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谈《信心铭》 第九讲、禅者的气魄与胆识

By [helloworld9527](https://paragraph.com/@helloworld9527) ·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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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佛心印的人

　　三祖大师在说《信心铭》的时候，是有对象的。《信心铭》所宣讲的对象是上根利器，是福德因缘俱足的祖师大德。有祖师大德的因位，你才有资格学习《信心铭》。同样的，临济大师在黄檗祖师那里挨打，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挨的，祖师的棒头有眼，得是那个人才能挨那一棒，不是随便哪个都可以挨的。

　　所以在云门寺里，在佛源老和尚那里，很多出家人都想在老和尚那里挨棒子，总觉得挨了老和尚的棒子能消业障。他们说挨了老和尚的骂舒服得很，心里又怕挨骂，又想挨骂。怕什么呢？怕的是自己真把老和尚惹火了，影响了老和尚的身体，另外也不知道挨了老和尚的打骂后，会有什么后果？总之是心中无数。有很多人在和我摆龙门阵的时候，谈到这个问题。好像都有些迷信，总想着老和尚打了、骂了，自己就能舒服些了。有一个人跟我说，有一次他去老和尚那里挨了一棒子，下来以后浑身舒服，眼明心亮的，感觉业障也消了很多，打坐也精进了。我听了以后，只觉得好笑，这当然是他们对老和尚的迷信了。

　　还有一位居士，两口子十年八载都没有生小孩，什么医院都去了，什么办法都想了，还是不行，于是就到老和尚那里求子。老和尚曾笑着跟我说：“他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妖怪了？”但老和尚慈悲啊，说遇到了这些众生也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摸着他的头说：“好，送你一个儿子。”哪知道第二年，这俩口子也确实生了一个儿子。哎哟！这下不得了了，他们不但送红包供养老和尚，事情也越传越神，没有生育的都来求老和尚送儿送子了。老和尚跟我说：“我哪里有这些功夫，这都是偶然的事情，他们要信这个，我拿他们没有办法。”老和尚经常是无可奈何地说这些事情，说：“既然我与众生的缘是这样的，那就顺这个缘吧。”一般人找老和尚，有求法的、有求财的、有求平安的。老和尚是菩萨嘛，怎么能不面面俱到？怎么能违背众生的愿呢？只好一一满足了事。

　　但是，老和尚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呢？还是道法！是虚云老和尚当年托付给他的代代相传的禅灯！佛的心印需要一代一代地传下去，那么这个心印到底是什么呢？哪个人能够走到这个门下？能传佛心印的人确实很少啊！《五灯会元》里记载那么多，从释迦牟尼佛传到南宋末年也就一两千人，但其中很多是语焉不详，只有只言片语。真正亮堂堂地为我们现代人所熟悉的，也就六祖、马祖、石头的几代传人及五宗七家的那几位开山祖师，只有他们给我们留下了禅宗的整套教法。其他很多祖师都属于丛林中的隐士。尽管他得了心印，明心见性了，但他不住红尘，不住寺庙。对此，从洞山祖师参龙山和尚的公案就可见一斑。

　　当年洞山祖师遍访高人，走进一座深山中，看见溪水里漂着几片白菜叶子。他想，山里的老熊吃庄稼、猴子吃菜，也不会把菜叶子丢在水里，那一定有高人隐居山里。于是他逆流而上，翻山越岭，终于看见一片菜园子，旁边搭了一个草棚子。在草棚子里，他看见了白发拖地、衣不遮体的龙山老和尚。老和尚问洞山祖师：“此山无路，你何以至此？”洞山祖师也答得巧：“此山无路，老和尚何以住此？”老和尚说：“我不从人天来。”于是，洞山师问：“你不从人天来，从哪里来呢？见个什么道理，便住此山？” 老和尚回答说：“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

　　现在大家都还常用“泥牛入海”一词比喻一去不返，杳无消息。当年郭沫若在和毛泽东的诗中引用此句：“桀犬吠尧堪笑止，泥牛入海无消息。”洞山祖师朝拜之后，在龙山和尚那里学了很多法，受到很多启示，住了两天便告辞回去。刚走不远，一回头就看见后面火光冲天，龙山老和尚的房子着火了。他赶快跑回去救火，却发现老和尚已不知去处了。

