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蟹，茶，青花

By [CiCi](https://paragraph.com/@cici-6) · 202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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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洲拎了蟹来，水淋淋的梭子蟹，体阔足长，闻一闻，海的气息正浓。于是找个理由开溜。对于这样新鲜的梭子蟹，是完全要开绿灯的。岂能把新鲜托付给等待，没有在正确的时间体会，也是一种辜负。海味不比削了皮的苹果，片刻就要“腹黑”，但久置无益，要回归原始海水才有的青涩，必然姜醋一边，笼屉上气。清蒸永远能保持其身材完美，内涵丰富。然而这几天，阿洲爱上东南亚菜，几百米的咖喱蟹，仍觉不过瘾。蘸汁的面包不够吃，再来一盘白馒头，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是阿洲眯着眼睛时，说的梦话。蟹还在塑胶袋中，他的眼睛却开始散光。全然不顾马路上，马达轰鸣。     开锅，下料，调汁，闻一闻，偷笑。这是面对美味时，人类通有的毛病。蟹装进盘子，阿洲舔着手指，门铃响，瑞小姐准时出现。倘若哪日送文件的速度，也能这样快，简直要烧高香。不巧的是，屋子里“寄存”了两位小儿郎，一个是孙行者，一个是者行孙，沙发，地板垫，一片狼藉。我们这几个年龄已过无邪的人，只好端着盘子到处找能下手的地。如此场景，不免让人想起射雕英雄传，七公偷吃蓉儿的菜，生怕人家知道，只好让老实的靖哥哥端着盘子满世界跑。这几个“吃货”也是一样落魄，躲在阳台上，关了门，一人端张小板凳，彼此“含情脉脉”。瑞小姐说，阳台虽开阔，到底不如桃花岛。阿洲没理她，已经吃了一壳蟹黄，瑞姑娘觉得这世上很难有天理，也就不再关心桃花岛还是水泥地了。     好在事先英明神武，阳台上尚有一壶刚泡的茶。“吃海鲜，就茶，要死的吧。”阿洲说归这样说，可是咖喱的浓郁，让他忍不住用“兰花”漱口。他鄙视形容茶叶的人，动辄汤若澄水，齿含兰香，没有新鲜话。不过，阿洲也没有那么傻，总算知道有回甘的东西是好东西，足可令人心旷神怡。他言之有据。譬如，林姑娘吃完饭就是要用这“兰花”漱口的。瑞小姐归咎于那时没有牙膏牙刷。可是，有牙膏牙刷就要当人面刷去？所以说，一盅碧螺，总见空杯。空的是有道理的。蟹脚上有白玲珑一般的肉，瑞小姐专捡剥好的吃。阿洲，暗自努力。从他手上的慌乱，可见一斑。     葱葱寄了她姑姑做的家乡腌菜。一包萝卜，一包干菜，还有书和一封远寄春风的信。我一下觉得鱼与熊掌都有了，美得轻飘飘。就像问鱼同志说的，月亮和六便士都在我手中。干菜烧排骨，湖边去读信。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写信的人和读信的人都幸福，如蔷薇一般悄然怒放。彼此的气息，在低头凝望的瞬间，花火闪耀。托了春天的福，好事一桩连着一桩。前几日拖地，居然找到了瑞小姐送的一个青花瓷托。她说，可置小花盆。我当时拿在手上，觉得做笔洗也不错。纸上尽是糊画，洗笔的物件也就无需那么讲究了。加之父亲从泰山带回来的白石卧羊，尚可镇纸，这样，糊涂人写糊涂话，无论写成什么样，都觉水镜流花，可与日月供养。目光里有天真，便可穿过高院深墙，随时与那鸟儿同飞。     找回瑞小姐的瓷托，也能找到陈姑娘丢的陶杯吧。人得了一样好处，就会幻想着第二样，第三样。直至成了痴或魔。黑乎乎的小玩意，是陈姑娘陶吧里做的。她第一次亲手制作，放着人鬼情未了的曲子。实在是配合情绪。可就是这样配合情绪的好东西，显摆完了，也不知随手丢在哪里。偶尔想起，便会捶胸顿足，嘱咐我：不见玉碎，就要瓦全。我记住这句话，一有机会就去探索，试图发现。但和马航一样没有任何音讯。丢了一只陶杯尚且那样疼，何况人命。这几日，总是想起马航。还有那世上许多不知生死的人。     瑞小姐埋头苦战，我从纸盒里取了瓷托来，递到她面前。瓷托不是什么精致的物件，但瑞小姐从乌龙潭的铺子带回来，是绕着曹公的故居走的。她说，不管曹公的石像长得英不英俊，只要立在那就好。如同她送的瓷托，不管中不中看，放在我桌上就成。她是一个飒爽的女子，有些巾帼不让须眉。我常想，她扮上杏花妆，披上银战袍，骑马，眼神杀人，应是好看的。但她偶尔婉约，我不免因为呆看而失魂。心里又生烦恼。魅惑众生，是大罪，不容赦。     蟹在盘中见底，没有面包与馒头，阿洲和瑞小姐还有舌头和手指。真喜欢这样的同志，不浪费，也不装腔作势，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喜欢的一定表达，不爱也不去伤害。意犹未尽的人商量，下回找一块大青石野炊。有深谷不闻鸡鸣，旁边就是潺潺溪水，把盘子放在上面，飘来飘去。这比大打出手的方式文明，即便抢，也要有抢的乐趣。否则，抢来何用。阿洲批评我们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想，他批评的对。人吃饱了，爱打发闲情。吃不下和吃不饱，永远不是一回事。恍惚想起，蟹，茶，青花，皆应了泥趣。泥足赶海，篓网鲜灵。山泥养护，纤枝翠屏。一方水土，天光澄净。捏一盏青花，道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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