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枢密计倾无佞府 金吾拆毁天波楼

By [G3](https://paragraph.com/@g3-2) · 202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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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到了次日，谢金吾摆列队伍，经无佞宅门首而过。近天波楼边，令手下敲动金鼓，喝道连声。谢金吾端坐马上，过却楼前。正值杨令婆与柴夫人在厅上闲坐，闻府外乐声响亮，令人出府探视。回报：“谢副使径乘马喝道而过。”令婆怒曰：“满朝官宰，让得我杨家。谢金吾何等人，特来欺凌？”即令备车马，趋朝来奏于帝。

令婆以龙杖而入。真宗降阶而迎，列坐，因问曰：“朕未有宣命，夫人造①朝，将奏何事？”令婆起答曰：“妾先夫蒙先帝厚恩，曾赐无佞宅、天波楼等第宅，使臣妾诸子荣耀莫加。宰官经过者，俱下马回避，非是敬老妾，盖重君命也。今者谢金吾，动用鼓乐，不下马而过，分明轻馒陛下，欺侮老妾。”

真宗闻奏，即宣谢金吾入，责之曰：“昔先帝遗旨，汝何独违？今夫人劾汝轻侮朝廷，该当何罪？”谢金吾奏曰：“臣非敢有慢国法，容奏其故。前日陛下以敕命旌赏杨六使，臣领敕经过天波楼，亦下马而过，斯时君命反甚轻亵②。臣等以为相碍，正欲会同文武具奏，未敢擅进。且天波楼离无佞宅一望之地，实当南北要道，遇圣节朝贺之日，由此而过，深为未便，乞陛下毁拆其楼，使朝廷知所尊重，千载盛事也。”金吾奏罢，真宗默然。王钦迎风旨进奏曰：“谢金吾所陈，极当于理。且无佞宅与天波楼隔越，拆之诚便于事。”真宗曰：“卿等且退，待朕再与文武商议。”令婆闷闷而出。

私地③，王钦又力奏其事。真宗允旨下敕，就着谢金吾监众拆毁之。旨敕既下，王、谢不胜之喜。消息传入杨府中，令婆与郡夫人议曰：“不想谢金吾劾奏朝廷，要拆天波楼，王钦亦互同此主意。今圣上允其奏，此贼必来毁拆。若不能作主，深贻夫君羞也。”郡主曰：“待见八殿下商议，再奏圣上，或能挽回天意。”令婆曰：“事不宜迟，太郡当即往。”

柴氏径辞令婆，来八王府中，相见毕。柴氏曰：“主上听信谢金吾罔奏，要拆毁天波楼。且此楼创始，乃先帝之命。望殿下念其父子忠勤于国，复奏止息其事，则杨家必深报德矣。”八王曰：“圣旨既下，难以即奏。且此楼不便于天使，主上有意去之。如今之计，谢金吾好利人也，汝归商议，多用金宝，买贿与他，宽容数日，遇有机会，我当奏于主上。”

柴太郡领命辞归，见令婆，道知买嘱之事。令婆曰：“若得此楼不拆，安惜金宝为哉？只恐谢金吾不肯接受。”大郡曰：“可令心腹付之，无有不接。”令婆然之。即整备黄金四十两，玉带一围，遣人往谢府送去。果然，金吾见杨府礼物，便自心动，乃作傲曰：“彼恃朝廷只在他一家而已，今日亦识谢某乎？”知心人刘宪进曰：“既杨家服输，小心于枢密，正做个人情，缓缓拆之。待朝廷意阻，若留得不动，则令婆正有孝敬在后，岂不两全其美？”金吾曰：“汝言有理。”遂受下礼物。遣人于杨府回复。

令婆闻知，私喜曰：“若金吾肯息此事，圣上必不深较。”乃遣人于八王府中，缉探复奏消息。不想谢金吾所受贿赂，已漏于王钦知道，乃力奏真宗，亟行是事。真宗得奏，复敕谢金吾作急回报。金吾领旨，不得已，督率人夫，将天波楼上层拆去，尚留中层未拆。八王遣人报知令婆：“圣意难回，可星夜往三关与六使商议，则能计较。”令婆得报，忧闷不已。八娘进曰：“母亲勿忧。且依殿下所言，令六哥回来计较。不然，涓涓之势弗遏④，恐后日无佞宅亦难保也。”令婆曰：“汝言虽是，谁去报知？”九妹曰：“女儿曾识三关路径，愿走一遭。”令婆曰：“汝速去速回。”

