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谈《信心铭》 第四讲、修行者的时节因缘

By [helloworld9527](https://paragraph.com/@helloworld9527) ·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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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们来看《信心铭》中的这一句：“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学修佛法不能停留在名相上、义理上。如果我们把佛法经教学得滚瓜烂熟，而不在我们的情感上，不在我们的心性上下功夫，那是没有作用的。就像一百万总是存在银行里不用，等于没有。

　　我们学修佛法，学了要用，关键是在用上。我有两个朋友曾很得意地跟我说：“冯老师，我们两个关系好得很。”我问：“好到什么程度呢？”他们回答：“我们俩感情好得很，说了你都不一定相信。钱可以随便用，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别说钱了，什么都可以互相用、随便用。”我说：“恭喜恭喜，你们好像是水泊梁山的好兄弟。但你们这种关系未必长久。”他们问：“为什么？”我说：“你们不为钱争，不为色争，但你们俩都意气过重，这不是件好事啊！”这话说了还没有一个星期，两个人为做生意的事，意见不和，开始斗气，于是翻老账，大账小账都要计较了，以前的种种好全部完蛋。

　　什么是心病？“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基督教讲原罪，不外乎就是这个，跟佛教讲烦恼基本上是一回事，只不过法上的开演不一样。所谓“但莫憎爱”、“毫厘有差”、“莫存顺逆”、“违顺相争”，实际都是指我们平常的一种心态。如果我们能在最平常、最基本的心态上解决问题，就能得到最高、最妙的佛法。

　　我们要知道自己安身立命在什么地方？我们的道场在什么地方？很多人认为道场在寺庙、在山林，在自家设的佛堂里、蒲团上。每天拜佛、诵经是对的，严格说就像学生读书的过程，初入佛门的人通过这样的形式，熏染习气是必要的。但这不是目的。我所认识的高僧大德，比如佛源老和尚，每天从早到晚都不见他念佛、诵经，天天拄着拐杖东走西走，东看西看，还经常做狮子吼骂人，看上去平常得很，身上连念珠都不挂一串，穿一件短布衲衣。不认识他的人，常常把他当成一般的出家人，哪里认得出他就是名震天下的老和尚啊！他是从来不露行迹，不着老和尚相的。

　　我们平时的起心动念就是道场！要把道场放在这里，要在这里建立根本道场。心病还要心药医，如黄檗大师《传心法要》中云：“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二祖见达磨只图心安，看起来轻飘飘的太简单了。但禅宗的法就在这儿立起来的，就在这儿开花结果的。

　　今天，大家欢迎我在这里讲，我在这里也不设什么门坎，不搞花哨，只是把最根本、最要命的东西豁盘托出，希望大家能有所感觉。以后大家也许有机会参学更高明的善知识，但请各位同修千万记住一条：最平常的东西就是最高之道！道场就在我们的举心动念上。持咒、灌顶要落在这一念上，大手印、大圆满也要落在一念上，天台宗三谛圆融、华严宗的十玄门都还是要落在一念上！

　　一个人即使把三藏十二部学通了，如果烦恼放不下，憎爱之心犹存，我慢之心犹存，取舍之心犹存，那么他宣说自己在学修佛法，那是自欺欺人！长此以往，会离道越来越远。

　　要经常把祖师爷请出来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这里的玄旨，即是元旨，就是最根本的旨。什么叫元？元是看不到的、最初的东西；什么是玄？玄就是黑洞洞，不可测知的东西。正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人人本具，但大家又认识不到它，所以说“徒劳念静”。

　　一念不生、一念不起是念静，禅波罗密、止观是达到念静的法门。修持八万四千法门都是为了念静。念静就是要我们做思维修，把头脑中的种种妄想、种种杂念去掉，使我们心如止水。但心如止水又怎么样呢？难道说我们心念纯净了就成佛了吗？那是不可能的。成佛不是这个道理，因为你还不识元旨，也就不识玄旨。

