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悲情的男人

By [FVVZ](https://paragraph.com/@fvvz) · 2022-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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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书房左边靠墙的地方，竟然放着一个小小的无字牌位。

　　前面本该是用来供奉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件件雕刻精美的木制工艺品，仔细一瞧，那些物品竟都是一些形态娇憨可爱的小动物和女子用的首饰。

　　就这么乍然一扫，时颜就看到了雕刻着精美纹样的簪子、手镯和耳环。

　　那些小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无一不精巧可爱得紧，若是寻常女子见了，肯定要欢喜得不行，可以看出雕刻的人不但有着精湛的手艺，还花费了大量心思。

　　时颜立刻就看出来了，这是恒景做的。

　　他小时候就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那时候他们没钱，每年生辰，恒景都会做这样一个小玩意送给她，但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精美罢了。

　　她突然想起她刚重生时，那个拿剑指着她的男子喃喃的那句话——“没有女人可以取代那人在主子心中的位置。”

　　时颜有些讶异，没想到恒景是真的有一个心爱的女子！而且那个女子已经去世了！

　　这、这也太悲情了点吧？

　　而且，为什么那个牌位上一个字都没有？难道那个女子身份特殊？还是恒景不想让别人知晓那个女子的存在？

　　时颜自认不是个八卦的人，但那是恒景心爱的女人，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难怪他都二十有四了还不近女色，敢情不是他不正常，而是他心爱的女子已经去世了啊。

　　他近几年性情越发孤僻古怪、阴晴不定，也跟那女子有关吧！

　　没想到啊，恒景竟然都已经有心爱的女子了，在她印象中，他还是小时候那个时常陪伴她左右的少年郎。

　　而且，她没看错的话，那些首饰几乎都是梅花形状的。

　　看来那个女子也喜欢梅花。

　　时颜察觉到旁边的两个侍婢一直在若有似无地盯着她，不禁暗暗一笑，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走回座位上翻开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一直到夕阳西下，终于有人来了，却不是恒景，依然是风玄知。

　　“都督军营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今天应是赶不回来了，请夫人先行回去吧。”

　　时颜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了，把书放回书架，正要离去。

　　风玄知却突然叫住她，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夫人瞧着丝毫不惊讶，可是早就知道，都督不会过来？”

　　时颜顿了顿，转身大大方方地直视他。

　　“实不相瞒，我是有过这个猜测。

　　但都督和风先生不是一般人，除此之外，我还有许多猜测。

　　在风先生进来之前，我也不知晓哪个猜测是正确的。”

　　在这样的聪明人面前，隐瞒或者说谎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大大方方坦诚以待。

　　至简即至真！

　　饶是风玄知，也不禁微微一愣，这女子不但聪慧，这反应也忒冷静了吧。

　　乍然被人看穿心思，便是城府深沉的人也难免惊慌失措，这女子却只是怔愣了一瞬，便承认了，这只有两个可能——

　　一，她的城府深不可测；

　　二，她心里没鬼，因此被人看穿，也能大方应对。

　　沉默了一会儿，风玄知重新扬起笑容，对着时颜深深作了个揖，道：“夫人如此坦诚，在下佩服。

　　在下会把夫人今天的话一一转达给都督。”

　　她这算过关了？

　　然而风玄知这人深不可测，时颜可不敢太自满，笑着回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她走后，风玄知扫了这个书房一眼，问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侍婢，“方才，夫人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其中一个侍婢立刻走上前行礼道：“夫人一直在看书，只是她从书架那边回座位时，往无字牌位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无字牌位？

　　风玄有些意外，那无字牌位除了对都督意义非凡，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块木板和一些没用的木头小玩意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但风玄知一时想不通这怪异的缘由，只能先行把它抛诸脑后，自行离去。

　　晚上，都督府书房内。

　　风玄知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恒景坐在书桌后，利眸幽深，俊颜沉静，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直到，风玄知说到时颜看了那个无字牌位好几眼，恒景才眸光微动，脸上现出了些许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无字牌位前，看着桌子上排列着的木头小物件，冷峻的双眸，倏然柔和了些许。

　　只是便连这几分柔和中也似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带着茧子的大手轻轻抬起，却在将要触碰到那些物件时，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那人最爱吹毛求疵，在宫里每每见到他，都要挑他一番毛病——头发没梳整齐，衣服上有皱褶，靴子上有泥土……

　　每回生辰宴席，都要对臣子呈上去的东西挑剔一番，而且几乎每回都有他——特意从关外少数民族那里带回来的糕点，说太油腻；

　　从青耳族皇族那里得到的夜明珠战利品，说太俗气；

　　特意找隐世不出的大师打造的匕首，说也就只能削削果皮……

　　明明小时候，还没有这些个娇气的毛病。

　　恒景眼中带着某种隐忍到了极致的情感，就仿佛绷紧了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裂，一颗心沉甸甸的，仿佛不加以控制，便会被它拖曳入幽深地府。

　　只是，地府中会有她吗？

　　恒景猛地闭上了眼睛，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握起拳头，收回到身侧。

　　风玄知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都督这种仿佛被浓郁的黑暗和哀伤吞没的模样，但每回见，都忍不住心跳加快，满心紧张。

　　跟在这人身边那么多年，亲眼目睹了当年知道那女子去世时他那状似癫狂的模样，风玄知很清楚，这男人如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府，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只有帮那人报仇雪恨的信念。

　　风玄知纵是见过了世间无数的悲欢离合，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的主子，是他见过的最悲情的男人。

　　在那人还在时，她把他推得远远的，他只能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她，看着她日日被不同的男子围绕，在别的男子身旁欢声笑语。

　　如今那人死了，依然不愿意放过他，她是这个男人心中的魔，让他尝遍了求而不得的苦。

　　风玄知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道：“都督，属下知道你对那人无法忘怀，但人死不可复生，都督还是……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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