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ojak：一张简笔画背后的现代互联网心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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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25-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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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 Pepe 是互联网上恶作剧、混乱的知名代表，那么 Wojak 就是那些冲动之后留下的情绪载体。过去的十多年里，这张随意勾勒的简单光头表情，被无数网友重绘，做了几百个变种，几乎所有的情绪表达都可以在 Wojak 谱系图中找到归属。「起源」毕竟是 OG Meme 文化，那我们先说起源问题。关于 Wojak 的出处，其实并没有绝对的说法。 现在主流观点有两个：“Sad and Useless” 说：2009年12月16日，那张 “I wish I was at home” 派对角落漫画，被网友发在一个名为 Sad and Useless 的搞笑网站，这也是迄今为止可查证的最早存档图像。“ciepła twarz.jpg” 说：早期网友声称，Wojak 那个图像最早出现在波兰语贴图板 Vichan，文件名为 “ciepła twarz.jpg ”（意为“温暖的脸”）。这也是现在大家最为认可的一个说法，不过这个观点没有依据，只是早期网友的评论，已经找不到具体的存档图像了，所以无法求证真实性。至于作者，更不用说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求证作者身份。 这里就牵扯到一个问题——版权。既然没有作者，没有出处，是不是大家都可以抢注？或者随意利用 Wojak 进行商业行为？答案是不行。这里就要引出一个人——Christian Grodecki，也是‘Wojak’（士兵）这个名字的出处。 早期 Wojak 是没有明确作者的，但是有一位网名为“wojak”的网友，持续在 Krautchan（德国版 4chan）上发帖，并配图 Wojak。发帖都是一些“自己找不到女朋友、自己很孤独、对生活无力”之类的文字，属于小众的个人化情绪表达。 随着这位网友持续发帖，久而久之，社区也逐渐将发布者的名字’wojak‘和图像本身画上了等号。于是’温暖的脸‘这个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wojak’——一个在现代生活中挣扎的无名小兵。这位网友就是 Christian Grodecki，他在后期自称是 Wojak 的原创作者，得到了部分人和媒体的认可，但是也有不认可的。不过因为已经无法追根溯源，所以媒体在备注作者时，大多选择从简，认可他的身份，他也成为了目前最有可能拥有版权的个体。「命运的转折点：从 Fail 到 Feel」Krautchan 也就是德国版 4chan，其实只是个小众论坛，所以起初 Wojak 的知名度整体也就是一般化。但是好的东西总是很容易被传播分享，于是在 2011 年，Wojak 飘洋过海来到了全球最大的匿名论坛——4chan，而 Wojak 也从一个网络头像，逐步演变为全球性的情感容器。 在此期间，最具历史意义的转折点就是那张 "I Know That Feel Bro" 的图像的出现。 早前在 Krautchan 内部，Wojak 更多的是一种个人情绪表达：“我很难过，但是我孤独”，类似于屌丝的自嘲，更多地是一种个人失败的悲伤。然而在传播到 4chan 之后，一位网友发的一张图改变了 Wojak 的命运，内容就是两个 Wojak 形象紧紧相拥，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一种无声的理解，Wojak 也从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变成了大家都一样经历悲伤的状态。 