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记70

By [Untitled](https://paragraph.com/@0xe09ef26bff58b997b147317ea08dff8ec07af2cb) · 2021-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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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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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孙行者抖擞神威，持着铁棒，踏祥光起在空中，迎面喝道：“你是那里来的邪魔，待往何方猖獗！”那怪物厉声高叫道：“吾党 不是别人，乃麒麟山獬豸洞赛太岁大王爷 爷部下先锋，今奉大王令，到此取宫女二名，伏侍金圣娘娘。你是何人，敢来问我！”行者道：“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因保东土唐僧西天拜佛，路过此国，知你这伙邪魔欺主，特展雄才，治国祛邪。正没处寻你，却来此送命！”那怪闻言，不知好歹，展长槍就刺行者。行者举铁棒劈面相迎，在半空里这一场好杀：棍是龙宫镇海珍，槍乃人间转炼铁。凡兵怎敢比仙兵，擦着些儿神气泄。大圣原来太乙仙，妖精本是邪魔孽。鬼祟焉能近正人，一正之时邪就灭。那个弄风播土唬皇王，这个踏雾腾云遮日月。

丢开架子赌输赢，无能谁敢夸豪杰！还是齐天大圣能，乒乓一棍槍先折。那妖精被行者一铁棒把根槍打做两截，慌得顾性命，拨转风头，径往西方败走。

行者且不赶他，按下云头，来至避妖楼地袕之外叫道：“师父，请同陛下出来，怪物已赶去矣。”那唐僧才扶着君王，同出袕外，见满天清朗，更无妖邪之气。那皇帝即至酒席前，自己拿壶把盏，满斟金杯奉与行者道：“神僧，权谢！权谢！”这行者接杯在手，还未回言，只听得朝门外有官来报：“西门上火起了！”

行者闻说，将金杯连酒望空一撇，当的一声响-，那个金杯落地。君王着了忙，躬身施礼道：“神僧，恕罪！恕罪！是寡人不是了！礼当请上殿拜谢，只因有这方便酒在此，故就奉耳。神僧却把杯子撇了，却不是有见怪之意？”行者笑道：“不是这话，不是这话。”少顷间，又有官来报：“好雨呀！才西门上起火，被一场大雨，把火灭了。满街上流水，尽都是酒气。”行者又笑道：

“陛下，你见我撇杯，疑有见怪之意，非也。那妖败走西方，我不曾赶他，他就放起火来。这一杯酒，却是我灭了妖火，救了西城里外人家，岂有他意！”国王更十分欢喜加敬。即请三藏四众，同上宝殿，就有推位让国之意。行者笑道：“陛下，才那妖精，他称是赛太岁部下先锋，来此取宫女的。他如今战败而回，定然报与那厮，那厮定要来与我相争。我恐他一时兴师帅众，未免又惊伤百姓，恐唬陛下。欲去迎他一迎，就在那半空中擒了他，取回圣后。但不知向那方去，这里到他那山洞有多少远近？”国王道：“寡人曾差夜不收军马到那里探听声息，往来要行五十余日。坐落南方，约有三千余里。”行者闻言叫：“八戒沙僧，护持在此，老孙去来。”国王扯住道：“神僧且从容一日，待安排些干粮烘炒，与你些盘缠银两，选一匹快马，方才可去。”行者笑道：“陛下说得是巴山转岭步行之话。我老孙不瞒你说，似这三千里路，斟酒在锺不冷，就打个往回。”国王道：“神僧，你不要怪我说。你这尊貌，却象个猿猴一般，怎生有这等法力会走路也？”行者道：“我身虽是猿猴数，自幼打开生死路。遍访明师把道传，山前修炼无朝暮。倚天为顶地为炉，两般药物团 乌兔。采取陰陽水火交 ，时间顿把玄关悟。全仗天罡搬运功，也凭斗柄迁移步。退炉进火最依时，怞铅添汞相交 顾。攒簇五行造化生，合和四象分时度。二气归于黄道间，三家会在金丹路。悟通法律归四肢，本来筋斗如神助。一纵纵过太行山，一打打过凌云渡。何愁峻岭几千重，不怕长江 百十数。只因变化没遮拦，一打十万八千路！”那国王见说，又惊又喜，笑吟吟捧着一杯御酒递与行者道：“神僧远劳，进此一杯引意。”这大圣一心要去降妖，那里有心吃酒，只叫：“且放下，等我去了回来再饮。”好行者，说声去，唿哨一声，寂然不见。那一国君臣，皆惊讶不题。

