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谈《信心铭》 第十讲、从诸法实相到万象森罗

By [helloworld9527](https://paragraph.com/@helloworld9527) ·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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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知识的立场和原则

　　前面讲了很多，“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这是很了然的境界。一亦莫守，就是万法不守，心也不守。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入定了呢？是入了涅槃还是落于顽空呢？佛法是活法，不是死法，宋代曹洞宗的一则公案，就很好地演示了这个问题。

　　宋朝梁山缘观禅师门下，有一管理寺庙菜园子的园头和尚，他是参禅开悟之人，但很多人都不相信，于是有师兄怂恿他到老和尚那去亮相：“何不问堂头和尚一两则话结缘？”园头的回答也不含糊：“我除是不问，若问，须教这老汉下禅床而立。”于是大家都等着看这场热闹。

　　这一天，梁山禅师上堂，园头和尚站出就来问：“家贼难防时如何？”烦恼是众生的天性，妄念纷飞，防不胜防，治不胜治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梁山禅师回答说：“识得不为冤。”你自己知道、明白了心中的烦恼，有自知之明就已经了不起了。也就是说，明白什么是烦恼，这个“家贼”就没有大的危害了。但园头又追问道：“识得后又如何呢？”总不能查清了案子不去结案嘛，不能让犯人逍遥法外啊。梁山观禅师回答说：“贬向无生国里。”把这一切，不论是烦恼还是认识烦恼的理性和力量，统统空掉。这个是实修的功夫，是我们修行初始阶段。就看你面对烦恼的时候，能否把它收拾住，并达到这个效果。听到这里，园头紧追不舍，问：“莫非是和尚安身立命处否？”难道这个就是老和尚安身立命处吗？难道这就是究竟处？修行人可以到此为止了吗？禅宗的高妙之处就是如此吗？

　　面对这样的诘难，梁山观禅师说：“死水不藏蛟龙。”这就是说，站在更高的境界上来看，把烦恼“贬向无生国”，不起一念，不打妄想，就是堕在“无生国”里了，就落入顽空啦。这样的境界只是没有生机的一潭死水，而开悟、解脱后的精神，却如蛟龙一般啊。所以说这种境界不可留恋，真正的蛟龙不会潜于死水。园头和尚还是不罢休，又紧了老和尚一箍，问道：“如何是活水里龙？”这是问开悟、解脱后的境界究竟如何？老和尚答：“兴风不作浪。”就是这样一种平和雍容的状态，没有什么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的地方。

　　以前很多居士去乐至报国寺，问离欲老和尚这样那样的问题，老和尚总是回答一句：“去妄”。后来我问老和尚：“人就是这样，聪明的妄想多，但是离妄则多愚，不打妄想的时候又陷入愚昧之中。既不落愚又不落妄，该如何呢？”但是离欲老和尚仍然很干脆，还是那句：“去妄！”你看老和尚以“去妄”横扫一切，不管那么多。离欲老和尚不是知识分子，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给你说，他就是以此把“不用求真，唯须息见”牢牢守住，并以这个原则来教化众生。真正的善知识能守住自己的立场和原则，既不心生妄想，又能把握住“一亦莫守”的原则。

　　历史演示的无常大法

　　大家想一想，我们不落入死水、顽空这个窟窿里边去，难道我们又回归于妄想吗？又回归于人的聪明机巧吗？真是很难啊！人们往往不落入顽空，就落于世法的机巧。不落空就落有，空是顽空，有是烦恼。你说怎么办？

　　在这则公案里，梁山观和尚说的“兴风不作浪”，大家要好好品味一下。我们平时修行的时候能一方面不落入顽空，另一方面又不落入妄想，安住于法乐吗？这个法乐到底是什么？这个兴风不作浪，既然是不起浪的风，这个风肯定有点虚，说不清楚；不作浪，这个浪也有点虚，说不清楚。大家不要只在语言上理解，说这里的风是“境界风”，这里的浪是“烦恼浪”。关键是能不能在自己的心里，找到这个“兴风不作浪”的感觉。面对自己的工作、生活，面对烦恼，甚至面对所学所修的佛法，怎样才能找到“兴风不作浪”的感觉？