九妹装点齐备，辞别母亲，望三关而来。时值五月天气，途中暄热，九妹趁早而行。不消一日，到三关寨，见六郎。道知：“谢金吾奏主上拆毁天波搂，母亲着兄星夜回去计较。”六使惊曰：“朝中文武不谏，八殿下亦坐视那？”九妹曰：“八殿下力谏不允。是他着人来说，要与哥哥商议。”六使忧愤无地，密令九妹入后寨讯曰：“我镇守此处关隘，职责亦重，朝廷又无诏命；倘被觉知，则有擅离之罪，进退两难，如何处置？”九妹曰：“母亲立待，哥哥只得私离数日，待事定之后，仍复回寨。”六使乃唤过岳胜分付曰：“母亲有大事商量，着吾妹来召，只得私下三关数日，事定后即便到此。汝与孟良等，谨慎边境，遵守号令。待焦赞问我所在，只说往眉山打猎未回，不可漏此风声与知。”岳胜领诺而出。是夜，六使辞岳胜、孟良等，悄悄离佳山寨，望汴京而来，有诗为证：

单马宵征恨不平，君王何以重奸臣？

谁知祸起萧墙内？诈死埋名不忍闻。

二骑行了半夜，将近乌鸦林，忽一人跳出林外，拦住去路叫曰：“本官分付，不与焦赞知之。我已听得多时。”六使大惊曰：“汝不守关寨而私来此？”焦赞笑曰：“本官亦且私离三关，如何反说我来？小可闻得东京最好光景，平生未睹，今日特要跟本官同走一遭。”六郎曰：“汝真恼杀我矣！此来正怕人知，汝心性又急，若到京城，必生出祸患，那时谁任其咎？作急归寨，我回来重赏于汝。”焦赞曰：“若不允我去，先到沛京，扬说本官私离三关。”九妹曰：“只一个人，哥哥便带他同去，叮咛勿使生事便了。”六郎依九妹之言，带焦赞一同来到无佞府中。

入见令婆，拜札毕。令婆见六使，汪然泪下曰：“汝父子八人，投入中朝，于今凋零，只有汝在。先帝敬我杨府，建设第宅相待，今被谢金吾欺虐，奏毁天波楼，若不早为定汁，后日无佞宅莫得安矣。”六使曰：“母亲勿忧，待不肖⑤密进八殿下府中商议。我父子有死难之功，主上宁肯相忘？”令婆乃令柴太郡等相见。太郡曰：“八王若肯主张是事，决有好消息。”六使然其言。因安顿焦赞在偏房居住，着府中军校防守，勿令出去生事。

时焦赞初到，亦且过得。一连数日，便坐卧不住，与军校议曰：“我随本官到此，正待看汴京风景。今着人监守于我，莫若不来，犹得散诞。汝等若肯带我向城中游玩，多买酒食相谢。”军校曰：“去且无妨，只恐你生面，被人识破，那时连累着本官也。”赞曰：“自有方略，决不与人识破。”军校乃背了六使，开后门，与焦赞出得无佞府，大踏步望汴京而来。果然好一座城郭，有《西江月》词为证：

堪羡京师形胜，朱门十万人家。汴京自古最繁华，弦管高歌月夜。

市列珠玑锦绣，风流人物豪奢。菁葱云树绕堤沙，真是堪描堪画。⑥

焦赞转过仁和门，但见车马往来，人烟辏⑦集，不觉失口曰：“若非本官挟带，安得见此光景？”军校惊曰：“汝胆好大！此处乃京城地面，缉访军家无数，闹出祸来，谁人来救？”焦赞笑曰：“便道一声何妨？”言罢，行到歌管巷，见酒馆中摆列齐整。赞曰：“相与进里面，沽饮三杯而去。”军校曰：“此间不是我等饮酒处。往城东，望高楼饮玩。”日色将晚，军校催促回去。赞曰：“难得来此，只在城中寻店安下，明日回去未迟。”从人见他性急，只得依从。

近一更时分，焦赞尚未安歇，乘月下，与军校闲走。偶经过谢金吾门首，听得府中乐声嘹亮，歌音不歇。焦赞问曰：“此是那个家中？风送歌音，如此清亮。”军校笑曰：“速行，休问此处。我本官正因其人要拆毁“滴水天波楼”，才下三关。正是当朝宠臣谢副使府中，想必正在欢饮，乐人未散，故有此乐音也。”

焦赞初未知谢金吾家，则全然无事，听说是本官对头，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谓军校曰：“汝二人只在外面等候，我入府中察访消息便来。”军校吓得浑身酥麻，叫苦曰：“汝生出事节，我等定遭连累。可急转店中，明日侵早回去，本官亦弗觉。不然，我先走去报知。”焦赞怒曰：“任汝二人去，定要依我行也。”径别了军校，闪进谢府后门而去。二军慌忙各自逃奔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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