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谈《信心铭》 第五讲、禅的智慧与思维陷阱

By [helloworld9527](https://paragraph.com/@helloworld9527) ·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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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悟就在一念之间

　　正如三祖所说，至道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的确是现现成成的，关键在“唯嫌拣择”。下面“良由取舍，所以不如”，如果没有憎爱，就能“洞然明白”；如果“毫厘有差”，当然就是“天地悬隔”了。

　　用六祖的话来说，迷悟就在一念之间。是凡是圣、是迷是悟，都只在一念的旋转之中。所以说，不管我们学修哪一宗哪一派的法，如果在根本念上没有转过来，你还是凡夫；转过来了，你便入圣了。我们要明白这个念头功夫该怎样用。平常我们在次第禅之中，或是在信解行之中，如果没有把这一念把握住、把握好，没有使自己破参，那么其它所有的功夫都在路途上，在次第之中，很难达到我们所追求的解脱之果。

　　前面这些文句在《信心铭》里起到了纲领性的作用，下面谈的就是具体的功夫了。在我们日常的学修过程中，自觉不自觉地会处于种种状态。如何对待种种状态？如何对待自己修行功用上的状态？说实在的，如果没有善知识的指引，很容易使自己迷糊，彷徨于其中，得不到正确的抉择。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大家学《心经》或《金刚经》，都知道什么叫有缘。色受想行识、色声香味触法，这些都是缘。而莫逐有缘，就是“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大家想一想，我们的头脑、心思，包括我们每天学修的功夫，是不是在有缘之中追逐？我们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本身就是个缘，不管称名也好，持念也好，观想也好，总是逐于有缘。学中观亦是如此，所谓的非空非有、非有非空、即空即有、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等等，一切的一切严格地说，都是在名相上，在言句中追逐。它不外乎是哲学上的一些思考，概念范畴的反复剖析，并没有深入到中观本来的意义上。中观的本来意义是什么？如果这样去追逐，是完全不可能到位的。

　　我们说贪嗔痴是“有”，四大是“有”，于是乎就说缘起是“空”。说“空”也没有完全对啊，是非空非有；说非空非有也没有对，是即空即有，等等。这些种种说法，实际上还是观念上的“有”。在符号上、在语言学的意义上、概念学的意义上谈空谈有，都是一回事，都是一些思维符号、信息符号而已，都还是在说“有”。

　　很多学修佛法的人在谈“空”时，都着了一个空相，没有意识到我们在谈“空”的时候仍然是“有”，并没有翻过这个坎儿。所以说空说有，都是逐于有缘。修习密法也是如此，这样灌顶那样灌顶，持这样咒那样咒，种种思维，种种次第，种种坛城，这些都还是有缘，不能尽净。当然，能够如此积累福慧资粮，对一个学修佛法的人来说，也是需要的，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但这不是究竟道，不是无上道。

　　既然是修学无上大道，我们就要“莫逐有缘”。《心经》、《金刚经》、《华严经》、《维摩经》等等佛教的大乘经典，说的都是这个道理。从究竟道来说，从彻法源底的角度来说，无论善缘还是恶缘，都不能追逐！我们在用功夫时要把这个道理认死，就是莫逐有缘！虽然在修法的时候，有缘法可以引我们向上，但我们要明白不住不逐任何有缘。如果执持一法，觉得我修的这个法是最高明的法，其它法都不行，那你就会粘滞在这个地方，很难超脱、潇洒起来。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从某种角度来说，“莫逐有缘”是因，“勿住空忍”是果。证无生法忍、证一切法忍、证悟空性等等，都是从修行的果位上来说的。对于空忍，佛教上有种种说法，但最关键是不住于空。如果住于空，成了所谓的空空道人，那就玩得不高明了。空和忍，其的本质就是不住。如果我们还住于其中，就失去了空、忍的意义。

　　这一点，希望大家反复回到《心经》和《金刚经》的开示上去体会。“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特别要留心这个“无法”。“无色声香味触”还好理解，但一说到“无法”大家就要思量了——佛法都可以无？八万四千法门也不要？这对一个修行的人来说，谁能放得下啊？

