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马识途

By [橙子KK](https://paragraph.com/@kk-7) · 2022-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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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年间，内地战事频频，可是云贵地区却相对平静。一条上百年的“茶马古道”呈现出少有的繁荣。话说在众多马帮中，有一个老“马锅头”，此人姓张名老福，三十多年来日日奔波在这条道上，挣些辛苦钱养家糊口。张老福的老家在云南曲靖府，家中只有一个儿子张小福。“穷家出娇子”，张小福已经二十出头，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天天和一帮朋友泡在茶馆里高谈阔论，吹牛狂赌。

　　这年中秋，有人给张家报来急信，说张老福在玉龙府患了急病，要张小福立即赶去。那张小福听后无动于衷，他老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他才骑上快马踏上去玉龙的路程。

　　半个月后，张小福赶到玉龙府，那张老福已经气若游丝，在昏暗的油灯下，张老福拉着张小福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儿啊，我不行了，你要挑起家里的大梁。这个马帮是我一生的心血，也是你和你妈今后的依靠。这批货已经耽搁半个多月了，快点上路吧。我有一个老伙计，叫张才，他明天就赶回来，世事艰险，你一切都要听他的安排，对他就如同对我，切记切记……”说罢，头一歪，咽了气。

　　张小福自小对父亲印象不深，上次见父亲还是十年前。现在，老爹死了，他干嚎两声就算给爹送了终。

　　第二天，那个张才果然露了面，只见他六十上下，黑黑的皮肤，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精明。张才将张小福领到后院的马厩，指着说：“一共是三十二匹马，明天就上路吧！”

　　第二天天刚刚亮，张才就把张小福叫起来，跟着马帮上路了。一天下来，走得张小福筋疲力尽，到了客店，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张才叫他喂马，张小福说：“我太累了！明天再说吧！”张才说：“牲口都有灵性，你不对它好，怎么能指望它给你挣钱？”说着硬是把张小福拖起来。

　　到了马厩，张才让张小福铡草。张小福铡着铡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半夜，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进到房里的，就感到有人在动他的脚，一看，是张才扳着他的脚，用一根马尾为他挑脚上的血泡。张小福心底泛起一丝感激之情，张才看他醒了，说：“多走些路，练出来就好了。用马尾穿血泡，好得快，不会化脓。”

　　第三天傍晚，到了一个叫红花岗的地方。张小福喝了点酒，刚要躺下，就见门帘一挑，钻进个四十左右的男人，那人左右打量了一下，笑着说：“这位爷，是马锅头吧？”

　　张小福警惕地扫了来人一眼，问：“有何贵干？”

　　那人嘿嘿一笑，说：“我叫刘二，是做贩马生意的，不知这位爷有没有兴趣？”张小福摇摇头：“我是跑马帮的，不做这个买卖。”

　　刘二笑笑，说：“这位爷刚出道吧？不懂江湖上的事儿。我用两岁口的强壮骡子换你的瘦弱老马，一头换一匹，如何？”

　　张小福不懂了，这等吃亏的事儿，他刘二为什么要做？

　　刘二似乎看出了张小福心里的想法，说：“其实我也不吃亏。你的马都是川马，个小力薄，驮不了重物，但它们适合拉车跑短途运输，尤其拉客人赶集那是最好不过了。而我的骡子拉起车来显得太高大，车夫就是站在车上也看不清前面的路，容易出事故。用骡子拉客车，等于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咱们互换，是双方都占便宜的事儿。”

　　这番话说得张小福动了心，他算了算，一头骡子多驮一百斤，三十二头就能多驮两马车的货。他笑了，于是主动伸出袖子，笼起手，准备谈价。

　　可是，就在买卖即将成交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谁呢？张才！张才对这个买卖坚决不同意。他说：“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少爷，这茶马古道可不是茶骡古道啊！”

　　张小福仍坚持自己的主意，张才急了，说：“我不能眼看着你把这马帮毁了。”

　　张小福也火了，提高嗓门说：“别忘了，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这马帮我说了算！”张才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门外人声嘈杂，张小福出门一看，昏昏夜色里，那刘二已经牵了骡子来，就等着交换了。张小福摸了摸刘二带来的骡子，又掰开骡子的嘴看看牙口，果然都是正当年的壮骡子，极满意，就去马厩里牵马。

