又问宝玉：“你可有了？”宝玉忙道：“我倒有了，才一看见那三首，又吓忘了，等我再想。”湘云听说，便拿了一支铜火箸击着手炉，笑道：“我击鼓了，若鼓绝不成，又要罚的。”宝玉笑道：“我已有了。”黛玉提起笔来，说道：“你念，我写。”湘云便击了一下，笑道：“一鼓绝。”宝玉笑道：“有了，你写吧。”众人听他念道：

酒未开樽句未裁，

黛玉写了，摇头笑道：“起的平平。”湘云又道：“快着！”宝玉笑道：

寻春问腊到蓬莱。

黛玉、湘云都点头笑道：“有些意思了。”宝玉又道：

不求大士瓶中露，为乞嫦娥槛外梅。

黛玉写了，又摇头道：“凑巧而已。”湘云忙催二鼓，宝玉又笑道：

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槎枒谁惜诗肩瘦，衣上犹沾佛院苔。

黛玉写毕，湘云大家才评论时，只见几个小丫鬟跑进来道：“老太太来了。”众人忙迎出来。大家又笑道：“怎么这等高兴！”说着，远远见贾母围了大斗篷，带着灰鼠暖兜，坐着小竹轿，打着青绸油伞，鸳鸯、琥珀等五六个丫鬟，每个人都是打着伞，拥轿而来。李纨等忙往上迎，贾母命人止住说：“只站在那里就是了。”来至跟前，贾母笑道：“我瞒着你太太和凤丫头来了。大雪地下，我坐着这个无妨，没的叫她们来踩雪。”众人忙一面上前接斗篷，搀扶着，一面答应着。

贾母来至室中，先笑道：“好俊梅花！你们也会乐，我来着了。”说着，李纨早命拿了一个大狼皮褥来，铺在当中。贾母坐了，因笑道：“你们只管玩笑吃喝。我因为天短了，不敢睡中觉，抹了一回牌，想起你们来了，我也来凑个趣儿。”李纨早又捧过手炉来，探春另拿了一副杯箸来，亲自斟了暖酒，奉与贾母。贾母便饮了一口，问那个盘子里是什么东西。众人忙捧了过来，回说：“是糟鹌鹑。”贾母道：“这倒罢了，撕一点腿子来。”李纨忙答应了，要水洗手，亲自来撕。贾母又道：“你们仍旧坐下说笑，我听。”又命李纨：“你也只管坐下，就如同我没来的一样才好，不然我就去了。”众人听了，方依次坐下，这李纨挪到尽下边。贾母因问：“作何事了？”众人便说：“作诗。”贾母道：“有作诗的，不如作些灯谜，大家正月里好玩的。”众人答应了。

说笑了一会，贾母便说：“这里潮湿，你们别久坐，仔细受了潮湿。”因说：“你四妹妹那里暖和，我们到那里瞧瞧他的画儿，赶年可有了。”众人笑道：“那里能年下就有了？只怕明年端阳有了。”贾母道：“这还了得！他竟比盖这园子还费工夫了。”

  

说着，仍坐了竹椅轿，大家围随，过了藕香榭，穿入一条夹道，东西两边皆有过街门，门楼上里外皆嵌着石头匾，如今进的是西门，向外的匾上凿着“穿云”二字，向里的凿着“度月”两字。来至当中，进了向南的正门，贾母下了轿，惜春已接了出来。从里边游廊过去，便是惜春卧房，门斗上有“暖香坞”三个字。早有几个人打起猩红毡帘，已觉温香拂脸。大家进入房中，贾母并不归坐，只问：“画在那里？”惜春因笑问：“天气寒冷了，胶性皆凝涩不润，画了恐不好看，故此收起来。”贾母笑道：“我年下就要的。你别拖懒儿，快拿出来给我快画！”

  