却说行者将身一纵，早见一座高山阻住雾角，即按云头，立在那巅峰之上，仔细观看，好山：冲天占地，碍日生云。冲天处，尖峰矗矗；占地处，远脉迢迢。碍日的，乃岭头松郁郁；生云的，乃崖下石磷磷。松郁郁，四时八节常青；石磷磷，万载千年不改。林中每听夜猿啼，涧内常闻妖蟒过。山禽声咽咽，山兽吼呼呼。山獐山鹿，成双作对纷纷走；山鸦山鹊，打阵攒群密密飞。山草山花看不尽，山桃山果映时新。虽然倚险不堪行，却是妖仙隐逸处。这大圣看看不厌，正欲找寻洞口，只见那山凹里烘烘火光飞出，霎时间，扑天红焰，红焰之中冒出一股恶烟，比火更毒，好烟！但见那：火光迸万点金灯，火焰飞千条红虹。

那烟不是灶筒烟，不是草木烟，烟却有五色：青红白黑黄。熏着南天门外柱，燎着灵霄殿上梁。烧得那窝中走兽连皮烂，林内飞禽羽尽光。但看这烟如此恶，怎入深山伏怪王！大圣正自恐惧，又见那山中迸出一道沙来。好沙，真个是遮天蔽日！你看：

纷纷——遍天涯，邓 邓 浑浑大地遮。细尘到处迷人目，粗灰满谷滚芝麻。采药仙僮迷失伴，打柴樵子没寻家。手中就有明珠现，时间刮得眼生花。

这行者只顾看玩，不觉沙灰飞入鼻内，痒斯斯的，打了两个喷嚏，即回头伸手，在岩下摸了两个鹅卵石，塞住鼻子，摇身一变，变做一个攒火的鹞子，飞入烟火中间，蓦了几蓦，却就没了沙灰，烟火也息了。急现本象下来。又看时，只听得丁丁东东的一个铜锣声响，却道：“我走错了路也！这里不是妖精住处。锣声似铺兵之锣，想是通国的大路，有铺兵去下文书。且等老孙去问他一问。”

正走处，忽见是个小妖儿，担着黄旗，背着文书，敲着锣儿，急走如飞而来，行者笑道：“原来是这厮打锣。他不知送的是甚么书信，等我听他一听。”好大圣，摇身一变，变做个猛虫儿，轻轻的飞在他书包之上，只听得那妖精敲着锣，绪绪聒聒的自念自诵道：“我家大王忒也心毒，三年前到朱紫国强夺了金圣皇后，一向无缘，未得沾身，只苦了要来的宫女顶缸。两个来弄杀了，四个来也弄杀了。前年要了，去年又要，今年又要，今年还要，却撞个对头来了。那个要宫女的先锋被个甚么孙行者打败了，不发宫女。我大王因此发怒，要与他国争持，教我去下甚么战书。这一去，那国王不战则可，战必不利。我大王使烟火飞沙，那国王君臣百姓等，莫想一个得活。那时我等占了他的城池，大王称帝，我等称臣，虽然也有个大小官爵，只是天理难容也！”行者听了，暗喜道：“妖精也有存心好的，似他后边这两句话说天理难容，却不是个好的？但只说金圣皇后一向无缘，未得沾身，此话却不解其意。等我问他一问。”嘤的一声，一翅飞离了妖精，转向前路，有十数里地，摇身一变，又变做一个道童：头挽双抓髻，身穿百衲衣。手敲鱼鼓简，口唱道情词。转山坡，迎着小妖，打个起手道：“长官，那里去？送的是甚么公文？”那妖物就象认得他的一般，住了锣槌，笑嘻嘻的还礼道：

