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犹恐相逢是梦中

By [FGDYASFDAK](https://paragraph.com/@fgdyasfdak) · 202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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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任平生仍然每晚都去芳菲林，却已无心修炼，只是在等，只是在想，也许姐姐又回来了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姐姐……”

　　外面有风吹过，树影晃动，他以为是姐姐回来了，立刻跑了出去，然而凄冷的月下，只有满地的树影横斜。

　　经过假山，听见玉池里有声音传出，他匆匆爬上假山，原来只是一阵风，吹起几片树叶，轻轻飘到了水面上。

　　姐姐……不会回来了。

　　任平生终于确定，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一点明月透过窗户，窥见他这一个月来的形容憔悴。

　　为什么，会这样。

　　任平生也不知道，当初家里出事时，他的心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如今血流干了，洞上的伤口好了，已经不疼了，只是这个洞，也一直存在了，一直空空荡荡的。

　　而现在，姐姐走了，他的心上，又多了一个新的洞，要等多久，血才会流干，伤才会不疼？

　　为何会如此……

　　任平生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和两位师姐都不同，他连对方全名都还不知道，可那天晚上，那一滴眼泪，已经将她那晚的样子，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任平生呆呆看着手里的夜明珠，若非这颗夜明珠，他一定以为，这几个月来，都是梦。因为每一次，他的梦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分不清，究竟梦里那个他，才是真实的他，还是醒来后这个他，才是真实的他。

　　究竟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而上一次的梦，还没有做完。

　　“师妹……走！”

　　“咳咳……咳咳！”

　　“师哥！师哥你怎样？”

　　“噗——”

　　男子一口鲜血涌出，沾满了衣服：“我刚才，以逆天归元劲……重创九幽神君和青魔老祖那几人，三百年之内，他们都别想恢复了。”

　　“师哥！可是你……”

　　女子脸上泣涕如雨：“可是你，你神格已失，还强行施展逆天归元劲，那么结果便只有……师哥，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烟雨，我一定会将你，从这里，带出去……呃！噗！”

　　“师哥！师哥……”

　　……

　　任平生又是一身冷汗惊醒过来，天外之天，赤天赤地，神魔死魂，无边无际，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那样可怕……

　　姐姐之前说这是某个人的记忆，究竟是谁的记忆，如此可怕……

　　梦里面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满地赤沙，满天神魔死魂，还有那人的情绪，紧张，不安，这些他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就像是自己一样。

　　那人为什么又要带着师妹，去到那样一个如何也走不出去的恐怖之地？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九幽神君，青魔老祖，一叶道人，圣天长老，长生剑主，红玉仙子……”

　　梦里这六个名字，甚至连那六人的相貌，任平生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醒来去问师姐，师姐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让他以后少看些神神鬼鬼的故事，这样晚上就不会老做噩梦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花照射了进来，任平生觉得有些微微刺眼，起身过去打开窗户，枝上的一片桃花，开得正灿烂，伸到眼前来，触手可及，人间江南……也是如此吧？

　　烟儿姐姐已经走了，接下来……他不能再如此颓唐了。

　　他身负血海深仇，他将来还要为父母报仇，又怎能终日消沉在这，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情天孽海之中。

　　还有一年半，便是宗门大比了。

　　接下来，他要努力。

　　一定。

　　……

　　光阴似箭，转眼寒来暑往，已是一年多过去了。

　　少年任平生，再有一个月，便满二十了，一个月后也是宗门大比的日子，那时，他也将不再是少年了。

　　从前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已经远去，如今换做，昂藏八尺，眉目英挺的男儿。

　　“师弟！好！”

　　满天的落叶，此刻在任平生手中那把剑挥舞下，仿佛都化作了一道道锋利的剑气，没有人敢靠近他的剑气，近则伤。

　　如今他的剑，不仅仅只是剑宗第一，而是整个七玄宗，都找不出有比他的剑更快的人了。

　　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剑是如何出鞘的，也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剑是如何入鞘的，因为他当初在北荒时，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无形剑”。

　　想不到当初藏锋长老也猜错了，他原以为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少年不可能追得上菁菁、玄风二人，却怎想到，竟是后来居上，难道八百年前祖师的临终之言终于应验了吗？剑宗将来要出一个绝世独立的剑仙了？

　　任平生已经不是四年前刚进长幽谷那个少年了，如今七玄宗师兄姐里，大概也只有气宗首席弟子，道宗首席弟子，玄宗首席弟子，这三人或能与他相抗，就连琴宗首席弟子，都略逊他一筹。

　　“好啦好啦，师弟先歇会儿啦！”

