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谈《信心铭》 第三讲、建立人生的根本道场

By [helloworld9527](https://paragraph.com/@helloworld9527) ·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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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根不断的问题

　　三祖用《信心铭》作为标题，这本身就是要让大家树立信心，要相信自己的心。只要信得过，便是至道无难。三祖大师给我们开示了“至道无难”的法门，并指出所谓的艰难在什么地方——难就难在“唯嫌拣择”。后面两句“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是对“唯嫌拣择”的诠释。

　　大家都知道十二缘起是佛教里一个重要的思想。十二缘起主要讲了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中，欲界里的人或者其它胎生有情，经过前世来到现世，再去往后世的三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也就是讲，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来的，走的时候是怎么走的。学修佛法的人应该对十二缘起有一个系统的了解，由此才会明白人的生老病死的原因是什么？人生生世世不得解脱的原因又是什么？其原因就是因憎爱而起。正是因为“爱取有”，换句话说，就是贪嗔痴等一系列六道众生的属性，把我们束缚住了，使我们不能解脱。

　　憎爱就是拣择。我们面对生活、面对工作、面对环境、面对自己，不外乎非憎即爱。这是人之常情。由憎爱就产生了是非、长短、高下、美丑、凡圣等无穷无尽的分别。如果我们把憎爱之心熄灭，那么拣择就无立足之地。憎爱之心熄灭，就无分别知见；分别知见一熄，大道本源便能洞然明白。

　　人之所以是人，就因为这个根本烦恼生生世世与我们纠缠不清。很多人修行几十年，在戒、定、慧上极有功夫，非常了不起。但就是这一念之心没有尽净，一念之爱、一念之憎没有陶冶干净，便“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佛法修行的真实功夫，就体现在这个上面。

　　只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在熟睡的状态中，亦不是休克的病人，那他每天眼睛一睁，面对万事万法便会起心动念，便有分别取舍。修行到了一定火候，可以在见地上、认识上达到无分别的状态。很多高明的法师，破了初参的人都能达到这种状态，面对内境、外境不动心，不起心。但一般人只是在清醒的时候有这种功夫。

　　高峰祖师参学的时候，他的老师雪岩禅师问他：“日间浩浩作得主么？”答曰：“作得主。”白天清醒的时候，面对万事万法，各种不同的人和事，不管是顺是逆、是简是繁，一般人都能作得了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答云：“作得。”我们在座的各位想一想，你在睡梦时，面对梦境能作主吗？恐怕未必！很多人因为具有正知正见，有个“警察”站在脑门上，白天还管得住自己的言行。但是，晚上人睡着了，警察下岗了，做梦时你就未必作得主，贪嗔爱憎之心或许就会跑出来调皮。如果一个人在梦境中还能作得了主，那么他的见地就可以说是入根了。

　　《中庸》里说：“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就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坐在这里像模像样地给大家当老师讲课。回到家，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可能要打点妄想，脑子里也可能会冒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在自己心思放逸的情况下或许会冒点杂念，这也是人之常情。每个人都会处在这个状态之中。就像在路上开车，警察在的时候没有人敢闯红灯，如果警察不在，没人管了，闯红灯的人就多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这就涉及到如何对我们的身心性命进行全面质量管理的问题。很多祖师都在谈这个问题，命根不断，这是一个大问题。有些人好像已经明心见性了，已经破参了，但为什么有些地方还是过不了关？这就是命根不断。

　　张商英与德山托钵公案

　　宋哲宗的时候，张商英为江西漕运使，后来在宋徽宗时还当上了宰相。张商英酷好禅宗，平时常与禅僧们来往，并在庐山被东林常总禅师印可，是著名的居士宰相、护法宰相。因他学问好，官也大，诸山长老都对他很恭敬。他也自视甚高，一般的禅师他是看不起的，只推崇印可他的东林常总禅师。

　　有一次他到南昌，各大丛林的禅师都来迎接他，他也对禅师们也分别作了回拜。最后他去拜会兜率悦禅师。兜率悦短小精干，张商英听说他很聪明，就十分客套地说：“听说禅师的文章做得不错啊。”兜率悦大笑说：“文章对我而言，如同禅对于宰相而言，各是各的专长罢了。”言外之意，对文章我是外行，但对禅来说，你同样是外行。这很没有面子啊！张商英很尴尬，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就大肆推崇东林常总禅师以贬低兜率悦。兜率悦并不买账，竟然拂袖而去。

