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寸草》006马户

By [jojonas' novels](https://paragraph.com/@jojonas-novels) · 2021-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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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常迁是谁，你烦不烦啊。”孟迟骑着驴，满头是汗，因为他发现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的外甥好像已经被自己砍了头，埋在了小树林里。 “不好意思，你长得很像嫌疑人。”男子从容跟着孟迟，“还是先跟我们走一遭吧。” “我长得像就要被抓？你们讲不讲理？”孟迟嘴上强硬，心里却在不停琢磨如何脱身。因为面对一名捕快，除非你的拳头比他大，不然是脱不了身的。 “不好意思，还是先跟我们走一遭吧。”男子重复道。 “真不讲理。”孟迟只好伸出手来，“是不是要绑人啊？” “是啊。”男子从怀中掏出根麻绳，弯腰就要把孟迟给绑住。 这时孟迟伸出脚来，一脚踹在男子骑的那匹红毛马的屁股上。我们知道，孟迟和那名捕快一只是并肩而行的，一个骑驴，一个骑马。由于驴跑得比较慢，所以捕快一直勒着拴在马脖子上的缰绳，这样红毛马就跑不快。红毛马喜欢跑得快，但是捕快不让它跑得快，所以它生气。红毛马生气却不敢发怒，因为捕快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如果它贸然加速，捕快就一刀割下它的头来。红毛马一想到自己发怒就要被砍头，心里更憋屈了。所以孟迟踹它屁股的时候它很爽，因为这一踹给了它一个借口。于是红毛马蓄足了力，一步就跨出了几丈远，把孟迟远远甩在后面。并且它还在不停加速，因为它想把捕快也甩下来。 捕快惊慌之间啥也没想到，后来他回头看过去，看见孟迟骑着驴在朝自己挥手。这让捕快很恼怒，抽出长刀就要砍红毛马的脑袋。但是如果他砍了红毛马的脑袋，红毛马就会往前喷血，也许会喷得很高，根据运动的分解原理，血最后会落到他身上；而且没了头的红毛马站不稳，会把他给一把摔出去。这次任务他已经砍了三匹马了，每次报销都要给老大揍一顿。所以捕快把刀收回刀鞘，随着红毛马远去了。 孟迟送走了捕快，才发现事态严重，因为他砍了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外甥的头。孟迟不知道这对张员外重不重要，但是对他很重要，因为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的外甥是他杀的第一个人。我们说，要看一个人的成就有多高，就得看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谁。百年前有一名杀人爱好者名叫廖先生，据说杀的第一个人是洛阳城兵部侍郎的儿子。从这一点来看孟迟是不如廖先生的，因为对于洛阳城兵部侍郎二舅妈孙女的外甥，廖先生连看也不看一眼。廖先生只杀直系亲属，并且杀完儿子杀老子，最后整个兵部都被杀差不多了。那天傍晚光线很好，天地间亮如白昼。侍郎府外出买菜的小丫鬟提着菜篮子踏进府里，只看到满地乱滚的人头，每个人头的眼睛都眨呀眨地，从里面流出的鲜血呼呼冒着热气。小丫鬟尖叫一声，菜篮子扑通一下落到地上，从里面落出来生菜、黄瓜和豆腐。不一会儿府里就弥漫着豆腐的香气，生菜和黄瓜泡在血里不停翻腾着。但是小丫鬟没有食欲，因为她已经被吓死了。 孟迟知道，杀人要偿命，何况他杀的是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的外甥。既然来了一个捕快，肯定会有第二个捕快。并且孟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遇到不同的捕快，也不能保证每一个捕快都这么笨。所以他迟早会被抓住，然后被绑在柱子上，先让狱卒们虐待一会儿，然后他们会找来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外甥的父母。这对老人一定很恨孟迟，会拿着三尺长的大刀狠狠戳他的胸口，等到戳得累了，就找来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往他头上砸。如果砸完还没死，就可以斩首示众、凌迟处死，或者剥掉包皮。如果孟迟被斩首示众，就是和长安城张员外二舅妈孙女的外甥落得同样下场。但是孟迟和张员外没有二舅妈孙女外甥的关系，也就没有人来偿他的命。这就很亏本了。 孟迟发现自己并不能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来躲避捕快们的抓捕。首先他没有一身好看的衣服，这从一开始就让人缺乏斗志；他没有一把三尺长的、发着亮光的大刀，他只有一把丑得像木棍的刀，并且才用它砍过一个人头——这很晦气。最让孟迟沮丧的是，捕快们骑红毛马，他却只能骑一头老驴。这就意味着，捕快们打不过他可以跑，而他打不过捕快却只能被围殴。所以孟迟慌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绷紧肌肉。白日里阳光刺眼，树叶不经意间落下，孟迟咬紧牙关，眯着眼睛。