　　另外一个公案，是说马祖的学生大梅祖师悟道之后，在山里隐居了十几年。后来，他的师兄请他出来弘法，说马祖他老人家已经圆寂了，你还是要出来弘法，光大祖师门庭吧。大梅祖师写了一首偈子，委婉地拒绝了这件事。这首诗写得非常美：

　　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

　　刚被时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

　　出家人在深山里不像我们有棉布衣服，有丝绸麻布，而是用荷叶拴在腰上当衣服穿。吃的更不讲究了，有几棵松树开松花结松果，也就够他们吃一辈子的了。还可以学松鼠，秋天把松果储存起来，冬天也可以吃。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他在这里隐居，就马上换地方，再找一个不被人知的地方去隐居。

　　所以，禅门历代祖师当中，出世隐居的很多，真正出来应世的人很少，包括三祖大师也是自己没有庙子，一会儿在安徽，一会儿在广东，后来在罗浮山隐居了十几年。三祖大师的一生是神龙不见首尾，好在还给我们留下了《信心铭》。现在的三祖寺，也都是后人为纪念他而修的。

　　学佛所遇到的矛盾

　　这些隐居修行的祖师们处在现证真如的境界上，他们不需要以语言传世。老佛爷已经把三藏十二部都给大家留下了，历代祖师也给大家留下不少法语，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佛法是一个整体，而作为出家的僧人，也有多种的可能性。一位祖师是不可能把所有的佛法全部体现出来的。有的译经，有的造论，有的修禅，有的住红尘大庙，有的在山里隐居，有的偶尔还示现点神通。一个人是不可能把所有的这些都完美地体现出来。我们毕竟还是肉身呀！哪怕你明心见性了，也不可能尽天下之能，把什么好事都做完了。如果我们不带迷信色彩，实事求是地看，历代祖师也都是这样。

　　玄奘大师是大乘菩萨，他的文才，他翻译的经典天下第一。但他在翻译了一千多部经论之后，累得吐血，是活活地累死的。当初他打报告给唐高宗，要求去少林寺习禅，同时兼译经论，高宗皇帝舍不得他，不放他走，还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条件，说就在这里译经，不要走。所以我们要看到，历史上戒定慧具足、福德具足、神通具足的修行人是极少的。

　　赵州老和尚虽然长寿，活了120岁，不但明心见性，而且在禅法上有独到之处。但是，你知道他一辈子吃了多少苦啊？看看他老人家写的《十二时歌》，就知道那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衣服、裤子都没有一件多的日子有多苦。直到118岁时，赵王才发现赵州老和尚这个大菩萨，把他接出去供养。可是没有两年，他老人家就圆寂了。如此说来，虽然赵州老和尚是得道高僧，禅名震天下，但他老人家福报不行，弘法的场面也不大。当年他所住持的观音院是河北赵州的一座小庙，哪里能和南方丛林相比呢？他活那么大岁数，80岁高龄了都还在当行脚僧，大家想想，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所以，我们说佛法是一个整体。佛法的因缘、众生的因缘到底是怎样的，各人有命数，不能强求。但关键的一条要留意的，就是“不用求真，唯须息见”。要把种种见、种种执著，包括“想要成佛”等种种非份之想，统统熄灭掉。

　　从空有的关系来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们把烦恼打碎了，就是空。比如说，我今天想升官，明天想发财，这个是妄想。但是，这个“想升官发财”的心与“想学修佛法成道”的心有什么差别呢？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有所求。但你有了学佛之心，真正懂得了“空性”的道理，成佛的念头自然都要淡下去，不能让它成为束缚我们的一种知见。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透彻光明，才是真修佛法。我们不能把学佛挂在嘴上，挂在相上。只要妄心一死，真心就自然现前。