　　但是，你要追求无上道，要真正达到参破，做到一尘不染，就必须在这里放下！正如《金刚经》所说：“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学修佛法不上路的最大的弊病，就是逐于法而生心。我常常看到一些人，他们在法上的那种分别心，那种知见与所知障，真是严重得惊人！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个人可以在这些方面经常自己观照自己，我在学法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态？是执于法还是不执于法？

　　我经常喜欢和一些老先生们开玩笑。有些老先生常说：“哎！我真是老朽了，昏聩了，记性不好了，什么都忘了。”我说：“恭喜恭喜，什么都忘了，那简直是善莫大焉啊！”很多人觉得知识来之不易，十分可贵，有了知识就有了本钱，于是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但话说回来，这样的知识积累是不保险的。比如，学生进了中学以后，会把小学学的内容忘掉；进了大学，很快又把中学学的东西忘记了；读了研究生，大学的课本又抛在脑后；当了教授，也许连自己的博士论文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人们思想的自然流淌，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有取有舍。比如，今天各位决定到这里来，那就得把其它约会取消，把其它的因缘也就舍了。时间具有唯一性，就是现在，就是当下。所以学佛的人，特别是学禅宗的人，都特别关注当下，都紧紧地把握当下。

　　我们去成都文殊院、新都宝光寺等寺庙，都可以在客堂门口看到这样一块牌子：“从这里入”或是“这里入道”。“从这里入”是现在、当下的行为。“现在”具有不二性、排它性，它绝对排斥其它一切的发生。我的念头，当机一念如果在此，其它念就全部不入。我今天的事在此，其它的事情也全部不入。在自性的功用上，这个就是我们的现实，就是实法。实法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如梦如幻。应作如是观，否则便会执着于种种有缘之中。

　　人皆由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不管你修成菩萨还是修成佛，生老病死并没有离你远去。在这个方面我们不能逐于有缘，不能有迷信思想。释迦牟尼修成佛了，也只活了八十岁。大家读历代《高僧传》，如果除去传记中神话传说的色彩，认真、客观地来看《高僧传》，在中国真正高龄的高僧大德屈指可数。赵州老和尚活了120岁，虚云老和尚活了120岁。清凉国师一种说法是70多岁圆寂，另一个版本说他活了110岁，两种版本说法不一。当然，寺庙里的高僧普遍长寿，这个大家有目共睹，但是，我们同样可以看到一些早逝的成就者。

　　历史本身就是一剂清醒剂

　　在禅宗里名字十分响亮的高峰祖师，就是一位早逝的大禅师、大成就者。看过高峰祖师传的人都知道，南宋灭亡的时候，社会动荡、民族文化元气受到重创，在禅宗寺院发展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高峰祖师毅然放弃了地方官吏的迎请，隐身于天目山，在西天目山上的狮子岩上闭死关！从此，整整20年，他再也没有下过山。

　　那个时候，有人要见高峰祖师比登天还难，除了几位贴身的徒弟，可以允许登索梯面见师父之外，别人都见不到他。他每天日中一食，吃些生冷的东西，一年四季寒来暑往，只穿一件衣服，在山上过着苦行头陀一样的生活。苦日子久了，身体肯定受损。后来高峰祖师因患严重胃溃疡，59岁就圆寂了。

　　另外，真正的大菩萨、西天取经的玄奘大师，他最后是累死的啊！当年他给唐高宗打请假报告，想到少林寺去习禅，打算边习禅，边调养，边译经。但唐高宗舍不得这位菩萨，不准他的假，强迫他留在长安，继续译经。玄奘大师由此辛劳而死。

　　我举这两个例子是想说，菩萨一样有病，一样离不开生老病死。不能因他们有病就说他们不是菩萨。我们翻开《高僧传》，看里面高僧的行迹，很多都与我们平常一样，穿衣吃饭，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但与我们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的思想境界、心理状态和心理结构。用最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价值观和生活观念与常人不同。

