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评价电影《隐入尘烟》？

By [alarm](https://paragraph.com/@alarm) · 2022-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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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和朋友谈起这部电影，我这样说：意识到是杰作，杰作是不需要评价的，只需要感受。后来想想，属于偷懒了。

聊聊吧。

李睿珺这样描述两个人物。

这些年能从农村离开的青年人、中年人都走了，他们两个是因为各种原因走不出这片土地的人，又被两个家庭各自抛弃掉，他们被众人的目光区隔，只有很小的（生存）空间。

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导致他们对比他们处境更低的动物植物有一种同理心。他能够理解比他命运更差的人和物的一系列的命运，这能够产生一个联结，好比他对麦子的理解。麦子被种下去，麦子是不是愿意被种下去？是不是愿意被收割？是不是愿意被变成面粉或者被当成种子？麦子没有选择。

我没资格同情老四

像老四这样的人，我们见过很多，也忽略过很多。平日里，我们不屑对他们投注太多目光。唯有在大荧幕上，远远望着他们时，我们的善良和耐心才能被勾出来。这是这部电影存在的意义之一。

电影的起始时间是冬天，老四和贵英相遇。雪很大，棉袄很厚，看起来很冷，但最冷的不是冬天，是人心。

贵英患尿失禁，且不能生育，对哥哥嫂子来说是耻辱，是累赘；老四木讷老实，是大龄单身男中年的代表，侄子结婚的日程都快排在他前面了。

婚姻在农村里，成了解决他人闲言碎语的避风港。农村人面临的生存困境就是这样，怕被人笑话是他们的生存方向，人活一口气是他们的生存动力。

人生大事，很多时候和幸福无关，准确地说，和处在婚姻里的两个人无关。和旁人有关，像老四和贵英这样的人，对他们的家人来说，结了婚就等于就卸下了一个包袱。眼不见为净，因为看着心烦。心烦和道德无关，和人性有关。他们忙着生存，没时间思考道德。道德是中间人的专属，太富的人，漠视道德；太穷的人，无视道德。

按照传统的戏剧处理方式，老四帮助了“宝马男”张永福，该是他生命的转折点。不说感恩，感谢应当是有的。可惜没有。为什么？懒得讨论工业文明和农耕文明的对抗关系，如果一个人心中有原则，冲击越强烈，原则反倒会越坚韧。似张永福这样的人，有钱是很容易的。一个脑子活泛，但又没有道德敬畏的人，在这片土地上，赚钱太容易了。

但讨论剥削，就落俗了。因为这不是一部现实主义电影，这是一部诗电影。似锡兰，又似阿巴斯。萧红在《生死场》中写：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还因为，这部电影的名字叫《隐入尘烟》，隐入就是不争。不动声息地生，不动声息地活，不动声息地死。

这部电影的戏剧冲突都很淡。不是戏剧性淡，而是表现力淡。淡淡地结婚、淡淡地耕种、淡淡地收获、淡淡地盖房子、淡淡地死亡、淡淡地告别。这些淡，造就了老四的高贵。

面对周围人的漠视、冷落、嘲笑，他早已和那头驴一样，成为了无意识的人性恶的承受者，是的，那些村民们意识不到自己在伤害别人，他们也是被那样对待的，于是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

老四是村庄里默默挨锤的驴。驴没有同类，但驴有土地。

贵英：别吃了，跌土上了。

老四：怕啥呢，啥不是土里头生的，啥不是土里面长的。土都不嫌弃我们，我们还嫌弃土吗？不管你是有钱有势的人，还是啥人。你只要种上一袋麦子，她就能给你长出十几袋子，二十几袋子麦子来嘛。

老四有极其顽强的生存韧性，我没资格对他施与同情。一个人，活得像大地一样宽广。他爱河流，爱水中的蝌蚪，爱屋檐下的燕子，爱尘土，爱驴爱猪爱鸡，爱一切活着的生命。

老四是一个高贵的人。他的高贵，体现在他不抱怨。我们尚在为生活不该是这样而抱怨的时候，老四已经意识到，这就是生活。而他接受这样的生活，并努力生活下去。

在秋种时，老四和贵英说：

人长着脚还能走来走去的，总比种在地里的庄稼和菜强多了。粮食种在地里就哪也去不成了，风吹日晒的，生生死死的，只能在地里干挨着。话说回来，我们长了脚，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但我们这些跑出来的人，谁又弄明白要到哪里去呢？反倒时常在忽如远行客的怅然里，连家的模样也看不清了。当我想要同情电影中的主人公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更应该被同情的、生活的局外人。

看到贵英，尊重贵英，帮助贵英

要从这部电影中找出一些人文关怀，应该将更多目光留给贵英。

即使贵英依附于哥哥嫂子生存，人，我是说人，至少不应该住在窝棚里。生育能力作为女性价值的象征，是极为卑劣且落后的。能不能生育是天赋人权，想不想生育是人应当拥有的自由。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生育，该是“能不能”和“想不想”的有效沟通与协作。能生，想生，如此才能构成生育的基本条件。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不生的自由，也要还给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人。

