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发鬼醉卧灵官殿　晁天王认义东溪村

By [9K](https://paragraph.com/@9k) · 202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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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勇悍刘唐命运乖，灵官殿里夜徘徊。

　　偶逢巡逻遭羁缚，遂使英雄困草莱。

　　卤莽雷横应堕计，仁慈晁盖独怜才。

　　生辰纲贡诸珍贝，总被斯人送将来。

　　话说当时雷横来到灵官殿上，见了这条大汉睡在供桌上，众土兵向前，把条索子绑了，捉离灵官殿来。天色却早是五更时分。雷横道：“我们且押这厮去晁保正庄上，讨些点心吃了，却解去县里取问。”一行众人却都奔这保正庄上来。

　　原来那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祖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最爱刺枪使棒，亦自身强力壮，不娶妻室，终日只是打熬筋骨。郓城县管下东门外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只隔着一条大溪。当初这西溪村常常有鬼，白日迷下下水在溪里，无可奈何。忽一日，有个僧人经过，村中人备细说知此事。僧人指个去处，教用青石凿个宝塔，放于所在，镇住溪边。其时西溪村的鬼，都赶过东溪村来。那时晁盖得知了大怒，从溪里走将过去，把青石宝塔独自夺了过来东溪边放下。因此人皆称他做托塔天王。晁盖独霸在那村坊，江湖上都闻他名字。

　　却早雷横并士兵押着那汉，来到庄前敲门。庄里庄客闻知，报与保正。此时晁盖未起，听得报是雷都头到来，慌忙叫开门。庄客开得庄门，众士兵先把那汉子吊在门房里。雷横自引了十数个为头的人，到草堂上坐下。晁盖起来接待，动问道：“都头有甚公干到这里？”雷横答道：“奉知县相公钧旨，着我与朱仝两个引了部下士兵，分投下乡村各处巡捕贼盗。因走得力乏，欲得少歇，径投贵庄暂息。有惊保正安寝。”晁盖道：“这个何碍。”一面教庄客安排酒食管待，先把汤来吃。晁盖动问道：“敝村曾拿得个把小小贼么？”雷横道：“却才前面灵官殿上，有个大汉睡着在那里。我看那厮不是良善君子，以定是醉了，就便睡着。我们把索子缚绑了。本待便解去县里见官，一者忒早些，二者也要教保正知道，恐日后父母官问时，保正也好答应。见今吊在贵庄门房里。”晁盖听了，记在心，称谢道：“多亏都头见报。”少刻庄客捧出盘馔酒食。晁盖喝道：“此间不好说话，不如去后厅轩下少坐。”便叫庄客里面点起灯烛，请都头到里面酌杯。晁盖坐了主位，雷横坐了客席。两个坐定，庄客铺下果品案酒，菜蔬盘馔。庄客一面筛酒，晁盖又叫置酒与士兵众人吃。庄客请众人，都引去廊下客位里管待。大盘酒肉，只管教众人吃。

　　晁盖一头相待雷横吃酒，一面自肚里寻思：“村中有甚小贼吃他拿了，我且自去看是谁？”相陪吃了五七杯酒，便叫家里一个主管出来，“陪奉都头坐一坐，我去净了手便来。”那主管陪侍着雷横吃酒。晁盖却去里面拿了个灯笼，径来门楼下看时，士兵都去吃酒，没一个在外面。晁盖便问看门的庄客：“都头拿的贼吊在那里？”庄客道：“在门房里关着。”晁盖去推开门，打一看时，只见高高吊起那汉子在里面，露出一身黑肉，下面抓扎起两条黑魆魆毛腿，赤着一双脚。晁盖把灯照那人脸时，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晁盖便问道：“汉子，你是那里人？我村中不曾见有你。”那汉道：“小人是远乡客人，来这里投奔一个人，却把我来拿做贼，我须有分辨处。”晁盖道：“你来我这村中投奔谁？”那汉道：“我来这村里投奔一个好汉。”晁盖道：“这好汉叫做甚么？”那汉道：“他唤做晁保正。”晁盖道：“你却寻他有甚勾当？”那汉道：“他是天下闻名的义士好汉，如今我有一套富贵来与他说知，因此而来。”晁盖道：“你且住，只我便是晁保正。却要我救你，你只认我做娘舅之亲。少刻我送雷都头那人出来时，你便叫我做阿舅，我便认你做外甥。只说四五岁离了这里，今番来寻阿舅，因此不认得。”那汉道：“若得如此救护，深感厚恩。义士提携则个！”正是：