　　元旨是什么？即是至道，即是最根本的目的。这是最高的东西，是万法之源。我们常说的彻法源底的东西，就是这个元旨。我们修行的根本目的，就是认识元旨；我们信解行证的归宿，也是这个元旨。如果我们不认识这个，那修持八万四千法门都是徒劳无益，即“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念静只是八万四千法门之中的一种法门，我们同样可以说“不识玄旨，徒劳念佛”、“不识玄旨，徒劳修定”、“不识元旨，徒劳修种种密法”、“不识元旨，徒劳修种种教法”。我们可以做这样的引伸。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三祖大师是禅宗的第三代祖师，他的话最具权威性，我们一定要信。看来我们还是要经常把祖师爷请出来才行，拉大旗作虎皮，说这些话才有人信。

　　我反复强调，至道、玄旨不离当下，不离我们的喜怒哀乐，不离我们日常的举心动念。实际上《信心铭》的全部内容，都在这个漩涡里漩，都落实在这一个点上谈，没有扯远。有时候它是用教理来说，有时候是在禅坐的功夫上说，有时是用行持上的功夫说。但是，它万变不离其宗，滴滴归宗都是落在这里。就是落到开篇的这一段里：“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

　　你看，三祖大师把最高、最玄的法，落实在这最简单、最朴实的语句上！这实际上是在我们的命根上说法啊！如果这个事情能够解决，在日常动用中潇洒自在，那么一切法决定成就。不管是学天台止观、华严法界观，还是修唯识观，接受密宗的种种灌顶，都必须落实在这个地方，必须回向在这个地方。如果你不回向在这个地方，全部都是魔说，都是南辕北辙，永不到家。

　　禅宗的好处和妙处也体现在这里。禅宗直指人心，它是把很多曲折的路抛开，在两点之间划一条直线，你去直行就是了。《维摩经》里说“直心是道场”。就是这一念，这一念就是道场。所以，以后在我们修行的时候或是不修行的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一心一念。我天天照看好这一心一念，打妄念的时候把它看着，生欢喜心的时候，也看着它是不是翘尾巴了。这样做对不对？对。但禅宗的功夫还不仅是这样。念头来来去去，任它来来去去，你不要跟着它跑就对了。

　　念头功夫要反复薰习磨炼。我在佛学院上课时，常有人问：“冯老师，修行功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天台止观也好，华严法界观也好，平时背经书也好，无论什么功夫都要记熟，做到熟能生巧，习以为常。比如《信心铭》要记熟，你可以把它作义理会，也可以把它当成实修会。每天打坐时，先是看着念十遍、八遍，慢慢会背了，需几分钟背完；后来滚瓜烂熟，十几秒钟就背完了；再熟的话，也许念头一冒，《信心铭》便一念带过了。久而久之，就这么刹那间，一念万法俱足，你就体会它的妙处了。这就是反复薰习磨炼出来的功夫。

　　在这个反复薰习的过程中，其它杂念、妄念都不会来，这是其一；其二，反复薰习以后，不知不觉之中你会因受到这种见地的薰习，对其它邪知邪见、外道知见不动心，有了正确的抉择；关键是第三，久而久之，一念纯熟了，万念归一了。正如《信心铭》后面说的：“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在这里闯过去了，得了念头的密奥，那时候你才会庆快平生。

　　高原农场里的佛法

　　念头看起来很平常，但它是最高的也是最低的，正所谓“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它是不二的。有的人在高高山顶上坐惯了，莲花台上一坐，鲜花供养，七宝供养，云里雾里的很自在。而一旦你让他从莲花台上下来，麻烦就来了。

　　当年我在新都桥劳改农场的时候，和很多活佛喇嘛们生活在一起，听他们讲“大跃进”那些年过粮食关。那时没有酥油喝，每天三、四两糌粑也填不饱肚子，更是没有菜吃。遇到这种苦日子，那些吃惯了苦的藏民，都还扛得住，吃点草根树皮还能残喘地活着；而那些喝惯了酥油，吃惯了牦牛肉的活佛、土司，要不了十天八天就“往生”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高高山顶立”还可以，“深深海底行”就不行了。

