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霸王醉入销金帐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

By [hk](https://paragraph.com/@hk-2) · 202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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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禅林辞去入禅林，知己相逢义断金。

　　且把威风惊贼胆，谩将妙理悦禅心。

　　绰名久唤花和尚，道号亲名鲁智深。

　　俗愿了时终证果，眼前争奈没知音。

　　话说当日智真长老道：“智深，你此间决不可住了。我有一个师弟，见在东京大相国寺住持，唤做智清禅师。我与你这封书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僧做。我夜来看了，赠汝四句偈言，你可终身受用，记取今日之言。”智深跪下道：“洒家愿听偈言。”长老道：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鲁智深听了四句偈言，拜了长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藏了书信，辞了长老并众僧人，离了五台山，径到铁匠间壁客店里歇了，等候打了禅杖、戒刀，完备就行。寺内众僧得鲁智深去了，无一个不欢喜。长老教火工道人自来收拾打坏了的金刚、亭子。过不得数日，赵员外自将若干钱物来五台山，再塑起金刚，重修起半山亭子，不在话下。

　　再说这鲁智深就客店里住了几日，等得两件家生都已完备，做了刀鞘，把戒刀插放鞘内，禅杖却把漆来裹了。将些碎银子赏了铁匠，背了包裹，跨了戒刀，提了禅杖，作别了客店主人并铁匠，行程上路。过往人看了，果然是个莽和尚。但见：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且说鲁智深自离了五台山文殊院，取路投东京来，行了半月之上。于路不投寺院去歇，只是客店内打火安身，白日间酒肆里买吃。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一日正行之间，贪看山明水秀，不觉天色已晚。但见：

　　山影深沉，槐阴渐没。绿杨影里，时闻鸟雀归林；红杏村中，每见牛羊入圈。落日带烟生碧雾，断霞映水散红光。溪边钓叟移舟去，野外村童跨犊归。

　　鲁智深因见山水秀丽，贪行了半日，赶不上宿头，路中又没人作伴，那里投宿是好。又赶上三二十里田地，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鲁智深道：“只得投庄上去借宿。”径奔到庄前看时，见数十个庄家忙忙急急搬东搬西。鲁智深到庄前，倚了禅杖，与庄客打个问讯。庄客道：“和尚，日晚来我庄上做甚的？”智深道：“小僧赶不上宿头，欲借贵庄投宿一宵，明早便行。”庄客道：“我庄上今夜有事，歇不得。”智深道：“胡乱借洒家歇一夜，明日便行。”庄客道：“和尚快走，休在这里讨死。”智深道：“也是怪哉！歇一夜打甚么不紧，怎地便是讨死？”庄家道：“去便去，不去时便捉来缚在这里。”鲁智深大怒道：“你这厮村人，好没道理。俺又不曾说甚的，便要绑缚洒家。”庄家们也有骂的，也有劝的。鲁智深提起禅杖，却待要发作。只见庄里走出一个老人来，但见：