　　黑甜一枕古祠中，被捉高悬草舍东。

　　却是刘唐未应死，解围晁盖有奇功。

　　且说晁盖提了灯笼，自出房来，仍旧把门拽上，急入后厅来见雷横，说道：“甚是慢客。”雷横道：“且是多多相扰，理甚不当。”两个又吃了数杯酒，只见窗子外射入天光来。雷横道：“东方动了，小人告退，好去县画卯。”晁盖道：“都头官身，不敢久留。若再到敝村公干，千万来走一遭。”雷横道：“却得再来拜望，不须保正分付。请保正免送。”晁盖道：“却罢，也送到庄门口。”两个同走出来，那伙士兵众人，都得了酒食，吃得饱了，各自拿了枪棒，便去门房里解了那汉，背剪缚着带出门外。晁盖见了，说道：“好条大汉！”雷横道：“这厮便是灵官庙里捉的贼。”说犹未了，只见那汉叫一声：“阿舅，救我则个！”晁盖假意看他一看，喝问道：“兀的这厮不是王小三么？”那汉道：“我便是，阿舅救我。”众人吃了一惊。雷横便问晁盖道：“这人是谁？如何却认得保正？”晁盖道：“原来是我外甥王小三。这厮如何却在庙里歇？乃是家姐的孩儿，从小在这里过活，四五岁时随家姐夫和家姐上南京去住，一去了十数年。这厮十四五岁又来走了一遭，跟个本京客人来这里贩枣子，向后再不曾见面。多听得人说，这厮不成器。如何却在这里？小可本也认他不得，为他鬓边有这一搭朱砂记，因此影影认得。”

　　晁盖喝道：“小三！你如何不径来见我，却去村中做贼？”那汉叫道：“阿舅！我不曾做贼！”晁盖喝道：“你既不做贼，如何拿你在这里？”夺过士兵手里棍棒，劈头劈脸便打。雷横并众人劝道：“且不要打，听他说。”那汉道：“阿舅息怒，且听我说。自从十四五岁时来走了这遭，如今不是十年了？昨夜路上多吃了一杯酒，不敢来见阿舅。权去庙里睡得醒了，却来寻阿舅。不想被他们不问事由，将我拿了。却不曾做贼。”晁盖拿起棍来又要打，口里骂道：“畜生！你却不径来见我，且在路上贪噇这口黄汤。我家中没得与你吃，辱没杀人！”雷横劝道：“保正息怒，你令甥本不曾做贼。我们见他偌大一条大汉，在庙里睡得跷蹊，亦且面生，又不认得，因此设疑，捉了他来这里。若早知是保正的令甥，定不拿他。”唤士兵：“快解了绑缚的索子，放还保正。”众士兵登时解了那汉。雷横道：“保正休怪！早知是令甥，不致如此。甚是得罪！小人们回去。”晁盖道：“都头且住，请入小庄，再有话说。”

　　雷横放了那汉，一齐再入草堂里来。晁盖取出十两花银，送与雷横道：“都头休嫌轻微，望赐笑留。”雷横道：“不当如此。”晁盖道：“若是不肯收受时，便是怪小人。”雷横道：“既是保正厚意，权且收受。改日却得报答。”晁盖叫那汉拜谢了雷横。晁盖又取些银两赏了众士兵，再送出庄门外。雷横相别了，引着士兵自去。

