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蒂尔：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的教育（2009）

By [conanxin](https://paragraph.com/@conanxin-2) · 2025-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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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坚定地信奉我青少年时期的信仰：**真正的人类自由是实现至善的先决条件。我反对掠夺性的税收、极权主义集体以及宣扬个体死亡不可避免的意识形态。正因如此，我仍然称自己为**“自由意志主义者”（**libertarian**）。

但我必须承认，在过去二十年里，我对如何实现这些目标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最重要的是，**我不再相信自由与民主是兼容的**。通过回溯我的思想发展历程，我希望能够勾勒出当今所有**古典自由主义者**所面临的一些挑战。

20世纪80年代末，在**斯坦福大学**攻读哲学本科时，我自然而然地被辩论的交锋吸引，并渴望通过政治手段实现自由。我创办了一份学生报纸，以挑战校园内占主导地位的正统观念；我们取得了一些有限的胜利，最显著的成就是推翻了大学实施的言论规范。然而，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努力并未带来太大的成就。很多时候，这种斗争感觉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战场上的堑壕战——牺牲巨大，但并未撼动辩论的核心立场。**事后看来，我们主要是在向本就认同我们观点的人传教**——尽管这至少有一个重要的附带效应，即让这些人坚定地信奉自由意志主义，并终生捍卫它。

20世纪90年代，在**曼哈顿**从事律师和交易员工作时，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大学毕业后会感到幻灭。世界似乎过于庞大，以至于许多人不愿再与宇宙无情的冷漠抗争，而是选择退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智商越高的人，对**自由市场**政治的悲观情绪往往越浓——毕竟，资本主义并不怎么受大众欢迎。在最聪明的**保守派**人士中，这种悲观常常表现为放纵的饮酒；最聪明的**自由主义者**对积极法律的顾虑较少，他们不仅通过酒精来逃避，还超越了酒精。

当时间快进到2009年，**自由意志主义**的政治前景显然黯淡无光。最显而易见的例证便是一场由**过度债务**和**杠杆**引发的金融危机，而政府则通过各种形式的道德风险担保助长了这一现象——更讽刺的是，我们知道政府对此次危机的应对措施将涉及更多的债务和杠杆，以及更大规模的**政府干预**。那些为**自由市场**辩护的人就像是在飓风中呐喊。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件彻底粉碎了所有仍抱政治希望的**自由意志主义者**的幻想。对于2009年的**自由意志主义者**而言，我们的“教育”最终让我们认识到，试图**通过政治教育公众**已成为一场徒劳无功的愚行。

事实上，更令人悲观的是，这一趋势早已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回到**金融领域**，美国最后一次没有导致大规模政府干预的经济衰退是1920-1921年的崩溃。这次衰退虽然猛烈，但持续时间短暂，并且伴随着**熊彼得式**的“**创造性毁灭**”（creative destruction），从而催生了真正的经济繁荣。随之而来的“咆哮的二十年代”（the roaring 1920s）经济增长如此强劲，以至于历史学家几乎遗忘了这场萧条。然而，20世纪20年代也是美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可以对政治抱有真正乐观态度的十年。自1920年以来，福利受益者的急剧增加以及女性选举权的扩展——这两个群体向来不太可能支持**自由意志主义**——使得\*\*“资本主义民主”（**capitalist democracy**）\*\*这一概念成为自相矛盾的悖论。

面对这些现实，如果只将目光局限于政治领域，必然会陷入绝望。然而，我并不绝望，因为**我已不再相信政治能够囊括我们世界所有可能的未来**。在当今时代，**自由意志主义者**面临的重大任务是**摆脱一切形式的政治**——无论是极权主义和原教旨主义的灾难，还是愚民主导下的所谓\*\*“社会民主”（social democracy）\*\*。

因此，关键问题便转变为手段，即**如何超越政治**，而不是通过政治来实现自由。由于当今世界已不再存在真正自由的空间，我推测，逃离的方式必须涉及某种全新的、尚未尝试过的路径，引领我们迈向某片未知的土地。正因如此，我将精力集中在可能**创造新自由空间**的新技术上。让我简要谈谈其中三个技术前沿领域：