“我大王差我到朱紫国下战书的。”行者接口问道：“朱紫国那话儿，可曾与大王配合哩？”小妖道：“自前年摄得来，当时就有一个神仙，送一件五彩仙衣与金圣宫妆新。他自穿了那衣，就浑身上下都生了针刺，我大王摸也不敢摸他一摸。但挽着些儿，手心就痛，不知是甚缘故，自始至今，尚未沾身。早间差先锋去要宫女伏侍，被一个甚么孙行者战败了。大王奋怒，所以教我去下战书，明日与他交 战也。”行者道：“怎的大王却着恼呵？”小妖道：“正在那里着恼哩。你去与他唱个道情词儿解解闷也好。”

行者拱手怞身就走，那妖依旧敲锣前行。行者就行起凶来，掣出棒，复转身，望小妖脑后一下，可怜就打得头烂血流浆迸出，皮开颈折命倾之！收了棍子，却又自悔道：“急了些儿！不曾问他叫做甚么名字，罢了！”却去取下他的战书藏于袖内，将他黄旗、铜锣，藏在路旁草里-时，只听当的一声，腰间露出一个镶金的牙牌，牌上有字，写道：“心腹小校一名，有来有去。五短身材，-挞脸，无须。长用悬挂，无牌即假。”行者笑道：“这厮名字叫做有来有去，这一棍子，打得有去无来也！”将牙牌解下，带在腰间，欲要-下尸骸，却又思量起烟火之毒，且不敢寻他洞府，即将棍子举起，着小妖胸前捣了一下，挑在空中，径回本国，且当报一个头功。你看他自思自念，唿哨一声，到了国界。

那八戒在金銮殿前，正护持着王师，忽回头看见行者半空中将个妖精挑来，他却怨道：“嗳！不打紧的买卖！早知老猪去拿来，却不算我一功？”说未毕，行者按落云头，将妖精-在阶下。八戒跑上去就筑了一钯道：“此是老猪之功！”行者道：“是你甚功？”八戒道：“莫赖我，我有证见！你不看一钯筑了九个眼子哩！”行者道：“你看看可有头没头。”八戒笑道：“原来是没头的！我道如何筑他也不动动儿。”行者道：“师父在那里？”八戒道：“在殿里与王叙话哩。”行者道：“你且去请他出来。”八戒急上殿点点头，三藏即便起身下殿，迎着行者。行者将一封战书揣在三藏袖里道：“师父收下，且莫与国王看见。”说不了，那国王也下殿，迎着行者道：“神僧孙长老来了！拿妖之事如何？”行者用手指道：“那阶下不是妖精？被老孙打杀了也。”国王见了道：“是便是个妖尸，却不是赛太岁。赛太岁寡人亲见他两次：

身长丈八，膊阔五停，面似金光，声如霹雳，那里是这般鄙矮。”

行者笑道：“陛下认得，果然不是，这是一个报事的小妖撞见老孙，却先打死，挑回来报功。”国王大喜道：“好！好！好！该算头功！寡人这里常差人去打探，更不曾得个的实。似神僧一出，就捉了一个回来，真神通也！”叫：“看暖酒来！与长老贺功。”行者道：“吃酒还是小事，我问陛下，金圣宫别时，可曾留下个甚么表记？你与我些儿。”那国王听说表记二字，却似刀剑剜心，忍不住失声泪下，说道：“当年佳节庆朱明，太岁凶妖发喊声。

