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蟋蟀

By [chengba](https://paragraph.com/@chengba) · 2021-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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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小小的地震，把两个蟋蟀罐摔落在地，破了。几个蟋蟀惊慌失措地逃到草地上。

草地那么大，野草那么高，食物那么多，这该是多么自由的天地啊。但是，它们从小就被那批“斗蟋蟀”的人抓在罐子里，早就习惯于年年斗，月月斗，天天斗。除了互咬互斗，它们已经不知道为什么爬行，为什么进食，为什么活着。

于是，逃脱的喜悦很快就过去了，它们耐不住不再斗争的生活，都在苦苦地互相寻找。听到远处有响声，它们一阵兴奋；闻到近处有气味，它们屏息静候；看到茅草在颤动，它们缩身备跳；发现地上有爪痕，它们步步追踪……终于，它们先后都发现了同类，找到了对手，开辟了战场。

像在蟋蟀罐里一样，一次次争斗都有胜败。这一个地方的胜者丢下气息奄奄的败者，去寻找另一个地方的胜者。没有多少时日，逃出来的蟋蟀已全部壮烈牺牲。

它们的生命，结束得比在蟋蟀罐里还早。因为原先那罐子，既可以汇聚对手，又可以分隔对手，而在外面的自由天地里，不再有任何分隔。在罐子里，还有逗弄蟋蟀的那根软软的长草，既可以引发双方斗志，也可以拨开殊死肉搏。而在这野外的茅草丛里，所有的长草都在摇旗呐喊。

世上所有的蹦跳搏斗，并不都是自由的象征。很大一部分，还在过着蟋蟀般的罐中日月、撕咬生平。而且，比罐中更加疯狂，更加来劲。

唉，中国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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