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御人间

By [HSTSR](https://paragraph.com/@hstsr) · 2022-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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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村、噩梦“大山哟……山中豺狼多又多，阿哥走路把心悬。打完干柴卖酒钱，放到阿爹房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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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山歌时隐时无的回荡山腰升腾的云海。

　　山势逶迤，延绵数十里，如佛陀横卧，苍翠林野摇曳，划过天空的飞鸟，在西垂的阳光里，落去独峰上一颗老松，梳理羽毛，听到歌声由远而近，眨着鸟眸望去下方。

　　蜿蜒山道，隐约有脚步声过来，片刻，一个少年人的身影穿过了翻涌的云雾。

　　“豺狼哟…..阿哥打柴换酒钱，孝顺阿爹求笔墨。不要窜出害我命，二天买肉孝敬你…….”

　　走来的少年，轮廓变得清晰，后背系着的是两捆干柴，腰间还有一只吊着的山兔在挣扎，少年唱着山歌，眼睛不时朝四周张望，看到那边迎客老松，慢吞吞的过去，恭谨的朝老树拜了拜，才继续前行。

　　“村里人说这颗老松有灵，上山之人，必要拜它的……也不知道真假。”

　　少年人十四五岁，眉目清秀，不过脸颊有着风吹出的薄茧，粗布衣裳，下身是堪堪只到小腿的裤子，补丁倒是有好几处，背了两捆干柴，都快比他还高，有些吃力的往山下的路过去。

　　走过某一段时，他路线陡然一转，走去附近挂有红线的树木，一路延伸，这样挂着红线的树还有很多，直到了一处山壁附近，少年才停下来。

　　将腰间那只挣扎的兔子取下，摸了摸兔毛：“你那么可爱，就好好替我陪先生高人，他酒足饭饱了，说不定一下高兴，就收我为徒了呢。”

　　说着，将手中的山兔放到前方山壁前一块大青岩下面，恭恭敬敬的朝石头拜了一拜，这才离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之前的道路间，在一处岔开拐弯，遮蔽的视野在前方展开，那是一处村落的情景出现在眼前。

　　一条从山下流淌而下的溪水横过村前，像一条白色的腰带，少年脚下的泥泞小路笔直延伸过去，两侧是田野、菜地，跨过木桥的尽头，村落周围有着栏栅围起来，防备山中的豺狼虎豹。

　　“良生啊，最近这么勤快，你爹答应给你买笔了？”

　　“.….你想读书啊。”

　　远远的，还没进村口，坐在那边石头上的老人，抽着旱烟朝刚从山里出来的少年打招呼，老人也姓陆，这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姓，沾亲带故的，按辈分，名叫陆良生的少年要管老人叫一声：“太公。”

　　说到买笔的事，良生心里一直都盼着，自懂事以来，就特别喜欢写字、画画，这个年头，笔墨那是读书人的东西，穷苦人家就算买来，那墨汁也消耗不起，更何况大字不识几个，还不如让去城里，托人写字来得实际一些。

　　少年的家就在村里中间，篱笆的院墙，只到人的腰际这么高，走进院子，那边晾着几件衣服的妇人，转过头看了眼，朝正在喂一只母鸡的小姑娘，叫了声：“阿妹，快去帮你哥。”

　　“好勒。”

　　屋檐下，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拍着手站起身跑了过去，笑嘻嘻道：“哥，娘说你这是在攒娶媳妇的钱，是不是？”

　　女孩十岁左右，叫陆小纤，山里人没有那么娇气，帮忙将两捆柴放到地上，手臂黝黑的皮肤都刮出两三道血痕，也浑不在意。

　　“嘿嘿，哥这是攒买笔的钱…..还差几枚就够了。”

　　陆良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将地上的干柴拖去房子一角的凉棚下堆积起来，帮忙的女孩鼓了鼓双颊，晃着两支小辫子，跑去那边晾衣服的妇人身边。

　　“娘，哥他不想找媳妇，我们家要断苗了。”

　　“姑娘家，哪有这么说话的。”李金花拿着木棍打了打展开的衣裳，语气严厉的同时，眼神却是狠狠瞪了那边的陆良生：“你爹知道了，非打断你腿，还惦记着买笔的事。”

　　良生不反驳，只是看着妇人嘿嘿笑着，没过多久，外面劳作的陆老石扛着锄头回来，看到儿子也是瞪了一眼，想必还没进家门就远远听到了妻子的话。

　　他是一个温吞的人，凶狠不起来，走去屋里，将锄头放好：“良生啊，咱们就是苦哈哈，你想买笔，那也得先识字啊。”

