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静之美

By [fang](https://paragraph.com/@fang-3) · 2021-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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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美，可称之为安静之美。可惜任何美学著作都没有说明：这种安静，是辛苦抵御的结果。

公元四〇五年，四十一岁的彭泽县令陶渊明听说郡里派了一个督邮来检查工作，命他“应束带见之”。陶渊明想，自己勉强做官，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却要承受如此屈辱，便决定“不为五斗米折腰”，立即辞职回乡。由此，中国文学史上出现了一种名传千古的安静之美。可见，这种安静之美，正是陶渊明抵御那个规矩、那个官职的结果。

但是，这只是抵御的开始。公元四〇八年，一场大火把陶渊明的家彻底烧毁，全家只能住在一条船上。后来虽然搭建了住所，但生计却越来越艰难。他曾用诗描述道：“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躬耕未曾替，寒馁常糟糠”，“夏日抱长饥，寒夜无被眠”……。可见，为了固守安静之美，还要抵御灾害，抵御贫困，抵御饥饿。

很多年后，一个江州刺史亲自到陶渊明家探访，这位刺史看到又饥又病的大诗人躺在床上，就说：“贤者处世，如果天下无道就隐潜，如果天下有道就出来。现在天下很文明，您为什么把自己弄得那么苦？”

陶渊明听了很生气，说：“我不是你所说的那种贤者，因此也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志向！”连刺史带来的粮食和肉食，都拒绝接受。

你看，这又要抵御更多的东西了：抵御“贤者”的称呼，抵御“文明”的说法，抵御饥饿中的食物。

千古安静之美的创建，容易吗？

没有那么多的抵御，就没有那么多的安静。没有大抵御，就没有大安静。

安静，是很多艺术家的追求。但是，我所知道的艺术家，都安静得非常狭隘。他们通常只是在盛大聚会结束之后才看着空桌空椅喘一口气，说：“这下安静了。”或者，在摩肩接踵的都市拥挤中终于来到乡间别墅，在人来人往的交际转盘中终于来到旅游小岛，同样喘一口气，说：“这下安静了。”

片刻的安静，忙里偷闲的安静，作为生态点缀和心态调节的安静，在抒情散文中用惊喜的言词描述的安静，都不是大安静。

不是大安静，也就没有纯粹的安静之美。

为了一种美，甘愿进行没有时限的大抵御，难度很大。

但是，如果心中的美是至高无上的，又有足够的决心和信心，也有可能做到。

要使这种可能变成现实，还需要增加一个条件，那就是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的人。那个人心中有同样的美，又有同样的决心和信心。

对此，我和妻子，有过半辈子的体验。

我们两人共同感到，为了安静之美而抵御权位和名利，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做到，我们却都做到了。我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一系列随手可以取得的官位、名号、财富，在很多朋友都在为媒体曝光率而奋斗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找不到我们。而且，这样已经不是三年、五年，而是持续了很长时间，并且必将一直持续下去。我们觉得，这不难。

那么，最难的是什么呢？

我说过，最难的是，受到了最严重的伤害，甚至被剥夺了工作，被诽谤所包围，却仍然不能查究，不能反击，不能申诉。

为什么不能？因为一旦查究、反击、申诉，我们一定能赢，但赢了以后会怎么样呢？当然就更热闹、更轰动，更吸引视听。

结果，赢的是真相，输的是安静。

更重要的是，这种赢，伴随着很多不美的景观。不仅安静没了，美也没了。

虽然正义在我们一方，但是我们的恚怒并不美，对方的狡辩更不美；我们的峻厉并不美，对方的狼狈更不美……。例如那个为了替代的目的强行“冷冻”我妻子的官员，以及长期伪造我历史的几个讹诈犯，只要我们一认真，按照法律专家的判断，他们都难逃刑事罪责。但是，一想到刑事罪责，立即就联想到了手铐羁押、家人号啕的景象。这不管落到谁身上，都奇丑无比。何况，据我们所知，这几个人年纪都已不轻。

因此，好几次，警方经过初步侦查，等待着我们的正式报案，但是我们都迟迟未报。

甚至杨长勋教授写的那部《守护余秋雨》，我都请求不要出版，因为书中揭露那些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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