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太守当厨师

By [郭庆锋KNP](https://paragraph.com/@knp) · 2022-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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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间，安平庄有个叫福庆的，能烧一手的好菜，在当地很有点小名气，可后来却到处找不到厨师的活儿。

　　为啥？那些年战乱连连，民不聊生，一般人家饭都吃不饱，哪还会聘厨师呢？福庆眼看妻儿、老母跟着自己遭罪，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绝望的时候，没想这一天，知县柳大人忽然传见福庆，说：“听说你一家人现在生活困难，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儿。亲不亲，同乡人嘛！这样吧，我给你引荐一下，你去太守府做厨子，这样不就有着落了？”

　　福庆一听吓得半死：堂堂知县，怎么忽然和自己认起同乡来了？再说，那是去太守府，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谁知，柳知县好像猜透他心思似的，哈哈一笑，说：“福庆，不瞒你说，就是太守大人让我给他找厨子的。你放心，我看中的人，他不会不乐意。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去了之后，除了做厨子，你得随时替我留心太守一家人的举动，大到婚丧嫁娶，小到头疼脑热，一有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福庆这才明白，原来柳知县是要自己帮他做事。可是柳知县为何要这么详细地打探太守家的事？福庆实在猜不透，但想想从此能让家人吃上饱饭，就应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福庆进太守府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尽心尽职地做他的厨子，太守果然对他十分满意。只是这些天，他一条有用的信儿也没传给柳知县过，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人家。

　　这天，福庆正在忙活儿，太守府的管家来吩咐他道：“明儿是太守五十大寿，本应好好替大人操办，可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朝廷严令百官诸事不得过于铺陈，所以哩，你就花点心思烧一桌好菜，让太守自家人乐呵乐呵。”福庆嘴上答应着，心里不免窃喜：终于得着事儿可以去向柳知县交差了。县衙离太守府不远，福庆当晚就偷着去了一趟，柳知县自然把他好一顿夸。

　　第二天，太守一大家子高高兴兴围坐一桌，夫人率家人正要给太守拜寿，忽然下人进来禀报说柳知县求见。福庆心里奇怪：我明明告诉过柳知县，太守做寿不请宾客，他来干什么？

　　只见柳知县快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衙役。柳知县毕恭毕敬对太守说：“下官求见大人，是有紧急公务禀报，没想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大人进餐了，万请大人恕罪！”太守朝他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这些人啊，整天就知道公务公务的，连吃口饭都不让我安生！”说着，就起身引柳知县去了书房。 说来也巧，太守和家人的这顿寿宴，就此吃得断断续续起来。因为不时有下属官员来禀报公务，送走一个，又来一个。福庆纳闷极了：怎么偏偏会有那么多公务要赶时赶刻来禀报？倒是太守自己不厌其烦，对每个求见者都笑脸相迎。

　　福庆继续在太守府上效劳，时间长了，府上自然琐事不少：太守本人因偶感风寒引发微热啦，太守的小妾喜得贵子啦，甚至太守夫人看上某件貂皮大衣啦，等等。这样，福庆就时不时地有事儿可以去向柳知县交差了。而且福庆发现，柳知县总会在他交差以后，马上就来府上向太守禀报公务，别的下属官员也会相继跟着来。这些人来时，身后都跟着当差的，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福庆看在眼里，觉得很奇怪：莫非太守背着朝廷，私下收受这些贿赂东西？

　　这天，是太守父亲的忌日，福庆两天前就给柳知县传过消息了。太守本打算关起门来给父亲做忌日，可柳知县又照例来了，而且这回他前脚刚进，后脚就来了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柳知县回头一看：“这不是朱知县朱大人吗？”来者惊异道：“你是柳大人？”两人于是寒暄作揖，客气得不得了。

　　转过身，柳知县把福庆叫到一旁，沉着脸问道：“今天这日子，那家伙怎么知道的？”福庆也很纳闷：“大人，这朱知县腿脚勤快得很，以往你每次来太守府，他总是前脚赶后脚地到，没落下过一次。我还以为，是你们事先说好的哩！”柳知县一听，脸色气得铁青：“我说福庆，从今往后你把耳朵给我伸长点，太守府再有什么事，不管大小，一定要早早禀报。哼，我就不信争不过他！”

　　柳知县气哼哼地走后，福庆发了好一阵呆：什么事情，能让两个知县这么费尽心思地争？福庆忽然觉得太守府里的水太深，一股寒气不由从骨头缝里直冒出来。

　　时隔不久，福庆得知太守四公子十周岁生日要到了。他想了好久，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向柳知县禀报。福庆不想让自己陷进太守府的深水里，可想到一家老小的生计，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消息告诉了柳知县。

　　没想到，正式给四公子做生日这天，先到太守府的竟是那肥胖的朱知县，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哼哧哼哧”地把一只红漆箱子抬进了府门。而后又来了好多官员，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空着手来的。至于柳知县，这回是最后一个来，不过这次他动静大了，带着四个衙役，抬着两只箱子，看上去沉重无比。

　　这之后没几天，柳知县就升任到一个富庶大县去做知县了。望着柳知县心满意足的样子，福庆终于明白柳知县和朱知县争的是什么，也看清楚了自己给柳知县帮的是什么忙。

　　在经历了数夜辗转反侧之后，这天，福庆终于鼓起勇气去见柳知县，说：“大人，我思来想去，太守大人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是你的眼线。我怕以后不得安生，所以想辞行不干了，请大人恩准。”

　　柳知县一听，笑道：“福庆，你可真是愚笨到家了！我给你实话实说吧，实际上，太守大人对你的身份一清二楚，他是故意让我这么做的。否则你想，厨子哪里没有，干吗要我帮他找？至于那个姓朱的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我也打听过了。太守大人的一个贴身侍女，正是那姓朱的侄女，同你一样，她也是个眼线。嘿嘿，这家伙真舍得下本钱啊！由此想来，太守府上的那些花匠、仆人、轿夫等等，说不准也是哪一个的眼线哩！至于太守大人为什么让我们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这你就自个儿想去吧！”

　　福庆一听越发急了：“大人，我大字不识一个，官场上的事我真的不懂！我老母多病需要赡养，妻儿弱小需要陪伴，所以，还是恳请大人恩准我回家。”

　　柳知县打量了福庆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如此决绝要回家，不会单就为这个吧？”

　　福庆迟疑了一下，壮起胆子说：“大人，我、我一家如今虽说有了温饱，可做这样的事，我心里一直备受煎熬……大人，你就让我走吧！”

　　福庆说完，转身要走，柳知县叫住了他：“好，既然你不想干，我也不留你，但走无妨。不过，你知道的事情太多！”福庆心里一“咯噔”，立刻听出了柳知县的话外之音，颤声说：“柳大人，你、你……”

　　柳知县冷笑道：“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该好好谢你才是啊！”他朝两边衙役一招手，“来人，给我的同乡上杯好酒！”酒端上来了，柳知县双手举杯，道，“福庆，我敬你一杯，你就把它喝了吧！”

　　福庆顿时眼泪直流：“大人，小民命似草贱，毫不足惜，可家里老母、妻儿真的离不开小人啊！大人，我这就让你放心！”说着，他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左手拽舌，右手狠命一割。

　　随着一声惨叫，福庆满口流血，倒在地上，两眼却直直地瞪着柳知县。柳知县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半晌，才挥挥手说：“这酒不喝也罢，你走吧！”望着福庆踉踉跄跄走出大堂的背影，柳知县手一挥，那杯酒洒在地上，立刻腾起一股碧绿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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