　　有些人嘴巴上的佛法还可以，真正让他云游天下，却是寸步难行，在社会上做事也是处处上当处处受骗。真正的大丈夫既可深深海底行，也能高高山顶立，进退自如，宠辱不惊，才能应酬世间万法。不论顺逆日子都能活得出来，过得有滋有味。今天有人给我一百万，我不嫌多；明天我一无所有，我也不嫌自己穷。人就是要有这种担当精神。如果一个人眼浅皮薄，因为一点名利就把自己的精神拖垮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恭维。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我们每个人都是自性圆满，一切现成。那这些东西都表现在哪里呢？它表现在我们的自性“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无论从佛教的哪个宗派来说，我们的八识田都“圆同太虚”，我们的自性都“圆同太虚”。我们还缺少什么？什么都不缺。如果放在三世因果上，那它就更不缺少什么了。我这辈子没有当皇帝，你怎么知道我上辈子没有当过皇帝呢？又怎么知道我下辈子当不了皇帝呢？打破时间的壁垒，很多事情都说不清也说不定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一切俱足呢？我这两年过穷日子，再过两年或许就不穷了；我今年没考上大学或许明年能考上，下辈子还会进士及第，考个状元也说不定呢。一切圆满，我们不能停留在事相上说，只在事相上说就俗气了。我们要关注的是自己的心之能、念之能是从哪里来的？

　　我在新都桥的时候，日子很难过。每天早上吃两个馒头喝两口水，就拿着工具出工了。有一次，我们的劳动任务是每个人堆好三方草皮。百十来个人，一天的功夫下来，几百方的草山就堆出来了。那个时候，我就冲着这座不可思议的草山想：幸好早上吃了两个馒头，要不然哪来的力气扛草皮？要不是每个人都吃了两个馒头，哪里有眼前的这座草山？我们的力气是来源于馒头，那馒头又是哪里来的？是从小麦来的，小麦又是从哪里来的？从植物光合作用等各种因缘聚合而来的。于是我顺着思路往下想，人类社会就像这座草山啊！现在社会所有的电灯、电话、洋房、飞机、大炮、原子弹、电脑等等，一万年以前都没有。那时人类和现在的大猩猩差不多，只会用石刀石斧等进行简单的耕作而已。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呢？答案只有一个，一切都是从心变出来的。这就是心生种种法生啊！

　　但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最初的人类生活，还不是今天吃点草根树皮，明天捉一只兔子茹毛饮血，渐渐人具有了最初的生活资粮后，就开始创造发明。如果我们把“小我”放下，把全人类看成一个“我”，那么，人类社会就这样建立起来了。但是，人类社会离不开这个小我，离开具体的小我，就没有人类社会这个大我。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十分发达，整个社会的物质文化生活已经十分丰富，再过一万年，说不定人类都要统治到太阳系以外了。这些文明的成就是从哪里来的呢？都是心生种种法生啊！我们现在赞叹人类伟大，再过一万年人类更是了不得，但是说到底，还是要回归到我们的心地上来。

　　如此看来，我们的心的确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是玄妙无穷的。你想从里面刨什么都刨得出来。你要刨福，里面有福；你要刨饿鬼，里面有饿鬼。总之没有什么刨不出来的。你说它还欠什么？可以说任何都不缺欠。只要是你想得到的，都是它肚皮里面有的，即使是你想不到的，它也有。如果说它大，它可以与太虚等量；如果说小，它也可以小得无穷无尽。所以说，我们要相信这个心。

　　文采斐扬只为空

　　1988年，贾老（贾题韬老先生）在成都文殊院讲《坛经》的时候，赞叹曹洞宗的《宝镜三昧》，就问当时在座的各位，请哪位给《宝镜三昧》做一个注解。好多老先生都谦虚说，不行，不行，还是请贾老给我们讲吧。于是，贾老指着我说：“这个事你来做吧。”

　　当时我连什么是《宝镜三昧》都不知道，看都没有看过。但贾老让我担当这个事，我也不好推脱，一胆大就答应下来了。后来翻书一看，简直不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比《信心铭》还难。《信心铭》说的还是平常语，《宝镜三昧》里面的语句跟道教的《丹经》一样，连名相都不认识。虽然里面的字都读得出来，但汇成句子就跟天书一样，哪里还读得懂啊！头几天下来，这个东西就把人打蒙了。但苦坐个把月后，还是把《宝镜三昧》的阐述弄出来了。那时就明白了六祖大师所说的“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我们的这个肚子真正是能生万法的。就像前面说的，很多万年以前，人类社会什么都没有，但现在的人类文明从哪里来的呢？还不是心生出来的嘛！不管我们设想种种前提，说什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也好，历史是宝贵的经验也好，最初肯定是什么也没有的。在最初的一穷二白之中，我们的心慢慢地生出了种种法，一切便建立起来了。就像我们做一个科研课题，也许做了十年、八年，它成功了，但在这之前，它是不存在的。最初它的有，也只是一个缘起，这个缘起还是从心缘起，离不开这个心。