一语未了，忽见凤姐儿披着紫羯褂，笑嘻嘻的来了，口内说道：“老祖宗今儿也不告诉人，私自就来了，要我好找。”贾母见他来了，心中自是喜悦，便道：“我怕你们冷着了，所以不许人告诉你们去。你真是个鬼灵精儿，到底找了我来。以理，孝敬也不在这上头。”凤姐儿笑道：“我那里是孝敬的心找了来？我因为到了老祖宗那里，鸦没雀静的，问小丫头子们，她又不肯说，叫我找到园里来。我正疑惑，忽然又来了两三个姑子，我心里才明白了：那姑子必是来送年疏，或要年例香例银子，老祖宗年下的事也多，一定是躲债来了。我赶着问了那姑子，果然不错。我连忙把年例给了她们去了。如今来回老祖宗，债主已去，不用躲着了。已预备下希嫩的野鸡，请用晚饭去，再迟一回就老了。”她一行说，众人一行笑。凤姐儿也不等贾母说话，便命人抬过轿子来。贾母笑着，搀了凤姐的手，仍上轿，带着众人，说笑出了夹道东门。一看，四面粉妆银砌，忽见宝琴披着凫靥裘，站在山坡上遥等，身后一个丫鬟，抱着一瓶红梅。众人都笑道：“怪道少了两个人，她却在这里等着，也弄梅花去了。”贾母喜得忙笑道：“你们瞧，这雪坡上配上她的这个人品，又是这件衣裳，后头又是这梅花，像个什么？”众人都笑道：“就像老太太屋里挂的仇十洲画的《艳雪图》。”贾母摇头笑道：“那画的那里有这件衣裳？人也不能这样好！”一语未了，只见宝琴背后转出一个披大红猩毡的人来。贾母道：“那又是那个女孩儿？”众人笑道：“我们都在这里，那是宝玉。”贾母笑道：“我的眼越发花了。”说话之间，来至跟前，可不是宝玉和宝琴。宝玉笑向宝钗、黛玉等道：“我才又到了栊翠庵。妙玉每人送你们一枝梅花，我已经打发人送去了。”众人都笑说：“多谢你费心！”

  

说话之间，已出了园门，来至贾母房中。吃毕饭，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忽见薛姨妈也来了，说：“好大雪，一日也没过来望候老太太。今日老太太倒不高兴？正该赏雪才是。”贾母笑道：“何曾不高兴！我找了她们姊妹们去玩了一会子。”薛姨妈笑道：“昨日晚上，我原想着今日要和我们姨太太借一日园子，摆两桌粗酒，请老太太赏雪的，又见老太太安息得早。我闻得女儿说老太太心下不大爽，因此今日也没敢惊动。早知如此，我正该请。”贾母笑道：“这才是十月里头场雪，往后下雪的日子多呢，再破费不迟。”薛姨妈笑道：“果然如此，算我的孝心虔了。”

  

凤姐儿笑道：“姨妈仔细忘了，如今先秤五十两银子来，交给我收着，一下雪，我就预备下酒，姨妈也不用操心，也不得忘了。”贾母笑道：“既这么说，姨太太给他五十两银子收着，我和她每人分二十五两，到下雪的日子，我装心里不快，混过去了，姨太太更不用操心，我和凤丫头倒得了实惠。”凤姐将手一拍，笑道：“妙极了，这和我的主意一样。”众人都笑了。贾母笑道：“呸！没脸的，就顺着竿子爬上来了！你不该说姨太太是客，在咱们家受屈，我们该请姨太太才是，那里有破费姨太太的理！不这样说呢，还有脸先要五十两银子，真不害臊！”凤姐儿笑道：“我们老祖宗最是有眼色的，试一试，姨妈若松呢，拿出五十两来，就和我分。这会子估量着不中用了，翻过来拿我做法子，说出这些大方话来。如今我也不和姨妈要银子，竟替姨妈出银子，治了酒，请老祖宗吃了，我另外再封五十两银子孝敬老祖宗，算是罚我个包揽闲事，这可好不好？”话未说完，众人已笑倒在炕上。

  