　　园头和尚实在厉害，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要再紧老和尚一箍，又出一个杀招：“忽然倾渊倒岳时如何？”既然你四平八稳地说“兴风不作浪”，那么好，台风来了，海啸来了，你怎么办？平时太平的时候，我们可以做到“兴风不作浪”，优哉游哉地谈玄论道，滋养佛法，舒服得很，但真正遇到大烦恼，遇到大困境怎么办？在历史上，你遇到了三武灭佛、文化大革命拆寺庙、把和尚赶出寺庙的时候怎么办？

　　文化大革命破四旧，要扫除一切害人虫，要把封建迷信连根铲除，红卫兵天天在庙子里打砸抢，弄得出家人不得安生。那时，很多居士跑到本光法师那里痛哭，说法师怎么办啊？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号召的，现在这些红卫兵哪个敢惹啊！菩萨都敢打，经书都敢烧，师父们全部都被赶出庙子了，怎么办啊？谁知本光法师说：“你们这些人愚痴啊！这是毛泽东演示的无常大法！什么是无常？这就是无常！这就是佛法！你们不要以为佛法就是要坐在那里，千秋百年，金光灿烂的。人世无常，娑婆世界苦空无我，这是在给你们如实地演示大法，你们怎么会哭呢？蠢呀，愚蠢！这正是修行的好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你能不退转，念头不动，明明白白，那你的修行一定会上火候。”

　　有段时间，在气功热的时候，中央有些政策对气功不客气了，报纸上也刊登了气功是封建迷信的负面报道。有些气功的热心者，包括一些气功大师来问我：“哎呀，中央有政策，气功炼不下去了，怎么办？”我说：“你们这些人啊，还不如那些居士婆婆。以前你们号称神通广大，现在遇到政策一紧就受不得了。看人家那些居士婆婆，几十年如一日，不管是清匪反霸、土改反右，还是文化大革命，都一直坚持念佛，并没有一听有人说他们是搞封建迷信活动，就不念了。你们怎么没有一点信心，没有一点见地？这只能说明你们的气功理论太可怜，你们这些大师也太虚火了！”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没有正见就没有正定，他们连这点定力都没有，那他们的功夫也真是太可怜了！真的不如那些居士婆婆。你看人家一旦信仰阿弥陀佛，就会终身信奉，终身受持，不管政治上怎么折腾，人家都敢坚持念，坚持修，所以人家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倾渊倒岳”的时候，就真正烦恼现前，世间大变的时候，该如何应对？园头和尚这话已经问到底了。听到这里，老和尚在法座上坐不住了，下座一把拉着园头和尚说：“住、住，莫教湿着老僧袈裟角！”——打住！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把老僧的袈裟都打湿了。

　　这个公案很完美，一个层次接一个层次不断地向上提持，上一层境界又破除这层境界，再更上一层，使你不居于自以为是的境界上。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临济大师辞世偈，“吹毛用了急须磨”，吹毛剑是般若宝剑，是智慧宝剑，锋利无比，吹发立断。但是，再锋利的吹毛剑，用了以后也急需再磨，刀不磨要生锈的。所以说般若是活的，般若是流动的，它不是死的。

　　万变不离其宗

　　虽然说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但并不是说因为你“一心不生”就没有万法了。对你而言是“心生种种法生”的时候，也许对别人而言，正是“心灭种种法灭”的时候呢。那么，这个法到底是在生还是在灭？如果大家能经常换个角度找找感觉，其法味就会自然流露，很舒服很安逸。但我们究竟如何来理解“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呢？