　　柳儿跑了过来，拿着手帕替任平生擦汗，如今任平生，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了，她要擦汗，还得垫着脚，高高举着手。

　　“九师姐，没事，我不累。”

　　任平生直接用袖子擦去满头大汗，柳儿轻轻戳了他一下，哼着鼻子道：“你啊你，肯定这两年，菁菁师姐都把好吃的给你了，要不你咋长这么快？”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任平生个子长得快，还是修为涨得快，看来两者都有吧。

　　“原以为菁菁师姐和玄风师兄能斗得过那夜无月，现在看来，希望都在你这个小师弟身上啦！”

　　任平生挠着头，讪讪笑道：“这一年里，大师姐把灵玉都给我了，要不然她肯定能突破到第九重境界……”

　　“哼哼，我就知道师姐老偏心了，呜呜呜……”

　　这一年多里，任平生的修为已经突破至凝气境九重天了，实在让人大吃一惊，而沈菁菁怎样努力，也只刚刚突破到八重天而已，尽管只差了一重之境，可这一重之隔，却如天地之隔。

　　夜无月和玄、道二宗首席弟子的修为，任平生暂时不知道，但想来最低也是灵虚境一重，反正绝对不会比他低就是了。

　　玄宗大师兄柳叶欢，道宗大师兄月长歌，气宗大师兄夜无月，再加上他，如今他们四人，便是最有希望夺得第一之人。

　　“听说夜无月已有灵虚境三重天的修为了？”

　　“柳叶欢和月长歌也有灵虚境一二重了吧？至于其他人嘛，我看是追破脑袋也追不上了。”

　　正此时，有三个剑宗的师兄往这边走来，听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故意给任平生浇来一盆冷水，柳儿又怎能听不出来？心想当初小师弟刚来时，这些人看小师弟剑法高，便喜欢言语奚落，如今小师弟修为上去了，这些人还这样，到底还是不是同门了？

　　那三人慢慢走近了，一人又笑道：“你们知道当年传说里那位剑帝吗？只有剑帝的剑，那才能叫剑，一剑既出，天下无剑……剑帝之后再无剑。可如今这世上，总有人自以为剑法不得了，不知区区萤火微末，怎敢与皓月争辉。”

　　那人说时，有意无意向任平生这边嗤嗤笑了两声，柳儿听这些人连讽带刺，终于忍耐不住，把眉一皱，向那三人低斥了两句，但任平生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年，此时听那几人言语奚落，也没认真，只轻轻一笑，便拉着师姐往另一边去了。

　　那三人看他走了，脸上更是露出不屑神情，这段时间便是如此，任平生修为上来了，越发受到剑宗长老钟爱，难免会遭一些人妒羡，那些人的口头禅也往往是“某某某才叫厉害，你任平生算个啥？”却只字不提自己，因为他自己连任平生一剑也接不住，跳梁小丑，贻笑大方。

　　今晚，月色溶溶，照得整间庭院清澈如昼，一枝寒梅，正在墙角悄然绽放，随风投来点点幽香，任平生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坐在窗台，手里含光半出鞘，剑上一点寒光透出。

　　如今他已经得知了，这一次的宗门大比，不仅仅只是宗门大比这么简单，还有那一枚云澜玉玦，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尽管大长老并没有正式宣布，可下边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有谁还不知道？正是当初他和卓一凡剑台比试那日，云澜天境的人送来了一枚云澜玉玦。

　　对于云澜天境这个逆天的存在，他也已经不陌生了，那里曾经强者如云，是多少修真之人，梦寐以求之地？

　　在云澜天境之下，还有四个境，沧玄之境、凝渊之境、沧澜之境、缥缈之境……每一个境，都有一位境主，四位境主，修为都已经达到神合境。

　　什么是神合境？简单而言，只要吹口气，像玄朝这样大的一个王朝，直接就没了。

　　如今整个云澜境的神合境强者，也并没有多少，而一个云澜天境就占了四位，不，是五位，还有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天境之主。

　　至于神合境之上，是神墟境，但在三百年前有过一场天地剧变，自那以后，世上所有神墟境及以上的强者，都消失了，没留下一个。

　　任平生慢慢放下手里的含光剑，双眼轻闭，再一次感应天地灵气，没有人知道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天地灵气变得如此稀薄，那些绝世强者，也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从人间消失，三百年来，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再见过当年那些消失的人回来。

　　但是这一次，云澜玉玦，他一定要拿到手。

　　此刻，任平生将真气慢慢顺着经脉运行，他能够感应到腹中那团“怪气”，依旧凝聚在他的丹田处，只是有些模糊，看不真切那究竟是什么，有点像个小小婴儿，又好似天地初开之时，那一团凝聚在鸿蒙深处的混沌之气。