　　所以我们看历史上，包括现在有些学佛的人，说起佛法头头是道，而真正用“身语意”三业仔细去审查他、检验他，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们的言行就应了文革时的一句话：“马列主义作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说佛法的道理也头头是道，但自己遇到了事情，烦恼现前时，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一定要警惕自己学佛的目的。

　　佛法本来是智慧的学问，是自在的学问，本来的目的是使自己得解脱，但是，有些学佛的人却使佛法成为束缚自己的绳索。这是学佛的人所遇到的矛盾。我们学修佛法一定要明白这个利害。在学修的过程中，要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执著，不能把自己束缚了。什么是真智慧？什么叫真正的佛法？如何现证佛法？要想立竿见影，拿来就用，现现成成地得自在洒脱，就必须落实在“不用求真，唯须息见”这一句功夫上。

　　如果要展开了讲这两句话，十天八天都讲不完，因为其内涵太丰富了，案例太多太多，每个人都可以结合自己学佛的经历，结合自己的经验，如实地作检查。关键处就在这里——息见即真。息妄就是真，无须另求真。所以祖师经常讲“头上安头”、“骑驴觅驴”的故事，就是用来警醒大家千万不要这样。息妄，就已经得真了，证真了。息妄之外哪里还有什么真呢？离开了我们的这颗心后哪里还有什么佛？净心是佛，此心是佛，当下是佛。佛菩萨都是这样开示、这样向上提持的。

　　要在这些事情上考功夫

　　前面已经反复讲过“二见不住，慎莫追寻”，这里依然还要加以强调。什么是“二见”？空、有是二见，是、非是二见，烦恼、菩提是二见，涉及到二见的太多太多。文化大革命前后这么几十年都讲辩证法，讲矛盾。矛盾就是“二见”，有上必有下，有左必有右，有前必有后，有是必有非，有美必有丑，这些统统都是二见。二见也可以说成是烦恼见和佛见、圣见和凡见。这里要让你“二见不住”，统统都不住啊！

　　有些人不落凡就落圣，不落圣便落凡。总之，在我们的思维之中，在自己的身语意三业之中，总是要落在一边。落在烦恼之中，当然是凡夫；落在圣见之中，你还是凡夫。所以现在很多大学中的知识分子也很麻烦。知识倒是有了，而且很丰富，但自己的烦恼来了怎么解决呢？自己的身语意怎么安住呢？还是不懂。他们不像中国古代知识分子，还知道天地良心，还知道礼义廉耻，还知道良知良能，并且在这些方面作反省，有“慎独”之类的修养。而现在呢，很少有人谈天地良心、礼义廉耻之类的话了。

　　我认识一些在研究生班、博士班进修的老板，他们与真正的研究生、博士生的比例，是三比一或四比一。你看，现在是三个老板搭一个真正的博士生。他们出钱给博士生，这个给几百元，那个给几百元，博士生就当勤工俭学了，帮他们写论文，帮他们做笔记，然后大家拿文凭。教育搞成这个样子，真正是可怜可悲！还有一些官员的文凭也是这样拿的。这个话题扯远了，这里的关键还是说二见不住。

　　二见不住，第一不落圣见，第二不落凡见，不落是也不落非。但是，什么都不落，那又应落在什么地方呢？这又回到前面所说的“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了。“不住眼耳鼻舌身意”的时候，大家该怎么办？“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的时候，又该怎么办？今天，我们大家在这里聚会，共同学习《信心铭》，都是带了眼睛耳朵来的，都是带着心来的，但按这里说的，又要你全部放下。放下了，我们又拿什么来听，凭什么来学呢？大家要在这个事情上参。

　　学修佛法就是要在这些事情上考功夫，在这些事情上过关，而且必须在这些事情上过关。一个方面，我们要学修佛法理论知识，要在佛法的理论知识上实践；另一方面又要放下。学修的时候大家欢欢喜喜，你让他放下所学的知见，他不但舍不得，而且比较恐怖，特别是学修多年的佛教徒，其心里更是恐怖得很。