　　有人向南岳怀让祖师提问：“如镜铸像，像成而光归何处？”古时的镜子都是铜铸的，可以反光成像，用它来梳妆打扮。如果你把一面铜镜丢在炉子里化了，重新用它做一尊佛像或是做成其它什么像，它就不再是镜子了。但不管它是铜镜还是佛像，它的体仍然是体，只是它的性能发生了变化。镜子能够照了万事万物，而变成一尊佛像后，它以前能够照了万物的功能还有没有呢？到哪里去了呢？

　　南岳祖师答得很妙：“大德为童子的时候，你的相貌又何在呢？”你现在是老夫子，老修行了，那你出家之前的形象，现在在哪儿呢？那个提问的人回答不出来，继续问：“怎不鉴照？”镜子变成铜像就失去了镜子照了的功能，失去照了的功能，还能照了吗？南岳祖师后面一句话说得好：“虽不鉴照，瞒它一点不得。”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对镜子而言，万物是什么形象就是什么形象，与镜子有什么关系？你把镜子变成佛像也好，变成阎王像也好，或是把它做成一尊铜马、铜猪、铜狗也好，对镜子、对铜来说，万物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并不是说它是镜子的时候，孔雀就要更漂亮一点，猪狗要更丑一点；也并不是说它不是镜子以后，狮子变成了哈巴狗，狗变成了狮子。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也是这样一个概念。你打妄想的时候，是你自己妄想改变天地万物，天地万物并不会因为你打妄想而改变它的性质和形象。即使你明心见性了，天地万物也不会改变，天地万物还是天地万物。

　　正如四祖所说的那样：“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何处生？”其实，我们看到的种种，都是自心的转变，也就是唯识学中说的“三能变”，自心意识能变。看到与自己感情好的人心生欢喜，看到讨厌的人心生反感，然而，这两种人到底是怎样的，并不因你的喜好而定。

　　前面我曾给大家举过一个例子，有两个朋友在我面前玄耀他们牢不可破的友谊，说他们是铁哥们，一不为钱吵架，二不为女人吵架，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我跟他们说不见得，这个东西不牢靠哇。当时他们可能不为钱争，不为色争，但他们俩都意气过重。意气相投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万一哪天意气相左了，他们就会反目成仇，到那时说不定一分一厘都要算尽啊。果不出我所料，没多久两个人为生意上的事意见不和，开始斗气，新账旧账都要计较了。所以意气作怪的时候，它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把你的心境转动了。我们修行也是这样。

　　所以，修行要把自己的心转变得平平和和，保持不为境转的平常心，保持“虽不鉴照，瞒它一点不得”，也就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的境界。如果达不到这种境界，我们的修行就是白费功夫。为什么呢？因为连一点力量都没有，学佛学成了东郭先生，真正是有点糟糕。

　　还有些学佛多年的人，嗔慢心很重。说我是学佛的，你们这些都是烦恼众生，如何如何。我看到过一些学佛的人，自以为有本事，有了见地了，甚至有了神通，便高高在上，不正眼看人。这些都是真正的麻烦事。所以修行要做到平平淡淡，平平和和。众生还他众生，佛还他佛。“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别以为你明心见性了，学修佛法了，连狮子都要吃素了。放心，狮子不会吃素的，照样吃肉，关在动物园里的狮子你还得拿肉去讨好它。大家要注意这一点。

　　振威一喝的神机妙用

　　接下来看“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这是境界也是功夫。《信心铭》反反复复地讲修行的功夫，像烤红薯一样两面烤，烤了又烤，直到烤得熟透，让大家反复地在修行的感觉上递进，不断强化。我们要捕捉这种感觉，溶化这种感觉，之后把这种感觉消化得无影无踪。其实，消化之后还是有这种感觉，并不是说没有感觉了。只有真正找到这种感觉了，你才体会得到其中的奥妙。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万法说有，错；说无，也错；说不空不有，还是错。但是万法它又“无咎”，大家好好感觉一下这个。我们学修这个法门的时候，是没有一根稻草能捞到手的。“凡有着处，皆非菩提”，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万法无咎，就是万法森然，万法森然又无法，无法又有法。这怎么理解呢？