　　髭须似雪，发鬓如霜。行时肩曲头低，坐后耳聋眼暗。头裹三山暖帽，足穿四缝宽靴。腰间绦系佛头青，身上罗衫鱼肚白。好似山前都土地，正如海底老龙君。

　　那老人年近六旬之上，拄一条过头拄杖，走将出来，喝问庄客：“你们闹甚么？”庄客道：“可奈这个和尚要打我们。”智深便道：“小僧是五台山来的和尚，要上东京去干事，今晚赶不上宿头，借贵庄投宿一霄。庄家那厮无礼，要绑缚洒家。”那老人道“既是五台山来的僧人，随我进来。”智深跟那老人直到正堂上，分宾主坐下。那老人道：“师父休要怪，庄家们不省得师父是活佛去处来的，他作繁华一例相看。老汉从来敬重佛天三宝，虽是我庄上今夜有事，权且留师父歇一霄了去。”智深将禅杖倚了，起身打个问讯，谢道：“感承施主。小僧不敢动问贵庄高姓？”老人道：“老汉姓刘，此间唤做桃花村，乡人都叫老汉做桃花庄刘太公。敢问师父俗姓，唤做甚么讳字？”智深道：“俺的师父是智真长老，与俺取了个讳字，因洒家姓鲁，唤做鲁智深。”太公道：“师父请吃些晚饭，不知肯吃荤腥也不？”鲁智深道：“洒家不忌荤酒，遮莫甚么浑清白酒，都不拣选；牛肉狗肉，但有便吃。”太公道：“既然师父不忌荤酒，先叫庄客取酒肉来。”没多时，庄客掇张桌子，放下一盘牛肉，三四样菜蔬，一双箸，放在鲁智深面前。智深解下腰包、肚包坐定。那庄客旋了一壶酒，拿一只盏子筛下酒，与智深吃。这鲁智深也不谦让，也不推辞，无一时，一壶酒、一盘肉都吃了。太公对席看见，呆了半晌。庄客搬饭来，又吃了。

　　抬过桌子，太公分付道：“胡乱教师父在外面耳房中歇一宵，夜间如若外面热闹，不可出来窥望。”智深道：“敢问贵庄今夜有甚事？”太公道：“非是你出家人闲管的事。”智深道：“太公缘何模样不甚喜欢，莫不怪小僧来搅扰你么？明日洒家算还你房钱便了。”太公道：“师父听说，我家如常斋僧布施，那争师父一个。只是我家今夜小女招夫，以此烦恼。”鲁智深呵呵大笑道：“男大须婚，女大必嫁。这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何故烦恼？”太公道：“师父不知，这头亲事不是情愿与的。”智深大笑道：“太公，你也是个痴汉，既然不两相情愿，如何招赘做个女婿？”太公道：“老汉止有这个小女，今年方得一十九岁。被此间有座山，唤做桃花山，近来山上有两个大王，扎了寨栅，聚集着五七百人，打家劫舍。此间青州官军捕盗，禁他不得。因来老汉庄上讨进奉，见了老汉女儿，撇下二十两金子，一匹红锦为定礼，选着今夜好日，晚间来入赘老汉庄上。又和他争执不得，只得与他，因此烦恼。非是争师父一个人。”智深听了道：“原来如此！小僧有个道理，教他回心转意，不要娶你女儿如何？”太公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魔君，你如何能勾得他回心转意？”智深道：“洒家在五台山真长老处，学得说因缘，便是铁石人也劝得他转。今晚可教你女儿别处藏了，俺就你女儿房内说因缘劝他，便回心转意。”太公道：“好却甚好，只是不要捋虎须。”智深道：“洒家的不是性命？你只依着俺行，并不要说有洒家。”太公道：“却是好也，我家有福，得遇这个活佛下降！”庄客听得，都吃一惊。

　　太公问智深：“再要饭吃么？”智深道：“饭便不要吃，有酒再将些来吃。”太公道：“有，有。”随即叫庄客取一只熟鹅，大碗斟将酒来，叫智深尽意吃了三二十碗，那只熟鹅也吃了。叫庄客将了包裹，先安放房里，提了禅杖，带了戒刀，问道：“太公，你的女儿躲过了不曾？”太公道：“老汉已把女儿寄送在邻舍庄里去了。”智深道：“引洒家新妇房内去。”太公引至房边，指道：“这里面便是。”智深道：“你们自去躲了。”太公与众庄客自出外面，安排筵席。智深把房中一椅独桌都掇过了，将戒刀放在床头，禅杖把来椅在床边，把销金帐子下了，脱得赤条条地，跳上床去坐了。

