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平衡-楔子一

By [Gctlz](https://paragraph.com/@gctlz) · 2021-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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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７７年夏天，世界卫生组织的一名干事，德国人冯豪塞特先生风尘仆仆，从吉布提越过边界来到索马里北部一个偏远的乡村，找到了那位名叫阿里．毛马林的青年男子。这位黑人没有穿上衣，因为营养不良腹部膨出，满脸满身尽是天花留下的斑痕。豪塞特知道这个地区十分贫穷落后，当天花免疫法在大半个世界都得到普及时，这儿仍沿用古老的吹粉法防治可怕的天花，即把天花病人的干痂皮研成粉未，吹进健康人的鼻孔中。但这种方法不够安全，阿里．毛马林便未能幸免。幸运的是，他的强健身体终于战胜了天花病毒，免于一死。

　　豪塞特先生为他拍照时，毛马林傻呵呵地笑着，丝毫不知道这是在记录历史。这使激情型的豪塞特先生觉得十分遗憾。他请翻译告诉那位黑人，这张照片将使他名垂青史。天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由天花病毒致病，死亡率曾高达２５％，它至少在地球上肆虐了２千年，埃及法老拉美西斯的木乃伊上就发现了天花瘢痕。英国史学家马考莱曾称它是死神的忠实帮凶。从免疫之父琴纳１７9６年发明牛痘接种算起，人类经过１８０年努力，终于消灭了天花，而阿里．毛马林先生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位天花病人，无意中成了人类２千年进步的见证。

　　索马里语翻译努力把德国人的冗长谈话翻译过去，他不知道那位鲁钝的黑人听懂了多少。豪塞特先生又遗憾地说，可惜他来晚了，否则他一定为最后的天花病毒取一份样本，存在日内瓦的病毒基因库中。那位黑人显然听懂了，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翻译迷惑地翻译着：

　　他说你们的人已来过一次，把他身上的脓疱刮了一些带走了，说要存在什么库中，为这还付他５０美元呢，真是慷慨的先生。

　　豪塞特很奇怪，据他所知，卫生界从没发表过任何关于采访毛马林并保存病毒样本的报道。他请翻译再次确认，翻译在经过长时间盘问后说：

　　没错，他说的意思就是这样。

　　那么问问他，是什么样的人？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翻译盘问后告诉豪塞特：

　　他说是一个月前来的，是三个白人，穿着西服，都很瘦，窄长脸，鹰钩鼻。其他情况他一概不清楚。

　　豪塞特先生很遗憾，但他知道无法从这个村民嘴里掏出更多的信息，便付了他５０美元，与他告辞。毛马林对又一笔意外之财十分惊喜，笑得合不拢嘴，村民们也都欣羡不已，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得上天花。

　　归途中豪塞特同翻译还在谈这件事。那位正在同极差的路况搏斗的司机忽然插话，说这三个人他可能见过。一个月前他跑这条路时，见一辆车停在途中，他瞥见三个白人旅客面向东北在做礼拜，还非常认真地拍打身上的尘土。司机常与伊斯兰教徒在一起，知道这是穆斯林礼拜中的土净仪式。那三人长相也是典型的阿拉伯人的特征，这么说，这三个白人很可能是阿拉伯人。

　　回到日内瓦后他曾向一些阿拉伯同行询问过，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世界卫生组织早在几年前就已提取了天花样本，分做三份保存在瑞士、美国等地。所以毛马林的天花病毒保存与否只有历史的意义而无科学意义。时间长了，豪塞特先生也淡忘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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