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路上的月光

By [Cindy](https://paragraph.com/@cindy-6) · 2022-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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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与邻村的小朋友打架，伤了对方。他的母亲吵着闹着冲到我家里去了。我不敢回家，独自一人在小路上转悠。 小路的一边是灌溉水田的小溪，水草长得很高，覆盖住窄窄的水面。我听到了水声。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水从田埂上的小洞穴里流淌出来，响声清脆平缓，绵延不绝。在声音的陪伴下，我逐渐放松身心。 小溪里，有无数的细鱼小虾。白天可以看到它们的行踪，每次见到它们的身影，我总试图去捉它们，那是一种无法描绘的心理游戏，那种捉鱼的感觉美妙极了。 路边的绿植，相依相偎，不排斥，不打闹，不争吵，默默地守护着小路。脚边的野草高到腰间，贴我很近；高粱叶片肥大、茎秆粗壮，一人多高还没有秀穗；芦苇绿油油的，茎叶上满是白色的茸毛。草丛中，蟋蟀弹奏着悦耳动听的田园小调，这些大自然的音乐家，为这宁静、祥和的夜色添加了不少生趣。 一轮圆月结在头顶的枝叶间，丰满的身躯更像是刚被人画上去的，未干的墨汁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滴；星星好像被风吹跑了，一颗也没剩下。活跃在小路附近的萤火虫，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纷至沓来，给夜增添一抹神秘。 越过这小溪便是“喜看稻菽千重浪”的田野了。田野里满是挺拔的水稻，它们在夜间很精神，像仪仗队士兵笔直地站立着，等待农家来做一次次地检阅。那可是非常大的一片，无边无际。它们静谧而整齐地占据着整个田野，因为得到肥料和水的滋润而起劲地生长。近前的茎秆非常密实，几根抑或十几根稻茎紧密地抱成一个小小的整体，形成一兜，它们的根交织在一起，整个稻田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小集体组成的。 让我感觉温暖的水稻像是一个个淡雅的女子，穿着一袭绿裙，站在田野里想着自己的心事。瓦蓝瓦蓝的天空之下，宛如邻家姐姐，在干净清新的空气里长大，在明亮充足的月光下甜蜜恋爱。在娘殷切的期望里，成为七月丰盈的新嫁娘。 小路的另一边是我家的菜地。尽管月光明朗，菜地还是一片阴影，不分明。但菜地里错落的菜架是分明的，白天，母亲就在这里忙碌，锄草、绑架、梳理藤蔓、摘菜。我们常年吃的都是母亲种的菜。母亲喜欢种菜，也是种菜的高手，每样菜都不错过季节，这一茬息了，又种下另一茬适合季节的菜。 走到路的西头，小路逐渐升高。我站在高处，看来路，小路的两边，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都是树，而苦楝最多，这些树将小路重重盖住，让小路隐藏在昏黑之中，显得神秘。风从这里经过，并未刻意，却改变了这里的模样，细枝不停地点头摇曳，树干则是一副矜持的模样，留下的是一段在风中歌舞的闲暇时光。 离我不远处，一条狗扒在别一条狗的屁股上。见我过来，它们凶巴巴地审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眼里迸射出莹莹的绿光，像是咒骂我影响了它们的事业。周边还有几条土狗，看不清模样，只觅得些黑影子，月光从树枝间筛下来，黑影子上就印出斑斑驳驳的白点。 突然，一条失宠的黑狗出现了。它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向我吼，仿佛要把失宠的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不慢。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全身的肌肉僵住了一般。我机械地向前挪动，拼命地和自己说，不要慌，不能跑，不能让那条狗察觉到我的恐惧。我们一前一后地僵持着，空荡荡的小路，只有一条狗和一个我。终于，那个晃在我身后的影子不再跟着我。我又走出很远才迟疑地回头，果然不见那条狗了。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暗自庆幸自己能够穿越漫长而凶险的夜，再一次安全回到温暖的人世。于是，我停下来，让狂跳的心慢下来。 脚下的旱地，绿油油的，那是责任田主人种的棉花，绿色的叶完全覆盖住地面了。对着这一株株绿色的植物，可以看到闪亮的露珠，树杈间的棉桃还有些嫩稚，但我已经感受到它的成熟，它的清香，它白白净净的希望了。 头顶忽然落下几滴水来，我抬头看看天，天蓝蓝的，只有几团云影在我头上漫无目的地闲荡。我再看看四周，也没有雨的痕迹。我正纳闷，这水从何而来？这时头顶传来蝉紧张的“知了，知了”叫声，我便知道是谁在使坏了。我恨恨地，却又拿它无可奈何，最后也不过是骂一句：“臭知了，你也欺凌我，看我如何收拾你！”然后，仍旧走我的路。 “哇……哇……”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破开寂静的夜，十分响亮地传入我的耳鼓。随后，那屋里的灯就亮了起来，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在屋子里转动起来，不一会，那孩子“唔唔”了两声就停止了哭泣。此刻，我想，我的母亲一定未眠，她侧耳细听，期待那木门被我轻轻地推开。她也一定时不时地起身望望窗外，然后长叹一声：“唉，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于是，我带着愧疚走上了回家的路。家里的狗远远就开始叫，母亲知道是谁回来了，早在门口迎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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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Cindy](https://paragraph.com/@cindy-6/wQ4I0ow2gSWtwizG0ax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