　　北宋政和年间，太尉陈良弼在他的府中设大斋供僧，各门各派的高僧都有，禅宗人物请了包括圆悟克勤、法真、慈受这样的泰斗。宋徽宗知道这个盛会，也微服而来。被邀请的僧人中，有华严宗的著名法师“善华严”，他当众就问难这些禅师们：“据说禅宗的一喝能转凡成圣，可以穷尽万法，十分了得。今天在这里，请各位禅师现场演示一下，如果你们禅宗的那一喝，能够表现出我们华严宗的五时教义，我就承认禅宗说的是正法，否则就是邪说。”这就是突然发招，当着皇帝的面挑战了，事情很严重啊！

　　这时，净因继成禅师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说：“法师所提出的这个问题，用不着劳驾圆悟、法真、慈受三大禅师，我这个小和尚就可以使法师解除疑惑。”说完，净因禅师振威一喝，然后问善华严：“我这一喝，法师听到了吗?”善华严说：“听到了。”净因说：“既然法师听到了，这一喝就是‘有’，能说明小乘教。”沉默了一会，净因又问：“现在你听到什么没有呢?”善华严说：“没有听到什么。”净因说：“法师既然没有听到，刚才那一喝对于现在来说就是‘无’，这能说明大乘始教。”净因继续说：“刚才那一喝，法师先说‘有’。一会儿喝声消失，你又认为‘无’。如果是‘无’，就应该没有刚才的那个‘有’，如果是‘有’，就不会在现在成为‘无’，这就是‘不有不无’，能够说明大乘终教。”接下来净因禅师一气呵成，说：“我刚才那一喝的时候，‘有’无所谓‘有’，而是因为有那个‘无’，才显示出了这个‘有’；后来喝声消失的那个时候，‘无’也无所谓无，因为有了前面的那个‘有’，才显现了这个‘无’。所以这就是说‘即有即无’，能入大乘顿教。要知道，我这一喝，并不作一喝之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说‘有’的时候，并没有建立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毫毛；‘无’的时候，也没有排除任何东西，却包融了宇宙。还有，就这么一喝，还包容了百千万亿的喝；而百千万亿的喝，也可以纳入这一喝之中，所以能说明佛教里最高的一乘圆教。”

　　这一席话，把善华严说得心服口服，与会的人无不赞叹。徽宗皇帝对左右说：“禅宗的玄妙真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这个净因禅师的辩才，也可以说是世所罕有。”这个好像说起来有点玄，但宇宙的实相，诸法实相就是这个样子。

　　“黄龙三关”卖的是什么关子

　　法从缘起，缘起法离不开自己，角度不同，对法的感悟领会就不一样。一个饥饿的人拿着一个烤红薯都觉得香得不得了；三年自然灾害饿肚皮时，吃糠馍馍都觉得香，不像现在的人吃着山珍海味都觉得没有味道。这是因为人们各自的生活背景与生活环境不同。富贵人家房子住小了，不安逸，买了大的还想买更大的；而没有房子的人，搭个茅草棚都觉得舒服。法因人而异，法因心而异。烦恼心所见的万法都是烦恼；明心见性的人，他心安，平静了，就万法无咎，没有什么烦恼了。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这是我们修行功夫到家了，见到真如自性的另外一种说法。到了那个时候还有什么？这并不是嘴上说的，要自己去找感觉，而且非得自己去找感觉。一念不生、一念不起的时候，万法又在哪里呢？