在为人生找到确定无疑的目的之前，无人能说任何一种生存方式，是对生命的浪费。不生孩子，不能算虚度生命；不生孩子，自然也不能判定一个女性的价值。21 世纪，不能生育，不该继续作为一种缺陷存在了。这是我们应该努力的方向。尽管很难，但值得做。如果不能给贵英这样的人，生的权利，请还给她死的自由。

我无法忘记，贵英看电视的表情。

小小的电视剧，小小的光，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讲述着恐怖的、食人鱼的故事，她不怕，反倒一脸惊奇与向往。她向往一个与当下不一样的世界。

希望我们对得住，贵英们对外部世界的向往。

三次接触

在豆瓣看了一个长评，有位观众提问：两人咋没有身体欲望的表达。

性是日常生活的局部，但总有些人误解成全部。我睡了你，你就成了我的人，这是思想未开化的观念。就像人类在茫茫宇宙中，在一颗星球上插上一柄旗帜，就宣布了归属权一样。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

所谓身体欲望的表达，就像你从没见过父母做爱一样。这件事一定存在，但你不需要清晰地知道。但要说道说道，其实也能理清楚。

在电影里，老四和贵英有三次身体接触。

第一次是新婚时期。

老四和贵英结婚后，第一次在床上小便失禁那场戏。最初我觉得老四不够体贴，后来想明白了。这个木讷的男人，彼时不知道如何触碰她的躯体。他像个雏儿，尽管是年老的雏儿，但面对新婚妻子，依旧保有羞怯的谨慎。他出门看了看驴，把空间留给贵英，源自拘谨的温柔。后来贵英靠在床边睡着，将后背朝向火炉，老四醒来后偷偷看她。这是身体接触前的预热。

第二次是那场雨。

老四垒了一整天泥砖。

晚上贵英给他按摩手臂，说，明个好好缓一天。打雷后，贵英和老四给泥砖急着给泥砖铺上塑料，慌乱中倒在地上。二人的互动已经接近于打情骂俏。

雨后，贵英和老四聊起初见时的场景。

贵英说起她的担心：

我看你在后院心疼驴，给它喂苞谷。这个驴的命，都比我的好。我觉得，你是好人，能跟你….

后面的话，贵英没有说。

猜想一下，是我的福气，不说比说了更好。

老四更为憨厚。

那天，你直瞪瞪地一望我，把我羞的，眼睛都没处瞅了。

第三次是河中洗澡。

新婚期过了，羞怯和激情都化作平常，身体接触去掉了特殊含义。

来吧，洗一洗。脖子上的麦疹子就不痒了。

去掉爱情的边角料，爱情溶于生活。

三次上坟

上坟是生者和死者的对话。

第一次上坟，老四对逝去的父母、大哥二哥介绍她的爱人，曹贵英。告诉乘白鹤去了的人，他们可以放下牵挂，老四成家了。

第二次上坟，是另一个重要节点，“我们修房子了。”麦子抽穗了，味道好闻得很。生活似乎进入正轨。成熟了，该收获了。

第三次上坟，四季轮转，人生轮回。老四的人生在秋天重新迈向冬天，贵英出事，他为她烧一件纸糊的电视，做到了他答应过的事。

找到一个人，盖好一间屋，构建一个家。后来人走了，家散了，上坟就成了念想。在回忆、幻想、梦境中，与逝去的人重逢，找寻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只是在电影的结尾，我不知道老四还能找到什么，作为他的力量？

在我看来，影片最有戏剧张力的不是贵英的死亡，而是贵英死亡后，桥头的大爷大妈们所说的话。

死亡是一场余震，在你心里坍塌成一片废墟时，突然有人对你说，“你现在粮食也有了，房子也有了，一个人轻轻省省地活着也挺好的。”

生命，不敢太轻了。

贵英的生命，轻得几捆麦子就能将她压倒。

贵英的生命又太重了。

重得一个和土地相处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在她逝去后，愤怒地和那头驴决裂，和他过往的生存方式决裂。

死人死了，活人计算着怎样活下去。冬天女人们预备夏季的衣裳，男人们计虑着怎样开始明年的耕种。

好的艺术家，只提出角度，不给出回答。阿巴斯说：电影是为了引诱人们去看，去提问，并努力把电影是为一种不仅仅是娱乐的东西。这是这部电影存在的另一重意义，也是我认为这部电影称得上杰作的原因。

电影结尾，老四躺在床上，捏着那只早已干枯的手编驴，开始颤抖时，电影抛出的问题才渐渐浮现：

你说，农民离开了土地，咋活呢？旧的农村文明正在隐入尘烟，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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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alarm](https://paragraph.com/@alarm/0LIVtkoIKbv3TTlW7h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