在充满攻击性言论的 4chan，这种直白的共情表达显得很突兀，这一时刻标志着互联网 Meme 文化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以嘲笑他人失败的“fail 文化”，转向了以共情为主的“feel”文化。同时因为构图简单易懂，所以成了一个人人可用的模板，也让网友在虚拟空间中找到了情感共鸣——“你不懂得社交、没有理想、内心孤独，没关系，我懂你的感觉”。 而 Wojak 这种以共情为核心的初始特征，为后续复杂的演变奠定了深厚的情感基础，但是同时也为后来的攻击性表达埋下伏笔。 与此同时，很多网友在玩梗 Wojak 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了 Pepe 这个角色，于是开始有人尝试把 Pepe 和 Wojak 画在同框。Pepe 就负责捣乱、恶搞、制造问题；而 Wojak 呢就负责承担一切问题的后果，像一个默默无声的苦主。如某些网友评论：如果说 Pepe 代表了混乱中立的恶作剧精神，那么 Wojak 就代表了守序善良的人性残余。也有 Meme 文化研究者 Brian Feldman 感慨，Pepe 和 Wojak 的搭配，就像一种“迷因景观中的柏拉图式浪漫”。「从共情到讽刺的演变」随着时间的推移，在 2015 年之后，Facebook、Twitter、4chan 等平台的政治撕裂、身份证治、阴谋论、极端主义言论越来越多，社交媒体自然也就成了话语权的抢夺战场。这样的环境下，各式各样的 Meme 都开始被人们用来嘲讽、攻击对手，像 Wojak 这样的构图简单、可以随意更改的 Meme 头像，自是无法避免被滥用。 同时，在 2010s 后期，欧美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的类似“经济前景差、感情失败、社交孤立”等消极的情绪表达。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用 Wojak 来表达一种“我很孤独，但是我希望被理解”的情绪，但是当网络整体氛围开始变化的时候，脆弱和抱怨就被当成了可笑的代名词，于是大家开始把 Wojak 用在他人身上：你才是那个废物宅男 Wojak！ 于是，在网友的二创下，诞生了这个转折时期最为知名的几个变体：Smug/Crying（soy）/政治化 Wojak。Smug Wojak 就是那个经典的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的图像，这也是 Wojak 最初的巨大转折点之一。早期大家用 Wojak 表达的是“我也很惨，但我懂你”，而 Smug 则是变成“我不惨，你自己在那丢人吧”。说直白点就像是：“看，你这傻逼又破防了”，代表看穿一切、自鸣得意的情绪。至于 Crying Wojak，则是一种破防、嘴硬+流泪的情绪讽刺，这里还只是表面的讽刺。后来随着消费主义的兴起，一群整日跟风、沉迷消费的人，开始成为幼稚、没有主见、喜欢喊口号的代表，而这群人被称为 Soyboy，人们就开始在这个 Meme 上做文章了。从嘲笑脆弱情绪，开始向嘲笑整个人发展，于是结合一下 Wojak，就成了 Crying Wojak 的升级版——Soyjak：看起来是在兴奋尖叫，实则是一种软弱无能、被驯化的男性形象，不再局限于表面的嘲讽，而是上升到对人格的羞辱。至此，Wojak 世界打开了新的大门，从最开始单一的共情符号，逐步演变为话语场上讽刺的工具。但不论是 Smug 也好，Soyjak 也好，这些仍然只是停留在“个人的层面”——”谁更蠢、谁更废物、谁更容易破防“，还没有上升到“时代层面的自画像“。而 Wojak 本身的多元化，也为后续进一步的演变提供了素材。「时代的写照：-oomer」如果说前面的 Smug/Soyjak 还只是在网络上互相嘲讽”谁更烂“，那么进入 -oomer 时代之后，一个扎心的现实出现在了眼前：在现在这个烂掉的世界，怎么生存下去？ 先解释一下 Boomer/Doomer/Bloomer 这一系列词。