　　太公见天色看看黑了，叫庄客前后点起灯烛荧煌，就打麦场上放下一条桌子，上面摆着香花灯烛。一面叫庄客大盘盛着肉，大壶温着酒。约莫初更时分，只听得山边锣鸣鼓响。这刘太公怀着鬼胎，庄家们都捏着两把汗，尽出庄门外看时，只见远远地四五十火把，照耀如同白日，一簇人马飞奔庄上来。但见：

　　雾锁青山影里，滚出一伙没头神；烟迷绿树林边，摆着几行争食鬼。人人凶恶，个个狰狞。头巾都戴茜根红，衲袄尽披枫叶赤。缨枪对对，围遮定吃人心肝的小魔王；梢棒双双，簇捧着不养爹娘的真太岁。高声齐道贺新郎，山上大虫来下马。

　　刘太公看见，便叫庄客大开庄门，前来迎接。只见前遮后拥，明晃晃的都是器械，旗枪尽把红绿绢帛缚着，小喽啰头巾边乱插着野花。前面摆着四五对红纱灯笼，照着马上那个大王。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鬓傍边插一枝罗帛象生花。上穿一领围虎体挽绒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称狼身销金包肚红搭膊。着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

　　那大王来到庄前下了马，只见众小喽啰齐声贺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衣衫窄窄，今夜做个娇客。”刘太公慌忙亲捧台盏，斟下一杯好酒，跪在地下。众庄客都跪着。那大王把手来扶道：“你是我的丈人，如何倒跪我？”太公道：“休说这话，老汉只是大王治下管的人户。”那大王已有七八分醉了，呵呵大笑道：“我与你家做个女婿，也不亏负了你。你的女儿匹配我，也好。我的哥哥大头领不下山来，教传示你。”刘太公把了下马杯。来到打麦场上，见了香花灯烛，便道：“泰山何须如此迎接？”那里又饮了三杯，来到厅上，唤小喽啰教把马去系在绿杨树上。小喽啰把鼓乐就厅前擂将起来，大王上厅坐下，叫道：“丈人，我的夫人在那里？”太公道：“便是怕羞，不敢出来。”大王笑道：“且将酒来，我与丈人回敬。”那大王把了一杯，便道：“我且和夫人厮见了，却来吃酒未迟。”那刘大公一心只要那和尚劝他，便道：“老汉自引大王去。”拿了烛台，引着大王，转入屏风背后，直到新人房前。太公指与道：“此间便是，请大王自入去。”太公拿了烛台，一直去了。未知凶吉如何，先办一条走路。

　　那大王推开房门，见里面黑洞洞地，大王道：“你看我那丈人是个做家的人，房里也不点碗灯，由我那夫人黑地里坐地。明日叫小喽啰山寨里扛一桶好油来与他点。”鲁智深坐在帐子里都听得，忍住笑不做一声。那大王摸进房中，叫道：“娘子，你如何不出来接我？你休要怕羞，我明日要你做压寨夫人。”一头叫娘子，一面摸来摸去；一摸摸着销金帐子，便揭起来，探一只手入去摸时，摸着鲁智深的肚皮。被鲁智深就势劈头巾带角儿揪住，一按按将下床来。那大王却待挣扎，鲁智深把右手捏起拳头，骂一声：“直娘贼！”连耳根带脖子只一拳。那大王叫一声：“做甚么便打老公。”鲁智深喝道：“教你认的老婆！”拖倒在床边，拳头脚尖一齐上，打得大王叫救人。刘太公惊得呆了；只道这早晚正说因缘劝那大王，却听的里面叫救人。太公慌忙把着灯烛，引了小喽啰，一齐抢将入来。众人灯下打一看时，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赤条条不着一丝，骑翻大王在床面前打。为头的小喽啰叫道：“你众人都来救大王。”众小喽啰一齐拖枪拽棒，打将入来救时，鲁智深见了，撇下大王，床边绰了禅杖，着地打将出来。小喽啰见来得凶猛，发声喊，都走了。刘太公只管叫苦。打闹里，那大王扒出房门，奔到门前，摸着空马，树上折枝柳条，托地跳在马背上，把柳条便打那马，却跑不去。大王道：“苦也！畜生也来欺负我。”再看时，原来心慌不曾解得缰绳，连忙扯断了，骑着摌马飞走。出得庄门，大骂刘太公：“老驴休慌！不怕你飞了。”把马打上两柳条，不喇喇地驮了大王上山去。