　　晁盖却同那汉到后轩下，取几件衣裳与他换了，取顶头巾与他带了，便问那汉姓甚名谁，何处人氏。那汉道：“小人姓刘名唐，祖贯东潞州人氏。因这鬓边有这搭朱砂记，人都唤小人做赤发鬼。特地送一套富贵来与保正哥哥。昨夜晚了，因醉倒在庙里，不想被这厮们捉住，绑缚了来。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今日幸得到此，哥哥坐定，受刘唐四拜。”拜罢，晁盖道：“你且说送一套富贵与我，见在何处？”刘唐道：“小人自幼飘荡江湖，多走途路，专好结识好汉。往往多闻哥哥大名，不期有缘得遇。曾见山东、河北做私商的，多曾来投奔哥哥，因此刘唐敢说这话。这里别无外人，方可倾心吐胆对哥哥说。”晁盖道：“这里都是我心腹人，但说不妨。”刘唐道：“小弟打听得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玩器等物，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去年也曾送十万贯金珠宝贝，来到半路里，不知被谁人打劫了，至今也无捉处。今年又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早晚安排起程，要赶这六月十五日生辰。小弟想此是一套不义之财，取而何碍。便可商议个道理，去半路上取了。天理知之，也不为罪。闻知哥哥大名，是个真男子，武艺过人。小弟不才，颇也学得本事。休道三五个汉子，便是一二千军马队中，拿条枪也不惧他。倘蒙哥哥不弃时，献此一套富贵。不知哥哥心内如何？”晁盖道：“壮哉！且再计较。你既来这里，想你吃了些艰辛，且去客房里将息少歇。暂且待我从长商议，来日说话。”晁盖叫庄客引刘唐廊下客房里歇息。庄客引到房中，也自去干事了。

　　且说刘唐在房里寻思道：“我着甚来由苦恼这遭，多亏晁盖完成，解脱了这件事。只叵奈雷横那厮，平白骗了晁保正十两银子，又吊我一夜。想那厮去未远，我不如拿了条棒赶上去，齐打翻了那厮们，却夺回那银子，送还晁盖，他必然敬我。此计大妙。”刘唐便出房门，去枪架上拿了一条朴刀，便出庄门，大踏步投南赶来。此时天色已明。但见：

　　北斗初横，东方渐白。天涯曙色才分，海角残星暂落。金鸡三唱，唤佳人傅粉施朱；宝马频嘶，催行客争名竞利。牧童樵子离庄，牝牡牛羊出圈。几缕晓霞横碧汉，一轮红日上扶桑。

　　这赤发鬼刘唐挺着朴刀，赶了五六里路，却早望见雷横引着士兵，慢慢地行将去。刘唐赶上来，大喝一声：“兀那都头不要走！”雷横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见是刘唐拈着朴刀赶来。雷横慌忙去士兵手里，夺条朴刀拿着，喝道：“你那厮赶将来做甚么？”刘唐道：“你晓事的，留下那十两银子还了我，我便饶了你。”雷横道：“是你阿舅送我的，干你甚事！我若不看你阿舅面上，直结果了你这厮性命。刬地问我取银子！”刘唐道：“我须不是贼，你却把我吊了一夜，又骗我阿舅十两银子。是会的将来还我，佛眼相看。你若不还，我叫你目前流血。”雷横大怒，指着刘唐大骂道：“辱门败户的谎贼，怎敢无礼！”刘唐道：“你那诈害百姓的腌臜泼才，怎敢骂我！”雷横又骂道：“贼头贼脸贼骨头，必然要连累晁盖。你这等贼心贼肝，我行须使不得！”刘唐大怒道：“我来和你见个输赢。”拈着朴刀，直奔雷横。雷横见刘唐赶上来，呵呵大笑，挺手中朴刀来迎。两个就大路上厮并。但见：

　　云山显翠，露草凝珠。天色初明林下，晓烟才起村边。一来一往，似凤翻身；一撞一冲，如鹰展翅。一个照搠尽依良法，一个遮拦自有悟头。这个丁字脚，抢将入来；那个四换头，奔将进去。两句道：虽然不上凌烟阁，只此堪描入画图。

　　当时雷横和刘唐就路上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败。众士兵见雷横赢不得刘唐，却待都要一齐上并他，只见侧首篱门开处，一个人掣两条铜链，叫道：“你们两个好汉且不要斗！我看了多时，权且歇一歇，我有话说。”便把铜链就中一隔。两个都收住了朴刀，跳出圈子外来，立住了脚。看那人时，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这秀才乃是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叫亮先生，祖贯本乡人氏。曾有一首《临江仙》，赞吴用的好处：

　　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名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当时吴用手提铜链，指着刘唐叫道：“那汉且住！你因甚和都头争执？”刘唐光着眼看吴用道：“不干你秀才事。”雷横便道：“教授不知，这厮夜来赤条条地睡在灵官殿里，被我们拿了这厮带到晁保正庄上，原来却是保正的外甥。看他母舅面上，放了他。晁天王请我们吃酒了，送些礼物与我。这厮瞒了他阿舅，直赶到这里问我取。你道这厮大胆么？”