　　有时在佛学院上课，我故意把黑板写很满，有同学忍不住就说：“冯老师别写了，再写就花了，看不清楚了。”于是我说，那就把黑板擦干净，擦干净再写。我们的心也是要常擦干净，新东西才会冒出来。

　　赵州老和尚有一句话很妙。他曾给人讲“国师三唤侍者”的公案，说南阳忠国师闲来无事，就唤侍者的名字玩。侍者一应答，国师就说，我又没有喊你，你答应什么。如此这般折磨了几次。侍者先是一头雾水，后来有一次，却在国师的呼唤声中开悟了。赵州老和尚在这里下了一句转语：“如人暗中写字，迹虽不见，而文采已彰。”

　　什么意思呢？我在这里用手划空气，要凭空写个“佛”字。先写单人旁，再写个“弗”。你们看到了我的动作，知道我在空中写了这个字，但虚空中却无痕无迹。你也可以在虚空中无穷无尽地写，还可以把虚空当成宣纸无穷无尽地画。尽管上面不落痕迹，但你的功夫用上去了。这就是“迹虽不见，而文采已彰”。我们的心就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常说要空心、要虚心，要把所有的念头放下？就像在这里安静地、全神贯注地听讲，只有让自己的心处于空无状态，它才能装得下、容得下这些话，同时它才可以生发万物啊！

　　我们常说无中生有，无中的确可以生有。地球有没有经纬度？我们在人造卫星上给地球拍张照片，看它有没有经纬度？肯定没有。但是人就可以无中生有，给地球确定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并靠它来定位。东经多少度，北纬多少度，航海航天的定位系统靠的就是这个，很方便，不然人造卫星系统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无有无的妙处，无并不是空，无就是有，有什么呢？有也就是无。关键是我们怎样把自己的心，放在一定的因缘之中。这个因缘也是我们对万法进行的加减乘除。在“无”字上大做文章，才能看清一切一切。所以当我们看到“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的时候，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心体的确是这样的，我们的心之用，也是这样的。

　　虽然用禅宗的话来说，用功都是多余的，但这里我们还是要借用这两个字，要善于用功。我们要相信自己的佛性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并不比法师差，也不比活佛差。在接受灌顶之前，我是本自具足的；在接受灌顶后，也并没有增加什么。自性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就是这个，万法俱足的就是这个！

　　要认清自己的时节因缘

　　去年，净慧老和尚要我把赵州禅师的语录梳理出来。熟悉禅宗的人大都看过赵州语录，《景德传灯录》里也有赵州语录和传记。他老人家的语言很有特色，圆融无碍，牛都踩不烂。

　　曾有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说：“庭前柏树子！”难道柏树子是佛吗？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啊？这僧听了这话又问：“柏树子何时成佛？”赵州答：“待虚空落地。”僧再问：“虚空何时落地？”赵州再答：“待柏树子成佛时。”

　　类似这样的话太多太多，许多更是不明白他老人家在说什么。赵州语录共有五百五十多条，当我整理完了，我的脑子都发胀了，也不知自己整理得如何。这两天，他们把打印稿拿给我看，再翻翻，觉得还是满不错的。当初刚拿到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下笔。但过了一段时间，整理出来一看，觉得还是可以。所以说一个人对自己要有信心，对遇到的事情要有担当精神。我是吃了这个甜头。有些时候不要想太多，只要这个事情是交给我的，自己就要敢于承担，并尽力做好。就怕不敢承担，不是说你明心见性了就承担了，那是一句空话！要在具体的事情上敢于承担。当然，对所承担的事情也要看时节因缘。比如，有人如果说冯老师，我给你一个亿的生意，你去做。但是我一分钱也没有，怎么做？这就很不现实，我就没有这个缘。所以每个人都要看自己的时节因缘，明白自己的现实，这也就叫“业”。