　　“我识得啊。”

　　“你识得个屁！”那边的妇人声音大了起来：“多攒点钱，备好彩礼，寻个媒人，把你亲事弄落下，这才是要紧的事！”

　　看着哥哥被吼了一顿，陆小纤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随后过去拍了拍哥哥的手臂，有种“老哥，你完成不了心愿。”的幸灾乐祸。

　　这样的场面，基本每天都会有，陆良生几乎已经习惯，对于自己的追求，从未放弃过，要是能识字、能有杆笔，倒是真想读书。

　　更何况，前几天上山打柴，远远看到一团紫气从天空降入山间。

　　听隔壁家二狗子的表兄的老爹说过，“这世上啊，是有高人的，所做的事，比官家还要大。”他是村里唯一进过河谷郡这种大城的人。

　　虽然不知真假，但陆良生当时就追寻着紫气降下的方向，寻到了今日放下兔子的那块巨石，石头位置明显有过挪动的痕迹，说不定真有高人在这里。

　　“高人应该会读书识字吧？要是能收我为徒，学了写字，将来去城里也能摆个摊，也算有糊口的本事了。”

　　有着这样的心思之后，陆良生上山打柴，有时捕到猎物就拿来，放到那里，没有的话，就将自己的饭食节省下来，无一例外，放到那里充作拜师礼的食物都消失了，四周也没有任何野兽留下的足迹。

　　这更加坚定了里面有洞府，拜师的想法。

　　吃过晚饭后，天已经黑尽，清冷的月光照下来，陆良生折了一根木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妹妹就在一旁，撑着下巴望着月亮发呆，偶尔看去哥哥写的东西。

　　“哥，你写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照着村外的废庙，那个断了的门匾上的字写的，读庙，还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是很好看啊，就和门匾上的字一模一样呢。”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认识。”

　　地上划出的字，其实是一个‘神’字，陆良生拿脚蹭了几下，将它扫平，又在原来的位置画了一头张牙舞爪的小老虎，额头王字威武，大大眼睛却是带着憨态，惹得一旁的妹妹兴奋的拍手。

　　“哥哥好厉害，再画一个，再画一个，好不好嘛…….”

　　“好，再给你画一只飞鸟，看着啊！”

　　兄妹俩并坐在檐下，籍着月光在地上写写画画，门口坐在凳上的李金花编织箩筐，屋里，劳作一天的陆老石已经发出鼾声，与兄妹嬉闹说笑的声音融为黑夜之中的温馨。

　　夜随着时间深邃下去，村里偶尔传出几声犬吠，风起时，天空游荡的黑云渐渐遮蔽了半轮清月。

　　阴影笼罩下来，虫鸣都在一刻变得静悄悄。

　　单独一屋的陆良生在床榻上发出梦呓，辗转的身体在清月遮蔽的瞬间，陡然颤抖一下，知觉渐渐消失，密布冷汗的额头，梦出现了。

　　犹如幻觉般，隐隐约约，一只干瘦的手掌，横空伸出，朝他抓来，耳边犹如幻听般，有男、有女、老人、小孩的声音重重叠叠的响起。

　　“陆……

　　良……

　　生……”

　　黑暗之中，陆良生“啊——”的叫喊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满脸都是汗渍，他转过脸，窗棂是敞开的，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母亲已经早早起床，正在灶间忙碌，传来的动静，让他感到心安。

　　“怎么回事…..我记得窗户是关着的啊。”

　　下床，穿上那双露出脚指的鞋子，推开房门出去，检查了下窗户内外，并没有发现什么。

　　“可能是娘起床的时候，帮我开的吧…..”

　　陆良生看了一眼，灶间飘出的炊烟，正想着，他转开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一瞬，身子陡然僵硬在原地，那地上，昨天给妹妹画过画的地方，是人的脚印，准确的说是男人的脚印，因为女人的脚印不会这么大。

　　有人来过…..

　　…..面朝的方向，还是我的房间……我的窗户还打开着…..

　　…..也就是说，有人在夜里盯着我？？

　　…..那昨晚的梦。

　　串联想起来，陆良生背脊就像有蚂蚁爬过，泌出了一层冷汗，强忍下不安，上前再辨认一下脚印时，陡然发现，脚印下方位置不远，泥土勾勒出一幅图——大石堆砌山壁，一只山兔摆放在那里。

　　“是那块巨石……”

　　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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