Boomer 这个词算是 -oomer 系列的开端，本意是指婴儿潮（1950 年代出生的人）那一代人，这些人成长在高增长、稳定工作、房价友好的年代，属于典型的既得利益者，所以现实中 Boomer 代指享受了时代红利的一拨人。但是这些人喜欢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的成就是努力得来的，所以喜欢对现在年轻人指手画脚，一讲话就是”你们现在xxxxx，我那时候xxxxxx，你们要多努力才能成功“，所以久而久之，Boomer 变成了一个被人厌恶的说教型标签，造就了一句经典的口头禅——“OK boomer”。 在这个基础上，4chan 上演变出一个新型的短语——30 Year Old Boomer，简单说就是：明明二三十岁，却搞得老气横秋的，听老歌、玩老游戏、懂老科技，就是不愿意接触新东西，一讲话还跟长辈一样，一股 Boomer 腔，通俗点说就是年纪不大爱装逼。 这种词语玩的多了，大家发现 -oomer 这种结构挺有意思，于是开始套用各种人格，就出现了后续的大量变种。关于 Doomer，其实出现的比 Wojak 要早。在 2000s 中后期，石油峰值、气候危机、金融危机等问题持续出现，就开始有一批人认为世界要终结了，并在网上一起商讨如何应对末日危机、资源枯竭等问题。然后在 Wojak 大火之后，开始有人给 Doomer 也做了画像：戴帽衫、抽烟、游离城市之中，前景暗淡、工资停滞、房价高涨，对一切都没有希望的青年 Wojak 形象。虽然世界危机没来，但是这批人依旧存在，并始终以悲观的心态生活。Doomer 一直都在。而 Zoomer 是当代大部分年轻人的真实写照：90s-10s 出生，互联网原住民，生活被手机、网络、Meme、社交媒体包围，很全球化，但是也很孤立，在享受科技带来的无限便利的同时，内心也充斥着特有的焦虑。你我皆是 Zoomer。Bloomer 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相信通过健身、阅读、社交可以重塑自我，不断学习提升自我，与 Doomer 处于完全对立的角度。「25 岁 Doomer，27 岁 Bloomer」也常常被人拿来做梗图，既是一种向往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而在这些生存的分岔路之间，还有一个极端的选择——NEET。如果说 Doomer 是因为悲观而对世界感到绝望，那么 NEET 就是这种绝望在现实中的一种直观体现。不同于 Doomer 的被迫工作与悲观并存，NEET 的选择更为彻底：选择了避开生活的痛苦，以“不参与”作为生活准则，完全放弃了生活的抵抗。当 -oomer 还在焦虑如何生存下去时，NEET 只是默默拔掉了与社会连接的网线，用最普通的一句话回应了最初的问题：在这个烂掉的世界怎么生存下去？他的回答是：不生存了，只是活着而已。 -oomer 系列真正打开了 Wojak 的尺度，它不再局限于“这个人很废物、那个人很傻逼”，而是开始尝试回答「这一代人到底怎么了」。Boomer/Doomer/Zoomer/Bloomer，它们是同一个时代下的几个分岔路，给我们所有身处在其中的人留下了一个问题：在这样的框架内，你会选择哪一种活法？「Crypto Wojak」如果说 oomer 系列给一代人的命运提供了不同的路线图，那么从 17 年的 ICO 狂潮开始，Wojak 就开始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Crypto。在变幻无常的币圈，你我是什么样的角色？庄家又是什么定位？市场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 首先要说的自然是散户的核心代表——Pink Wojak，视觉特征是通红的眼睛、崩溃的表情和粉色的皮肤，配上「爆仓」「-90%」「rug」之类的字样。一般出现在熊市中期和牛市末期，打开持仓，全是红色，打开群聊，只剩「在嘛」。你以为那根大绿柱子是人生巅峰的起点，于是一把梭哈，结果一路崩盘；之前隔几分钟就得看看价格，现在连打开都不敢打开了。你知道自己被割了，但是你想的是万一有人来抬一手呢，无可奈何只能自我安慰。