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匪阿六

By [H6](https://paragraph.com/@h6) · 2022-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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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末年，苏浙交界处有一伙盗匪，为首的40多岁，瞎了一只右眼，人称独眼阿六，苏州人氏。他20岁时流浪到这里，一直未婚，由于生计所迫，聚集一伙强人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阿六读过几年私塾，深知贫民百姓生活不易，所以专门抢劫官船以及来往的商船，使得远近客商闻风丧胆，称此地段为“死亡之河”。

　　这一天午后，有匪徒向阿六报告，从南缓缓而来一官船，已到金牛塘。

　　黄昏时分，果然有一条官船徐徐而来。阿六斜着左眼一瞧，大喜过望，发一声忽哨，几条小船同时从溪塘里射出，飞一般向大船靠拢。阿六手持钢刀一个箭步飞身上船，船上那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盗匪吓得目瞪口呆，不敢妄动。

　　“谁是船主?”阿六摇晃着钢刀说道：“快快出来，留下买路钱，饶你们姓名!”

　　话音刚落，就见从船舱里走出一人，步子轩昂，镇定自若地面对盗匪，然后指着阿六大声喝道：“你这盗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官船，难道不怕王法吗?”

　　阿六哈哈大笑，说：“你这狗官死到临头了还敢逞强，来啊，给我绑起来!”

　　“慢着!”船头上的小老头出口阻止道：“我有话说!”

　　阿六斜着左眼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船主，”老头从容答道：“这位曹大人辞官回乡，租用我的船，你们要抢劫钱财，我自然管不了，但这位曹大人一向以清廉著称，还望你们手下留情，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阿六“呸!”了一声：“这个年头当官的哪个不贪?五年来我们抢劫官船无数，全是些贪官污吏!若能遇上一个清官，我们早就金盆洗手了。”

　　“杀贪官是应该的。”老头说：“但你们也不能乱杀无辜!”

　　“我曹某人一生为官清正廉洁，对得起天地神明。”曹大人朗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有银子十两，你要是用来济贫的话，我双手呈上，要是拿去挥霍的话......”

　　阿六剜一眼曹大人，冷冷地说：“怎样?”

　　“我宁愿把银子扔到河里去。”曹大人挺了挺身子说：“你也休想拿走一两银子。”

　　“废话少说!”阿六冷笑一声：“这条船吃水那么深，怎能瞒得过我。给我搜!”

　　匪徒们立即蜂涌而上，舱里舱外搜了个底朝天。一匪徒押着一位妇人走出船舱向阿六报告：“船舱里只有两箱破烂衣服，三箱诗书和一把雨伞，银子只有十两。”匪徒指指妇人说：“还有这个女人。”

　　“什么?”阿六大惑不解，抬眼一望，见偌大一条船上只有冷清清的四人。

　　“另外，底舱里放了一大堆石头蛋子。”匪徒眼尖，又指指船舱上的一只鸟笼说：“还有一只鸽子，其余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阿六听了莫名其妙，用刀指着曹大人：“说!你运这么多石子干什么?分明是有意捉弄我，不如一刀就把你劈了，方解我心头之恨!”说罢，手中的钢刀一晃，发出“哗哗”的响声。

　　刚押解上来的妇人见了，一闪身站到曹大人前面：“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做官的也不是人人都贪!我家老爷自幼读书，秉承母训，丹心爱民，人人称赞，你去问问衢州百姓，谁人不晓?!老爷一尘不染，常常济贫扶困，用的都是自己的奉禄。这民心不可欺，头上有青天!”妇人一副临危不惧的神色，一席话又说得朗朗有声，砰然落地，令阿六心头微微一震。

　　船主也在旁答道：“曹大人清正廉洁，在衢州有口皆碑，因为得罪朝中权臣，才带着夫人辞官回乡。”顿了一下，又说：“因为空船直打转，我才搬些石头加重船身，把船稳住。”

　　阿六听了，“扑通”一声跪在船头，抱着双拳说：“都怪我粗野莽撞冒犯了大人，我不该把清官当贪官。只因朝廷昏庸，官逼民反，我们走投无路才揭竿而起拦河截船。五年来我们劫官船不少，亲眼所见条条船上都装满金银珠宝古物玩器。不料今日遇到了您，这些石块确让我们大开眼界。”

　　“壮士快快请起。”曹大人赶紧扶起他，叹口气说：“想我曹某人在外为官多年，所见所闻与你刚才所说的大致不差。唉，这世道就是清官也难做啊，所以我辞官回苏州颐享天年。”

　　“大人也是苏州人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同乡人。”

　　曹大人问道：“不知壮士府上在苏州哪条街上?”