　　前几年，有位朋友问我：“冯老师，如果我们把眼耳鼻舌身意关闭了，宇宙又是什么样子？”我说：“你说得才怪，你把眼耳鼻舌身意都关闭了，跟宇宙有什么相干呢？”我们平时睡着了无梦无想的时候，又在何处安身立命？你都无梦无想了，还管得着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吗！如果你还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立命，你就没有睡着，你还有梦有想；如果你真是无梦无想了，也就没有这些疑问了。所以说，禅宗里面的悖论、机关很多了，老禅师们经常拿出来逗你。你功夫不到，很容易上当，一回答问题露了馅，老和尚的棒子就来了。没有破参的人，语言一逗你就上当。所以老和尚要测你的深浅，丢一个话头，你一下就傻了。

　　当年文准禅师参真净和尚。真净和尚用“黄龙三关”考验他。老和尚问：“你是哪里人？”文准禅师回答：“我是汉中人。”又问：“你哪年出家的？”禅师如实回答。老和尚再问：“这几年你云游了哪些地方呢？”禅师也如实汇报。突然，真净和尚把手举起来问：“我手何似佛手？”文准禅师一下子就傻了。老和尚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和尚问他是哪里的，这几年怎么过的，他回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什么老和尚突然问一句“我手何似佛手？”他的脑子就乱了，思维短路了呢？

　　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问题。比如有一个骗子说：“我是骗子。”你说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一个骗子说：“我从来不说真话。”这句话是真还是假？你也不好回答。你说它是真话，可他是骗子，骗子怎么会说真话？你说它是假话，那“我是骗子”的反面是“我不是骗子”。

　　所以，有些语言说出来害死人。有的人偏就要陷入语言的陷阱里，不能自拔。为什么呢？因为人的逻辑思维就是这样，一提出问题，他就分析是非，两头去撞，还综合归纳，最后做出判断。而对参禅悟道的人来说，一旦分析判断便无路可走，所以禅宗的宗旨是“言语道断”，就是要“截断众流”。

　　能与境、尘与识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这也就是云门宗所说的“涵盖乾坤”，宇宙万法全在这里了。

　　人的念头一动，就要去认识，去研究。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地质学、数学等等，无穷无尽的知识学问，永远都学不完。你认真学了，宇宙万法是宇宙万法；你不学，宇宙万法还是宇宙万法。人类文明便是人类寻找、探究宇宙万法的一个积累。现在科学技术好发达，网络时代来了，信息化时代到了，但再丰富、强大的信息化与宇宙相比，都还是小不点，还是沧海一粟，永远都是这样。现代人类自满了，但百年后、万年后，人类文明不知要庞大、繁盛到什么程度，现在文明简直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万法本自具足，涵盖乾坤，就像毛泽东说所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也可借这句话给自己打个圆场。“无咎无法，不生不心”，我们在这个上面坐稳了，那就了不得了，那是真正见到好消息，找到感觉了。

　　三祖大师说到这里，本来可以结束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还要给大家讲些道理。“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这几句是在说主观、客观的关系，能与所的关系；是反复阐述“二由一有”的道理，阐述“无咎无法，不生不心”的道理。

　　“能”是什么？主观能动性，我们的根嘛！“境”是什么呢？尘嘛。如果没有外尘，哪里有内心呢？没有客观哪里有主观呢？没有东哪里有西呢？这个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我们要在修法的过程中如实地去感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反过来说“法生种种心生，法灭种种心灭”。法毕竟是客观的。春夏秋冬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主观感觉春夏秋冬，我们的心是活的，外面的境是死的。外面的境本身如何，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我们自己有一个感觉在承受外部世界给我们的种种刺激、种种因缘。无论我们是主动还是被动地在这个客观世界中生存，只要有了生存，便是由境生心或由心生境，这两个是不二的。没有哪个是主动，哪个是被动。就像太极图阴阳互包一样，究竟哪个作主导都说不上，你想把哪个砍掉也不可能。