当一切崩盘的时候，Wojak 的归宿就来到了麦当劳，脱离苦海，但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坠落，无疑是最大的嘲讽。 与之对应的？自然是 Green Wojak，整体色调变成绿色，脸上也是一副即将高潮的表情。你打开钱包一片绿，打开群聊全是卧槽；看着每天上涨的 Coin，已经开始规划何时离职；看着钱包一个月来的收益图，心想巴菲特也不过如此。财富自由似乎近在眼前了，一切能否遂人愿？ 全能的神——Bogdanoff，这是一个经典的视频角色，原型是两个主持人。在视频里，他就是背后决定市场的角色，他说涨就涨，说跌就跌，监控散户操作，反复折磨散户，最后甚至不让散户离场，让其陷入无限循环。当然了，视频本质上是在讲币圈波动无常，市场的变化是多种复杂的因素叠加，而不是单一操纵的结果。但是当市场行为无法理解的时候，散户就需要一个解释，而 Bogdanoff 就是一个大家虚构的操盘手、一个决定这一切的人物，凭个人喜好左右市场，从而实现逻辑自洽：我亏钱是因为庄家针对我。 但是如果市场里只有黑暗的庄家又显得过于单调，所以视频中还有一位特殊的角色 Sminem。其本身是一个俄罗斯小孩，后被人加入视频作为素材，在市场出现剧烈波动的时候，Bogdanoff 又要开始屠杀的时候，Sminem 就会站出来挡住阴谋，让散户这边开始赢。这是散户为自己编造的另一个角色：当市场充满了阴谋的时候，或许也有一位神明，在冥冥中会出手相助，也是一种自我安慰的逻辑。「在你眼里，谁还算是“人”」前面几章，我们还在用 Wojak 问「我是谁」；到了 NPC 和 Soyjak 这批角色，问题变成了另一个版本——在你眼里，谁还算是“人”。 玩游戏的都知道，游戏里面有一堆游戏内置的角色，有的能给你提供任务，有的只是路过可以闲聊一下，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重复、没有想法，只是按照游戏指令走，这些人被称为 NPC。Wojak 本身就是极简风格，如果再简化一点呢？把之前的表情也去掉，只留个随便的嘴巴和眼睛，会是什么——于是，NPC Wojak 诞生了，Wojak 宇宙构造最简单的角色。对于它怎么理解呢？有些群体，就像游戏里的 NPC 一样，看起来在说话、发表看法，其实都没有自己的思考，只是机械的重复指令罢了。 18 年，美国政治激化最激烈的阶段，社媒吵架、阴谋论泛滥，当你认真举例论证一个道理，结果对方说你是蜥蜴人？当你说美国存在某些问题时，对方说纽约时报告诉我美国现在很好？给你一种毫无逻辑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想再认真去搞辩论了，只想把这些无理取闹的人拉入黑名单，不再交流。而 NPC 恰好满足了这一点，他们说的话都是政客的话术，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独立思考，所以他们全是 NPC。这种用法的爽点在于：只要你不想解释，给对方贴个标签就行了，“反正他是 NPC，又没有思考，我为什么理他？” NPC 的本质，是在“取消别人是人”。从功能上看，NPC Meme 是把对方从“有内心想法的人”降级为“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序”，就像 NPC 的画像，灰色皮肤，没有表情，只剩下空白和重复，这就是对方在你心中的样子。当你把一个群体默认为 NPC 时，这个群体就变成了背景板，没有了存在意义。与此同时，你的心里也会生出一种优越感：他们是 NPC，没有思考能力，而我是有主观能动性、有独立意识的人。 在 NPC 爆火期间发生过一件事很有意思。18 年距离中期选举不久的时候，川普粉丝开始大量集结在 4chan 等论坛，发起了一场「NPC 行动」：批量注册推特小号、头像一律为 NPC 图像，然后，假装成民主党的支持者，大量发布模板化的「反特朗普」语句，还有大量的错误信息，属于明显的恶搞和误导，试图讽刺民主党的人都是 NPC。然后推特大举封号，清除了大批量的 NPC 账号，这件事反而又让 NPC 再火了一次。而这件事最讽刺的点在于：那些想讽刺民主党都是 NPC 的人，自己先排队变成了只会复制粘贴的 NPC——为了证明别人是脚本，先把自己活成了脚本。 