　　有些学佛的人把“业”看得轻飘飘的，觉得我们修行人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他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什么牛都敢吹，好像当下皆空，一切超然了。就有这样的人，今天敢跟鬼打交道，明天要跟神打交道，简直不得了。这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时节因缘，不知道自己的业，不知道自己的命。用孔子的话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这就是我们的现实，这个现实就是我们的道场。我们不要把道场看得太远太玄，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工作，我们的生活，人生在世这一百年，本身就是个大道场。我们在这里操练，在这里解脱，离此无地，离此无门。

　　很多学密宗的人跟我说，学密宗好。我也经常说，密宗非常好，可以得大加持，修持得好可以虹化，即身成就。但学密宗有诸多条件啊，比如你能不能和雪山草地打成一片？能不能和酥油糌粑打成一片？藏语藏文你能不能过关？诸如此类。

　　我在康区时与一些汉藏混血的青年人关系不错。他们的藏话基本过关，自认为生在藏地，长在藏地，能说藏语。但是，真正拿藏文的佛教经典给他们，他们还是看不懂，有时候连玛尼堆上的经文都读不懂。就像现在报社的有些记者，他能写几篇报道文章，但未必看得懂古文，未必知道“四书五经”说了些什么。书上的字你可以通过查字典认识，但那些古文经典到底说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学修佛法，一定要使自己与所学的法相应，这就要看自己的因缘。比如说你生在汉地，与汉地的缘份大，那你就应该与汉传佛教有缘。方便就是究竟。我学习汉文的《大藏经》，读起来很方便，很顺利；而拿起藏文的《大藏经》就一无所知了。再比如，汉地学密法的修行人，接受上师灌顶时，根本不知道上师叽哩咕噜念了些什么。而在汉地，你听法师开示，起码听得懂他说了些什么。有些活佛有自己的翻译，而那些翻译过来的开示，与汉传佛教所讲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一次，藏地某个佛学院给我寄了一些书，翻开一看全是佛教基本知识。后来，我又问在藏地学修的汉族出家人，藏地修行有什么殊胜因缘？他们说了很多，说虽然听不懂藏语但还是得了上师的灌顶、传承和加持，除此之外，所学经教是与汉地是一样的佛法教理。既然是这样，又何必非要到高原吃糌粑呢？气候不适应，又容易患心脏病、肺气肿、风湿病等高原病，何苦呢？在汉地不是一样可以学吗？不过，他们确实是精神可嘉，道心可敬，但还是感觉他们有学修上的迷茫。就算有很好的法本，你与上师的因缘到顶了，活佛上师给你传了最了不得的无上密法，这个密法与冯老师在这里讲的又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因为语言的关系，还没有我说得这么清楚呢。

　　我并不是看不起藏传佛教，藏传佛教非常了不起！我曾在康区和活佛喇嘛生活了六年，有些活佛喇嘛的修持非常不错。我这样说，是想在这里提醒各位：一是要看到自己的因缘在哪里；二是要对汉传佛教有信心，对我们历代祖师有信心。

　　山人自有妙计

　　我们汉地居士可怜啊，就可怜在对自己祖师传下来的宝藏没有信心，没有信心的表现就是懒惰。打开经书，看到老祖宗留下来的文集就头痛，只想拣现成，总是想请哪个法师开示一下，图个方便。

　　我这一辈子没有听多少开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跟着本光法师，不外乎是在公园、茶铺边喝茶边摆龙门阵。闲话几个小时，紧要处就只有几句，得到之后，自己在书上去找、去看、去学。贾题韬老先生那几年讲了很多，但并不是听了就万事大吉，听完了还得自己用心才行。学修佛法一定要使自己成为一个有心人。如果自己不是个有心人，再好的法今天这个耳朵进，明天那个耳朵出，听法就和去赶集一样，有什么用！今天听说文殊院有个法师讲经，都去听一听，凑凑热闹，听完了，也就忘了。如果大家抱着这种凑热闹、赶功德的心态去听法，那你就和所听的法完全不相应。

　　真正学修佛法，硬是要死下一条心来，实实在在地在法上如实去修，如实去行。真正地去修去行，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我们的举心动念就是学修的机关。老老实实地在这个机关上去看、去感受、去体验，感受到了就对了。

