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的花朵

By [Caroline Cox](https://paragraph.com/@caroline-cox) · 2022-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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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下柴市，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村庄。

一到春天，桃花一朵一朵，静悄悄地，慢条斯理地开，内敛，含蓄。它开出粉红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桃花不起眼，气味却特别馥郁，很远就能闻到，深深吸上一口，便有清凉的精灵从口中、从鼻中、从眼中往里钻，润彻肺腑，通体爽洁。

橘子花一开，就泛滥了。是一旦动了情，就收不住的样子。它只管把那一腔热血洒出去，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微风拂过，花的香味惊起如雀羽，扑楞楞地，带着煽动的潮湿侵入人的呼吸，盎然中还有些刺鼻，让人和它保持一定的距离。蜻蜓可不理会这些，驾着祥云在花海中推波掀浪，慢慢地，橘子花也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蜻蜓，有一种震撼心灵的美。

梨花的洁白，是春天里一抹动人的景色。勾人魂。梨花从寒冬就开始孕育着，萌动着，待到四月，它们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它独有的芳香轻轻划入人的心扉，那是一种甜甜的、凉凉的感觉。时而有蝴蝶翩翩舞来，不停地煽动着美丽的翅膀，从一个枝头飞向另一个枝头，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诗意。

乡村里气势磅礴、激动人心的花当属油菜花。初春，油菜花开了，它以群体列阵的方式宣示着它独特的绚丽。风摇油菜花的时候，所有花粉的烟雾冲向天空，人、鸟、田野，呛在黄色的香霾之中，此刻，整个村庄都弥漫在油菜花浓郁的清香里。那浓酽醉人的粉香，吸引了成群成群的蜜蜂在花间忙碌。

芝麻，花开在盛夏，在稠密的叶子间，密密匝匝。如同一只只小喇叭，口朝下张着，也有侧着张开的。它们顺着青杆从下往上次第绽放着，一节一节地延续着。早期的花已经凋谢了，中间的花开得正艳，稍尖上的花蕾还被浅绿色的骨朵裹着，绚丽而壮观。

水稻给人贡献的是活命的粮食，它从来不以花朵招摇，抽穗之后开出朵朵小花。片片花瓣犹如小家碧玉顶着黄丝巾，开心地仰天而望。微风轻拂，它随风起舞的样子，像天真烂漫的少女，更像母亲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触动了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七月的夜露重，棉花的花，沾露即开。花红，花白，一朵朵，娇艳柔嫩，饱蘸露水，那花个个都顶得上好士兵，能冲锋陷阵的。

村庄里最霸气的还是葵花。它们挺立着，情绪饱满，斗志昂扬，迎着太阳的方向，把头颅昂起，再昂起。它们高高在上，把乡村点缀成一首诗，一幅画。　

瓜蔬的花，纯粹为结果而开，它们开花像在分娩，更注重的是落花后的果实。蚕豆花开了，星星点点，像撒下无数的小眼睛；白萝卜的花，是粉紫的，清秀；南瓜花含苞开放时，像赌气的女孩子，本想鼓着腮帮，却又一不小心从嘴角溢出了笑意；茄子花就像朴素的村姑，一点也不招人；丝瓜的花苞鼓鼓的，单朵看丝瓜花，不美。但清纯、朴素的一张小脸，让你忍不住喜爱。是心底留存的洁净。而百朵千朵的丝瓜花一齐开放，就是壮观了。看着它们，心里不能不涌起一种震撼：微弱的生命，原也有这等的爆发力……

栀子花是乡村里唯一因为花朵的艳丽和迷人的香味而得以种植的。春夏之交，花苞初显，这美丽的纺锤形花苞，饱饱的，积满了一种蓬勃的力量。慢慢的，花苞轻裂，边沿的绿色开始变成鹅黄，继而变白，终于冲破最后的阻挡，绽放开来。此刻，白白的脸蛋，白白的衣裳，一如待嫁的新娘，有姿、有色、有韵。而那花香，一笼一笼地在风中蒸起、飘散，是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浓香与纠缠。

当然，乡村里也有"没用"的野花，这些花特别好活。春来了，花开了。起先只是不起眼的一两朵，躲在绿叶间，素素妆，淡淡笑，仅几天的工夫，野花就在杂草丛中蹦蹦跳跳。野菊开着黄的花，白的花，紫的花，简直成海洋。地米菜花，一团团，一串串的小花朵，白中泛着淡淡的绿，真切，可爱；金银花，有的金灿烂，有的银雪白，淡淡的花香很是醉人；黄花菜的花小而鲜艳，但不自卑，不气馁，不抱怨，它开起来，是万众一心着的，那声势之浩荡，有横扫天下的气势。

故乡的花从春到冬，河湖滩地，溪沟堤岸，田间地头，铺天盖地。它们的生命力顽强，给点土壤就生根，有点阳光就灿烂；故乡的花的可贵之处，还在于它的低调处世和不求索取的奉献精神，它们的这些品德，不正像那勤劳朴实、善良勇敢的故乡农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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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Caroline Cox](https://paragraph.com/@caroline-cox/PtpOdIU66N37XhDFoPL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