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船主过招

By [郭庆锋KNP](https://paragraph.com/@knp) · 2022-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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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这趟货我走了

　　闵滕州是个做煤炭生意的商人。

　　这次，他又订了一千吨煤的购销合同，对方把价钱压得很低，如果还是像往常那样用火车运，不光挣不了钱，只怕还得贴本，于是，他决定改用船运，把运费省出来。

　　闵滕州不熟悉船运，便带着一位姓张的朋友来到胡家码头找船。码头上一片繁忙，好多船都在忙着装卸，只有一艘一千多吨位的大船停在河汊，显得冷清，闵滕州正要上前去问，老张连忙拉住他，说：“那人的船不能租。”闵滕州忙问为什么，老张就拉开了话匣子。

　　原来，那条船的船主叫刁德喜，遇事爱使个心眼儿，算计人，码头上的人都叫他“刁德一”，用他的船走货，十有八九要亏吨数，又查不出他动的手脚。因为货主怎样封的仓、怎么打的签，交付时都维持着原样，让货主无话可说。去年，老张用刁德喜的船走了一千吨的货，足额足吨上的船，可交到货主手里时，硬是给亏了五十吨。说起来，老张跟刁德喜还是远亲，刁德喜得管老张叫表舅，却照样少吨数，还让老张说不出二话。闵滕州问老张：“你怎么没安排个押船的？”老张说：“安排的，押船的还是我亲侄子呢！可他刁德喜只要想偷你的煤，你就是有十个押船的，他一样把他们打发了，照样得手！”

　　闵滕州点点头，对老张说：“就冲他这名声，我这回就用他的船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能亏了我的吨数！”

　　老张摇摇头，苦笑一声，带着闵滕州去见了刁德喜。这刁德喜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子高高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听说闵滕州想租他的船走货，就说：“租我的船，当然好，可你就不怕我少你的货吗？”

　　闵滕州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就说：“我听人说过，你经常少货主的货。”

　　刁德喜一听，眼睛发了亮：“你知道了还敢租我的船？”

　　闵滕州像没那回事似的笑了笑，说：“因为你不会少我的货。”

　　“为什么？”

　　“因为我有办法，让所有偷吃我东西的船主把货吐出来！”

　　刁德喜哈哈大笑，说：“闵老板，就冲你这话，这趟货我走了！”

PART.2你认识这个吗

　　这批煤炭从矿上提出来，装车过磅，再到码头，再装上船，每个环节闵滕州都一直跟着，煤全部装上船后，闵滕州拿了个保险箱放在船上，封仓时，他让刁德喜离开一会，刁德喜知趣地走了，闵滕州围着货舱转了一圈，做好了机关，封完仓，打上封签，这才拿着个盒子，对刁德喜说：“老刁，这一千吨的提货单你也看到了，这是进入码头的过榜单。我交给你的是足斤足两的一千吨。到了南边交完货，如果交货单上也是一千吨，就说明我的货没有亏吨数。”刁德喜说：“你亲自封的仓、打的签，只要你的封没动，签没破，你说亏吨数，我不承认！”闵滕州一笑，指了指手中的盒子，把盒子放进保险柜里，说：“到底亏没亏吨数，到时候，这盒子里的东西说了算！”刁德喜说：“好，只要你有证据，你亏多少，我赔多少！”

　　接着，刁德喜问：“怎么押船的还没上来？”闵滕州大手一挥，说：“我不用押船的，就把这一千吨货交给你老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亏吨数！”

　　当天下午船就开了，到晚上下起了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这中间，闵滕州只打了一个电话，问刁德喜情况怎么样，刁德喜说一路正常。半个月后，船到达目的地，闵滕州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刁德喜带着闵滕州上船，指着船舱完好无损的封签，说：“封签好好的，吨数不会少！”

　　闵滕州围着开了封签的船舱走了一圈，回头就对刁德喜说：“这船货肯定亏了吨数！”

　　刁德喜连连摇头：“封签好好的，怎么会亏吨数？”

　　闵滕州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说：“它告诉我的。”接着，闵滕州围着舱里的煤堆，给刁德喜指出是在哪几个地方少了，说得刁德喜眼都直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这盒子到底装的什么宝贝？”

　　闵滕州指了指煤堆上长着的一种小植物，问：“你认识这个吗？”

　　刁德喜说：“这谁不认识？小油菜苗嘛。”

　　闵滕州一听就笑了，给刁德喜打开手里的盒子，刁德喜一看，原来里面装的全是油菜籽，这下全明白了：原来在封仓的时候，闵滕州把这些油菜籽偷偷撒在煤堆表面上，船从胡家码头到终点站走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油菜籽在煤堆上发了芽，长成了油菜苗。有没有偷煤，看看油菜苗长得齐不齐就知道了。