　　刘太公扯住鲁智深道：“和尚，你苦了老汉一家儿了。”鲁智深说道：“休怪无礼。且取衣服和直裰来，洒家穿了说话。”庄家去房里取来，智深穿了。太公道：“我当初只指望你说因缘，劝他回心转意，谁想你便下拳打他这一顿。定是去报山寨里大队强人来杀我家。”智深道：“太公休慌。俺说与你，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为因打死了人，出家做和尚。休道这两个鸟人，便是一二千军马来，洒家也不怕他。你们众人不信时，提俺禅杖看。”庄客们那里提得动。智深接过来手里，一似捻灯草一般使起来。太公道：“师父休要走了去，却要救护我们一家儿使得。”智深道：“甚么闲话！俺死也不走。”太公道：“且将些酒来师父吃，休得要抵死醉了。”鲁智深道：“洒家一分酒只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太公道：“恁地时最好。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只顾教师父吃。”

　　且说这桃花山大头领坐在寨里，正欲差人下山来探听做女婿的二头领如何，只见数个小喽啰，气急败坏，走到山寨里叫道：“苦也，苦也！”大头领连忙问道：“有甚么事，慌做一团？”小喽啰道：“二哥哥吃打坏了。”大头领大惊，正问备细，只见报道：“二哥哥来了。”大头领看时，只见二头领红巾也没了，身上绿袍扯得粉碎，下得马，倒在厅前，口里说道：“哥哥救我一救。”大头领问道：“怎么来？”二头领道：“兄弟下得山，到他庄上，入进房里去。叵耐那老驴把女儿藏过了，却教一个胖和尚躲在他女儿床上。我却不提防，揭起帐子摸一摸，吃那厮揪住，一顿拳头脚尖，打得一身伤损。那厮见众人入来救应，放了手，提起禅杖，打将出去。因此我得脱了身，拾得性命。哥哥与我做主报仇。”大头领道：“原来恁地。你去房中将息，我与你去拿那贼秃来。”喝叫左右：“快备我的马来。众小喽啰都去。”大头领上了马，绰枪在手，尽数引了小喽啰，一齐呐喊，下山去了。

　　再说鲁智深正吃酒哩，庄客报道：“山上大头领尽数都来了。”智深道：“你等休慌，洒家但打翻的，你们只顾缚了，解去官司请赏。取俺的戒刀来。”鲁智深把直裰脱了，拽扎起下面衣服，跨了戒刀，大踏步提了禅杖，出到打麦场上。只见大头领在火把丛中，一骑马抢到庄前，马上挺着长枪，高声喝道：“那秃驴在那里，早早出来决个胜负。”鲁智深大怒，骂道：“腌臜打脊泼才，叫你认得洒家。”轮起禅杖，着地卷将来。那大头领逼住枪，大叫道：“和尚且休要动手，你的声音好厮熟。你且通个姓名。”鲁智深道：“洒家不是别人，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鲁达的便是。如今出了家做和尚，唤做鲁智深。”那大头领呵呵大笑，滚鞍下马，撇了枪，扑翻身便拜道：“哥哥别来无恙，可知二哥着了你手。”鲁智深只道赚他，托地跳退数步，把禅杖收住，定睛看时，火把下认得不是别人，却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教头打虎将李忠。原来强人下拜，不说此二字，为军中不利，只唤做“剪拂”，此乃吉利的字样。李忠当下剪拂了起来，扶住鲁智深道：“哥哥缘何做了和尚？”智深道：“且和你到里面说话。”刘太公见了，又只叫苦：“这和尚原来也是一路。”