贾母因又说及宝琴雪下折梅，比画儿上还好，因又细问她的年庚八字并家内景况。薛姨妈度其意思，大约是要与宝玉求配。薛姨妈心中固也遂意，只是已许过梅家了，因贾母尚未明说，自己也不好拟定，遂半吐半露告诉贾母道：“可惜这孩子没福，前年他父亲就没了。他从小儿见的世面倒多，跟着她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他父亲是好乐的，各处因有买卖，带着家眷，这一省逛一年，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那年在这里，把她许了梅翰林的儿子，偏第二年他父亲就辞世了，他母亲又是痰症。”凤姐也不等说完，便嗐声跺脚的说：“偏不巧，我正要作个媒呢，又已经许了人家。”贾母笑道：“你要给谁说媒？”凤姐儿笑道：“老祖宗别管，我心里看准了他们两个是一对。如今已许了人，说也无益，不如不说罢了。”贾母也知凤姐儿之意，听见已有了人家，也就不提了。大家又闲话了一会方散。一宿无话。

  

次日雪晴。饭后，贾母又亲嘱惜春：“不管冷暖，你只画去，赶到年下，十分不能，便罢了。第一要紧把昨日琴儿和丫头、梅花，照模照样，一笔别错，快快添上。”惜春听了虽是为难，只得应了。一时众人都来看他如何画，惜春只是出神。李纨因笑向众人道：“让他自己想去，咱们且说话儿。昨儿老太太只叫作灯谜，回家和绮儿、纹儿睡不着，我就编了两个‘四书’的。她两个每人也编了两个。”

  

众人听了，都笑道：“这倒该作的。先说了，我们猜猜。”李纨笑道：“‘观音未有世家传’，打‘四书’一句。”湘云接着就说“在止于至善。”宝钗笑道：“你也想一想‘世家传’三个字的意思再猜。”李纨笑道：“再想。”黛玉笑道：“哦，是了！是‘虽善无征’。”众人都笑道：“这句是了。”李纨又道：“一池青草草何名。”湘云忙道：“这一定是‘蒲芦也’。再不是不成？”李纨笑道：“这难为你猜。纹儿的是‘水向石边流出冷’，打一古人名。”探春笑问道：“可是山涛？”李纹笑道：“是。”李纨又道：“绮儿的是个‘萤’字，打一个字。”众人猜了半日，宝琴笑道：“这个意思却深，不知可是花草的‘花’字？”李绮笑道：“恰是了。”众人道：“萤与花何干？”黛玉笑道：“妙得很！萤可不是草化的？”众人会意，都笑了，说“好！”

  

宝钗道：“这些虽好，不合老太太的意思，不如作些浅近的物儿，大家雅俗共赏才好。”众人都道：“也要作些浅近的俗物才是。”湘云想了一想，笑道：“我编了一枝《点绛唇》，恰真是个俗物，你们猜猜。”说着便念道：

  

壑分离，红尘游戏，真何趣？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

  

众人都不解，想了半日，也有猜是和尚的，也有猜是道士的，也有猜是偶戏人的。宝玉笑了半日，道：“都不是，我猜着了，一定是耍的猴儿。”湘云笑道：“正是这个了。”众人道：“前头都好，末后一句怎么解？”湘云道：“那一个耍的猴儿，不是剁了尾巴去的？”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说：“偏他编个谜儿也是刁钻古怪的。”

 李纨道：“昨日姨妈说，琴妹妹见的世面多，走的道路也多，你正该编谜儿，正用得着。你的诗又好，何不编几个我们猜一猜？”宝琴听了，点头含笑，自去寻思。宝钗也有了一个，念道：

镂檀锲梓一层层，岂系良工堆砌成？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打一物。

 众人猜时，宝玉也有了一个，念道：

天上人间两渺茫，琅玕节过谨提防。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

 黛玉也有了一个，念道是：

 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

 探春也有了一个，方欲念时，宝琴走过来笑道：“我从小儿所走的地方的古迹不少。我今拣了十个地方的古迹，作了十首怀古的诗。诗虽粗鄙，却怀往事，又暗隐俗物十件，姐姐们请猜一猜。”众人听了，都说：“这倒巧，何不写出来大家一看？”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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