　　其实，大家对“能由境灭，境逐能沉”都有体悟。现在大家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再没有像三年自然灾害过粮食关那样的饥饿感；现在的孩子更没有那样的经历和感受。前些年还吃点“忆苦饭”，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吃过“忆苦饭”，不知道是啥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是阶级斗争，更不知道打土豪分田地是怎么回事。对他们而言，没有这种境，便没有这种心，也就没有这种感觉。一个盲人，看不到五颜六色，感觉不到光的存在，相当于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就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说，根尘相接时才生“识”，这个在唯识学里说得很清楚。比如说，我们要看见一个东西需要九种缘：第一要有眼根；第二要有尘，也就是对境；根尘之间还要有一定的距离。太近了不行，太远了也不行。如果把我眼前的这盆花搬到屋外面，我肯定就看不见了；如果放得太近，如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还是看不见。除了距离合适，还得有光线。没有光线，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最关键的，还要有一颗“我想看”的心，如果心不在焉，就是花儿摆在面前也熟视无睹。所以必须发起心念，才能看到。如果不发心，不着意，你能看得到什么呢？

　　你在大街上走，人来人往的，但你不会在意有谁从眼前走过，也不会对谁有感觉。如果有人喊“抓贼了”，你一定会心念一动“抓贼”，然后眼睛到处瞅，找贼在哪里？所以说因缘和合才能生“识”。如果这个“缘”去掉了，那么这个能动的主体意识也就不存在了。这里说不存在，并不是说“识”不存在了，而是“识”中的内容不存在了。

　　我们要明白能和所的关系，否则会走入误区。能是什么？所是什么？能是主观世界，所是客观世界。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相配合的时候，就产生了意识形态、意识的内容。在这种情况下不排除客观存在的存在，也不排除主观存在的存在，也不排除这两者相合以后的意识形态的存在。既然他们三者的存在都是缘起的，抽空一个，三者就都不存在了。是谁说“三者都不存在”？还是你在说不存在啊。说空是你，说有还是你，而说空说有的那个你，又存在不存在呢？如果说空说有的你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存在？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我以前经常提一个问题，好像上次也提过这个问题：我存在，我这一百多斤真实存在。如果我是名医生，得病了，自己给自己看病，这一百多斤的我就一分为二，成为能看病的我和被看病的我，即分为“能”和“所”两部分。如果我是心理学家，我自己研究自己的心理思维，那我的思维本身就成了“所”，上面还有一个“能”在哪里？如果说一切法空，那么还有一个“能”在哪里说“一切法空”呢？我们平时引以为自豪的思维、理性变成了“所”，成了“境”，不再是“能”的身份，那剩下的是什么呢？这个事情大家要去参。

　　但是参也麻烦，总之不要参糊涂了就是。有些人爱钻牛角尖，把自己搞得迷迷糊糊的，日子过得很难受。所以面对这些问题，有些人还是不参为好，最好捏一下自己，看痛不痛。知道痛就对的，还没有走火入魔。如果哪天连痛都不知道，那就麻烦了。

　　我们可以从上面所说的，来理解“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原是一空”。我没有逐字逐句地解释，而是以刚才的说法，转了一个桥，让大家领会这几句的感觉。如果我们能如实感觉，就会理解什么是“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不管能也好，所也好，根也好，境也好，有也好，无也好，它原是“一空”。

　　但是，到了这里我们是否能坐得稳？守得住？到了这里又该怎么办？祖师不会停留在这儿。“贬向无生国里”不是究竟；“死水不藏蛟龙”也一样不是究竟；“兴风不作浪”还不是究竟。那么怎样才是究竟呢？释迦牟尼成佛了，还是要吃饭，还是要说法，还是要面对每天的日子。你说怎样才是究竟？

　　所以三祖接着说：“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这是从有到空，从空还有。学禅宗的都知道，没有悟的时候，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开悟的时候，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悟了以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这是宋朝青原惟信禅师对修禅三个不同阶段的阐释。

　　我们再看《信心铭》里的说法。先说“原是一空”又说“一空同两”。先有“二由一有，一亦莫守”，过了又说“欲知两段，原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祖师如此这般反复强调，就是怕你坐在顽空里面。前面让你做功夫，后面让你起用。