　　《高僧传》中也包括《神僧传》，但有神通的人毕竟有限。以佛图澄大师为例，佛图澄是东晋初期名僧，西域龟兹人。他少年出家学道，十分精通佛典经论。后赵时期，他以79岁高龄云游洛阳，并以方术取得石勒、石虎父子的信任，帮助石勒称帝，建立了赵国。他被人尊称为国师、高僧，在中原弘扬佛法，并建立佛寺893所，门下更是高僧辈出。据《高僧传》中记载：佛图澄常服气自养，能多日不食，善诵神咒，役使鬼神，有众多诸如听铃声辨吉凶，观面相知人意，治疑难病、起死回生等神异的事迹。就是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大法师，遇到石勒一时恼怒，想加害众道士，趁机杀了佛图澄，他也只有躲起来回避。尽管佛图澄可以变化无穷，预知未来，预知凶吉，但却并没有用所谓的神通法术把皇帝杀了，也不能改变中原五胡乱华的混乱局面，也不能改变老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命运，更不能仅凭施展法术，便使得天下太平。

　　同样，中国禅宗史上最杰出禅师之一，南宋的大慧宗杲禅师，秦桧要流放他，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服刑十年。大家都很尊重的明末四大高僧之一的紫柏大师，他还不仅是遭遇冤案，竟是在北京被锦衣卫活活打死。憨山大师在雷州流放充军，前前后后也是十多年。他们都是中国最了不起的高僧，而且是今天佛教徒的楷模，是让后世引以为荣的祖师。他们的经历就是这样，并不像有人想当然的那样，这些大师为什么不运用神通，规劝皇帝把他放回去呢？他们为什么不施法，让所有的贪官污吏改邪归正？让国家的政策昌明？

　　我们千万不要心生幻想！佛法并没有教我们迷信，往往是我们自己对佛法产生了自我迷信。佛教是智慧的法门，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得智慧，千万不要在佛教里讲迷信。我们要通过学修佛法而得力量，千万不要学成东郭先生，越学越愚痴，越学越迷信。

　　很多居士学佛学得懵懵懂懂，见神见鬼的。他是不明白道理，不明白厉害，才有这种种的迷信。我建议大家去看看中国佛教史、世界佛教史，反复阅读之后，你就可以感觉到佛教的历史，本身就是一剂清醒剂。这里的关键，就是三祖大师所说的“莫逐有缘”。善缘莫逐，何况似是而非的逆缘。还不能住于空忍，空忍都不住，还住什么神通呢？所谓的神通还有什么追求的必要呢？

　　最高的法还是这个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我们说这就是佛法的究竟。很多人信不过，但换个说法，赵州老和尚初参南泉祖师时问：“如何是道？”答曰：“平常心是道。”赵州禅师说的这个平常心，大家就太熟悉了。

　　现在企业界、文艺界、政治界、学术界，总之各个阶层的人都在谈平常心。大家都知道要以平常心来做人做事，但真用起来就未必到位了。究竟什么是平常心？严格地说，“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才是平常心；“莫逐有缘，勿住空忍”才是平常心。如此考量，我们的起心动念是不是做到了平常心？我们往往都带有情绪，带着取舍，带着有色眼镜面对万事万法，因此，我们所了解的万事万法早就被我们污染了，早已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既然万事万法都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我们自己同样也失去了本来面目。万事万法之所以失去了本来面目，是因为我们自己先失去了本来面目啊！

　　四祖道信曾经对牛头和尚说：“境缘无美丑，美丑起于心”。外境的美丑，是我们自己起心认为这个丑、那个美，这个好、那个坏。有的女孩子看见一只老鼠或是一个蟑螂，那种紧张、恐惧的尖叫，简直不可理喻。要是猴子看见一只老鼠或是一个蟑螂，肯定欢喜得很，马上放在嘴里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人生活在社会当中，特别是生活在福利很好的大城市里，人与自然越隔越远，如同温室里的花草，失去了很多自然性。如果外部环境稍有一点变化，就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

　　比如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突然因故停水一个月，怎么办？现在污染那么严重，就算挖地三尺有水，你敢不敢喝？喝惯了纯净水，你还喝得下没有经过处理的地下水吗？即便口渴得顾不了那么多了，但那娇嫩的胃未必受得了刺激，估计拉肚子跑厕所的事少不了。还有天然气停了，就算把桌子板凳砍了当柴烧，但连煮饭的灶都没有啊！电停了，那就更不得了，家用电器离不开电，我们离不开家电。单就电视来说，离了它，很多人就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晚饭后的日子了。现代人走出了社会大温室，离开了社会保护伞，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甚至难以生存！人的天性尚且被社会生活打磨得如此，何况要求人们以佛法来面对这一切呢？