　　吴用寻思道：“晁盖我都是自幼结交，但也些事，便和我相议计较。他的亲眷相识，我都知道，不曾见有这个外甥。亦且年甲也不相登，必有些跷蹊。我且劝开了这场闹，却再问他。”吴用便道：“大汉休执迷。你的母舅与我至交，又和这都头亦过得好。他便送些人情与这都头，你却来讨了，也须坏了你母舅面皮。且看小生面，我自与你母舅说。”刘唐道：“秀才，你不省得这个。不是我阿舅甘心与他，他诈取了我阿舅的银两。若是不还我，誓不回去。”雷横道：“只除是保正自来取，便还他。却不还你。”刘唐道：“你屈冤人做贼，诈了银子，怎地不还？”雷横道：“不是你的银子，不还，不还！”刘唐道：“你不还，只除问得我手里朴刀肯便罢。”吴用又劝：“你两个斗了半日，又没输赢，只管斗到几时是了。”刘唐道：“他不还我银子，直和他拚个你死我活便罢。”雷横大怒道：“我若怕你，添个士兵来并你，也不算好汉。我自好歹搠翻你便罢。”刘唐大怒，拍着胸前叫道：“不怕，不怕！”便赶上来。这边雷横便指手划脚，也赶拢来。两个又要厮并。这吴用横身在里面劝，那里劝得住。

　　刘唐拈着朴刀，只待钻将过来。雷横口里千贼万贼骂，挺起朴刀，正待要斗。只见众士兵指道：“保正来了。”刘唐回身看时，只见晁盖披着衣裳，前襟摊开，从大路上赶来，大喝道：“畜生不得无礼！”那吴用大笑道：“须是保正自来，方才劝得这场闹。”晁盖赶得气喘，问道：“怎的赶来这里斗朴刀？”雷横道：“你的令甥拿着朴刀赶来，问我取银子。小人道不还你，我自送还保正，非干你事。他和小人斗了五十合。教授解劝在此。”晁盖道：“这畜生！小人并不知道，都头看小人之面请回，自当改日登门陪话。”雷横道：“小人也知那厮胡为，不与他一般见识。又劳保正远出。”作别自去，不在话下。

　　且说吴用对晁盖说道：“不是保正自来，几乎做出一场大事。这个令甥端的非凡，是好武艺。小生在篱笆里看了，这个有名惯使朴刀的雷都头，也敌不过，只办得架隔遮拦。若再斗几合，雷横必然有失性命。因此小生慌忙出来间隔了。这个令甥从何而来？往常时，庄上不曾见有。”晁盖道：“却待正要来请先生到敝庄商议句话，正欲使人来，只见不见了他，枪架上朴刀又没寻处。只见牧童报说：‘一个大汉，拿条朴刀，望南一直赶去。’我慌忙随后追得来，早是得教授谏劝住了。请尊步同到敝庄，有句话计较计较。”

　　那吴用还至书斋，挂了铜链在书房里，分付主人家道：“学生来时，说道先生今日有干，权放一日假。”拽上书斋门，将锁锁了，一同晁盖、刘唐，直到晁家庄上。晁盖竟邀入后堂深处，分宾而坐。吴用问道：“保正，此人是谁？”晁盖道：“江湖上好汉，此人姓刘名唐，是东潞州人氏。因有一套富贵，特来投奔我。夜来他醉卧在灵官庙里，却被雷横捉了，拿到我庄上。我因认他做外甥，方得脱身。他说有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早晚从这里经过。此等不义之财，取之何碍！他来的意，正应我一梦。我昨夜梦见北斗七星，直坠在我屋脊上。斗柄上另有一颗小星，化道白光去了。我想星照本家，安得不利？今早正要求请教授商议，不想又是这一套。此一件事若何？”

　　吴用笑道：“小生见刘兄赶得来跷蹊，也猜个七八分了。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兄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须得七八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晁盖道：“莫非要应梦之星数？”吴用便道：“兄长这一梦不凡，也非同小可。莫非北地上再有扶助的人来？”吴用寻思了半晌，眉头一纵，计上心来。说道：“有了，有了！”晁盖道：“先生既有心腹好汉，可以便去请来，成就这件事。”

　　吴用不慌不忙，叠两个指头，言无数句，话不一席，有分教：芦花丛里泊战船，却似打鱼船；荷叶乡中聚义汉，翻为真好汉。正是：指麾说地谈天口，来诱拿云捉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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