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铜壶

By [合马114](https://paragraph.com/@114) · 202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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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和他的妻子玛丽从大学校园看望女儿莉丝出来，女儿刚读大一，教育费用可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约翰发愁地向他那部老爷车走去，打开车门，却发现妻子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她还站在学校大门边，正在向一位卖针头线脑的老太太买东西。

　　很快，玛丽买下了一把亮闪闪的黄铜壶。

　　玛丽一上车，约翰就不满地嘟囔起来：“真是浪费，我们家有壶。”玛丽笑笑，说：“是的，可那壶太旧了，壶柄都快掉下来了。”

　　约翰还是不罢休：“那个卖壶的老太婆，满脸皱纹，一身黑衣，就像是从地狱来的，就算要买壶，也不应该在她那里买呀！”他嘟嘟囔囔地说个没完，这时，黄铜壶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玛丽奇怪地打开壶盖，发现里面有一枚五毛的硬币，她捡起钱装进衣袋里，说：“那老太婆真是粗心，把零钱就这么放在壶里了。”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玛丽想叫点外卖当晚餐，约翰皱了皱眉头，说：“叫外卖？那得多少钱？我叫你节省点、节省点，你就是不听！”

　　玛丽嘴巴一扁，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约翰说着，顺手从新买的黄铜壶里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忽然，他的喉咙噎住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玛丽，你这个该死的，你把那壶洗干净了吗？”

　　玛丽急忙答道：“洗干净了，真的……”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看到约翰伸了伸脖子，吐出一个纸团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张五元的纸币。玛丽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钞票，一时说不出话来，渐渐地，她的视线定在了那把黄铜壶上。

　　第二天，约翰加班到很晚，他满脸疲惫地进了家门，却发现玛丽躺在沙发上发呆，她的肚子上正放着那把黄铜壶。约翰走上前去，正要发作，一眼瞥见玛丽的右眼角一团瘀青，整个眼睛红肿得像个萝卜。

　　约翰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玛丽慢慢地爬起来，说：“不，不用，是我自己打的。我发现、我发现这把壶……它能吐钱！亲爱的，只要有人受到伤害，壶里保证就会出现钱！”说着，她反手便给了自己一记耳光，约翰清楚地听见壶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打开一看，是一枚五毛的硬币。

　　玛丽热切地拥抱了一下约翰，说：“亲爱的，今天它总共吐了三十美元呢！我们去那家西班牙餐厅吃晚饭吧，就用这三十美元！”两人一齐向楼下走去，那家西班牙餐厅，是只有节日才能去奢侈一下的地方。当然，玛丽走之前，没忘了带上那把壶。

　　约翰看了看壶，心里有点不安，但没再说什么。很快，两人就美美地吃了起来，那烤得焦黄的牛排吃进饥饿的胃里，感觉真是美妙之极。玛丽甚至还为丈夫叫了一瓶杜松子酒。

　　侍者过来报账时，约翰和玛丽突然傻了眼：餐费已经超出三十美元了，怎么办？约翰看了看玛丽的右眼，叹了口气，拎起了那把黄铜壶，径直走进了洗手间。好在洗手间只能一人使用，因此，约翰放心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地击在了墙上，叮当，五毛，又一拳，又是五毛。直到他的拳头变得红肿起来，壶里只多了四元钱，还欠十二美元。约翰一拳又一拳地打着，最后，他咬了咬牙，向后退了一步，用尽全力在墙上击了一拳，墙面发出一声闷响，壶里却悄无声息。约翰看都没看那鲜血淋漓的手背，不死心地揭开了壶盖，壶里，躺着一张十美元的纸币。

　　两人结了账，逃也似的离开了饭店。他们的身后，侍者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女的，肿了一只眼，而男的，却在洗手间里莫名其妙地受了伤。

　　第二天早上，明明定了时的闹钟不知为什么没有响，约翰匆匆赶到公司时已经中午了，老板看了看他，冷冷地说道：“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请回吧。”

　　约翰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玛丽一脸惊讶：“你，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约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骂道：“你不知道？我被解雇了，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你是死人哪，闹钟没响，你为什么不叫我？”