　　原来尽在我心中

　　当年，李绪辉老师带我去见贾老，一见面，贾老就给我来了一个棒喝：“你谈谈自己的本来面目。”那时候觉得贾老硬是在以性命相见，我也是糊里糊涂的，大胆地跟贾老说：“好！贾老，您仔细听，我给您汇报。”贾老说：“好，你说。”这时，我却不再说了。等了半天，贾老问：“你怎么不说呢？”我回答：“我已经说完了。”贾老当时大大地表扬了我一通。

　　后来贾老问我：“你现在怎么样呢？”我就如实回答说：“修点观法，早晚打打坐。”就是本光法师以前传给我的烦恼观、八不中道观、八识次第观等等观法。皈依的时候，修皈依默观次第；学《心经》的时候，修《心经》默观次第；时间长了，还要修天台、华严、唯识的观法。贾老听后，说：“唉，学这些干什么？把它丢了，丢了，你拿三个月不观，如何？”我说：“好啊。”说实在的，我坐了那么多年，也真有点不想坐了。再说那时候已经结婚了，老婆一看见我打坐就生气，感觉不稳当。贾老既然这样指示我，我也就照直去做了。结果放松下来，很舒服。一旦把有相的、执著的功课放下，把以前局限自己的圈子、境界放下了，新的一个天地就打开了。其实，以前观想的东西已经很熟悉了，念头一提，全部东西都在那里，你可以不管它。你把这些真正放下了，新东西、新感觉就来了，不久自己就有更上一层楼的感觉。这是我的切身体会。

　　就像我们爬峨眉山一样，当你爬到清音阁，看到那里的风景很美丽时，你不会因此驻足不前；到了万年寺，万年寺更漂亮了，那我们是不是在这里长住不走了呢？还是要走。到了洗象池也很舒服，但还是要往前走，要一直走到金顶。在金顶，一览众山小，才知道峨眉山的全貌如何。但是，还是要下山，你又不出家，在金顶也住不下来，你还得下山。从山脚到山顶才是峨眉山的全体，山脚不是全体，山顶不是全体，半山腰也不是全体，整个峨眉山，山上山下才是全体。

　　佛法也不是哪一个法门如何，全部法门聚合在一起，才是佛法的全体。但是全部佛法，你也不能把它攥在自己的手心，还是要放下来，走到法门之外，你才能看清它是什么。如苏东坡所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天天陷在佛法里面，永远不知道什么是佛法。只有走出佛法，再回头一看，噢！佛法原来是这样。

　　有一年，李更生老师出了一道题目，要求只变一两个字，把苏东坡的《题西林壁》改掉，就这首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要让它的味道变完，意思变得恰恰相反。当时，李老师问，你们有没有本事来变一变？我就说：“好吧，您看我这样变如何——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识得庐山真面目，原来尽在我心中。”

　　本来就在我心中嘛！但是没有一番出入，你又怎么知道？所以在佛法上要能出能入，才能真正了解什么是佛法。这也是三祖大师讲的“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的道理。这样才是真正入于佛法。

　　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

　　二见不住，一般人守不了。为什么呢？害怕。特别是学佛很多年的人，对佛法有感情的人，让他把佛法丢下，确实很可怕，比要他命还痛苦。佛法丢了，还有什么呢？三祖给你说：“慎莫追寻”，妙就妙在这里。

　　我们之所以偷心不死，之所以在佛法上无所进展，不能焕然一新，恰恰就是在“追寻”这两个字上。学佛的人好追寻，总觉得老师那儿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传给我，总觉得上师那还有什么东西秘不示人。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就像德山老和尚说的一样：“我宗无语言，实无一法与人。”曾经有人问雪峰祖师，在德山祖师那里学到了什么？他回答说：“我当时是空手去，空手归。”这才是佛法的真谛！离开了这个，一切法都是幻法，一切法都是黄叶止啼之说。大家要把这个东西咬死，敢于咬断。

　　慎莫追寻，确实很艰难。大家都在追寻，特别是天天打坐，天天观想的人，你让他把这些丢了，三个月不去做不去想，那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可以说负担是很沉重的。这个沉重也是正常的，习惯了就对了。

