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使沛京告御状 王钦定计图八王

By [geg](https://paragraph.com/@geg) · 202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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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杨延昭来到阙边，击动登闻鼓，声言欲面圣上陈告。被守军捉送提狱官。提狱官审问明白，将状奏请太宗。太宗以状展于御案之上，视曰：

诉冤枉人杨延昭，为毒谋深害、陷没全军、欺君误国事：臣父杨业，生自太原，筮仕①河东。深荷先帝之垂青，继承皇上之招徕，臣父子心矢忠贞，情甘效死。近因契丹犯边，兵寇瓜州，以潘仁美整防御之师，蒙敕臣父当冲锋之职。此正九重宵旰②之时，边臣尽瘁之日也。不意潘仁美向怀私怨，包藏祸心。用计遣回保官，致书暗挑敌战。逼孤军而临绝险，假皇命以利词锋。狼牙村兵交马斗，主帅则宴坐高谈，不发一卒相援。陈家谷矢尽力穷，番将则乌屯云集，遂致全军皆陷。臣父杨业，捐躯命于李陵碑下，虽臣节之当然，臣弟延嗣遭乱箭于西壁营中，何私仇之必报？丧师辱国，由其自坏长城。饰罪蒙好，思维闭塞言路。破巢不留完卵，遣健卒径阻黄河；剪草不教蔓延，逞巧言章呈魏阙。可怜臣父子八人，忠勤为国，欲图报于陛下，先见陷于帅臣。臣飘流独自，孤苦无依，击廷鼓以诉冤，乞天恩而明审。若使臣之父兄有灵，致陛下开日月之明，拘证奸人，断省深冤，使九泉者得以瞑目，臣即死子九泉地下，无所憾矣。

太宗看罢状情，不胜愤激。忽枢密院牒上潘仁美表章，称道杨业父子邀功失机之由。太宗得奏，沉吟半晌曰：“潘仁美以杨业有邀功之罪，杨延昭以仁美有陷害之情。各执一词，孰为轻重？”南台御史黄玉奏曰：“阃③外之事，任在帅臣。若使号令不行，何以办事？于今杨业父子，违令邀功，以致全军皆陷，其罪本有；今被番人所屠，而乃诬告主帅，是罔陛下也。死者则止，当以杨延昭押出朝门，明正其罪斩之。”盖黄玉本潘仁美内兄，故力救之。时八王急出奏曰：“杨业父子，有功于朝，先帝尚以不次之位待之。今被奸人所陷，陛下宁不为之雪其情哉？此事臣知久矣。乞拘潘仁美于法司衙门，着落有职官与延昭对理，鞫④问明白，取自上裁。”太宗依奏，即敕参知政事傅鼎臣，鞫问潘仁美一案。

鼎臣领旨，遂开衙府，拘到潘仁美、刘君其、秦昭庆、米教练一干人，都在阶下。鼎臣问曰：“潘招讨往日同僚相待，今乃君命也，难以容情。果违法律，明招其由，勿使动用刑法无益。”仁美曰：“小可承君命，防御辽兵，彼父子自失机宜，致被陷没，反来诬陷我等。若朝廷不察其详，屈坐帅臣，则后人何敢任是职哉？乞大人明鉴，为申上知。”鼎臣半晌无言，令左右将一干人拘于狱中，退入后堂。忽报：“潘府黄夫人遣使女来，说有机密事要见大人。”鼎臣令唤入后堂。使女跪在阶下曰：“夫人以太师发问于参政台下，没甚孝顺，薄奉黄金一百两，玉带一条。望大人善觑方便，再得重谢。”鼎臣本是好利之徒，见着此物，不胜欢喜，令左右收起，谓使女曰：“汝归拜上夫人，不须挂念，参政自有分晓。”使女拜辞而出。

不想八王得知鼎臣好财，恐潘家有人通传关节，乃密遣手下在府门缉探，比见使女进府，走报八王。八王随即来到，恰在府门外捉住使女。提着金锏，入后堂来。鼎臣见着，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下阶迎接。八王厉声曰：“汝为朝廷显官，何得私受潘府贿赂，要害杨家？”鼎臣曰：“小官并无是情，殿下何以出此言？”八王乃令从人将潘府使女，跣剥⑤阶下拷讯。使女抵赖不过，只得实招。八王怒曰：“傅参政尚能强辩乎？”鼎臣哑口无言，自脱去冠带，伏于阶下请罪。

八王令备马，随即入见太宗，奏知其事。太宗惊曰：“若非卿有先见之明，险被奸臣卖弄。”因问：“鼎臣当拟何罪？”八王曰：“私受贿赂，其情尚未行，当得在法之罪，该拟罢职为民。”太宗允奏，即下旨，罢鼎臣官职，发归乡里去了。八王又奏：“西台御史李济，忠诚公正，可问仁美一案。”帝允奏，敕命李济承问施行。李济领旨，开御史台，端坐于堂上，左右军尉威风凛凛，排下刑具之类，见者无不骇然。正是：

生死殿前难抵讳，血冤台上不容忖。

一伏时，狱官解过仁美、延昭等到阶下，审问一遍。仁美力推：“杨业自家战死，与我等无干。”李济怒曰：“汝为主帅，败衄而回，反以彼自家战死抵讳。杨七郎有何罪，汝用乱箭射之？且傅参政因汝送了前程。今日好好招承，免动刑具。不然，休怪下官酷虐也。”仁美低头不应。李济喝令军校，将刘君其、秦昭庆、米教练一起，推于甬道，极刑拷打。三人受苦不过，只得将陷害杨业并射死七郎情由，逐一供出明白。吏司呈上，李济审案录奏，仍将犯人监禁，候旨发落。