　　玛丽没有顾得上答话，却一下揭开了放在身边的那把黄铜壶的盖子，她忽然笑了起来：“对，骂得好，继续骂。我发现，情感伤害，比身体伤害带来的钱更多。”说着，她扬起了手，手里多了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 　　 　　约翰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巴，却骂不出口。玛丽却饶不了他，她一口气数落起来：“你这根木头，丢了工作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了这壶，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记得那个邮递员吧？我每天都盼着他来送信，他真是可爱极了！”玛丽一边说，一边疯狂地从壶里拿出钱来。

　　约翰感觉受到了重重的伤害，他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你这个婊子！”玛丽立刻把手伸进壶里，这回，她拿到了三张百元大钞。玛丽跳了起来，紧紧地和约翰拥抱在一起。

　　这天，两人互骂了整整一天，终于得到了两千美元。第二天，他们又对骂了一天，开始互揭对方的老底。第三天，玛丽开始嘲讽约翰性无能，比她以前的男朋友差远了，约翰也不甘示弱地回骂着。一周之后，他们再也找不到什么新鲜内容互骂了，当然，壶里也就没有了钱。于是，他们开始摔东西、对打，直到将家里折腾得一塌糊涂，两人都遍体鳞伤，连壶里的零钱都没力气去拿为止。

　　到了周末，他们的女儿莉丝忽然回家来了。她一进门，就感觉这个家完全变了样：她进门时，母亲帮她提箱子，竟然用箱子砸她的后背，莉丝疼得大叫起来，母亲却快步走到一把黄铜壶那儿，揭开盖子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微笑。

　　吃饭时，莉丝向父母讲述校园生活，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人都像没听见似的，他们的目光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就是那把黄铜壶。莉丝走到壶边，刚拿起来要看，玛丽已经冲了过来，劈手夺过了壶，还用力推了她一把，莉丝摔倒在地，可玛丽扶也没扶，又一次打开了壶盖。

　　莉丝伤心地回学校去了，约翰责备玛丽：“你不该那么做，她是我们的女儿啊！”玛丽淡淡地笑道：“没事，我们不是在负担她上大学吗？要想收获，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吧？”

　　女儿离开后，约翰意志消沉，无论玛丽怎么骂他，他都没有反应，自然，黄铜壶里也就没有出现一分钱。这天傍晚，约翰从酒吧里喝得半醉地回到家，却意外地发现，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玛丽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约翰回来，她微笑着说：“亲爱的，你最好找一个修理工来，我们的烤箱也被打坏了，我都没法做饭了。” 

　　约翰拿起了电话，很快，一个肥胖的修理工上了门，玛丽的视线立即被修理工吸引住了，修理工走进厨房后，她悄悄地关上了门。修理工用钳子拧螺丝时，玛丽突然操起一把扫帚，重重地敲在他的脑门上。

　　“你干什么？太太，你，你不会有毛病吧？”修理工疼得大叫起来，约翰正要上前阻止，却发现玛丽又从那壶里拿出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约翰摇摇头，正在苦笑，猛然发现玛丽将一把水果刀插进了修理工的肚子。修理工痛得大叫起来，约翰大惊失色，可是玛丽已经将刀转了几转，修理工翻了翻眼睛，倒在了地上。

　　“你，你杀了人！我的天啊！”约翰惊慌失措地说。

　　“没事没事，亲爱的，你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吗？三万美金！加上这个蠢货，可就是四万了。” 说着，玛丽把手伸进了壶里，一张，又是一张，全是百元大钞。“这些钱，足够让我们远离此地，在新地方，我们缺钱时，再用用这把壶。”玛丽大笑着，嘴巴张大了，嘴里面只有三颗牙齿，剩下的，全被她自己敲掉了。

　　约翰知道，他们跑不了。这里是贫民区，周围都是邻居，没准儿对面的高楼上，已经有人从窗户里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约翰犹豫着，抄起电话报了警。

　　约翰和玛丽被带走时，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这对很久不曾见过面的邻居。约翰跛了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邻居们不知道，失眠也能挣到钱呢。至于玛丽，简直变得让人认不出了，她不过四十多岁，头发却已雪白。

　　一个月后，在大学校园里的莉丝收到了一个包裹，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黄铜壶，壶里面却是空空的。和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上面写道：“我和你妈杀了人。这个壶，就留给你上学用吧。你的父亲。”莉丝惊叫了一声：老实巴交的父母，怎么可能杀人呢！她不相信地用力掐了掐自己，掐得那么疼。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壶里“叮当”一声，莉丝打开壶盖，看到里面躺着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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