　　鲁智深到里面，再把直裰穿了，和李忠都到厅上叙旧。鲁智深坐在正面，唤刘太公出来。那老儿不敢向前，智深道：“太公休怕他，他是俺的兄弟。”李忠坐了第二位，太公坐了第三位。鲁智深道：“你二位在此。俺自从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逃走到代州雁门县，因见了洒家赍发他的金老。那老儿不曾回东京去，却随个相识也在雁门县住。他那个女儿就与了本处一个财主赵员外，和俺厮见了，好生相敬。不想官司追捉的洒家要紧，那员外赔钱去送俺五台山智真长老处落发为僧。洒家因两番酒后闹了僧堂，本师长老与俺一封书，教洒家去东京大相国寺投托智清禅师，讨个职事僧做。因为天晚，到这庄上投宿，不想与兄弟相见。却才俺打的那汉是谁？你如何又在这里？”李忠道：“小弟自从那日与哥哥在渭州酒楼前同史进三人分散，次日听得说哥哥打死了郑屠，我去寻史进商议，他又不知投那里去了。小弟听得差人缉捕，慌忙也走了。却从这山下经过。却才被哥哥打的那汉，先在这里桃花山扎寨，唤做小霸王周通。那时引人下山来，和小弟厮杀，被我赢了他，留小弟在山上为寨主，让第一把交椅教小弟坐了，以此在这里落草。”智深道：“既然兄弟在此，刘太公这头亲事再也休提。他止有这个女儿，要养终身。不争被你把了去，教他老人家失所。”太公见说了，大喜，安排酒食出来，管待二位。小喽啰们每人两个馒头，两块肉，一大碗酒，都教吃饱了。太公将出原定的金子段匹，鲁智深道：“李忠兄弟，你与他收了去，这件事都在你身上。”李忠道：“这个不妨事。且请哥哥去小寨住几时，刘太公也走一遭。”太公叫庄客安排轿子，抬了鲁智深，带了禅杖、戒刀、行李。李忠也上了马。太公也坐了一乘小轿。

　　却早天色大明，众人上山来。智深、太公到得寨前，下了轿子，李忠也下了马，邀请智深入到寨中，向这聚义厅上三人坐定。李忠叫请周通出来。周通见了和尚，心中怒道：“哥哥却不与我报仇，倒请他来寨里，让他上面坐。”李忠道：“兄弟，你认得这和尚么？”周通道：“我若认得他时，却不吃他打了。”李忠笑道：“这和尚便是我日常和你说的，三拳打死镇关西的便是他。”周通把头摸一摸，叫声：“呵呀！”扑翻身便剪拂。鲁智深答礼道：“休怪冲撞。”三个坐定，刘太公立在面前。鲁智深便道：“周家兄弟，你来听俺说。刘太公这头亲事，你却不知，他只有这个女儿养老送终，承祀香火，都在他身上。你若娶了，教他老人家失所，他心里怕不情愿。你依着洒家，把来弃了，别选一个好的。原定的金子段匹，将在这里。你心下如何？”周通道：“并听大哥言语，兄弟再不敢登门。”智深道：“大丈夫作事，却休要翻悔。”周通折箭为誓。刘太公拜谢了，纳还金子段匹，自下山回庄去了。

　　李忠、周通椎牛宰马，安排筵席，管待了数日。引鲁智深山前山后，观看景致。果是好座桃花山，生得凶怪，四围险峻，单单只一条路上去，四下里漫漫都是乱草。智深看了道：“果然好险隘去处。”住了几日，鲁智深见李忠、周通不是个慷慨之人，作事悭吝，只要下山。两个苦留，那里肯住，只推道：“俺如今既出了家，如何肯落草。”李忠、周通道：“哥哥既然不肯落草，要去时，我等明日下山，但得多少，尽送与哥哥作路费。”次日，山寨里一面杀羊宰猪，且做送路筵席，安排整顿，却将金银酒器设放在桌上。正待入席饮酒，只见小喽啰报来：“见山下有两辆车，十数个人来也。”李忠、周通见报了，点起众多小喽啰，只留一两个伏侍鲁智深饮酒。两个好汉道：“哥哥只顾请自在吃两杯。我两个下山去取得财来，就与哥哥送行。”分付已罢，引领众人下山去了。

