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瓶梅》第二回 俏潘娘帘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说技

By [fsuppa](https://paragraph.com/@fsuppa) · 2022-03-12

---

作者：兰陵笑笑生

词曰：

芙蓉面，冰雪肌，生来娉婷年已笄。袅袅倚门余。梅花半含蕊，似开还闭。初见帘边，羞涩还留住；再过楼头，款接多欢喜。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话说当日武松来到县前客店内，收拾行李铺盖，交土兵挑了，引到哥家。那妇人见了，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旋打扫一间房与武松安顿停当。武松吩咐土兵回去，当晚就在哥家歇宿。次日早起，妇人也慌忙起来，与他烧汤净面。武松梳洗裹帻，出门去县里画卯。妇人道：“叔叔画了卯，早些来家吃早饭，休去别处吃了。”武松应的去了。到县里画卯已毕，伺候了一早晨，回到家，那妇人又早齐齐整整安排下饭。三口儿同吃了饭，妇人双手便捧一杯茶来，递与武松。武松道：“交嫂嫂生受，武松寝食不安，明日拨个土兵来使唤。”那妇人连声叫道：“叔叔却怎生这般计较！自家骨肉，又不服事了别人。虽然有这小丫头迎儿，奴家见他拿东拿西，蹀里蹀斜，也不靠他。就是拨了土兵来，那厮上锅上灶不乾净，奴眼里也看不上这等人。”武松道：“恁的却生受嫂嫂了。”有诗为证：

武松仪表岂风流，嫂嫂淫心不可收。笼络归来家里住，相思常自看衾稠。

话休絮烦。自从武松搬来哥家里住，取些银子出来与武大，买饼馓茶果，请那两边邻舍。都斗分子来与武松人情。武大又安排了回席，不在话下。过了数日，武松取出一匹彩色段子与嫂嫂做衣服。那妇人堆下笑来，便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赐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道个万福。自此武松只在哥家宿歇。武大依前上街挑卖炊饼。武松每日自去县里承差应事，不论归迟归早，妇人顿茶顿饭，欢天喜地伏侍武松，武松倒觉过意不去。那妇人时常把些言语来拨他，武松是个硬心的直汉。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不觉过了一月有余，看看十一月天气，连日朔风紧起，只见四下彤云密布，又早纷纷扬扬飞下一天瑞雪来。好大雪！怎见得？但见：