　　三祖大师说“良由取舍，所以不如”。明明我们的真如佛性是“圆同太虚，无欠无余”，为何我们不能安住于此呢？就是因为“良由取舍，所以不如”，不能稳住真如啊！

　　话说起来简单得要命，憎爱也好，违顺也好，顺逆也好，都是取舍，都是我们这一念妄动。不管你三藏十二部说得怎么样，不论你显密二教修得如何，只要你这一念没有调伏下去，那么所学的全部等于零，你的修行完全是在门外。如果我们能够把念头的妄动时时刻刻调理顺了，它不再妄动，那么这一念的光明，照天照地，你也不会再受人瞒了！有些老和尚明心见性了，开悟了以后，哈哈大笑几声，冒出一句话：“从今以后再不受天下老和尚舌头瞒也！”从此再不上当受骗了！再不听别人东说西说了，自己有主张了，山人自有妙计啊！

　　学佛的人可敬，但是学佛的人也很可怜。可怜之处就是一天到晚东觅西觅，到处去求灌顶、求加持、求善知识开示。可敬的是他们求道的精神，他们没有把心思放在功利场上，他们的心是向道的，这个十分可敬。但关键之处是，与自己相应的法找到没有？自己的定位准不准？如果吃到了这个定心丸，自然就心安理得，天下太平了。

　　谁能跳出如来佛的手心

　　现在的很多法本都很容易获得。到文殊院经书流通处，你想请什么典籍就有什么典籍，就连《大藏经》的光盘都找得到，请人帮你刻一盘，拿回去就可以看了。各宗各派的东西都有，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学修，就一定受益。

　　如果谁有雅兴真正把《成唯识论》学通了，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再把华严宗的十玄门、天台宗的三谛圆融、一念三千实实在在地学懂了，你来卖这副药，可以说大学里的教授没有哪个比你厉害。确实是这样，《大藏经》就是一座无尽的矿藏，而且是没有杂质的纯矿，不需要你提炼，只要你进去看，进去选。禅宗与你相应，你就请禅宗；喜欢华严就把华严请出来；喜欢唯识就学唯识。

　　宋朝以来，学修教理的没有哪一个时期比得过唐代。宋元以来的天台宗、华严宗都在炒陈饭，把唐代祖师们放在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再热一下而已。不管是用微波炉、锅里添加热水，还是打个鸡蛋炒一下，都是陈饭，谈不上什么发展。真正有发展的还是禅宗。印度佛教传入中国，从南北朝一路新鲜到唐朝，但禅宗成熟以后，印度的东西就不再新鲜了，因为中国自己的东西已经有滋有味了。

　　现在，我们的时节因缘又有不同。鸦片战争之后，我们面对的是西方哲学、科技、市场经济等这一套东西。欧洲人不可小视，他们在思维科学上的发展，曾令我们的现代学者瞠目结舌。特别是鸦片战争以后，不管是洋务运动也好，“五四”新文化运动也好，人们看到西方的学问，简直叹为观止！其论证严密，体系严谨，效益显著，是可以富国强兵的武器。我们说佛法无边，那么佛法能不能含容西方的学说？我们说佛法是智慧之学，那么西方的这套东西又如何在佛法中安立起来呢？西方的科学家或者经济学家，他们的思维程序是怎么运行的？思维模式又怎么样的？他们与中国的思维模式有何区别？到底有哪些相同，哪些不同？

　　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佛法无边，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西方的学说理论仍然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要想把西方的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一下，首先我们要明白西方的那一套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东方的这一套又是什么样子的？真正的佛法又是什么样子的？当然，这是对修行人当中的部分高级知识分子提出的要求。

　　我经常在佛学院、在佛学会议上说这样一句话：不能关起门来称王称霸。伊斯兰圣战主义者说：真主保佑我们的圣战。结果他们在与西方人的交战中屡战屡败。当年火烧圆明园时，天朝帝国，清朝八旗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面对入侵者的洋枪火炮，再骁勇的队伍都束手无策。所以说，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日常生活中如何去修？作为一个起码的佛教徒，如何对待自身的问题？作为担当佛教重担的人，如何教化一方？

　　宣化上人那样就了不起！要教化基督徒，你必须了解他们的文化、世界观，才能与之交流沟通，别人也才能从中受益。如果一个人实实在在地在某一个具体的学问上下功夫，抱着“不作则已，要做就做天下第一”的志向，那他的言行才会让大家诚服。他是凭实力说话，这个实力就是知己知彼。对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都吃得透，不仅吃得透，还要真正做到高明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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