　　张大居士心里装着这件事，很不了然，过了两天又去见兜率悦。这次兜率悦真的不客气了，他质问张商英：“你说你开悟了，东林禅师又印可了你。那我要你平心而谈，在禅宗的公案中，有没有你不能理解的呢？”张商英不愧是是修行人，在这个事上也还老实，想了一想说：“一千七百多则公案我都参过了,我对‘香严独脚颂’和‘德山托钵’这两则公案还没有弄明白。”兜率悦说：“真正开悟的人一通百通，你在这两个公案上过不了关，那么对其它公案的理解也未必正确！”于是张商英就向兜率悦请教对“德山托钵”公案的见地。

　　“德山托钵”公案是这样的：德山禅师座下有两个出众的弟子，师兄是岩头全豁，师弟是雪峰义存。当时雪峰禅师在众中作饭头，给大众做饭。有一天饭熟得晚了点，德山托着饭钵来吃饭，雪峰看见师父来了，便说：“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没说话，低头回方丈室去了。一会儿岩头来了，雪峰把刚才的事告诉岩头，岩头说：“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大德山当然是指德山禅师，小德山则是指雪峰禅师。他这话是说师父和师弟都没有透彻“末后句”。德山知道了，就把岩头喊来，问：“汝不肯老僧耶？”你在我这里得到印可，明心见性了，现在你又不承认我了吗？岩头于是“密启其意”他悄悄地跟德山耳语了几句，德山不语。第二天，德山禅师上堂说法，竟然与往常不同，全然不是以前纯棒纯喝的风格了。岩头在堂下听了，拍手大笑：“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不奈伊何。虽然，也只得三年活。”果然，德山只活了三年就圆寂了。

　　“德山托钵”公案历来被视为宗门里最难懂难解的公案之一。什么是末后句？难道师父还不及自己的徒儿，要徒弟“密启其意”之后，才能参破末后一句？还要徒儿为自己来做授记，果然只活了三年？

　　德山禅师在唐朝末年，在唐懿宗年代可以说是威风八面。当年，德山禅师常年闭门修行，足不出户。常德太守把德山精舍修好了，请他出来当住持，他不出来。太守没有办法，只好说，你不出来住持寺庙，我就安个贩私盐的罪名，把你关入牢狱。迫不得已，老和尚在八十岁高龄的时候，才开始住持寺庙。他仅仅只住持了六年时间，其“德山棒”便名震天下。就这么了不得的一位大禅师，可以说在六祖、马祖以后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居然被在他名下印可的徒弟戏耍一通，还说他“未会末后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没有破牢关。这个公案好像是徒弟在教化师父，师父也就接受了徒弟的指挥、安排，居然还改变了原来的上堂说法的风格，居然如徒弟预言，硬是只活了三年！

　　这个公案难度极大，其中有许多疑点难以解释，不知难倒了多少禅客。兜率悦问张商英：“岩头所说的末后句，是真有其事呢，还是虚有其事呢？”张商英说：“当然真有其事。”兜率悦大笑而起，便回到方丈室。张商英碰了壁，晚上在庙里睡不好，苦苦地思考这个问题。到五更时起床小便，不注意把尿盆踢翻了。就在这“当”的一声中，忽然大悟，对这则公案一下就明白了。他迫不急待地穿好衣服，去敲方丈室的门，大叫：“我已经捉到贼了！”兜率悦问：“赃物在哪里呢？”张商英默然不语，回去写了一首偈：

　　鼓寂钟沉托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

　　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记来。

　　第二天见面，兜率悦看了他的偈子，开示道：“参禅只为命根不断，依语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极微细处，使人不知不觉，堕在区宇。”这就是说，参禅是因为众生的命根没有断，思维的惯性谁也难改，有点蛛丝马迹，就要顺藤摸瓜。所以禅宗才要你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来斩断这条命根。兜率悦最后对他说：“现在给您道喜，您终于是过来人了。但你要注意呀，在生命、精神的极细极微的地方，往往会使人不知不觉地又重新陷进去了。所以要继续修持，要保任他啊！”

　　你看，参一个话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公案所阐述的也就是《信心铭》中所说的“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禅宗与唯识

　　从某种角度说，人的确是十分复杂的精神动物，善善恶恶什么都具备，所以证果修行不易。用唯识学的名词来说，就是在阿赖耶识中，能藏、执藏、所藏一应俱全，极乐世界、地狱等等的一切种子，也都在这里。阿赖耶识还有一名称，叫异熟识。