　　张才哭着喊着不让牵马，可刘二指挥着手下人一一将马匹拉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一匹老马，那张才死活不让牵，高声喊道：“谁再动它，我就死给你们看！”说着，举起了铡刀。

　　刘二看看也就只剩下这一匹马了，冷笑一声，说：“就便宜了你！”

　　那一夜，张才滴水未进。第二天上路时，所有货物只用一多半的骡子就装好了，空下的骡子张小福就当了坐骑。他笑着对张才说：“你看，这多好，人也清闲了！”

　　张才摇摇头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便宜，那刘二能这么干吗？”张小福不服，问：“他能占我什么便宜？”

　　张才说：“在这茶马古道上，马匹最值钱，老马识途啊！他刘二明天就能把咱们的马匹卖出好价钱。骡子虽然力大，可在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啊！”

　　张小福不以为然，在骡子背上乐悠悠地哼起了小曲。那匹张才用命保下的老马，一直默默地走在骡队的中间，它似乎也在悲叹同伴的离去，没精打采的，气得张小福没少抽它。

　　从第三天起，马帮踏上了长达三百多里的无人区，一路风餐露宿，辛苦十分。张小福哪里受过这等罪，不断唉声叹气。张才语重心长地说：“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现在体会到了吧？”

　　这天夜里，马帮走到了一处叫阴阳山的地方，这里山道崎岖，山路极窄，路侧是万丈深渊。马帮停了下来，张小福看了看脚下，也不由毛骨悚然。张才叹了一口气，说：“这些骡子胆小，不敢走了。”

　　张小福问：“那还有其他的路吗？”张才摇摇头，说：“只此一条！”

　　“那怎么办？”

　　张才也不说话，将那匹老马牵到队前，亲切地拍拍它的屁股，说：“老伙计，看你的了！”那老马似乎听懂了，微微点点头，头一昂，抬腿就走。有它打头，后面的骡子胆儿似乎也壮了些，一头头硬着头皮跟着。张才感慨地对张小福说：“看到了吧，马有夜眼，马有马胆，马是帅才，马是将才。再瘦弱的马也比骡子强，那刘二为什么要交换咱们的马，你明白了吧？”

　　张小福万分内疚，他也感到一丝后怕，如果没有这匹老马，如何走完这漫漫长路？于是，张小福默默地学着张才的样子，站在窄路前，一头头地将骡子赶上前。张才说：“你去前边照应吧，我断后！”

　　张小福听话地跟着一头骡子，心惊胆战地走过了这段险路。可是，就在最后一头骡子即将走过这段路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头骡子也许是往两边看了一眼，看到了山下的险景，它猛然一惊，抬起后蹄一蹬，张才没有防备，一下被它踢中，掉下了山路。

　　张小福急忙高声大喊，可是只有山谷回音。他慌忙将马和骡子拴好，一步步地摸下山涧，终于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张才。

　　张才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以后只有你一人独撑了。本想能带你几年，不料只有短短的十天，这也是天命吧！”说着，他强挣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玉佩，说：“交给你娘！”

　　张小福看这玉佩十分眼熟，问道：“这不是我娘的吗？”张才笑笑说：“我和你娘一人一个，合成就是一对。”更多[故事会](http://www.xiaole8.com/gushihui/page_1.html)

　　张小福大惑不解：“那你……”

　　张才苦笑，说：“傻儿子，我是你爹张老福啊！”

　　原来，张老福眼看儿子虚度年华，万般无奈之下想出了个笨办法：先将张小福召到马帮来，然后让人冒充自己演了一场临终托付的戏，再亲自手把手带着张小福，让他体察生活的艰辛，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汉子。

　　张小福听得泪水涟涟，他抱着张老福哭喊：“爹，爹，是儿子害了你啊！”张老福怜爱地抚摸着小福，说：“懂事了就好！”说罢咽了气。

　　张小福托起爹的遗体，一步步向山上爬去……

　　五年后，张小福成了响遍茶马古道的人物，号称“八百张”，意思是说他的马帮拥有八百匹好马。而张老福的墓地就在阴阳山的路边，墓碑上刻着一群马，生龙活虎，神采奕奕。据说后代的大画家徐悲鸿也曾到此临摹写生，才画出了栩栩如生的群马图。是真是假，只当是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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