　　现在，在佛法上真正的明眼人是少之又少啊！根据我接触佛教30多年的所见所闻，感觉真正心明眼亮的善知识，就只有那么几个。因为整个大的环境就是这样，岂可奈何？严格地或者是严肃地说，真正的智慧道、究竟道、菩提道、解脱道，决非我们现在所感知到的种种佛法。佛法是不讲情面的，不执着的。干干净净的佛法就是一念的转动，就是一念之悟，就是“莫逐有缘，勿住空忍”。这就是最高最高的法！如果你到西藏去求法，那些喇嘛善知识说到底，能交给你的还是这个；把所有的次第做完，传给你最高的法还是这个。以前维摩精舍的李更生老师，曾在西藏学过多年密法，对此是深有感慨的。

　　所以，我们要留意“一种平怀，泯然自尽”。真正没有污染的色声香味触法，相对的是没有污染的心灵。用六祖大师的话来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些话不能停留在观念上，而是我们的心，本来就是如此。我们悟就是要悟这“一种平怀”，把我们的心思、我们的念头，用禅宗“逼拶”的方法，一直把自己逼到尽头，把我们思想里的种种污染、种种杂质全部淘洗干净，看看剩下的是什么？

　　禅给我们的思维挖了一个陷阱

　　大慧宗杲禅师有一个很有趣的话头。一次，他拿了一块竹子篾片，问弟子：“这是什么？”答曰：“竹篦。”禅师接着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着竹篦则背，唤作什么？！”接着又步步逼拶说：“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不得棒，不得喝，不得作女人拜，不得作绕床窜，不得造妖捏怪、装腔作势，一切总不得，是什么？！”

　　在大慧禅师的这个“话头”里，他把以前禅宗祖师演绎过的把戏全部抽光，把人的思维完全架空，不许任何内容附着。在这里，思维既不空，也不有，它里面没有任何附着的内容，却又“引而不发，跃如也”。这时，思维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中呢？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总不得，是什么？！”如果大家能身临其境地去想，把自己思想里对此的种种说明、种种规范全部淘洗干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精神、我们的本性还剩下什么？大家想一想，这个东西有点麻烦啊。

　　苏东坡的大弟子，北宋“苏门四学士”之首黄庭坚，也是一位学佛之人，尤其对禅宗特别爱好。他在江西随晦堂和尚学禅多年，但总是没什么感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对晦堂和尚说：学生亲近老和尚有些日子了，也参学了不少时日，老和尚是不是该传点真东西给我？晦堂和尚没有理会他，却反过来问：你读过《论语》吗？古时考功名必学“四书五经”，黄庭坚身为进士及第，老和尚居然问他读过《论语》没有，岂有此理！于是他很不高兴地答道：当然读过！这时，晦堂禅师引用了《论语》中孔子的一句话，对他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晦堂和尚的意思是说，我随时随地都在教你，你自己不懂，那有什么办法呢？说完便拂袖而去。黄庭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不知所措。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黄庭坚随晦堂和尚游山，正值八月桂花开放，轻风吹来，漫山遍野都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让人闻之欲醉。师徒二人走在路上，晦堂和尚突然回过头来问黄庭坚：“闻到了吗？”黄庭坚答道：“闻到了，好香啊！”这时，晦堂和尚瞪着眼睛对他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呵！就在那一刻，黄庭坚开悟了。

　　我们这里也摆着花呢！栀子花的香满屋子都是，大家都闻得到。但是，为什么我说了这个公案，大家都没有一点感觉呢？因为我们在观念上，在对道的追求上，在对破参、取证的欲望不强烈。如果穷追不舍，念念不忘，欲望十分强烈，那么相应的因缘就会促使你有所悟入。正所谓“如是因如是果”嘛，你如果下了很大的功夫，一定会出现相应的成效。