NPC 为人们提供了一个“背景板”的选择，但是这还不够，过于保守，大家需要更加激进的攻击，于是曾经的 Soyjak 再度来袭。和 NPC 的逻辑一样，看这个人不爽就给他套一个角色，这次是 Soyjak，主要讽刺三点：你太激动了；你被消费主义/政治正确洗脑了；你不够 Man。叠加当时政治、性别、消费文化吵得凶的背景，Soyjak 瞬间就承接了 NPC 的热度，属于通用丑脸，任何阵营、话题，只要你想把对方当成那种又蠢又容易激动的人，套上这张脸就行了：“你看，你个傻逼激动啥玩意”“说到你的痛处了吧，急了”。又简单又恶俗，这在极化时代很受人追捧。 但是，光是贬低对方，似乎还不够，网友还需要一个自我理想型角色，于是 Chad 出场。他的形象和 Soyjak 完全相反，金发、胡子、抬头挺胸、冷静自信，经典模板就是侧脸配一句「Yes」。无论别人怎么评价、打扰，他都只回一句「Yes」，以独有的自信不被任何人影响。在无数梗图中，Crying/Soyjak 总是抱怨、哭泣、激动，而另一边的 Chad，只用一个 Yes 站在那，这张脸承载的是男人的理想型形象，人们在嘲讽对方是 Soyjak 的时候，往往也会把自己套进 Chad 的画像中——哪怕现实里他更像前者。 如果把这几个角色放在一起看，其实问题已经不是「谁更好笑」，而是「谁还算是人」。不喜欢你，直接给你打上 NPC/Soyjak 的标签，自己那边呢，则永远是理想中的 Chad 形象。几张图片，就把大家区分开，哪些人可以直接跳过，哪些人是笑话。阵营、等级、理念，在这一刻，被几张线条画给具象化了。「视觉美学：低保真的胜利」Wojak 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恰恰是因为画的烂、画的糙。现在画画动不动要用 PS 修图搞个很久，当然借助 AI 会方便很多，但是 Wojak 简单粗暴，随便一个普通人用画板画就行，画的不圆无所谓、画的乱糟糟不怕、画的错位没关系，没有复杂的配色、校准、构图，让所有人都有一起玩的欲望。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过于简单，所以你想创造一个新的情绪也很简单，只需要随笔勾勒即可。加个颜色，它就是炒币崩盘的散户；加几个配件，它就是政治狂热分子；懒得画了，那就是 NPC 变体。这种“开源”精神，就像是搭积木一样，没有任何限制，全世界都可以创造出独特的画像。它不是一个角色，它是所有人的面具。「心理学内核：作为容器的悲伤」其实抛开所有政治隐喻、金融讽刺之类的元素，Wojak 的内核是悲伤，是一种绕着弯的情绪表达。一个大男人遇到痛苦的事情，直接说“我很痛苦、我很孤独”的话又显得有些矫情，甚至可能被笑话。但是你把这种情绪画在 Wojak 的图像上发出去，情况就变了：不是我在哭，而是图里的角色在哭。 Wojak 实际上是当代年轻人的一个心里缓冲带，无论是自嘲还是攻击，本质上都是在处理焦虑。我们会通过抢先嘲讽自己来躲避别人的攻击——我都把自己画成废物了你还能怎么骂我？或者通过把他人在脑子里变成 NPC，来获得一种心理优越感：你个 NPC 没主见，我不理你。在当下的时代，我们通过 Wojak 表达情绪，或喜或悲，替我们排解孤独、替我们感受崩溃、替我们攻击自己讨厌的世界。「结语：一代人的自画像」从 2009 年那张温暖的脸，到如今分裂出几百个变种的 Wojak 宇宙，它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梗图，而是由无数网友共同编写的《现代史书》。 它记录了这十多年里互联网上情绪的每一次变迁：从最初的孤独无助（Wojak），到第一次被理解的共情（I Know That Feel），再到一代人的迷茫（-oomer），市场的疯狂（Green Wojak），最后到政治场上的相互攻击（NPC/Soyjak）。 或许正如那张空白的脸一样，Wojak 就是一面镜子。当我们看到那些暴怒、哭泣、无助的 Wojak 时，我们在笑完这图真有意思之后，也不得不面对那个现实的问题——在这个荒诞的谱系图中，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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