(1) **网络空间**。作为一名企业家和投资者，我将精力集中在互联网领域。20世纪90年代末，**PayPal**的创始愿景便是打造一种全新的世界货币，使其摆脱所有政府的控制与贬值——可以说，这是对**货币主权**的终结。进入21世纪，Facebook等公司为新的异见表达方式和不受传统民族国家束缚的社区创建提供了空间。通过创办一家新的互联网企业，企业家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互联网的希望在于，这些新世界能够影响并迫使现有的社会和政治秩序发生变革。然而，互联网的局限性在于，这些新世界是虚拟的，**逃离现实可能只是想象而非真实**。关于互联网的最终影响，这一悬而未决的问题可能在多年后才能得到解答。

(2) **外太空**。由于外太空的广阔疆域代表着无限的边界，它也意味着无限的逃离现实政治的可能性。然而，这一终极边界仍然存在进入壁垒：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火箭技术**仅取得了有限的进步，因此外太空依然遥不可及。我们必须加倍努力推动**太空商业化**，但同时也必须对时间预期保持现实态度。经典科幻小说（如**海因莱因**所描绘的）中的**自由意志主义**未来，至少要到21世纪下半叶才可能实现。

(3) **海上定居**。介于网络空间与外太空之间的另一种可能性是**海洋定居**。从我的角度来看，人们是否会愿意在海上生活（答案是：会有足够的人愿意）这一问题，相较于海上定居技术是否已接近成熟而言，是次要的。在我看来，这项技术的成熟度虽不及互联网，但比太空旅行更具现实可行性。我们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经济上可行的阶段，或者即将进入这一阶段。这是一个现实的冒险，因此我对此计划充满期待，并给予大力支持。

技术的未来并非预先注定，我们必须抵制**技术乌托邦主义**的诱惑——即**认为技术具有自身的动力或意志，它将自动保证一个更加自由的未来，因此我们可以无视当今世界中政治的可怕走向。**

一个更恰当的比喻是，我们正处于政治与技术之间一场生死竞速之中。未来要么会变得更加美好，要么会更加糟糕，而**未来的走向仍然充满不确定性**。我们无法确切知晓这场竞赛的距离有多近，但我怀疑它可能已经非常接近，甚至到了难分胜负的程度。与政治领域不同，在技术领域，个体的选择或许仍然至关重要。世界的命运可能取决于某个个人的努力，他创造或推广了自由的技术，使资本主义在全球范围内得以安身立命。

正因如此，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衷心祝愿\*\*帕特里·弗里德曼（**Patri Friedman**）\*\*的非凡实验取得成功。

**彼得·蒂尔**在关于选举权的问题上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观点。以下是相关言论的摘录：

我希望我的文章能够引发对**政治局限性（彼得·蒂尔）的讨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然而，最强烈的反应并非针对网络空间、海上定居或自由意志主义政治，而是针对一个关于投票模式的常见统计观察——即所谓的**“性别差距”。

认为**女性投票权**会被剥夺，或者认为这能够解决我们面临的政治问题，这样的观点无疑是荒谬的。我并不认为任何群体应被剥夺选举权，但我也对**投票能够改善现状**不抱太大希望。

在美国，**投票权**并未受到威胁，但许多其他权利却遭到侵蚀。人们因使用极其温和的毒品而入狱，被本国政府施以酷刑，并被迫为那些鲁莽行事的金融公司埋单。

我认为，政治的氛围已经过于激烈，这正是我成为**自由意志主义者**的原因。**政治让人愤怒，破坏人际关系，并使人们的世界观极端对立：非此即彼，善恶分明。政治的本质**是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干涉他人的生活。这或许正是为什么**自由意志主义者**在政治领域始终进展甚微。因此，我主张将精力转向其他领域，投身于那些被某些人视为**乌托邦式**的和平项目。

原文：[The Education of a Libertarian](https://www.cato-unbound.org/2009/04/13/peter-thiel/education-liberta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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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conanxin](https://paragraph.com/@conanxin-2/20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