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晒字

By [BR](https://paragraph.com/@br) · 2022-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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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镇上有个悦家客栈，店老板姓刘，叫刘满成。生意虽说不上什么通四海、达三江，可也满不错的了。这天天擦黑时，来了一位客人，刘满成赶紧过去打招呼。他笑容满面地问：“客人是要住店吗?”那人点点头说：“是啊。”刘满成叫伙计去打开一间客房，又对客人说：“您怎么称呼啊?”客人说：“我姓刁，叫刁望喜。”刘满成在簿子登了记，又说：“刁先生，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交在柜上，免得出事。”刁望喜把一个布袋往柜上一放，只听“当啷”一声，看样子里头东西不少。刁望喜说：“这钱就交给板，费心代我保管一下。”刘满成说：“好说，好说。”说完又写一张字据，写明替客人保管钱袋子一只，凭此条领取。刁望喜看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就收下字据，进了客房。

　　到了第二天，刁望喜要走了，就拿来出字据去取钱袋。刘满成收了字据，把钱袋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对刁望喜说：“先生，您收好。”刁望喜付了房钱、饭菜钱，打开钱袋一看，当时就变了脸色：“不……不对呀!”刘满成问：“怎么不对了?”刁望喜指着钱袋子说：“我这里边放的是银……子，怎么都是铜钱呀?”刘满成瞪着眼睛说：“刁先生，您可别开玩笑啊!字据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的是钱袋，这不是钱吗?“是钱……可是我……”刁望喜一着急就结巴西起来。两个人争了个脸皮红脖子粗，伙计和客人都围攻了过来。看看刘满成，又瞅瞅刁望而喜，不知道向着谁好了。最后没辙，只好去找县长。

　　县长姓焦，本是清朝的秀子，民国时又当了县长。这天他正在后花园赏月季，听差的一报告，他马上就到了办公室，吩咐把打官司的人带进来。他听刘满成和刁望喜各自说了一遍，突然把脸一翻，对着刁望喜喝道：“大胆刁民，你看刘满成没有开包检查核对，就想骗他的银子，对不对?”刁望喜正要分辩，焦县长就吩咐听差的：“把这个刁民给我轰出去!铜钱充公了!”上来两个听差的，连搡带推的就把刁望喜赶出去了。刁望喜一迭声地喊着冤枉，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轰走了刁望喜，焦县长又对刘满成说：“刘老板，我正在后花园赏月季，让那个刁民给搅了，你陪我再看看月季去怎么样啊?”谁不想和县长套近乎啊，刘满成真有点儿受宠若惊，赶紧说：“对，小的陪大人赏花，不能让那个刁民搅了您的好事啊!”他们就看起月季来了，看了紫的看红的，看了红的再看白的，焦县长不知道哪儿来的雅兴，看起来是没完没了。

　　他们正看着，一个听差的进来报告说：“焦县长，那个刁望喜跳河了!”焦县长问：“救上来没有?”救上来了。“”给他换上干净衣服，于带到办公室来!“”是。“听差的转身走了，焦县长朝着刘满成一瞪眼说：”跟我来!“刘满成一哆嗦，差点儿尿了裤子，两腿绊着蒜似的跟随在焦县长的身后，又进了办公室。焦县长往椅子上车坐，也不搭理刘满成，吓得刘满成直冒冷汗。

　　不一会儿，刁望喜又来了，见了焦县长就要下跪 。焦县长赶紧叫听差的拦住他，叫他坐下，然后说：“刁望喜呀，刚才我是试探试探你。你要是拿来铜钱诈银子，一准蔫儿吧唧地走了。你这么一跳河，我明白了，你是真冤枉了，我一定把银子给你追回来。“刘满成一听急了：“大人，他一跳河您就向着他呀，这……“焦县长一拍桌一听急了：“大胆，你就是白骨精，今儿个我也要叫你现出原形来!”说着，他从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提起毛笔来写了一个“银”字，对着太阳晒。你要是没说谎，晒一公儿，字就没了，要是字没变，你就是说瞎话，去吧!”

　　他把刘满成打发到院子时晒字去了，又对着听差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自己就和刁望喜又聊天了天。聊着聊着，就朝外这喊了一句：“刘满成，你拿的是什么?”刘满成说：“银字。”他又喊：“银字在哪儿?”刘满成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我手里。”他过一会儿喊一遍，刘满成和听差的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谁也不敢问他。

　　过了一会儿，听差的领着刘满成的老婆来了，焦县长叫刁望喜回避一下。他问刘满成的老婆：“你们掌拒的骗了人家的银子，对不对?”刘满成的老婆摇摇头说：“哪儿有的事啊?”微微一笑说：“掌柜的都承认了，你还赖呀?”刘满成的老婆说：“谁说我们掌柜的认账了?”焦县长说：“你不信，好我给你问问。”他把手拢在嘴上，对外边喊道：“刘满成，告诉你老婆，你拿的是什么?”刘满成的声音传过来了：“是银字。焦县长又喊：”你有没有?“刘满成说：”有。“”真的呀?“真的。”

　　焦县长不喊了，对刘满成的老婆说：“听见没有?“刘满成的老婆早就吓得满身汗了，结结巴巴地说：“我……听见了。”焦县长问：“银子是你们掌柜的拿的吗?”“是……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说怎么办吧?”我回去拿。“”你拿来我就放人。“

　　刘满成老婆的腿儿还真快，没多大工夫，就把拿回来了。焦县长把刘满成和刁望喜叫过来，让数数银子。刁望喜一数，一点儿也不少。他又叫刁望喜把银子拿回去，把铜钱也捎上，算是对他的补偿。刁望喜千恩万谢地走了。焦县长问刘满成：“你还有什么说的?”刘满成浑身直筛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焦县长把他好一顿臭骂，然后叫他回去。

　　走出县政府的大门，刘满成瞪了他老婆一眼说：“谁说你把银子拿来的?”他老婆说：“你不是认账了吗?”刘满成说：“我没有承认啊。”他老婆就把到县政府的事一说，刘满成跺着脚说：“哎呀，你上当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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