　　但是，这并不是说让人懈怠下来，什么都不管了，从此退出佛法，金盆洗手了。不是这个意思。它是要让你更上一层楼，并不是说把佛法丢了，就从此不学不修了，不是。我们所要丢的，是思想观念中的佛法，是文字、形象上的佛法；要丢掉我们执著的那个似是而非的佛法。把它丢掉了，你才能看到什么是真正的佛法，才能知道在骨子里至清至纯、至正至大的佛法是什么！修行者确实要有大丈夫的精神，才能有所作为。

　　《金刚经》说：“佛所说法，即非佛法，是名佛法。”许多修行的人一辈子都在“佛所说法”里打转，没有进入“即非佛法”的境界。只有通过了“即非佛法”这一关，才算破参，才知道“是名佛法”的无上境界。

　　当年，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现在大家也想一想，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呢？我们自身不是佛就是法就是僧。六根六尘十八界，是不是法？苦、空、次第，是不是法？般若、华严、种种坛城、种种观想、种种手印，是不是法？这些都是法，都离不开眼耳鼻舌身意。“不与万法为侣”就是要把这些全部砍掉，之后再看剩下的“是什么人”？这个才是见宇宙法界的真如实相。马祖也厉害，回答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等你一口把长江水喝干，再给你说。大家留心，这个事情是很重要的。我们不要仅仅看到祖师们问答的语句，觉得他们好像活得很潇洒，也很自在，其实这些语句都是修行的命脉啊！

　　我们能够不与万法为侣吗？我们的举心动念全在万法之中，不入佛法就入魔法，要不就是世间法，处处都在法之中。法生法灭，法起法落，没有一刻不在法里面摸爬滚打，真正可怜。你能澡雪精神达到一法不生、一法不留、真如独脱的这么一种火候，这么一种精神吗？到那个时候你再看，你是什么？万法又是什么？我们能不能经常用马祖的这句话，用“一口吸进西江水”的精神来要求自己？西江水用来比喻人的意识流，如同临济大师圆寂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偈子：

　　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

　　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

　　“沿流不止问如何？”——我们的生命之流、意识之流从来没有停止过，在六道轮回之中头出头没，沿流不止，思维也不止。但就是在这生命之流、意识之流，在无止息的流转之中，我们要明白“真照无边”的东西就在这里。我们的菩提，我们的真如，我们的佛性就在这里大放光明。这个“真照无边”的东西是离名离相的，是无名无相的，但在流动的过程中就有名有相了。

　　比如长江从西向东流入大海，在源头叫通天河，到了川藏边界是金沙江，到了四川叫川江，到了四川湖北之间叫三峡，到了湖北叫荆江，过了武汉叫扬子江，等等。它有这么多名称、这么多相啊！三峡有三峡的相，长江流过武汉、南京、上海又各有其相，各有各的味道。如此这般，你说长江是什么？

　　同理，你说说到底什么是佛法？难道密教显教各大门派，大乘、小乘等等就把佛法概括了吗？未必吧。拿佛的话来说：“我所说法，如恒河中一粒沙而已，未说之法犹如大千恒沙。”真如无穷无尽，佛说法四十九年太有限了。人类文明也就几千年的时光，但进入20世纪以来，历经知识大爆炸的100多年，其变化是多么惊人。再过一万年，人类文明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这是无穷无尽的。

　　凡夫们“现在”的容量很小，我们只有打破“现在”的局限和规范，把“现在”推向过去、未来，并融为一体，打成一片，才会知道自己的真如之大。真如是如此之大，它不仅可以一口吸进西江水，还可以把现在、过去、未来的一切事物，一口吞进！在这个时候，你能否悟道？有心的人就会在这里悟道。

　　必须要过这一关

　　禅宗所讲的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并不是在嘴上说的，不是打广告做策划，它是实实在在的。如果我们能得到祖师语言的提持，就可以见真如自性，立刻明心见性，因为它是对种种次第法门的一种超越。

　　能不能就在我们现在的一念之中“吸尽西江水”？就在一念之中“不与万法为侣”？平时，我们在用功的时候就要往这个地方靠。这就是祖师的向上全提，也就是向上提持。他就是要让我们突破在狭隘的次第法门之中摸爬滚打，让我们在次第法门之中，在生灭次第之中，一念顿超！