　　黄庭坚就这样破参开悟了，心里很是了然。但老和尚的徒弟死心悟新禅师却不承认他，对他说：“你那个是分别之见，老和尚开后门印可你，我不承认。”黄庭坚是说天说地说玄的高手，自是跟他辩解一番。死心和尚说：“这个不需要争辩，我问你，如果新长老死了，学士您也死了，烧成两堆灰，我们又在何处相见？”黄庭坚一时无语。是啊，两人都死了，烧成两堆灰，他们又在哪里相见呢？也就是说，当你真正入于“无眼耳鼻舌身意”时，如何见？你闻到桂花香，是鼻子的嗅觉在起作用啊。当然，见色闻声都可以悟道，观音菩萨有观世音菩萨法门，我们也可以开创嗅香法门。但是，当我们最终烧成了灰，真正无眼耳鼻舌身意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当年，高峰和尚参的最后那一句是：“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何处安身立命？”这个话头难倒了许多人。我们大家来感觉感觉，一个人睡着了，眼耳鼻舌身意都沉寂下去了，如果你还在想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说明你的眼耳鼻舌身意还在，还没有进入无梦无想的状态。如果你已经进入无梦无想的状态了，那一切话都是多余的。这翻来覆去的话在西方哲学里叫悖论。禅宗里面有许多这样的悖论，悖论在跟我们的思想开玩笑。禅宗的逼拶、机锋、棒喝等等，实际上就是用悖论方式，给我们的思维挖了一个陷阱，让你陷在里面寸步难行。

　　又如陆亘大夫问南泉禅师：“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这是一个难题：瓶子里装着一只小鹅，小鹅长大了要从瓶中出来，条件是不能把瓶子打破，还得保证鹅完好无损，你有什么办法让鹅从瓶子里出来啊？这个陆亘大夫，也不知在哪里遇到这个稀奇的问题，便苦思冥想地纠缠在里面，参了很久。南泉禅师听后，对他大喊道：“大夫！”陆亘大夫应诺。于是，南泉禅师说：“出来了也。”这说明什么？如果你一天到晚陷在这个问题里，想把鹅弄出来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变相的悖论。老和尚招呼他，他答应了一声，答应的时候他就出来了。因为他的思维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我出来了，思维里的鹅就出来了。

　　留下一个预警空间

　　真正的法不附着于任何地方。只有不附着于“眼耳鼻舌身意”，不附着于“色声香味触法”的时候，才是“一种平怀”。大家想一想，每天我们面对诸多的人和事，所产生的来来去去的念头都是有对象、有内容的。正是这些有对象、有内容的念头，组成了我们的思想，组成了我们的思维内容。

　　觉华老居士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现在者即过去与未来之交际处也，过去未来本无此名。当前念已生时，究竟它生向何处？当后念已灭时，究竟它灭向何处？”我们谈思想的起伏显得有些复杂，如果把它缩短成念头，就简单一些了。我们把念头当成一个坐标点，由此画出的图表，其所表现的就是我们思想在时间与空间中的流动状态。在这个图表中，始终有一个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就是现在。所有的内容都必须在“现在”这个中心点上流动。流过去的就成为过去，还未达到的就是未来。这些都成为了我们思想的内容，但这个坐标点本身又是什么呢？

　　我想问题时，知道自己在想问题；说话时，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有时话还未说完，自己已经意识到没有说对，马上就纠正过来。如果平时说话的速度比思维的节奏慢一点，就可以给自己留一个预警空间，可以检验自己将说的话对不对。

　　当然，这里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个预警的警察又是什么？能不能离开当下一念呢？如果不能离开这当下一念，它又是什么？这个警察，可以说左也可以说右，可说上也可说下，可以判断是也可以判断非。但是，它不是我们思维中念头的内容，而是超然于一切流动的念头之外，又融于一切念头之中。别人心里想什么，你知道吗？不知道。但自己心里想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如果不能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那我们活几十年就毫无意义，太可怜了。