强夺御妻为压寨，寡人献出为苍生。更无会话并离话，那有长亭共短亭！表记香囊全没影，至今撇我苦伶仃！”行者道：“陛下在迩，何以为恼？那娘娘既无表记，他在宫内，可有甚么心爱之物，与我一件也罢。”国王道：“你要怎的？”行者道：“那妖王实有神通，我见他放烟、放火、放沙，果是难收。纵收了，又恐娘娘见我面生，不肯跟我回国。须是得他平日心爱之物一件，他方信我，我好带他回来，为此故要带去。”国王道：“昭陽宫里梳妆阁上，有一双黄金宝串，原是金圣宫手上带的，只因那日端午要缚五色彩线，故此褪下，不曾带上。此乃是他心爱之物，如今现收在简妆盒里。寡人见他遭此离别，更不忍见；一见即如见他玉容，病又重几分也。”行者道：“且休题这话，且将金串取来。如舍得，都与我拿去；如不舍，只拿一只去也。”国正遂命玉圣宫取出，取出即递与国王。国王见了，叫了几声知疼着热的娘娘，遂递与行者。行者接了，套在-膊上。

好大圣，不吃得功酒，且驾筋斗云，唿哨一声，又至麒麟山上，无心玩景，径寻洞府而去。正行时，只听得人语喧嚷，即-立凝睛观看，原来那獬豸洞口把门的大小头目，约摸有五百名，在那里：森森罗列，密密挨排。森森罗列执干戈，映日光明；

密密挨排展旌旗，迎风飘闪。虎将熊师能变化，豹头彪帅弄精神。苍狼多猛烈。獭象更骁雄。狡兔乖獐轮剑戟，长蛇大蟒挎刀弓。猩猩能解人言语，引阵安营识汛风。行者见了，不敢前进，怞身径转旧路。你道他怞身怎么？不是怕他，他却至那打死小妖之处，寻出黄旗铜锣，迎风捏诀，想象腾那，即摇身一变，变做那有来有去的模样，乒乓敲着锣，大踏步，一直前来，径撞至獬豸洞，正欲看看洞景，只闻得猩猩出语道：“有来有去，你回来了？”行者只得答应道：“来了。”猩猩道：“快走！大王爷 爷正在剥皮亭上等你回话哩。”行者闻言，拽开步，敲着锣，径入前门里看处，原来是悬崖削壁石屋虚堂，左右有琪花瑶草，前后多古柏乔松。不觉又至二门之内，忽抬头见一座八窗明亮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张戗金的交 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魔王，真个生得恶象。但见他：幌幌霞光生顶上，威威杀气迸胸前。口外獠牙排利刃，鬓边焦发放红烟。嘴上髭须如插箭，遍体昂毛似迭毡。眼突铜铃欺太岁，手持铁杵若摩天。行者见了，公然傲慢那妖精，更不循一些儿礼法，调转脸朝着外，只管敲锣。妖王问道：“你来了？”行者不答，又问：“有来有去，你来了？”也不答应，妖王上前扯住道：“你怎么到了家还筛锣？问之又不答，何也？”行者把锣往地下一掼道：“甚么何也，何也！我说我不去，你却教我去。行到那厢，只见无数的人马列成阵势，见了我，就都叫拿妖精！拿妖精！把我揪揪扯扯，拽拽扛扛，拿进城去，见了那国王，国王便教斩了，幸亏那两班谋士道两家相争，不斩来使，把我饶了，收了战书，又押出城外，对军前打了三十顺腿，放我来回话。他那里不久就要来此与你交 战哩。”

妖王道：“这等说，是你吃亏了，怪不道问你更不言语。”行者道：“却不是怎的，只为护疼，所以不曾答应。”妖王道：“那里有多少人马？”行者道：“我也唬昏了，又吃他打怕了，那里曾查他人马数目！只见那里森森兵器摆列着：弓箭刀槍甲与衣，干戈剑戟并缨旗。剽槍月铲兜鍪铠，大斧团 牌铁蒺藜。长闷棍，短窝槌，钢叉铳-及头盔。打扮得靴鞋护顶并胖袄，简鞭袖弹与铜锤。”那王听了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似这般兵器，一火皆空。你且去报与金圣娘娘得知，教他莫恼。今早他听见我发狠，要去战斗，他就眼泪汪汪的不干。你如今去说那里人马骁勇，必然胜我，且宽他一时之心。”