他已经做好随时弃驴逃跑的准备了，只要跑进森林里，就能化解坐骑所带来的劣势。 但是很多天过去了，孟迟再也没有能见到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捕快。有时孟迟把驴拴在树边，然后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洒下来，干枯的痕迹顺着树干往上蔓延，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后来有树叶坚持不住了，无力跌落下来，擦出细微的风声。孟迟细着耳朵去听，听到林间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那些时候孟迟只想着来个捕快好好打一架，但是他从正午等到黄昏，等到老驴都不耐烦地绕着树打起转，捕快们也没来。 捕快们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因为他们都被杀了。那是一名戴着斗篷的蒙面人，身姿迅捷，步伐轻盈。此时捕快们正骑着红毛马意气风发地赶路，彼此间你追我赶，偶尔偏个头相互问候一番。但是他们突然发现前方站了个人。这人轻飘飘地，在空中摇摇晃晃。不过他站的位置很好，正好可以拦住其中一匹红毛马。如果这匹红毛马选择避让，必然会影响到其他红毛马；问题在于，即使大家的反应很快，一个接一个地避过去了，如此避让一个蒙面人，岂不是丢了面子？这就好比老皇帝的车队从来都不让人，因为挡路的人都已经死了——老皇帝的车队只踩尸体。而捕快作为天朝的执法机构，如此避让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家伙，就算自己不要脸，也不能丢了老皇帝的面子。于是大家就当前面没这个人，继续有说有笑地骑着红毛马。 离得很近的时候那个人说话了，声音很怪，“诸位请留步！” 留个屁啊，捕快们想。红毛马不仅没减速，反而跑得更欢了。 那人无奈地叹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细细的银针。接着红毛马们矫健的前蹄停在了空中，在捕快们仍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所有红毛马一齐软倒——这并不奇怪，因为每一根银针，都直接从红毛马们的鼻孔插入了大脑。这种死法很残酷，但毫无痛楚。 捕快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请不要追捕他了。”那个人说。 捕快们才知道蒙面人拦路的原因。但是命令是张员外发出的，如果他们贸然答应眼前这个人，回到长安城里就不好交代；不仅不好交代，而且屁股上还要吃板子。长安城除了张员外，几乎每个男人都吃过板子。吃板子不仅屁股会疼，鸡巴也会疼。因为打板子的人力道很奇怪，每个吃板子的人吃到一半就会勃起。勃起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趴在板凳上，鸡巴一勃起就顶在板凳上，硌着很难受。后来有人提议在板凳上挖个洞，这样在吃板子前就可以把鸡巴伸进洞里。这个提议被张员外一票否决了，并且张员外亲自把提建议的人按在板凳上，用板子打他的鸡巴。 长安城的女人也不好过。男人们吃板子，她们就看鸡巴。从犯了事到出狱，每天晚上看一次，把长安城的大官小官都看个遍，看得最多的还是张员外。这并不奇怪。看鸡巴这个习俗本是张员外提出，并且强制每一名政府在编人员执行，连户部下收田赋的小吏也不例外。很多人不想被看，张员外就命人脱了他的裤子，等到被看完再拉到板凳上吃板子。张员外来了兴致的时候会去监狱里视察，一踏进监狱他就会勃起，然后脱下裤子顺着监狱走一圈，让沿路每一名女犯人都看一遍他的鸡巴。受此大辱后，很多女犯人都自杀了，女犯人自杀喜欢上吊，监狱里找不到绳子，她们就用自己的腿缠住脖子，一个接一个地断了气。 女犯人一死，他们的丈夫、兄弟或者子女就要报仇，但是大部分人都打不过张员外的侍卫队，最后一个个被按在板凳上吃板子。还有一部分人武功高强，这些人或是强攻或是行刺，却都在接近张员外的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内脏、鲜血飞溅，而张员外神色怡然，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这就是说，得罪张员外的人都没好日子过，捕快们之所以追捕孟迟，就是因为他杀了张员外二舅妈孙女的外甥。如果他们不接着追了，得罪张员外的就是他们。可如果他们不答应，说不定死的更快，因为蒙面人杀马技术很高，可以推断他杀人技术也不差。比起把人劈成两半，全尸而死更让人死不瞑目，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所以捕快们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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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jojonas' novels](https://paragraph.com/@jojonas-novels/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