　　我们要认识自己的什么呢？是肚子里的内容吗？今天我有这样的嗜好，这个内容是我吗？不是。也许过几天我就厌恶它了。这段时间喜欢吃肉，过段时间又喜欢吃清淡的蔬菜，这个变化的内容也不能代表我。肚皮里的一切内容都不是我。那么，这个“我”到底是什么？是“能是能非”、“能悟能迷”的一种先天综合判断吗？好像也不是。

　　比如我是一个医生，自己给自己看病。生病的身体是客体，治病的人是主体，那“我”就一分为二了。作为医生的“我”来说，懂医学理论，知道如何治病，同时我还在认识判断自己的医疗效果，还有一个审视自己医术的东西存在。于是，医术这套精神观念的东西是客观的，而评判它的东西是主观的，“我”又一分为二，既是主观又是客观。再进一步分析，把思想本身作为研究对象的时候，思想本身是客观的，但还有一个主观的东西存在。这样说来说去，到底哪一个是“我”都说不清楚了。

　　如果我们能依此把一切淘洗净尽，才会发现我们所谓的本命元神。我们的真如自性在哪里找得到？要怎样看待它？它不是我们心中的一切一切，但它又不离我们身上的一切一切，也不离开我们心上的一切一切。这个地方大家要如实去参，认真去参，同时还不能留下痕迹。大家下来要用心去体会体会啊。

　　孔夫子不犯这四种毛病

　　大家想一想，“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是怎样一种状态？泯然，是什么意思？是什么味道？其实，如果我们真正做到“莫逐有缘，勿住空忍”，就能体会什么是“一种平怀”，就能体会平常心是道。

　　平常心是道，说则容易做则难啊！大家都有胜负心、争胜心，特别是贪嗔痴慢束缚着我们时，要做到平常心很难。但是，只要能一念转动，把它看破、放下，说难也不难。话又说回来，这需要一个艰苦的修习过程。所以，虽说“至道无难”，同时它也是最艰难的。

　　其实，我们经常处于“平怀”的状态，但自己不知道。我们也经常处于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状态，但不能长久，就是把“我”放不下。不能放下的原因何在？人与自然是一体的，与天地万物是一体的，而一旦念头一动有一个“我”出现，就有分隔与区别了；就划出一条线分出主观、客观了。这个是我的，那个不是我的。是我的就对，不是我的就敌视。因“我”而有了“我的”，于是，我的家庭、我的爱人、我的事业、我的荣誉，等等就出现了。“我的”就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有“我”就有“非我”，有“我的”就有“非我的”，它们之间有矛盾，相互排斥，于是烦恼就出现了。别人有钱、有车、有房子，而我一无所有，于是心里不平衡，抱怨命运不公平。女孩子看见别人长得比自己漂亮，嫉妒心就会跑出来。仔细想想，人们的喜怒哀乐，都是在日常的吃喝拉撒诸事当中引发出来的，就在日常人与人、人与事之间的关系中牵引出来的，也由此出演了人类社会几千年无尽的悲喜剧。

　　消除“我”与“非我”、“我的”与“非我的”，消除主观与客观的界线，关键是把“我”放下，自然就没有人、我的界线了。《金刚经》中说：“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论语》中说：“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这是孔子提出的自己绝对不犯的四种毛病。毋意，不凭空臆测；毋必，不绝对肯定；毋固，不固执己见；毋我，不主观武断，不犯主观主义错误。如果能做到这四点，也就是“一种平怀”了。但一般人做不到，因为一般人的心态很俗气，过于狭隘自私。学佛的人还知道点厉害，有不对的作法或念头还知道提醒自己：我又在打妄想了。他还知道回转，而一般社会上的人就不知道。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弄出人命案的事件也不是没有，大家时不时会在电视里看到这样的报道。揣摩一下当事人的心理，他们当时处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当时的心理与畜生道里的众生又有何区别？仔细观察体会，你会发现在我们人类社会中的现象，真正是六道俱足。

　　所以，我们要学会把自己放在“一种平怀”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是“泯然自尽”。结合前面所讲的，“泯然自尽”就是“一种平怀”，“一种平怀”就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信心铭》的文句是互通的，可以前文解后文，后文解前文。但关键之处，还是在善于把握文句的基础上，领会其意蕴，使其融会贯通于我们的心性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心神领会，心得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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