　　有的人悟道以后，天天坐在禅堂里不出来，把众生丢在一边不管了。这样不行，还是要发菩提心度化众生，与众生共享无上的佛法。所以在知道“空”的时候，还应该知道“一空同两”。这个“空”就是一，也是二；二就是一，一就是二；一即是万，万即是一。有的人看到了“万法归一”，却不知道“一生万法”，不敢回到万法中来。他总觉得我是修行人，有了出离心，一切放下了，自己一个人在死水里泡着不出来。一个人真正达到了“空”的境界，才能明白“二”的作用。如果你还没有真正悟到那个“一”，你就不会明白什么是“二”。所以说“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一含万象，二也含万象。万法归一，一归万法。

　　这跟“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是一回事。很多人没有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因为这个问题不可能说清楚。如果你说鸡就是蛋，蛋就是鸡，可事实上鸡不是蛋，蛋也不是鸡嘛。如果你说鸡是蛋的特殊形态，蛋是鸡的特殊形态，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

　　“不见精粗，宁有偏党”。为什么说“不见精粗”呢？《信心铭》开篇就说“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你看，这里又回到前面来了。一有精粗的分别就有拣择。这个道场安逸，我每天去；那个道场不好，我横竖不去。其实，人们面对精粗时总是要拣择，关键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是非取舍之心太重。这是我们的命根，也是我们六道轮回的种子，你想要把它甩掉，那就太艰难了。

　　所以，关键是要做到不见精粗。“境缘无美丑，美丑起于心”，也是不见精粗的一种感觉。我们经常说要以平等心对待万事万法。你能不能保持这个平等心？为什么明心见性，证入果位以后，就是证平等性智呢？唯识宗说转识成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但关键中的关键，是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

　　转凡成圣的机关，就在这个我执上。因为有我，才有我和非我之分，才有主观和客观。有了我执，就有了我所有和非我所有。于是，取舍来了，烦恼来了，种种分别来了，生死也就来了。如果把我执一除，把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无我了，一切平等了，那你就坐稳了，与天地万物为一，没有主观、客观之分了。虽然万物还是万物，你还是你，但是，你面对万事万物不动心了，不乱打妄想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地对待万事万法了。你不再会觉得这个金子贵一点，那个铜钱贱一点，孔雀美，公鸡丑，看见苍蝇讨厌，看见蜜蜂欢喜。其实以现代生态学的观点来说，自然界的生物链没有一环可以缺，环环相扣没善恶之分。社会上没有坏人哪里会有好人？社会要发展，要有坏人来捣乱，才会涌现好人，才会时势造英雄。

　　在这个问题上，黑格尔说得很精辟，他说人性恶是历史发展的杠杆。社会历史的发展离开了恶，离开了欲望的冲动，离开了人类的阴暗面，也就没有人类的进步与光明，也就没有社会的发展。在老佛爷的眼中，在道人的眼中，恶法与善法平等，佛法与魔法平等。老佛爷是这样看的，他眼里狮子老虎和山羊小白兔平等，鲜花与毒草平等，好人和坏人平等。老佛爷没有分别，所以说实无有众生可度，实无佛法可说。众生已度尽，万法各安住于法位，不移不异。

　　只有达到平等性智，你才会有真正的妙观察智，不带主观好恶的色彩去对待万物。这样面对万法，你才不会妄生分别，妄自取舍。那个时候你还会有偏有党吗？还会厚此薄彼、好此恶彼吗？

　　用大道的眼睛看世界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这涉及到人的胸量。有些学佛的人，越学心量越窄。学显教的看不起学密教的，学密教的看不起学显教的；禅宗看不起净土，净土看不起禅宗；学经教的看不起在山里清修的，说他们连佛法都不懂，还在那里打坐，能搞出什么名堂？