　　很多人不明白，什么是异熟识？为什么阿赖耶识又叫异熟识？打个比方吧，异熟识就如同我们现在所说的基因DNA。今天DNA的这个窗口打开，你可以这样；明天那个窗口打开了，你又可以那样。那些有家庭遗传病的人，小时候身体很好，但后来因遗传基因问题，就会出现疾病。我们在自己人生这百年时间里，在不同的时间阶段，为什么会有各种不同的境遇？身体为什么也有不同的变化？小时侯有小时侯的样子，中年有中年的样子，老年有老年的模样。为什么前几年我喜欢这样东西，这几年我的喜好又有不同？

　　这说明我们阿赖耶识的内容是分阶段而显现的，它的内容并不会在一个时间段里全部显现出来。它是分期分批异熟的。这个时间段这个种子成熟了，它现形了。现形了一段时间，它落下去，另一个种子又成熟了。我们有时表现得很聪明，有时大脑又会短路，总是不能一直保持清明的状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自己的命运等等，都是处于变幻莫测之中。一般人遇到人生不幸，常会抱怨命运的不公；而学佛的人知道，这是因为有个阿赖耶识在起作用。

　　把禅宗和唯识宗搭配起来，融为一体来学，难度会很大。但是，如果以禅宗为纲，再学唯识宗并不难学。如果我们先是陷入唯识学当中，再学禅宗就不易体会到禅宗的妙趣。另外，学唯识很容易陷在支离破碎之中，而禅宗是先把最要命的东西掌握住。它不管什么阿赖耶识异熟不异熟，再异熟也是在当下一念之中表现。就像我眼前的这个镜头，不管什么内容都必须经过这个镜头进行表现。如果我们把当下一念收拾好了，那么就会避免被动地受八识田种子干扰的狼狈。

　　在谈“有”和“无”的时候，我经常打这样一个比喻：我们的注意力就是一束光，我们所认知的世界是一间漆黑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我们把注意力，也就是这束光，投射在哪个点上，哪个点上的东西就清楚了，明白了，于是这个东西就是“有”。而这束光没有投射到的地方，就是“无”，就是“空”。我们的注意力会转移，这束光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点上。当这束光从A点转移到B点，B点清晰了，于是B点就是“有”，A点就是“空”，就沉寂下去了。光束的移动过程形成我们的意识，或者说成为我们的思维所能感知的地带。光束照射之外，就是我们的未知地带。如果我们能如此了解自己的心理活动，熟悉自己的思维程序，了解“能”与“所”这两方面的关系，我们就能明白这其中的玄妙，进而使我们在学法的时候，在修行的时候找到关键之处，找到下手之处。

　　我是一个居士，是一个学佛的人，如果今天我的注意力放在佛法上，那么我法喜充满，得智慧自在；如果明天注意力落在烦恼上，烦恼把我的注意力占据了，那我就是可怜的众生。人们不得自由的原因，就是在这个地方作不得主，在自己的念头上作不得主。

　　在天使与野兽之间

　　我们如何能使自己的注意力永远保持在光明地带？反过来说，善善恶恶这些东西都是生生灭灭的，都在我们的注意力之中生灭来去，在当下一念之中生灭来去。如果我们能明白“当下一念”是不动的，并能把握它，不为来来去去的念头所动，那么我们基本上就有相应的功夫了。如果你还被念头所左右，善念来了，菩提来了，高兴得很，神气十足；麻烦事找上门来了，你又很沮丧，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抱怨自己学了几十年的佛法，怎么这么不中用啊？那功夫就还差得远。为什么会陷入无能为力之中？因为你没有力量，没有功夫把它转过来。

　　这就涉及到禅宗的宾主问题。面对外境或者心境，都要把它放在当下的觉受之中，放在当下一念之中，对它进行调配取舍。如果你真正做到了“但莫憎爱”，那无论是外境还是心境，就都奈何不了你啦。憎爱之心放不下，它就是主，你就是奴；若是做到了“但莫憎爱”，你就是主，它就是奴。你可以指挥它、安排它，对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人是要有这种英雄气慨才行！