行者闻言十分欢喜道：“正中老孙之意！”你看他偏是路熟，转过角门，穿过厅堂。那里边尽都是高堂大厦，更不似前边的模样，直到后面宫里，远见彩门壮丽，乃是金圣娘娘住处。直入里面看时，有两班妖狐妖鹿，一个个都妆成美女 之形，侍立左右，正中间坐着那个娘娘，手托着香腮，双眸滴泪，果然是玉容娇嫩，美貌妖娆。懒梳妆，散鬓堆鸦；怕打扮，钗环不戴。面无粉，冷淡了胭脂；发无油，蓬松了云鬓。努樱唇，紧咬银牙；皱蛾眉，泪淹星眼。一片心，只忆着朱紫君王；一时间，恨不离天罗地网。诚然是：自古红颜多薄命，恹恹无语对东风！行者上前打了个问讯道：“接喏。”那娘娘道：“这泼村怪，十分无状！想我在那朱紫国中，与王同享荣华之时，那太师宰相见了，就俯伏尘埃，不敢仰视。这野怪怎么叫声接喏？是那里来的这般村泼？”众侍婢上前道：“太太息怒，他是大王爷 爷心腹的小校，唤名有来有去。今早差下战书的是他。”娘娘听说，忍怒问曰：“你下战书，可曾到朱紫国界？”行者道：“我持书直至城里，到于金銮殿，面见君王，已讨回音来也。”娘娘道：“你面君，君有何言？”行者道：“那君王敌战之言，与排兵布阵之事，才与大王说了。只是那君王有思想娘娘之意，有一句合心的话儿，特来上禀，奈何左右人众，不是说处。”娘娘闻言，喝退两班狐鹿。行者掩上宫门，把脸一抹，现了本象，对娘娘道：“你休怕我，我是东土大唐差往大西天天竺国雷音寺见佛求经的和尚。我师父是唐王御弟唐三藏，我是他大徒弟孙悟空。因过你国倒换关文，见你君臣出榜招医，是我大施三折之肱，把他相思之病治好了。排宴谢我，饮酒之间，说出你被妖摄来，我会降龙伏虎，特请我来捉怪，救你回国。那战败先锋是我，打死小妖也是我。我见他门外凶狂，是我变作有来有去模样，舍身到此，与你通信。”那娘娘听说，沉吟不语。行者取出宝串，双手奉上道：“你若不信，看此物何来？”娘娘一见垂泪，下座拜谢道：“长老，你果是救得我回朝，没齿不忘大恩！”行者道：“我且问你，他那放火、放烟、放沙的，是件甚么宝贝？”娘娘道：“那里是甚宝贝！乃是三个金铃。他将头一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火光烧人；第二个幌一幌，有三百丈烟光熏人；第三个幌一幌，有三百丈黄沙迷人。烟火还不打紧，只是黄沙最毒，若钻入人鼻孔，就伤了性命。”行者道：“利害！利害！我曾经着，打了两个嚏喷，却不知他的铃儿放在何处？”娘娘道：“他那肯放下，只是带在腰间，行住坐卧，再不离身。”行者道：“你若有意于朱紫国，还要相会国王，把那烦恼忧愁，都且权解，使出个风流 喜悦之容，与他叙个夫妻之情，教他把铃儿与你收贮。待我取便偷了，降了这妖怪，那时节，好带你回去，重谐鸾凤，共享安宁也。”那娘娘依言。