　　这是那天晚上在悬崖边，凝聚在他丹田的一团紫气，他以为每个突破至凝气境的人，都会有这样一团紫气伴随，可后来才发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发生这样的怪事情。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长老，他身上有着太多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秘密，怕被人当成异类拿来做研究，而现在看来，这道紫气似乎对他并没有伤害，只是每次突破境界时，都会让他腹中灼痛难忍，不过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

　　至于他梦里面那些绝世神通，这两年来，他没有一天停下研究，可依然和当初一样，徒劳无功，甚至有一次，他又铤而走险，尝试逆行运功，想着梦与现世往往相反，所以定是要反着来修炼，结果那次不但没用，还差点让他经脉受损，往后再不敢胡来。

　　虽然梦里的玄功只能看，不能用，但他通过梦中玄功悟出来的“千丝万引”，这两年来却是大有长进，如今可谓已是炉火纯青，距离出神入化想必也不远了。但是这门奇术，他绝不能轻易露于人前，尤其是几宗长老面前。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十六岁刚入门的那个少年了，当初姐姐离开时与他说过的玄门人心，深不可测，这一年来，他已经深深领会到了，各宗怕他抢了风头，都想着打压他。

　　半个月后，宗门大比在即，今天是去长老那里抽取“风云签”的日子，所谓风云签其实就是一枚小小的玉签，别小看这枚玉签，没有它，便是首席弟子也别想参加宗门大比。

　　每次宗门大比，每个宗有三十六个参试名额，因为总参试人数有二百五十六个，这样可以保证每一场淘汰下来，剩下的都是双数，而七个宗，每个宗三十六个名额，总共也才二百五十二个名额，差的四个，便随机抽选补充，至于像剑宗、灵宗这些总共都没有三十六人的宗门，少的便记作“空名”，谁运气好，匹配到空名了，那一场直接轮空晋级。

　　以往每次宗门大比，像气宗、道宗、玄宗这些人多的宗门，为了这三十六个名额，往往是争得头破血流，但剑宗就完全不必考虑这个问题了。

　　今日的七玄宗很热闹，剑宗十二人都来了，沈菁菁做为大师姐，自是第一个拿签，任平生则排在风十一后面。

　　这一路上，风十一叽叽喳喳与他说个不停，可任平生的注意力，却在发放风云签的那位长老身上，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当初的青木长老。

　　到了他抽签之时，青木斜斜瞥了他一眼，却并未将签筒拿给他，反倒是拿走了，任平生不解，问道：“青木长老，这是何意？”

　　附近的人也一下往这边望了过来，之前已经拿到签，准备离开的人，此时也驻足不前，回过头来，观望发生何事，他们都知道，任平生是这里唯一一个敢顶撞长老的人。

　　只见青木板着一张脸，不冷不热道：“入门不到三年者，不能参加宗门大比。”

　　“谁说的？”

　　任平生反问，周围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啪！”

　　一本厚厚的册子落在了任平生眼前，扬起些许灰尘，接着便见青木冷冷道：“宗门卷宗，自己看。”

　　任平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在众人注视下，把那卷宗从桌上拿起仔细翻看，心想青木提前把卷宗都准备好了，公报私仇么？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必然是有人想要他参加不了比试。

　　翻看了一会儿，卷宗上面关于宗门大比的，确实有一行清清楚楚写了，入门不到三年者，无法参加比试，而任平生来内宗，刚好差了半年。

　　此刻，他轻轻将卷宗合上，规规矩矩递了回去，并说道：“我在云渺峰待过一年，这样算起来，就有三年了。”

　　青木哼道：“外宗记名弟子不算入门。”

　　任平生反驳道：“可卷宗上面并未写，外宗弟子不算入门。”

　　这一回，青木有些不耐烦了，瞪了他一眼：“那你看，上面写了记名弟子算入门了吗？既然没写，那就不算！”

　　“谁说的？”

　　任平生依旧像刚才那样反问，这一次，青木终于有些怒了，他本就小心眼，当年的事就不说了，今日任平生还当着众人连续顶撞他，此刻终于怒形于色：“来人！把任平生这混账东西给我带下去！”

　　“等等……”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谁说不算了？记名弟子也算，修炼之人的事，那能说不算就不算吗？”

　　仔细听来，那声音温婉动人，宛若三月细雨一样温柔，又如珠落玉盘有些调皮，反正就是好听，光是听着声音，未见其人，众人便已是心神俱醉了。

　　而这一刻，任平生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仿佛丢了魂魄一样，又像是身在梦里，无论旁边风师兄怎么拉，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个声音，他又怎会忘记是谁？

　　可是……她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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