　　实际上大道体宽啊！如何学如何修，都是平等的。古人常说“量大则福大，量大则为大人。量小则福小，量小则为小人。”还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都是赞誉心胸的宽厚与包容。我记得雨果在《悲惨世界》里面有句话：如果世界缺少了恶，上帝都显得不圆满。万法不可缺一法，佛法也不可缺一法。佛法不是断恶的，如果你要想断烦恼证菩提，老和尚要笑你。什么断烦恼证菩提？哪儿有这本书卖？烦恼是法药，你把它断了，到哪儿去找菩提？你把污泥取尽了，淘干净了，用自来水养莲花，莲花还养得出来吗？根本不可能。

　　大道体宽，它能容一切善法，同时它又能容一切恶法。什么是善法？因为有恶法，才有善法。就像祖师爷所说的那样：“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为什么有佛法出现？因为众生有烦恼啊。众生有八万四千烦恼，才有八万四千法门。如果大家都没有烦恼了，还学佛做什么？没有病痛何需吃药，即便是良药，你拿着去劝那些健康的人吃，别人会说你是神精病。大道体宽啊，在大道的眼目中，没有什么是易的，也没有什么是难的。

　　如果我们唯识学学得通达，明白了阿赖耶识异熟的道理，知道一切种子异熟的过程，我们就可以坦然地面对人生。就像《菜根谭》里说的一样，“人之际遇，有齐有不齐，而能使己独齐乎？己之情理，有顺有不顺，而能使人皆顺乎？”天下永远都是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宝光寺有一副对联写得好：“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这种境界就是大道体宽。它能容有，也能容无；它能容圆满也能容不圆满，而且恰恰不圆满才是大圆满，你真正要找一个圆满，反而不圆满了。你要找一个没有缺点的人，找不到；你要找一个美得不能再美的人，也找不到。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要找一块完全没有瑕疵的玉也找不到。只有真空没有瑕疵，但真空也不空啊！

　　作为一个修道的人必须“体宽”。《易经》里面的“厚德载物”也是这个道理。大道它绝不会用根绳子把你拴住，用脚镣手铐给你带上，让你动弹不得。那样就不是道法了。道法有最大的容量，它允许你犯错误，也允许你改正错误；允许你入魔道，也允许你入佛道。你不入魔道怎么会知道佛道？吃了亏，才知道不吃亏的舒服。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说难说易都是两头忙，因为大道本身无所谓难，也无所谓易。太阳、月亮、星星，千百万年伴随着我们，我们还需要从另外的角度去认识它们吗？只有欧洲人有这个雅兴，非要弄明白“烫石头”和“冷石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放在阴凉地方的石头不烫，放在太阳底下的石头会发烫？他们非要弄明白这些事情。本来这些事情是用不着去想的，就像地球本来没有经纬度一样，但还是人为地划定了一个经纬度。其实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错，有了经纬度可以定位，确定方向。划定之后，航行定位、全球定位系统用起来很方便，于是，人们离不开它了。但你要说它是难还是易，都与它不相干。

　　大道不会自己说，我很容易，你们来学啊；也不会说，我很艰难，你们别来学。庞居士有这么一个公案，说到学道的难易问题。庞居士说：“难难难，十担麻油树上摊。”把麻油在树上均匀地摊开，不要流下来，你说难不难？但庞婆却道：“易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他们的女儿灵照姑娘就说得更有境界了：“也不易也不难，饥来弄饭困来眠。”

　　总之，都有道理，说难就难，说易就易。过来人说易，对没有过来的人来说，就难。而作为大道本身，它不管你难还是不难，也不管你易还是不易。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在用功的时候，就要保持无易无难的平常心。对于大道，不能畏惧它，认为禅宗是利根者的法门，我哪里有资格学？同时也不能小看它，以为明心见性真那么回事，弹指一声，马上就开悟了。所以，说易错，说难也错。这是自己的功夫，怎么用？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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