　　所以，大家要养成这方面的习惯。如果在思维中不养成这种习惯，那我们永远离不开眼前的“地平线”，它会一直障碍我们的眼睛，哪怕你修法修得好了得，哪怕你神通变化的功夫都有了，都是很可怜的。如果我们学修的时候，念头经常在这方面做顿超的提持，回向反观自己：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我能不能够把万法一口吞尽？而且就在当下吞尽，不把它放到明天。你经常这样试，经常这样向上提持，那么就会找到感觉。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个事情上，也不敢把自己往这里放，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福报和智慧。其实，这个法哪里需要什么福报智慧？说迷说悟都说远了，只要你敢于如是行，就这个样子，一下子就过来了。

　　禅宗的法说简单就这么简单。我们能不能够如此？我不但要敢于如此，而且必须如此。一下子过来之后，自己哈哈大笑，你才知道什么是“不受天下老和尚的舌头所瞒”；才不会在学修佛法的时候继续上当受骗。所以“二见不住，慎莫追寻”，这些都是要命的话。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果我们不能做到“二见不住，慎莫追寻”，那么对不起，“是非”之心一来，你就会“纷然失心”。为什么？因为你不见本体，不见真如嘛。同时你又陷入是非之中，念起念落，随因缘而转，那你的学修就完了。今天，大家听冯老师讲“二见不住，慎莫追寻。不用求真，唯须息见”；明天，又遇一位金刚上师传给你一个法，回去磕十万个大头，再打坐、观想等等。这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冯老师讲的是说食不饱？会不会说禅宗轻飘飘的，太简单了？禅宗又不拜佛，又不打坐，又不念经，又不诵咒，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总觉得不像佛法了？

　　学佛法应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要如法如仪地诵经礼佛；要上供下施，诸如此类。这当然是肯定的。“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你看，禅门祖师都是这样的。但是，你要想明心见性，就必须要过这一关！过了这一关就不是那个样子了。明心见性以后，你愿意供佛诵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特别是出家师父，每天上殿做功课，也都是自己的份内之事。此处大家要明白，如果不明白就会“纷然失心”，以至于我们只见树叶，不见森林；只见景象，不明本体，重新落入生生世世的恶性循环之中。

　　住山修行的本钱是什么

　　三祖大师说到这里之后，马上又说：“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这些语言对于在庙子里呆久了的人来说，耳朵都听得起茧疤了。但你是不是有入心入骨的感觉？是否有实实在在的感受呢？

　　什么是二？什么是一？我们已经多次说过，“二”是万法，“一”是念头尚未启动。念头的阀门打开了，万法就来了，二就有了，是非取舍、利害凡圣、前后左右、美丑善恶等等都来了，所以说“二由一有”。如果我们把念头的阀门一关，那么“二”也就没有了。有些寺庙里常坐禅堂的老参，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知道“二由一有”。但是，要做到“一亦莫守”就很艰难了。“一亦莫守”是“不用求真，唯须息见”的另一个版本，是从另一个角度阐说而已。

　　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心守着。马祖当年说“即心即佛”的时候，很多人坚信不疑，于是这个说那个说，大家都说“即心即佛”。但什么是即心即佛？再往深里问，许多人就不知所以了。马祖为了破除众人的执著，又说“非心非佛”，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马祖又把自己以前说的话推翻。为什么呢？因为大家执著于“即心即佛”，结果对什么是佛，还是找不到感觉。

　　大家都熟悉俱胝和尚一指禅的故事。俱胝和尚初住山时，一个人在草庵里修行。一天，一位比丘尼来到庵前，绕着俱胝和尚的茅棚转了三圈。俱胝和尚对这位比丘尼师父说：“师兄，把斗笠取了吧，这里又没有雨，又没有太阳，还戴着它干什么？”比丘尼师父说：“你说得出一句符合禅机的话，我就摘下斗笠。”这样一连问了三遍，俱胝竟一句也应对不上来。比丘尼见状告辞。俱胝和尚说：“天色晚了，这时候下山有虎狼，你还是先别下山，暂且在这儿住一宿吧。”谁知这位比丘尼不依不饶，说：“道得即住，道不得即走。”俱胝和尚仍无言以对。