　　且说这鲁智深寻思道：“这两个人好生悭吝，见放着有许多金银，却不送与俺，直等他去打劫得别人的送与洒家。这个不是把官路当人情，只苦别人。洒家且教这厮吃俺一惊。”便唤这几个小喽啰近前来筛酒吃，方才吃得两盏，跳起身来，两拳打翻两个小喽啰，便解搭膊，做一块儿捆了，口里都塞了些麻核桃。便取出包裹打开，没要紧的都撇了，只拿了桌上金银酒器，都踏匾了，拴在包里。胸前度牒袋内，藏了真长老的书信，跨了戒刀，提了禅杖，顶了衣包，便出寨来。到后山打一望时，都是险峻之处，又没深草存躲。“洒家从前山去时，一定吃那厮们撞见，不如就此间滚将下去。”先把戒刀和包裹拴了，望下丢落去，又把禅杖也撺落去，却把身望下只一滚，骨碌碌直滚到山脚边，并无伤损。鲁智深跳将起来，寻了包裹，跨了戒刀，拿了禅杖，拽开脚手，投东京便走。

　　再说李忠、周通下到山边，正迎着那数十个人，各有器械。李忠、周通挺着枪，小喽啰呐着喊，抢向前来，喝道：“兀那客人，会事的留下买路钱！”那客人内有一个便捻着朴刀来斗李忠，一来一往，一去一回，斗了十余合，不分胜负。周通大怒，赶向前来，喝一声，众小喽啰一齐都上。那伙客人抵当不住，转身便走，有那走得迟的，尽被搠死七八个。劫了车子财物，和着凯歌，慢慢地上山来。到得寨里，打一看时，只见两个小喽啰捆做一块在亭柱边；桌子上金银酒器都不见了。周通解了小喽啰，问其备细：“鲁智深那里去了？”小喽啰说道：“把我两个打翻捆缚了，卷了若干器皿，都拿了去。”周通道：“这贼秃不是好人，倒着了那厮手脚。却从那里去了。”团团寻踪迹到后山，见一带草木平平地都滚倒了。周通看了道：“这秃驴倒是个老贼，这般险峻山冈，从这里滚了下去。”李忠道：“我们赶上去问他讨，也羞那厮一场。周通道：“罢，罢！贼去了关门，那里去赶！便赶得着时，也问他取不成。倘有些不然起来，我和你又敌他不过，后来倒难厮见了。不如罢手，后来倒好相见。我们且自把车子上包裹打开，将金银段匹分作三分，我和你各捉一分，一分赏了众小喽啰。”李忠道：“是我不合引他上山，折了你许多东西，我的这一分都与了你。”周通道：“哥哥，我和你同死同生，休恁地计较。”看官牢记话头，这李忠、周通自在桃花山打劫。

　　再说鲁智深离了桃花山，放开脚步，从早晨直走到午后，约莫走了五六十里多路，肚里又饥，路上又没个打火处，寻思：“早起只顾贪走，不曾吃得些东西，却投那里去好？”东观西望，猛然听得远远地铃铎之声。鲁智深听得道：“好了！不是寺院，便是宫观，风吹得檐前铃铎之声，洒家且寻去那里投斋。”

　　不是鲁智深投那个去处，有分教：到那里断送了十余条性命生灵，一把火烧了有名的灵山古迹。直教黄金殿上生红焰，碧玉堂前起黑烟。毕竟鲁智深投甚么寺观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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