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阳断指案

By [boroo华琦](https://paragraph.com/@boroo) · 2022-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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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年间，平阳县老城里有一家客栈，叫德保记。客栈的掌柜赵仁信是个读书人，学富五车，写得一手好字。

　　德保记的生意一向兴隆，可是最近，平阳县里发生了多起怪案，作案者不取人钱财，不要人性命，而专要人的大拇指，人们都怕这个“剁指客”，所以来平阳县游玩的人少了，客栈里冷清了许多。

　　这天一早，德保记迎来一个客人。这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了一身陈旧却很是干净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书生。客人名叫孙方，他要了一间房，赵仁信登记在册后，孙方走近赵仁信，沉吟道：“掌柜，我有包物件需要存放在你这里。”

　　赵仁信答道：“可以可以，保您安全稳妥。”

　　孙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绢裹着的小包，赵仁信见像是包了什么贵重物品，说：“客官，为免日后纠纷，您还是打开让我瞧上一眼。”

　　孙方慢慢地将包裹打开一条缝，赵仁信顺着缝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包裹里竟是十几根指骨，个个短小粗壮，无疑是人的大拇指。孙方笑问道：“掌柜，东西你看过了，给个言语吧？”赵仁信回过神来，慌乱地点点头，忙叫来伙计王二，将孙方带回房去。孙方一走，赵仁信将那包裹带回房里，藏了起来。

　　天黑时，孙方从房间里出来，他没吃东西，起脚就出了客栈。到了第二天早上，孙方回到客栈。赵仁信见他神情疲倦，两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便问道：“客官，您这一夜去哪儿了？叫我好生担心！”

　　孙方点头谢道：“多谢掌柜的关心，不过这平阳城向来太平，不用为我担心。”

　　赵仁信摇头说道：“客官，这您有所不知。平阳城早些年确实民风淳朴，可这几年，上任知县在南城建了赌场、妓院。很多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相应的，偷盗、抢劫等事也就见多不怪了。”

　　孙方眉头一紧，问：“官府怎能容这些场所存在呢？”赵仁回答：“凡事皆离不开权钱二字。”

　　孙方听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随后回到房里。到了傍晚时分，他又精神抖擞地出了门。赵仁信跟在他后面，也出了客栈。

　　赵仁信一路跟着孙方来到南城。此时虽然已是天黑，但南城里却十分热闹，到处都是高高悬挂着的灯笼，街上随处可见有财有势的人。赵仁信走到一个巷角时，却发现孙方已不见踪影，无奈之下，只能四处寻找。

　　转了两圈后，赵仁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嬉闹声，他回头一看，见县太爷正陪着三四个人走来。赵仁信退到边上，等他们上前后，正要跟上去，突然看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竟是孙方！

　　孙方也看到了他，愣了愣，但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跟了上去。赵仁信见状，也跟了上去。只见县太爷等人进了一间叫“苑花楼”的妓院，而孙方在外面等了片刻后，也进了妓院，但很快，他就被人赶了出来。之后，孙方并没有走开，也没过来跟赵仁信打招呼，而是与他一左一右地守在苑花楼前的暗处。

　　没多久，有一顶八抬大轿进了苑花楼。赵仁信心生疑惑：这些官员聚在一起，会有什么事呢？正想着，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孙方又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赵仁信一醒来，就听到南城出事了。昨天晚上，县太爷在苑花楼喝花酒时，被人砍下了大拇指。赵仁信神色一紧，立马在房中找起那包指骨。这一找，却惊出一身冷汗，那包指骨竟然不在了。他想到兴许是孙方拿走的，刚想出门找他，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赵仁信出来后，大惊失色，只见捕快已把孙方抓起来，准备带回府去。他赶紧上前问道：“捕头，这是为何？”捕头说：“赵老板，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告诉你，他正是那个剁指客。”

　　赵仁信不由一惊：“什么？他就是剁指客？你会不会弄错了？”

　　“错不了，你们的伙计王二把物证给我了。”捕头随即命王二拿出孙方的那包指骨，说道，“铁证如山，这包指骨是他的！”