　　现在五台山、终南山住茅棚的修行人很多，但你问他什么是佛法？他未必知道。很多人也在闭关，你问他什么是佛法？他也未必知道。能闭关修行，其精神确实值得称赞，但要说如此修行是不是能真正明心见性？这个就谈不上了。古人有这么一句话：“不是菩萨不坐山，没有开悟不闭关。”你得有本钱啊，没有本钱你能干什么呢？

　　这个俱胝和尚就没有本钱，要不怎么会留不住那个比丘尼呢？他这种行为对现代人来说，也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在以前，特别是南北朝到唐代的时候，修行人的戒律都守得很好，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当时，俱胝和尚留不住比丘尼，心中大为感叹：“我空有男人的身形，却没有大丈夫的气慨，连女尼的问题都回答不出！”他觉得很惭愧，没有什么资格坐山修行，于是准备弃庵到各处游方，寻找善知识，找明眼人参学。当天晚上有天神给他托梦说：“你不要走，明天就有大乘菩萨来给你说法。”第二天，就在他打算下山的时候，来了一位天龙和尚。天龙和尚见他神色不定，问是何故？俱胝和尚便将昨天发生的尴尬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天龙听罢，没有说什么，只是竖起了一根指头。俱胝见状，陡然间大悟了。

　　不向如来行处行

　　自从见了天龙和尚之后，俱胝和尚坐在山上的名气就大了。后来经常有人来讨教：“老和尚，佛法是怎么一回事啊？”俱胝和尚总是竖起一根指头，于是俱胝“一指禅”就闻名天下了。

　　俱胝和尚门下有一童子，经常在旁边看师父举一指示众，觉得佛法也并不难。每当师父不在，有人来问法时，他也学着师父的样子，竖起一指。于是有人在俱胝和尚面前夸赞说，这童子也会佛法。俱胝和尚听后，有一天，袖子里暗暗藏了一把刀，问童子：“听说你也会佛法？”童子不无得意地应道：“是的，师父。”俱胝和尚接着问：“如何是佛？”童子竖起一指。俱胝和尚突然抽刀，不等小和尚反应，就把他那根指头削掉了。童子痛得大叫一声，往门外跑去。只听俱胝和尚唤了一声：“童子！”童子回首。俱胝追问：“如何是佛？”童子下意识地举起指头，一看，原先的那根手指不见了，顿时大悟。

　　当然，这只是一个公案，未必是真有其事。但这个公案很好，给人一种很好的启示。用这个公案来阐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是很到位的。我们总是认为有一个什么法，它是万法之源，是真如佛性。但是，这个你也不要守，若是天天陷到菩提里面，天天陷入般若里面，就既不是菩提，也不是般若了。所以，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甩出去。

　　比如我今天吃饭，总不能把饭一直放在胃里吧。这样久了不消化，还得吃药才能解决问题。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消化吸收，没有新陈代谢嘛。吃进去的东西在胃里呆两个小时就够了，该跑到肠子里面去的就入了肠子，该变红血球的变红血球，该变白血球的变白血球，那些杂质该排泄也会有相应的渠道排泄。佛法再好，一直把它装在脑子里食古不化，那也不行。所以必须“一亦莫守”，才能使我们真正潇洒自在起来。

　　要做到一亦莫守，非得有英雄气不行。如果没有英雄气，没有大丈夫气，如何能像同安禅师所说的“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那样去承担！哎呀，你居然敢不向如来行处行？你这些佛子佛孙是不是变成魔子魔孙了？不是！真正在这个方面有大眼界，有大手段的人，他非得这样做不可。这是祖师开示。

　　六祖大师在《坛经》里面说得多好啊！“自修自行，自成佛道。”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个，就会把自己摆在一个很可怜的地位上，万劫与佛法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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