　　“我是苏州望亭人。”

　　“巧了巧了。”曹大人哈哈而笑：“我也不在苏州城里，自幼随母在京城读书，而老家却在望亭西街上。”

　　“是么?”阿六心中一动，说道：“曹世植不知大人认识不?”

　　“壮士也认识家父呀，”曹大人答道：“可惜，家父已于十年前病故了。”

　　“什么?!”阿六的脸色渐渐僵住了，他抬头盯着曹大人问道：“曹大人是否认识小人?”

　　曹大人仔细地凝视着他，摇了摇头，又吞吞吐吐地说：“莫非......，壮士......与家父......有仇?......”

　　“25年了，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阿六指着自己右眼恨恨地说：“我的这只眼睛也是你父亲弄瞎的。”

　　这无端的变故使所有人都惊呆了。首领的眼睛是怎样瞎的，就连匪徒们也无人知晓。

　　阿六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满脸是辛酸和悲忿，夕阳从他头顶徐徐滑落，就有泪水从左眼里掉下来，并且射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忽然，阿六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25年了!我无家可归，只好流落此地为寇。我 无时无刻不想把他杀死，可是，他却已经死了!哈!哈!哈!”

　　曹大人的脸一下变得发白，他走上前，“扑通!”跪在了阿六面前：“壮士，我不知道家父因何把你害得家破人亡。俗话说，父债子还，我今天把我的右眼还给你，虽然迟了25年，而且不足以抵销家父对你一家的伤害。”说罢伸出一指插向自己右眼!

　　阿六伸手一拦，好一会才冷冷地说：“罢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曹大人紧紧拉住阿六的手说：“壮士，你既然无家可归，不如随我回苏州，由我奉养你一生，如何?”

　　“不必了。当年我逃出苏州时曾经发誓，再回苏州之日就是你父亲的死期，如今......我还回去干什么?”阿六自叹一声，手一扬，那把钢刀“哗啦啦”地掉进了澜溪河里。

　　“你走吧，从这里到苏州，一路畅通无阻，再也不会有盗匪出现。”

　　曹大人感慨万千，道：“壮士，你......”

　　“我也将从此金盆洗手。”阿六一挥手说：“弟兄们，我们走!”

　　曹大人站在船头，目送他们远远而去，才摸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滴。

　　船主轻轻探过身子说：“好险!”

　　曹大人朝河里吐了一口唾沫，抬头望了望渐渐拉上的夜幕，冷笑一声，自语道：“想跟我玩，还嫌嫩了点呢!管家---”

　　“在!”船主恭恭敬敬地答道：“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天色已晚，”曹大人斜睨着管家，“快放鸽子，通知后面的船队，加速前进，今夜一定要通过此地!”

　　子夜时分，七八条满载着金银珠宝的船在曹大人的监督下徐徐而过。

　　第二天，当阿六得知此事后，大叫一声，朝天吐出一口鲜血，连忙召来全部人马，说：“我以前瞎了一只眼，你们谁也不知道是怎样瞎的，昨天由于我看走了眼，放走一个大贪官，而且这人是我的仇家，我不能原谅自己。”言毕伸出一指戳向自己左眼!

　　众匪徒惊呼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于是匪徒们“呼啦!”一下全都跪在地上，齐声说：“大哥，我们这就去苏州替你杀了这狗官全家!”

　　阿六惨然一笑：“各位弟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将去石佛寺出家，了却残生。昨天我已向各位宣誓，从此金盆洗手，可是这狗官欺人太甚，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哥放心!”众匪徒说：“不杀了这狗官，我们誓不为人!”

　　阿六听了，摸索着拿起一碗血酒，一饮而尽，说：“谢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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