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灵深处的老屋


By [Billy](https://paragraph.com/@billy-17) · 202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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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老屋，是座落在藕池河畔的一栋茅草房，土木结构，坐西朝东。厚重结实的木门，古朴典雅的窗户，木结构的雕刻及整体布局都在讲述着主人曾经的派头、排场、阔气。那时候，每当亲友上门，父亲总是喜形于色地拍拍门窗，或指指房上的屋檩、中梁，夸他这房子大气新派，一脸的自豪，仿佛他老人家就是一个改天换地的英雄。 父亲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英雄，不光是老屋，就连屋里的家具也都让我和家人自豪过。堂屋里摆着一张高大的八仙桌和几张霸气的木凳，里屋摆着一张古旧的宁波床、一张豪华的梳妆台和一个典雅的大衣柜，厨房里那画着虫鱼鸡鸟的老灶台，更是父亲的骄傲，也是父亲的杰作。 门前是一个很大的菜园，几畦绿油油的韭菜、辣椒、空心菜……就像鲁迅先生所描述的百草园一样，每到夏天，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在这里弹琴。菜园的门口有一颗酸枣树，酸枣树叶子光滑明亮，到了夏季，树上结满了酸枣。  清晨，阳光洒满村庄，可爱的鸡、鸭、鹅蜂拥而出，鸡们寻找自己的玩伴或飞上草垛引吭高歌，鸭与鹅迈着豪迈的步伐向池塘奔去。鸭子左右摇晃，步态憨厚拙笨；而鹅们则大为不同，它们头颈高昂、步履轻盈、声音清扬，不愧是动物界的君子。 老屋的左边有一口池塘，那是父亲垫宅基地时开挖出来的。中午骄阳似火，空气热得发烫，云像一片片白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我们这帮小伙伴就会跑到池塘边，扒光身上的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水里享受塘水的清凉…… 当黄昏姗姗来临，高高矮矮的烟囱里便袅袅升起炊烟，在村子里盘旋、萦绕、升腾，将金色的晚霞涂抹、渲染、虚化。村子四处弥漫着浓浓淡淡的味道——有花草浓郁的馨香，有瓜果温润的甜香，也有柴草燃烧的清香。而最吸引孩子们的自然是晚饭的香味了。那一刻，炊烟在我的眼里似乎不再是会随风而散的一缕轻烟，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生活气息。在炊烟的召唤下，我像归巢的小鸟扑进家门。火燎猴急地拿起一块香喷喷的萝卜干塞进嘴里，搂着母亲，亲昵地叫一声“妈！” 夏夜，在那棵酸枣树下，我躺在竹席上，母亲坐在我的身边。微风拂过丛林，拂过我年幼的身体，拂过母亲清凉圆润的臂膀。母亲的故事真多，带着诸多猜想，带着对月宫的无比敬畏。她讲嫦娥的故事，我似乎看到了月亮上的桂花树，闻到了随着月光飘来的桂花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仿佛看到浅浅的银河微波涌动，听到菜园里葡萄架下的窃窃私语…… 夜深了，月光悄悄将清凉注入我的血脉，让我渐渐地安静下来。它的动作柔和而又恬静，缥缈而又多情。我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月光中，融化在母亲深深的爱里了。母亲边给我打扇边哼起童谣：“月亮粑粑，狗咬嗲嗲，咬哒何嗨……”她的浅吟低唱在蒲扇摇曳的风里穿行，于是，那摇曳的时光里便流淌着缠绵缱绻的气息。我迷迷糊糊地入睡了，母亲的歌声还在继续，像温婉的月光，落在我的枕上，落在我的梦乡。 1970年的那个开学季，我带着追寻、探索的种子，走进了学堂。从此，吃过晚饭，我便坐在床沿上，伏在那张梳妆台上，面对菜园复习课程，虽然诵书的声音有几分胆怯，但南来的风与门外菜园里散发的清香沁人心脾！当然，老屋所给予我的不仅是南来的和煦之风与花之芬芳，还有宁静的时空，更有忍受孤独的心性与决心。那年高考，在神秘天宫地感召下，我终于圆了我的大学梦。 大学毕业后，我怀揣着一颗激动、兴奋、紧张的心，将母亲的叮咛连同那枚叫乡愁的十字架，一同塞进清瘦的行囊，告别了生我养我的土地，告别了牵肠挂肚的母亲，也告别了我生活了十八载的老屋，无情的车轮把我送到了那片南国的热土上，开始了我漂泊闯荡的生涯。 后来，随着兄长们相继成家立业，住上了新房。老屋也不停地被分拆，而且越来越小，越来越简陋，渐渐的失去了它的古典与大气。     四哥与五哥分家的时候，他们索性将老屋彻底地卸解。     再后来，四哥把老屋的废墟改造成了菜园，虽然四哥经营起他的菜园来乐此不疲，可我却不喜欢它。他哪里知道，没了老屋，我的灵魂只能浪迹天涯。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的这种老屋情结越来越强烈。    去年四月，我回老家拜谒父母。我默默地到老屋的原址上呆了一会，那些遗留的砖头、石块、瓷片，似乎随便触碰一下，都会有一段鲜活的往事在瞬间复活，每走一步，仿佛都可弯腰拾起一段童年、少年时的记忆。 小时候，我总觉得老屋藏在藕池河畔的那个角落里，太过偏避和落后；而现在，在离开老家多年后，我开始为它的偏避而倍感庆幸，因为偏僻，没有商人来开发，没有人要征掉我家的土地，没有人切断我浓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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