　　这一来，刁德喜没话说了，乖乖地给闵滕州补了亏吨数的钱。

PART.3没想到这一点

　　没过多久，闵滕州又在宁波订了份煤合同，忙给刁德喜打电话，刁德喜的船正好回到胡家码头，一听闵滕州要用，一连声地说行。

　　闵滕州还像上次那样把煤运到码头，装上船，封仓时，闵滕州又让刁德喜离开一会，回来的时候，刁德喜看了看闵滕州手中的盒子，笑了一下，问：“可以封仓了吗？”闵滕州说：“老刁，上次亏了吨数，这次，我不希望再亏了！”刁德喜又笑笑，说：“有了上一次，我还敢吗？”

　　封仓时，闵滕州看到刁德喜偷偷抓了一把煤，放到了口袋里。

　　闵滕州把盒子当着刁德喜的面放进保险柜，又问：“老刁，这次要是再亏吨，你说怎么办？”

　　刁德喜说：“要是再亏吨，我不光赔亏吨的钱，还不要运费！”

　　闵滕州说：“那好，口说无凭，咱们立个字据吧！”

　　两个人找了码头上的几个熟人作为中间人，立好字据。到了下午，刁德喜的船就走了。

　　半月后，船到了宁波港，闵滕州上了船，问刁德喜怎么样，刁德喜说：“你就放心好了，这次我没搞小动作，绝对不亏吨。”接着，两个人打开封签。掀开帆布棚，闵滕州只看了一眼，就摇摇头，对刁德喜说：“你又搞小动作了，并且，还不止一个地方。”闵滕州把刁德喜偷过煤的地方一一指出来，刁德喜的脸当时就长了，说：“你怎么知道的？又是油菜苗告诉你的？”

　　闵滕州说：“是的，是油菜苗告诉我的！”

　　接着，闵滕州从保险柜拿出盒子，说：“我知道你抓了把煤放到口袋里，你一定清楚我这次做暗记还是用的油菜籽。”刁德喜点点头。闵滕州又说：“可你没想到，我这次用的是炒熟的油菜籽，不能出芽。而你偷卸完煤后，肯定会补上油菜籽，那些油菜籽会出芽，也就是说，煤堆上只要是长着油菜苗的地方，都是你动过的。”

　　刁德喜后悔得不停地摇头，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当然了，这次亏的吨数他又给闵滕州如数补上了。不过，闵滕州没有穷追猛打，还是把运费如数给了刁德喜。

PART.4不信赢不了你

　　没过多久，宁波的客户又让闵滕州送一千吨煤去，闵滕州想到的还是刁德喜，一打电话，刁德喜又来劲了，马上应承下来。

　　闵滕州又在码头见到刁德喜了，刁德喜告诉闵滕州，他是推掉一单生意，来接闵滕州的生意的，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给闵滕州运煤，他感觉有意思；还有一层意思，闵滕州也明白，刁德喜连输两次，他不甘心！

　　还是和前两次一样，煤炭装好要封仓的时候，刁德喜很知趣地自己走开了，闵滕州却叫住刁德喜，当着他的面，把种子撒在煤堆上。刁德喜也不客气，直接从煤堆上抓起一把煤，拣出里面的种子，用两个拇指盖一挤，看了眼流在拇指盖上的绿汁水，说：“这次你没炒熟嘛！”原来，炒熟的种子一挤，会淌出油来，生的种子淌的就是绿汁水。

　　封好仓，闵滕州说：“老刁，我最后信你一次。”刁德喜把胸脯拍得山响，说：“这回你要是能找到亏吨的证据，我愿付双倍亏吨的钱！”闵滕州一看又斗上了，就说：“还是立个字据吧！”

　　这次船在路上赶上了大雨，耽搁了几天，二十多天才赶到宁波，刁德喜见了闵滕州，就说：“这次一粒煤也没少你的。”闵滕州笑笑，说：“现在说，还有些早。”

　　闵滕州掀开仓，一看煤堆上长着的油菜，就说：“老刁，这次又亏了，亏得还不少！”

　　刁德喜说：“怎么会呢？你从哪看出的？”闵滕州说：“还是油菜苗告诉我的。”接着，他把刁德喜偷煤的地方一个个全指了出来。

　　刁德喜纳闷了：“不对呀，我动过煤的地方都撒上了油菜籽呀！”

　　闵滕州说：“这次我撒在煤堆上的不光是油菜籽，还有一半是小白菜籽。”闵滕州告诉刁德喜，白菜籽和油菜籽看上去差不多，没种过菜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发芽后就不同了，油菜苗发绿，叶片是圆的；白菜苗有些发白，叶片是长的，一下就能看出来！煤堆上如果哪儿只有油菜苗，没有白菜苗，那地方肯定被动过了。

　　刁德喜懊恼地一拍头，长叹一声，说：“怪不得人们说，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老闵啊，我是彻底服你了！”

　　打这之后，刁德喜再也不敢偷货主的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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