李济离了御史台。次日，以仁美招由，奏知太宗。太宗视毕，大怒曰：“朕以仁美先帝功臣，屡恕容之。今如此侮法，不正其罪，何以激励边将？”因问八王：“当何以处治？”八王奏曰：“潘仁美该处斩罪，陛下以后妃之故，减二等，罢职为民。刘君其、秦昭庆、米教练等，得通谋之罪，亦该处死，减一等，调边远充军。杨延昭有失军机，发问配所。其余人犯，随旨发落。”太宗允奏下敕，着李济照原拟遣。李济领命，于府中将文案覆视，罢黜⑥仁美为民外，刘君其问淄州军，秦昭庆问来州军，米教练问密州军，杨延昭配郑州。拟议已定，将刘君其等决杖讫，依期起行。不在话下。后人《咏史诗》曰：

党恶害人何所益？试看今日配君其。

皇天有眼应无误，只在斯须与报迟。

次日，李济以发遣仁美一起，奏知于上。上谓侍臣曰：“往者杨业父子，屡立奇功，不期死于王事，朕甚怏怏，欲将恩典旌之，卿等以为何如？”直学士寇准奏曰：“陛下念及功臣，以慰其后，为社稷计也，有何不可？且杨业父子，忠勤为国，人臣所难。今只有延昭一人在世，正当厚恤之，使边将知所观感。”太宗然其议，因遣使臣于郑州取还延昭去了。

忽近臣奏知：武胜军节度使赵普卒。太宗闻奏震悼，谓群臣曰：“赵普能断大事，尽忠国家，真社稷臣也。”寇准曰：“诚如陛下所言，臣等多不及也。”

按：赵普素性深沉，刚毅果断，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已任。故其当揆⑦，惟义是从，惬武修文，慎罚薄敛，以立弘功于后世，其功大矣。少习吏事，寡学术，太祖劝以读书，遂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门启箧⑧，取书诵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事如流。既卒，家人发箧取书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尝谓帝曰：“臣有《论语》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普相两朝，未尝为子弟求恩泽。卒年七十一岁。后谥文献公，封韩王。

是时宋太宗在位既久，未立东宫。冯拯等上疏，乞早定太子。帝怒，贬之于岭南。自是中外无复敢言者。

七王知此消息，密与心腹王钦议曰：“君父春秋已迈，未肯立皇太子。廷臣谏者，遂遭贬黜。莫非因八王之故，欲以天下还之耶？若果有此意，则我失望矣。”钦曰：“殿下所言，正合我意。主上以遗言为重，必将天下还八王无疑。若不预定其事，噬脐无及⑨。”七王曰：“君有何策教我？”钦曰：“除非谋死八殿下，则大事定矣。”七王曰：“八殿下君父至爱，如何谋得？”钦曰：“臣有一计，不知殿下肯依否？”七王曰：“君试言之。”钦曰：“可召精巧匠人入内府来，打造鸳鸯酒壶一把，能贮两样之酒。当遇春景，百花盛开，特请八王于后苑赏玩。令庖人⑩进食，侍官斟酒。先藏毒酒于外，后放醇酒于中，八王饮之，不消半钟即死于非命矣，有何难哉？”七王听得，大喜曰：“此计极妙。然事不宜迟，即须行之。”乃遣军尉往城西召胡银匠进府中，打造鸳鸯壶。

不出数日，其工完全，银匠将壶献与七王。七王视之，果是精巧，人不能测。谓王钦曰：“器物已造完备，当在何时行之？”钦曰：“殿下先将匠人诛之，以灭其口。”七王然之，因赏以醇酒，登时醉倒，七王令左右丢入后苑井中去讫。王钦曰：“殿下当发书于八王府中邀请，明日辄行此事。”七王乃遣内官赍书，径诣八王府中进上其书曰：

弟元侃以春光明媚，花柳芳妍，适朝廷优暇之际，与兄连日间阔。乞车驾于后苑赏玩片时，庶慰伊弟之杯，以酬春光之盛。

八王得书，着内官复命：明日准来赴约。内官拜辞，归见七王，道知八殿下许允赴约之故。七王得报，分付庖人厨宰，准备筵宴齐整。

次日，八王驾到，七王亲出府门迎接。进于堂中坐定，各诉相爱之情，茶罢三钟，二王入后苑来，只听得乐工歌女，丝竹品奏。八王与七王分宾主对席而坐。七王笑曰：“兄弟之爱，喜乐相同。难得如此春光，今特与兄少尽一日之欢，以慰生平之念。”八王曰：“多蒙雅召，安敢推辞！争奈数日因寒暄失调，腑脏颇觉不安。然而兄弟之情，只得赴命，酒实不敢饮。”七王曰：“纵兄不十分饮，且开怀饮数杯。”一伏时，庖人先进品味。七王令侍官行酒。侍官提过鸳鸯壶，先斟一金钟，进于八王面前。其酒才入金钟，毒气冲逼，八王身子未痊，闻此酒气，掩鼻不迭。忽筵中一阵狂风，吹倒金钟，将酒倒翻泻地，毫光迸触。侍从皆有惧色。八王离席，分付准备车驾，辞七王径回府去了。七王以计不成，懊悔无及。王钦曰：“殿下勿忧，八王不知就里，谅亦无怪，俟再图之。”七王闷闷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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