　　很多善知识都说参禅是大英雄的作为。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是佛啊，比皇帝还要骄傲，还要威风！如果没有这样的大英雄气慨，你怎么参禅呢？真正的大英雄敢于断臂，在取舍上勇承当，敢于提得起，更敢于放得下。众生之所以可怜，就是这个提不起，那个又放不下，很多人就被是是非非的念头缠死了。

　　熟悉西方文化的人都知道，东、西方学说是有差异的。以西方的心理学为例，是把人处于病态时所显现的人性弱点抓住了。我看过弗洛伊德的一些书，里面的案例大多是针对病人而言的。西谚说，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弗洛伊德心理学是把人“野兽”的一面抓住了。但佛法，包括中国的圣贤之道，它是以圣贤的心理占主导。这并不是说中国人的心中没有野兽心理的一面，但我们的文化提倡的是圣贤心理，反复薰习的也是圣贤心理。所以在中国古代，一个人从小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继而学习“四书五经”，之后与佛法有缘的人，又学习佛经。好学者反复薰习的是圣贤之道，是仁义礼智信，是菩提般若。那么所谓魔鬼的、野兽的心理，在他们那里就淡化一些，处于冷冻状态，不容易现形。

　　当然，如果魔鬼心理现形那也不得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学好艰难，学坏容易。人有多面性，所以，我们要牢守圣贤的教化与路数。但是，如果不明心见性，不在命根上顿断，那么圣贤的教化和路数也不可靠！正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用佛教的话来说，有些阿罗汉也会退转的。

　　我常听南怀瑾的师兄李更生老师说“顶堕”之事，三十多年前与本光法师在一起时，他也经常说顶堕之事。一个修行很好的人，见地很高明了，功夫很了不得了，但在这个时候稍不注意，就会一个跟头从上面摔下来，猪狗不如。这是什么原因呢？原因就是命根不断。如同一个人得了癌症，需手术切除肿瘤。如果恶性肿瘤没有切除干净，即使仅留下一个癌细胞，它都会复发转移，致人死亡。所以，必须斩尽杀绝，否则永远都存在“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的可能性。这个是我们在见地上，也是在起心动念中的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使我们成为圣人，也可以使我们成为魔鬼。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这四句话的确是把道理说尽了，但最终还是要落实在“毫厘”上。能不能在“毫厘”上不落痕迹？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能不能达到透顶透底、彻法源底的功夫？今天，有个恶念来了，我把它打下去，这样做对不对？这样做没有错，但这个是对治的功夫。你今天把这个念头打下去了，明天还会有另外的念头冒出来捣乱。你会穷于应付，生生世世都收拾不尽。所以关键还是要回到那句话：脑门顶上要立个“警察”，这个“警察”永远都不要下岗，觉照力牢牢地把当下、目前的这个“我”监护好。

　　如果我们永远是正念当头，正念贯顶，那么佛来斩佛，魔来斩魔，毫不含糊，任何念头都不会干扰你，牵引你。这个力量是无穷的。这也是一切法的根本，是修行一切法、成就一切法的根本所在。

　　如果我们把这一念的觉照丢掉了，丢失了，放淡了，那么一切法都无力，一切法都无用，所以念念都要提得起。向上提持，是禅宗祖师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这个话并不是虚言，即没有谈玄也没有谈妙，它是现实的修持上的功夫。向上提持，当我们把这一念放在脑门心上，就可以解决“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但莫憎爱”的问题。

　　春熙路上看芸芸红尘

　　参禅的关键是在念头上的“明”。我们要把念头上的能与所、主与从、宾与主的关系搞清楚，时时刻刻都处于明白之中，这样你就不会犯迷糊。明白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取舍呢？有憎爱就有取舍。在我明白的时候，面对是非、顺逆，又该怎么办呢？

　　该取就取，该舍就舍，该爱就爱，该憎就憎！你是主人，你不会为境所动、为境所转，那么一切都是你的下饭菜。这是用的一个方面。作主之前，你是被动的，是心和境的奴隶；作主之后，你是主动的，是心和境的主人。但是我们要知道，作主的这个本身，它是非憎非爱的，是无拣择的。所以三祖大师说“欲得现前，莫存顺逆”。

　　这就要求我们当下一念干干净净，清清明明。你说它是，它不是；你说它非，它不非；你说它爱哪一个，它也说不清楚爱不爱；你说它恨谁，它也说不清楚恨不恨。它本身是无形无相，无来无去的。面对客观环境，面对自己的心境，我们应莫存顺逆，保持一种万法平等的观念，以这种感觉来面对我们来来去去的念头。