　　捕头带孙方走后，王二嬉皮笑脸地迎上来，对赵仁信说：“我可没有对捕头说，这包指骨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否则你岂能留在这儿？你明知道他是剁指客，却不仅收留了他，还把罪证藏起来，这是不是该叫知情不报？”

　　赵仁信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问道：“你想如何？”

　　王二得意地说：“我要这家客栈。”

　　赵仁信眉头直跳，半晌才呼出一口粗气，点头答应把客栈给王二。他写好契书后，立即去了衙门，花钱疏通了捕头，见到孙方。

　　牢房里，孙方已是遍体鳞伤。赵仁信偷偷问孙方：“你到底是何人？”

　　孙方说：“我是你希望来的人。”

　　赵仁信浑身一震，当场拜倒在地。

　　那天晚上，王二因得到德保记，兴奋难耐，夜里拿着银子去了南城的赌场赌钱，可没到半夜他就输光了。他骂骂咧咧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突然一阵冷风从身后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被一阵剧痛疼醒，抬手一看，发现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不见了……

　　王二被剁掉了大拇指，那么，孙方显然就不是剁指客。听说，朝廷为此事大为震怒，派人将孙方从县衙押回知府衙门，并命知府亲自审案。

　　不几天，知府亲临平阳城，坐镇县衙，并命县太爷与城中各官员一齐到堂听令。待那知府升堂之时，官员们吓得一哆嗦坐在了地上，知府竟然就是孙方！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孙知府竟又请出了彻查平阳城官商勾结一案的皇上密旨。

　　随后，孙方拿出了大量证据，令各官员无可辩驳。此案如镰过草，上至朝廷数位大官，下至辖内三县知县，尽皆落网。令人称奇的是，其中十多位官员的大拇指都是没的。

　　案情了结后，孙方来找赵仁信喝酒，赵仁信忍不住问道：“孙大人，你是何时知道我是剁指客的？”

　　孙方一笑，说：“我刚上任时，有人曾夜闯知府衙门，留刀寄书，告之我南城情况。信虽是匿名，但字迹是笔走龙蛇，功力非凡。我想如此熟悉南城之事的，必是平阳城人，于是我暗中打探平阳城书法写得好的人，得到你的笔墨，两下一对比，便一目了然。”

　　赵仁信恍然大悟，随后又想到一处疑惑，问道：“你既然是知府，为什么要单身前来平阳县？又为何受了大难而不说出身份呢？”

　　孙方说：“此事关系错综复杂，我收到你的信后，也只是借抱病拒客之由得以到平阳县来。就算如此，还是有风声传出，那天夜里你见到那些官员们进苑花楼，就是商量应对方法的。若此时我的身份暴露，岂有命在？倒不如干脆借了你的身份。因为我知道，你看了那些指骨肯定会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也一定会救我的。”

　　赵仁信有些诧异：“你为何这么肯定我会来救你？”

　　“你既然敢剁贪官的手指，又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孙方呷了口酒，笑道，“当然，仅此不足以令我冒险，最重要的是你的信，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贪官污吏的憎恨和厌恶，对国家百姓的担心和忧虑，令人动容。你是一介草民，为惩治恶官都可以只身冒险，我乃朝廷命官，又岂可贪生怕死？”

　　赵仁信肃然起敬道：“我自幼文武双修，本是想报效国家，奈何父母被贪官所害，我发誓要让那些贪官遭到报应。他们哪只手害人，我便剁掉那只手的拇指，废掉他贪钱害人的手。同时我还记录下他们的罪证，等哪天清官出现，为平阳县的百姓讨回公道。这次总算苍天有眼，让孙大人您来了。”

　　“此案之所以这么快破获，全仗你记录的那些罪证，若凭我个人，只怕远没有这么简单。”孙方说 着，从身上摸出那个包裹，送到赵仁信面前，正色道，“为官若想贪，即便双手皆失也可以贪。惩治贪官，还需要以律法为准。此事，就至此为止吧。”

　　赵仁信点点头，说：“有孙大人在，也就不用剁指客了。”

　　夜里，赵仁信来到护城河边，把匕首和那个包裹，一起扔进了护城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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