这行者还变作心腹小校，开了宫门，唤进左右侍婢。娘娘叫：“有来有去，快往前亭，请你大王来，与他说话。”好行者，应了一声，即至剥皮亭对妖精道：“大王，圣宫娘娘有请。”妖王欢喜道：“娘娘常时只骂，怎么今日有请？”行者道：“那娘娘问朱紫国王之事，是我说他不要你了，他国中另扶了皇后。娘娘听说，故此没了想头，方才命我来奉请。”妖王大喜道：“你却中用。待我剿除了他国，封你为个随朝的太宰。”行者顺口谢恩，疾与妖王来至后宫门首。那娘娘欢容迎接，就去用手相搀，那妖王喏喏而退道：“不敢不敢！多承娘娘下爱，我怕手痛，不敢相傍。”娘娘道：“大王请坐，我与你说。”妖王道：“有话但说不妨。”娘娘道：“我蒙大王辱爱，今已三年，未得共枕同衾，也是前世之缘，做了这场夫妻，谁知大王有外我之意，不以夫妻相待。我想着当时在朱紫国为后，外邦凡有进贡之宝，君看毕，一定与后收之。你这里更无甚么宝贝，左右穿的是貂裘，吃的是血食，那曾见绫锦金珠！只一味铺皮盖毯，或者就有些宝贝，你因外我，也不教我看见，也不与我收着。且如闻得你有三个铃铛，想就是件宝贝，你怎么走也带着，坐也带着？你就拿与我收着，待你用时取出，未为不可。此也是做夫妻一场，也有个心腹相托之意。如此不相托付，非外我而何？”妖王大笑陪礼道：“娘娘怪得是！怪得是！宝贝在此，今日就当付你收之。”便即揭衣取宝。行者在旁，眼不转睛看着那怪揭起两三层衣服，贴身带着三个铃儿。他解下来，将些绵花塞了口儿，把一块豹皮作一个包袱儿包了，递与娘娘道：“物虽微贱，却要用心收藏，切不可摇幌着他。”娘娘接过手道：“我晓得。安在这妆台之上，无人摇动。”叫：“小的们，安排酒来，我与大王交 欢会喜，饮几杯儿。”众侍婢闻言，即铺排果菜，摆上些獐鹿兔之肉，将椰子酒斟来奉上。那娘娘做出妖娆之态，哄着精灵。

孙行者在旁取事，但挨挨摸摸，行近妆台，把三个金铃轻轻拿过，慢慢移步，溜出宫门，径离洞府。到了剥皮亭前无人处，展开豹皮幅子看时，中间一个，有茶锺大，两头两个，有拳头大。他不知利害，就把绵花扯了，只闻得当的一声响-，骨都都的迸出烟火黄沙，急收不住，满亭中烘烘火起。唬得那把门精怪一拥撞入后宫，惊动了妖王，慌忙教：“去救火！救火！”出来看时，原来是有来有去拿了金铃儿哩。妖王上前喝道：“好贱奴！怎么偷了我的金铃宝贝，在此胡 弄！”叫：“拿来！拿来！”那门前虎将、熊师、豹头、彪帅、獭象、苍狼、乖獐、狡兔、长蛇、大蟒、猩猩，帅众妖一齐攒簇。那行者慌了手脚，丢了金铃，现出本象，掣出金箍如意棒，撒开解数，往前乱打。那妖王收了宝贝，传号令，教：“关了前门！”众妖听了，关门的关门，打仗的打仗。那行者难得脱身，收了棒，摇身一变，变作个痴苍蝇儿，钉在那无火处石壁上。众妖寻不见，报道：“大王，走了贼也！走了贼也！”妖王问：“可曾自门里走出去？”众妖都说：“前门紧锁牢拴在此，不曾走出。”妖王只说：“仔细搜寻！”有的取水泼火，有的仔细搜寻，更无踪迹。妖王怒道：“是个甚么贼子，好大胆，变作有来有去的模样，进来见我回话，又跟在身边，乘机盗我宝贝！早是不曾拿将出去！若拿出山头，见了天风，怎生是好？”

虎将上前道：“大王的洪福齐天，我等的气数不尽，故此知觉了。”熊师上前道：“大王，这贼不是别人，定是那战败先锋的那个孙悟空。想必路上遇着有来有去，伤了性命，夺了黄旗、铜锣、牙牌，变作他的模样，到此欺骗了大王也。”妖王道：“正是！

正是！见得有理！”叫：“小的们，仔细搜求防避，切莫开门放出走了！”这才是个有分教：弄巧翻成拙，作耍却为真。毕竟不知孙行者怎么脱得妖门，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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