　　我经常举这样一个例子：你在川流不息的春熙路逛街，但来来去去的人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走你的路，他办他的事，互不相干，正所谓视同路人。如果碰见一个熟人，你就得打个招呼，聊上几句，这叫缘份。平时我们观察自己的念头起落生灭，很多念头就像我们在春熙路上遇到的来往路人一样，都与自己毫无关系。有些虽然是善念，来就来了，去就去了。同样，有些不好的念头，你也把它视为路人，让它来去自由，自生自灭。但有些念头，比如今天早晨九点钟上班，这是正当的，是应该应酬的事缘，你就得去做。同样，对我们修行、学法有帮助的念头，并不是随意说放下就放下了，而是该提起的，就要提起来！

　　但是从禅宗的角度来讲，更进一步要一切法都不留，一切念头都不留。就像赵州老和尚所说：“老僧行脚时，除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外，余外更无别用心处也。”除了吃饭上厕所用心，其它事来了就来了，不会用心着力。过去的祖师们说“雁过长空，影落碧潭；雁无遗迹之意，潭无留影之心。”一只大雁从湖的上空飞过，难道它还想：我的身影多么美丽，不如留在这湖面上。它不会有这个心，飞过去就飞过去了。如果我们用心达到了这样的功夫，那就潇洒自在了。真正一个出世间的人，看破红尘的人，应该有这种潇洒的精神状态。有了这种素质，才能把平常的喜怒哀乐、贪瞋痴慢放下。

　　我们断不了的烦恼，不外乎是我们心理上种种情绪的积聚，是种种心理内容对我们精神的污染，从而引起不了然。如果我们真正能在念头上看穿、看破，把它放得下，我们就离解脱不远了。这本身就是解脱，还要到哪里找解脱呢？

　　美与丑、爱与恨

　　要得解脱，其基本功还是要回归到见地上。如果见地不明，见地不牢，今天遇到一个大善知识把你说动了，明天又遇到一个活佛，把你说服了，你就总也把持不住自己。这也是命根上的问题。法无多法，十分简单，但最关键、最要命的，还是“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这些也正是我们日常举心动念需要注意到，需要下功夫的地方。

　　人不外乎在七情六欲之中，在喜怒哀乐之中遭遇烦恼。平时，不管我们做什么事，与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事归事，本身并不麻烦。真正麻烦的，是我们在这件事上或者与这个人的交往中，产生了喜怒哀乐的情绪。我们的念头或者说我们的烦恼，是在情绪上而不在事情上。就像我们到市场买米，这件事很简单，多少钱一斤买回来就是了。就怕你嫌这个米新鲜那个米陈，这个米便宜四厘，那个米贵了三分，于是买米这件很简单的事，就变成了一件烦心事。对人也是一样，麻烦就麻烦在你对一个人的喜好，就像四祖见牛头禅师时说：“境缘无美丑，美丑起于心”。

　　万事万法本来是没有情调的。一堆狗屎在那里，它绝对不会说自己臭得很，是你感觉狗屎很臭。我们见到西施赞叹她的美丽，是你觉得西施很美。我们因喜怒之心而生喜怒之情，这种情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本来万事万法安住本位，它是自自在在的，只因为我们人有种种情调，便产生了爱憎与顺逆，产生了种种差别，就给我们带来烦恼。同样是炒股，输了一百万，张三想不通，跳楼自杀了；李四想得通，输就输了，东边不亮西边亮，我还可以重头再来。同样一件事，放得下就太平，放不下就倒霉。

　　所以说，束缚我们、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并不是人和事本身，而是我们自心在人与事中产生的种种情绪。爱憎也好，顺逆也好，都是由这种情绪带来的。它不属于理性范畴，而是属于情感范畴。它不是第六识，而是第七识上的内容。

　　所以修行要在第七识上，也就是烦恼识上下功夫，第六识你不用去管它。每个孩子聪明不聪明，读书行不行，这本身是平等无别的。没有哪个孩子特别聪明，也没有哪个孩子特别愚笨。聪明的人内心世界受干扰的因素少，而内心受干扰多的孩子，读书就要迟笨一些。孩子如此，成年人也是如此。精力不集中，注意力总会受到干扰。我们受到什么样的干扰呢？受名利的干扰，受面子的干扰，还受佛法的干扰，受种种感觉的干扰。有的人某种感觉很好，但这种感觉会害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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