万里彤雪密布，空中瑞祥飘帘。琼花片片舞前檐。剡溪当此际，濡滞子猷船。顷刻楼台都压倒，江山银色相连。飞盐撒粉漫连天。当时吕蒙正，窑内叹无钱。

当日这雪下到一更时分，却早银妆世界，玉碾乾坤。次日武松去县里画卯，直到日中未归。武大被妇人早赶出去做买卖，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心里自想道：“我今日着实撩斗他他一撩斗，不怕他不动情。”那妇人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妇人推起帘子，迎着笑道：“叔叔寒冷？”武松道：“感谢嫂嫂挂心。”入得门来，便把毡笠儿除将下来。那妇人将手去接，武松道：“不劳嫂嫂生受。”自把雪来拂了，挂在壁子上。随即解了缠带，脱了身上鹦哥绿紵丝衲袄，入房内。那妇人便道：“奴等了一早晨，叔叔怎的不归来吃早饭？”武松道：“早间有一相识请我吃饭，却才又有作杯，我不耐烦，一直走到家来。”妇人道：“既恁的，请叔叔向火。”武松道：“正好。”便脱了油靴，换了一双袜子，穿了暖鞋，掇条凳子，自近火盆边坐地。那妇人早令迎儿把前门上了闩，后门也关了。却搬些煮熟菜蔬入房里来，摆在桌子上。武松问道：“哥哥那里去了？”妇人道：“你哥哥出去买卖未回，我和叔叔自吃三杯。”武松道：“一发等哥来家吃也不迟。”妇人道：“那里等的他！”说犹未了，只见迎儿小女早暖了一注酒来。武松道：“又教嫂嫂费心。”妇人也掇一条凳子，近火边坐了。桌上摆着杯盘，妇人拿盏酒擎在手里，看着武松道：“叔叔满饮此杯。”武松接过酒去，一饮而尽。那妇人又筛一杯酒来，说道：“天气寒冷，叔叔饮过成双的盏儿。”武松道：“嫂嫂自请。”接来又一饮而尽。武松却筛一杯酒，递与妇人。妇人接过酒来呷了，却拿注子再斟酒放在武松面前。那妇人一径将酥胸微露，云鬟半裸，脸上堆下笑来，说道：“我听得人说，叔叔在县前街上养着个唱的，有这话么？”武松道：“嫂嫂休听别人胡说，我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妇人道：“我不信！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武松道：“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就是了。”妇人道：“啊呀，你休说他，那里晓得甚么？如在醉生梦死一般！他若知道时，不卖炊饼了。叔叔且请杯。”连筛了三四杯饮过。那妇人也有三杯酒落肚，哄动春心，那里按纳得住。欲心如火，只把闲话来说。武松也知了八九分，自己只把头来低了，却不来兜揽。妇人起身去烫酒。武松自在房内却拿火箸簇火。妇人良久暖了一注子酒来，到房里，一只手拿着注子，一只手便去武松肩上只一捏，说道：“叔叔只穿这些衣裳，不寒冷么？”武松已有五七分不自在，也不理他。妇人见他不应，匹手就来夺火箸，口里道：“叔叔你不会簇火，我与你拨火。只要一似火盆来热便好。”武松有八九分焦燥，只不做声。这妇人也不看武松焦燥，便丢下火箸，却筛一杯酒来，自呷了一口，剩下半盏酒，看着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武松匹手夺过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不要恁的不识羞耻！”把手只一推，争些儿把妇人推了一交。武松睁起眼来说道：“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的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伤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羞耻，为此等的勾当，倘有风吹草动，我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妇人吃他几句抢得通红了面皮，便叫迎儿收拾了碟盏家伙，口里说道：“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收了家伙，自往厨下去了。正是：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这妇人见勾搭武松不动，反被他抢白了一场。武松自在房中气忿忿，自己寻思。天色却是申牌时分，武大挑着担儿，大雪里归来。推门进来，放下担儿，进的里间，见妇人一双眼哭的红红的，便问道：“你和谁闹来？”妇人道：“都是你这不不争气的，交外人来欺负我。”武大道：“谁敢来欺负你？”妇人道：“情知是谁？争奈武二那厮。我见他大雪里归来，好意安排些酒饭与他吃，他见前后没人，便把言语来调戏我。便是迎儿眼见，我不赖他。”武大道：“我兄弟不是这等人，从来老实。休要高声，乞邻舍听见笑话。”武大撇了妇人，便来武二房里叫道：“二哥，你不曾吃点心？我和你吃些个。”武松只不做声，寻思了半晌，一面出大门。武大叫道：“二哥，你那里去？”也不答应，一直只顾去了。武大回到房内，问妇人道：“我叫他又不应，只顾望县里那条路去了。正不知怎的了？”妇人骂道：“贼馄饨虫！有甚难见处？那厮羞了，没脸儿见你，走了出去。我猜他一定叫人来搬行李，不要在这里住。却不道你留他？”武大道：“他搬了去，须乞别人笑话。”妇人骂道：“混沌魍魉，他来调戏我，到不乞别人笑话！你要便自和他过去，我却做不的这样人！你与了我一纸休书，你自留他便了。”武大那里敢再开口。被这妇人倒数骂了一顿。正在家两口儿絮聒，只见武松引了个土兵，拿着条扁担，迳来房内收拾行李，便出门。武大走出来，叫道：“二哥，做甚么便搬了去？”武松道：“哥哥不要问，说起来装你的幌子，只由我自去便了。”武大那里再敢问备细，由武松搬了出去。那妇人在里面喃喃呐呐骂道：“却也好，只道是亲难转债，人不知道一个兄弟做了都头，怎的养活了哥嫂，却不知反来咬嚼人！正是花木瓜空好看。搬了去，倒谢天地，且得冤家离眼睛。”武大见老婆这般言语，不知怎的了，心中反是放不下。自从武松搬去县前客店宿歇，武大自依前上街卖炊饼。本待要去县前寻兄弟说话，却被这妇人千叮万嘱，吩咐交不要去兜揽他，因此武大不敢去寻武松。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fsuppa](https://paragraph.com/@fsuppa/OXefwVrngPPRl5UqTQq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